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伏瘟證治實驗談 》 序

通天 、 地 、 人謂之儒 。 凡百藝術 , 皆士君子所宜究心 , 況疾病為性命所寄 , 生死攸關 , 豈不學無術者所可從事 ! 是故不知天之道 , 不辨地之宜 , 不究人之情 , 皆不可以為醫 。 所謂醫者 , 固非通儒莫屬也 。 自後世爭尚功利 , 目醫為小道 , 鄙醫為賤技 , 而學醫者半出於無聊之徒為謀衣覓食計 , 只記藥品數味 、 方書數卷 , 自詡知醫 , 競相誇耀 , 幸中則功歸於已 , 偶失則罪嫁於人 。 更有忘本逐末 , 舍近圖遠 , 醉心歐化 , 慕西醫以解剖 , 為實驗則驚為神奇 , 視中醫以氣化 , 作真詮則嗤為陳腐 , 問其運氣之加臨 、 水土之異宜 、 性情之偏畸 , 則茫然撟舌 , 救人者轉以殺人 。 目擊流弊 , 能無感喟 ! 際此醫術支離之日 , 而欲求其貫三才之儒 , 相與之講明醫道 , 恆不數數 。 覦吾友蔣君璧山 , 積學士也 , 舉凡堪輿 、 星卜之書 , 無不通曉 , 而尤精於醫 , 蓋其得力於家學者深矣 。 近復涉獵西書 , 互相印證 , 衰中參西 , 多所發明 。 臨證處方 , 皆有法度可觀 。 未申兩歲冬春之交 , 伏瘟盛行 , 死亡枕藉 。 每見此病觸發 , 醫者貿然施治 , 詫為棘手 , 既不識其病因 , 更何論乎治法 。 蔣君慨然憂之 , 以謂世之人死於疾者少 , 而死於醫者多 , 爰本當日得於實驗者 , 筆之於書 , 名日 《 伏瘟證治實驗談 》, 蓋欲以救醫者之失也 。 余觀近世 , 市舶交通 , 種族複雜 , 感受異氣 , 怪病叢生 , 病機日出不窮 , 即治療亦雜糅不一 。 彼泥古者 , 墨守成規 ; 趨時者 , 徒尚新法 。 削足就履 , 毀方為圓 , 吾未見其不立敗也 。 蓋伏氣之病 , 已載於醫經 , 而伏瘟之名 , 雖不概見 , 其精義散見於各書 , 非讀書得間 , 不能 鉤 玄而提要 。 今蔣君此編 , 論受病之原因 , 詳治法之次第 , 亦猶葉氏論三時伏氣 , 獨闡不傳之秘 。 援古證今 , 中西並貫 , 而伏瘟治法 , 毫無遺義 。 子輿氏曰 : 大匠誨人 , 必以規矩 , 不能使人巧 。 若蔣君者 , 殆得其巧矣 。 吾知是編一出 , 其裨益於世 , 曷有窮極 。 自維簡陋 , 莫測高深 , 何敢妄贊一辭 ! 見仁見智 , 惟格致之儒 , 自能神而明之 。 余每於蕭齋岑寂 , 一燈瑩然 , 展卷尋研 , 追維疇昔 , 深悔已往之多疏 , 用作將來之補救 。 世之人其亦同抱此疚心否乎 ? 是為序 。
民國九年歲次庚申重九後八日世愚弟翁汝梅雪耕氏拜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