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三十三

大小二便秘

腎竅雙開於二陰 ， 溲便秘結屬肝經 ，

小便不利須調氣 ， 大便難時在血分 。

按 《 難經 》 云 ： 下焦如瀆 。 下焦本腎之位也 ， 水穀之所出 ， 故曰溝瀆也 。《 內經 》 云 ： 腎開竅於二陰 。 前陰者 ， 小便所出也 ； 後陰者 ， 大便所出也 。 故老人腎虛 ， 多小便不禁 、 大便秘之病 ， 氣血不足也 。 如或大小便秘者 ， 不可強利之 ， 利之則腎虛而秘益甚 ， 所謂轉下轉秘者是也 ， 六味地黃丸調之 。 經又云 ： 肝有病則大小便難 。 故風病者 ， 多遺尿 、 遺屎之證 ， 腎敗故也 ， 不可治 ， 宜搜風順氣丸主之 。 仲景治脾約病 ， 麻仁丸 ， 內有羌活 ， 治在肝也 。

如腎肝有實熱 ， 大小便不利 ， 宜利之 ， 八正散主之 。

小便不通 ， 經云膀胱為州都之官 ， 津液藏焉 ， 氣化則能出矣 。 此小便不利 ， 治在氣也 。 故五苓散專主利小便 ， 乃足太陽膀胱經氣藥也 。 丹溪云 ： 二陳湯加蒼朮 、 白朮 、 升麻 、 柴胡 ， 則大便潤而小便長 ， 此升提其氣 ， 使清氣升而濁氣降也 。 故古人有治小便不利用吐法 ， 此開其上竅 ， 通其下竅之法 。 經云 ： 升降出入 ， 無物不有 。 非智者 ， 不足以語此 。

如小便赤澀不利者 ， 曰癃 ， 此心移熱於小腸 ， 小腸移熱於膀胱 ， 宜導赤散主之 。 昔東垣先生治一人小便不利 ， 用滋陰大補丸而通 。 （詳見病機賦 。 ）

圻水縣監生李少華 ， 六月病暑 ， 大發汗後 ， 神昏 ， 兩手攣痛 ， 小便澀 ， 撒尿時大叫 ， 以手捏其莖 ， 久之滴一二點 ， 出甚苦 ， 家人皇備後事 。 請予治之 。 予語其妻子云 ： 無妨 ， 此誤汗證也 。 蓋暑傷元氣 ， 汗之過多 ， 其氣益虛 ； 神昏者 ， 暑傷心 。 心藏神 ， 心惡熱則神昏矣 ； 手攣者 ， 汗後津傷證也 ； 移熱於小腸 ， 小腸移熱於膀胱 ， 故莖中澀痛者 ， 尿不得出也 。 乃用調元湯合生脈散 ， 連進六服而安 。 其方用人參 、 黃耆 、 麥冬 、 甘草梢各等分 ， 作大劑服 。

大便秘者 ， 血病也 ， 宜東垣通幽湯 、 潤腸丸主之 。

鄖陽撫治都憲武公病大便難 ， 召予往 。 予見公性太急 ， 乃告曰 ： 臺下之疾 ， 肝火太甚也 。 經云 ： 肝病者 ， 大便難 ， 宜霽威戒怒以養其肝 ， 清心寡慾以養其腎 。 公曰 ： 不然 ， 吾乃北人 ， 與爾南人不同 ， 常服枳朮大黃丸甚效 。 予曰 ： 不可服也 。 地有南北之殊 ， 人之臟腑虛實相同也 ， 如此攻擊 ， 只恐轉下轉秘 。 語不合而歸 ， 語其幕府曰公不久歸 。 未半年而卒 。

本縣汪玉虹病大便難 ， 更數醫 ， 服通幽湯 、 潤腸丸皆不效 ， 請予問之 。 予究其人 ， 言微氣弱 ， 乃內傷證也 。 診其氣口 ， 脈浮大而軟 。 予語曰 ： 此氣不運而血不潤 ， 氣血兩虛故也 ， 宜極補之 。 彼曰 ： 其如腹脹何 ？ 予曰 ： 不妨 ， 只服補中益氣湯倍加當歸 ， 吾待便大通而去 。 玉虹半信之 ， 連進補中益氣湯 ， 五日後大便通矣 。 喜而謝之 。

木香檳榔丸治氣分 ， 遇仙丹治血分大便秘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