辛酉之秋孟 , 一日課諸生於司 , 學博陳先生曰 : 聞丹溪有秘傳 , 在其後裔而秘不傳也 。 余曰 , 果有傳矣 , 安得秘之 , 當為君急索之 。 俄而審編於庭 , 而先生之裔適至 , 詰之 , 則曰 : 先人手授有 《 手鏡 》、《 樵隱 》 二帙 , 藏之久矣 , 未敢示人也 。 越日 , 而即以其二書至 。 夫先生之書傳三百年矣 , 前之令茲土者 , 亦嘗訪而閱之矣 。 即余之竊祿亦已五年所矣 , 而任滿將解之時 , 乃始聞於陳先生 。 以是日聞於陳先生 , 即以是日得於其裔 。 三百年而未行其書 , 一日而行之 ; 五年而未得其書 , 一日而得之 。 豈先生之靈有以啟余與陳先生之靈而衍其傳乎 ? 天下萬世之靈有以啟余與陳先生與先生之靈而延其幾墜 , 廣其未盡乎 ? 先生生於元之末 , 以先生之才之識 , 豈不能擘畫世務而一試於化 , 而僅以其醫術試 , 而後乃顯於我太宗文皇帝之朝 , 則後 , 日以醫顯 , 當日實以醫隱也 , 托之醫而浮沉身名之間者也 。 先生初遊許文懿公門 , 潛心理學 , 得考亭之緒 , 故自敘其刻曰 《 格致餘論 》。 夫醫出之格致之餘 , 則此物此知即修正誠之真脈所衍而流也 。 康節先生 , 以理衍數 , 雖數亦理 ; 先生以理精醫 , 雖醫亦理 , 醫而出於理 , 而安得不信 , 今而傳後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