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二十一

泄瀉

泄有五名見 《 難經 》， 皆因脾胃濕中成 ，

五邪若感令人泄 ， 惟有良工識得真 。

按五十七難云 ： 泄凡有五 ， 其名不同 。 胃泄者 ， 飲食不化 ， 色黃 ； 脾泄者 ， 腹脹滿泄注 ， 食即吐 ， 嘔逆 ； 大腸泄者 ， 食已窘迫 ， 大便色白 ， 腸鳴切痛 ； 小腸泄者 ， 溲而便膿血少腹痛 。 大瘕泄者 ， 裡急後重 ， 數至圊而不能便 ， 莖中痛 。 此五泄之法也 。

其五泄者之病 ， 胃 、 小腸 、 大瘕之證屬熱 ； 脾 、 大腸之證屬寒 。 其名有五 ， 其因每起於脾胃之濕 。 故胃 、 小腸 、 大瘕三泄者 ， 為熱濕 ， 並宜大承氣湯下之 。 惟大瘕泄 ， 再加甘草 ， 以有莖中痛也 。 脾 、 大腸二泄者 ， 為寒濕 ， 並宜理中湯溫之 。 惟脾泄再加陳 、 青皮 ， 以腹脹滿也 。 此五泄者 ， 統論泄痢之證 。

五邪者出四十九難 ， 云 ： 有中風 ， 有傷暑 ， 有飲食勞倦 ， 有傷寒 ， 有中濕 。 此之謂五邪也 。 五邪之感 ， 則害人臟腑 ， 必作泄瀉 。 嘗考 《 內經 》 云 ： 春傷於風 ， 夏必飧泄 。 又云 ： 濕勝則濡泄 。 又云 ： 暴注下迫 ， 皆屬於熱 。 又云 ： 諸病水液 ， 澄徹者清冷 ， 皆屬於寒 。 是知風 、 寒 、 濕 、 熱 ， 皆能令人泄瀉也 。 又 《 傷寒論 》 云 ： 陽明病 ， 若中寒不能食 ， 小便不利 ， 此欲作痼瘕 ， 必大便初硬後溏 ， 所以然者 ， 以胃冷水穀不別故也 。 又云 ： 陽明少陽合病 ， 必下利 ， 脈滑而數者 ， 有宿食也 。 是知飲食之傷 ， 令人脾胃不和 ， 亦泄瀉也 。 五邪證治詳見下文 。

風宜發散冷宜溫 ， 濕則分消熱則清 ，

宿食必從消導散 ， 氣虛下陷必提升 。

傷風泄者 ， 自汗惡風 ， 頭痛 ， 腰背痛 ， 其脈弦 。 輕則飧泄 ， 米穀不化 ， 宜神朮散 ； 重則下利 ， 膿血稠黏 ， 宜胃風湯主之 ； 氣虛者 ， 曲芎丸 。

傷寒泄者 ， 腹中切痛 ， 喜用熱手熨按 ， 利下腥穢 ， 完穀不化 ， 小便清白 ， 身涼不渴 ， 不思飲食 ， 其脈沉遲或緊 ， 宜理中湯 。 如暴下無聲 ， 身冷自汗 ， 小便自利 ， 大便不禁 ， 氣滯休息 ， 脈微 ， 嘔吐 ， 急以重藥溫之 ， 漿水散是也 。 利不止者 ， 桃花丸以理中湯送下 。

傷熱泄者 ， 暴注下迫有聲 ， 米穀不化 ， 小便赤澀 ， 煩渴飲水 ， 其脈洪數 ， 宜用去桂五苓散送下黃連阿膠丸 。 夏月得之 ， 宜薷苓湯 。

傷濕泄者 ， 水泄注下 ， 體重微滿 ， 困弱無力 ， 四肢不舉 ， 不欲飲食 ， 其脈沉細 ， 宜胃苓湯 ； 不止者 ， 升麻除濕湯主之 。

傷食泄者 ， 心腹脹滿 ， 下泄必臭 ， 濕氣作酸 ， 其脈滑數 。 必先去其積滯之物 ， 而復和之 。 去積之藥 ， 如丁香脾積丸 、 木香檳榔丸 。 審問其所傷冷熱之物 ， 以溯源湯下之 ， 慎勿誤也（三方並見內傷） 。 下後待酸臭去盡 ， 以香砂平胃丸和之 。 利不止者 ， 以實腸散作丸止之 。

泄久不止 ， 胃下陷 ， 宜升舉之 ， 臨證制方加升麻 ， 勝濕之藥 ， 無不效也 。 如但滑泄不止 ， 腹中不痛者 ， 宜補中益氣湯倍白朮 ， 加茯苓 、 防風 ， 以補而提之 。

如變赤白相雜 ， 一夜十餘行 ， 腹中痛者 ， 宜茯苓湯 。

如裡急窘迫 ， 腹中不痛 ， 或膿或血 ； 宜升麻除濕防風湯 。

治泄三方先理中 ， 五苓分利有奇功 ，

實腸豆蔻宜虛脫 ， 調養參苓白朮同 。

治泄瀉者 ， 專以脾胃為主 ， 分其寒 、 熱 、 濕治之 。 初用理中湯為主方 ， 挾寒者溫服 ， 挾暑者冷服 ， 其泄必止 。 如不止者 ， 水穀不分也 。 治濕不利小便 ， 非其治也 ， 宜用五苓散為主方 。 挾寒者 ， 入生薑煎服 ； 挾熱者 ， 去桂合益元散同服 ， 則利小便而泄自止矣 。 不止者 ， 中氣陷下 ， 病在下焦 ， 不論寒熱 ， 並宜實腸丸 、 陳氏肉豆蔻丸主之 。 蓋澀可去脫也 。 泄止 ， 後以參苓白朮散補養之 ， 作丸尤妙 。

泄而渴者法中求 ， 水積腸中瀉不休 ，

劫澀妄行成滯下 ， 五虛俱見命難留 。

泄瀉不止 ， 渴欲飲水者 ， 胃中津液不足也 ， 宜用錢氏白朮散常與服之 。 若飲水多者 ， 名曰水漬入腸中 ， 泄瀉亦甚 。 當灸大椎三五壯立已 。 乃瀉其督脈也 。 其治 ， 諸藥作丸子效 。 辨疑雲 ： 今人用湯藥者多不獲效 ， 譬如一窟之水 ， 以燥土塞之 ， 其水自收 ； 反用水澆 ， 豈不助其濕者乎 ？

泄有寒熱虛實 。 寒泄曰鶩溏 ， 熱瀉曰腸垢 。 虛則力乏 ， 更衣不及便已泄出 ， 不能禁固也 ； 實則數至圊而不能便 ， 所謂裡急後重者是也 。 劫澀之藥 ， 惟虛寒者可以用之 ， 若實熱者不可 。 妄用為禍不小 。 如初痛時 ， 便以澀藥止之 ， 未有不變痢者矣 。

五虛者 ，《 內經 》 云 ： 脈細 ， 皮寒 ， 氣少 ， 泄痢前後 ， 飲食不入 ， 是謂五虛死 。 其漿粥入胃 ， 注止 ， 則虛者生 。

《 脈訣 》 云 ： 下利微小即為生 ， 脈大洪浮無差日 。

脾胃虛泄若經年 ， 莫作尋常泄瀉看 ，

先哲有方宜勿失 ， 不知其要治應難 。

人皆以泄為脾病 ， 而不知腎病有泄也 。 蓋腎開竅於二陰 ， 為啟蟄封藏之本 。 腎氣若虛 ， 則封藏不固 ， 為病泄瀉也 。 宜四神丸 、 五味子散主之 。 又有暴得腎泄者 ， 腹痛無定處 ， 似痢非痢 ， 骨弱面黧 ， 腳下時冷 ， 宜安腎丸 。

人有脾胃素虛內傷病者 ， 或病泄瀉 ， 宜益胃湯 、 黃耆補胃湯主之 。

泄瀉經驗諸方

神朮散 治春傷於風 ， 夏必飧泄之證 。

蒼朮（一錢）　羌活（四分）　細辛（二分）　甘草（炙 ， 三分）　藁本　川芎（各七分）

上㕮咀 ， 生薑三片 ， 水二盞 ， 煎至一盞 ， 去渣溫服 。

如欲汗 ， 加蔥白三莖 。

胃風湯 治風冷乘虛入腸胃 ， 米穀不化 ， 泄瀉注下 ， 及腸胃濕毒 ， 下如豆汁 ， 或下瘀血 ， 或如魚腦 ， 日夜無度 ， 久不得愈者 。

人參　茯苓　川芎　當歸　白朮　白芍藥　桂心（各等分）

上㕮咀 ， 入粟米小撮 ， 煎服 。 腹痛加木香減半 。

曲芎丸 治中風濕 ， 臟腑滑泄 ， 又治飧泄 。

川芎　神麯（炒）　白朮　附子（炮 ， 各等分）

上為細末 ， 麵糊為丸 ， 梧桐子大 ， 每服三五十丸 ， 溫米飲下 。

漿水散 治暴泄如水 ， 周身汗出 ， 一身盡冷 ， 脈微而弱 ， 氣少不能語 ， 甚者如吐 ， 此為急病 。

半夏（湯洗 ， 一兩）　附子（炮 ， 半兩）　甘草（炙 ， 半兩）　乾薑　肉桂（各半兩）　良薑（二錢半）

上為細末 ， 每服三五錢 ， 漿水二盞 ， 煎至一盞 ， 和滓熱服 。 甚者三四服 。 微者三服 。

桃花丸 治冷泄不止 。 即桃花湯方也 。

朱石脂（煅 ， 一兩）　乾薑（炮 ， 半兩）

上為細末 ， 用粳米粉作丸如梧桐子大 ， 每服三四十丸 ， 米飲下 。

黃連阿膠丸 治熱泄不止 。

黃連（三兩）　真阿膠（蛤粉炒）　茯苓（各二兩）

上為細末 ， 以阿膠熬膏搜和二藥末為丸 ， 米飲下 。

薷苓湯 專治暑月泄瀉 。

黃連　厚朴（各用薑汁炒）　扁豆（炒）　香薷　豬苓　澤瀉　白朮　茯苓（各等分）

上㕮咀 ， 姜三片 ， 水二盞 ， 煎服 。

胃苓湯 暑泄 、 濕泄 、 諸泄皆驗 。

平胃散 、 五苓散二方合 ， 加姜（三片） ， 煎服 。

升陽除濕湯 自下而上者 ， 引而去之 。

蒼朮（一錢）　柴胡　羌活　防風　升麻　神麯（炒）　澤瀉　豬苓（各五分）　甘草（炙）　陳皮　麥蘖面（各三分）

上㕮咀 ， 水二盞 ， 煎一盞 ， 去渣 ， 空心服 。

如胃寒腸鳴 ， 加益智仁 、 半夏各五分 ， 生薑三片 ， 大棗一枚 ， 同煎 。 非腸鳴勿用 。

香砂平胃丸 消食積 、 補脾胃 。

蒼朮（米泔浸炒 ， 五兩）　厚朴（酒炒）　陳皮（各三兩）　甘草　香附子（鹽水浸透）　神麯（炒）　砂仁（各一兩）

上為細末 ， 荷葉水煮粳米粉為丸 ， 如桐子大 ， 每服五十丸 ， 薑棗湯送下 。

實脾丸 治諸泄不止 。

厚朴（薑汁炒 ， 一兩半）　肉豆蔻（麵裹煨）　訶子（炮去核）　縮砂　橘紅　蒼朮（米泔水浸 ， 炒）　茯苓（去皮 ， 各一兩）　木香（半兩）　甘草（炒 ， 四錢）　小紅棗（一百枚）　生薑（二兩）

上為細末 ， 用水煮薑棗至干 ， 取棗去核 ， 搗爛和藥 ， 再搗為丸 ， 如梧桐子大 ， 每服二三十丸 ， 米飲食前下 。

加味補中益氣湯 （方見內傷 。 ）治泄久 ， 胃氣下陷者 。

本方倍白朮 ， 加茯苓 、 防風煎服 。

茯苓湯 治因傷冷飲水 ， 泄瀉注下 ， 一夜十餘次 ， 變作白痢 ， 或變赤白相雜 ， 腹中疼痛 ， 食減 ， 熱燥 ， 四肢沉困無力 。

生黃芩（一錢半）　當歸（二錢）　肉桂　甘草（炙 ， 各二分半）　豬苓　茯苓（各三分）　澤瀉（五分）　白芍藥（七分半）　蒼朮　生甘草　升麻　柴胡（各一錢）

上㕮咀 ， 水二盞 ， 煎一盞 ， 稍熱服 。

升麻除濕防風湯 治泄后里急後重 ， 數至圊而不能便 ， 或有白膿 、 或血 ， 慎勿利之 ， 利之則必致重病及鬱結而不通也 。 又此直舉其陽 ， 則陰氣自降矣 。

蒼朮（米泔浸 ， 四錢）　防風（二錢）　白朮　白芍藥　白茯苓（各一錢）

上㕮咀 ， 除蒼朮另作片子 ， 水二盞半 ， 煎至二盞 ， 入下四味 ， 煎至一盞 ， 去渣 ， 食前熱服 。

陳氏七味肉豆蔻丸 治諸泄瀉不止 。

肉豆蔻（麵裹煨）　訶子（炮去核）　龍骨（煅 ， 各五分）　赤石脂（醋煅）　枯白礬（各七分半）　木香　縮砂（各三錢）

上為細末 ， 麵糊丸 ， 如梧桐子大 ， 每服五十丸 ， 米飲下 。

參苓白朮丸 治泄後 ， 調理脾胃 。

即參苓白朮散（方見內傷 。 ）

上為細末 ， 荷葉水煮粳米糊丸 ， 如梧桐子大 ， 每服五十丸 ， 米飲下 ， 或棗湯下 。

四神丸 治脾胃氣虛 ， 清晨溏泄 。

肉豆蔻（麵裹煨 ， 二兩）　破故紙（炒 ， 四兩）　茴香（一兩）　木香（半兩）

上為細末 ， 生薑煮棗肉為丸 ， 如梧桐子大 ， 每服六七十丸 ， 米飲下 。

錢氏白朮散 治泄渴不止 ， 神效 ， 當與服之 。

人參　白朮　茯苓　甘草　木香　藿香（各等分）　葛根（加一倍）

上㕮咀 ， 水煎服 ， 以此代湯水飲之良 。

黃耆補胃湯 治一日大便三四次 ， 溏而不多 ， 有時瀉 ， 腹中鳴 。

黃耆　當歸身　柴胡　益智仁　甘草（炙 ， 各二錢）　升麻（六分）　紅花（少許）

上㕮咀 ， 食後服 。

五味子散 每五更初曉時 ， 必溏泄一次 ， 此名腎泄 。

五味子（一兩）　吳茱萸（細粒綠色者佳 ， 二兩）

上二味同炒 ， 香熟為度 ， 研為細末 ， 每服二錢 ， 陳米湯下 。

益胃湯 治頭悶 ， 勞動則微痛 ， 不喜飲食 ， 四肢怠惰 ， 燥熱氣 ， 口不知味 ， 腸鳴 ， 大便微溏黃色 ， 口乾不喜飲冷 。

黃耆　半夏（洗）　甘草（各二分）　黃芩　柴胡　人參　白朮　益智仁（各三分）　當歸梢　升麻（各五分）　陳皮（七分）　蒼朮（一錢半）

上㕮咀 ， 水一盞半 ， 煎 ， 食前通口服 。

安腎丸 治腎氣不足 ， 膀胱虛冷 。

川烏（炮去皮臍）　肉桂（各一兩）　茯苓　白朮　石斛（酒洗）　巴戟（去心）　山藥　肉蓯蓉（酒洗）　白蒺藜（炒去刺）　川萆薢（酒炒）　破故紙（炒）　小茴香（炒 ， 各三兩）

上為細末 ， 煉蜜如梧桐子大 ， 每服五十丸 ， 空心鹽湯下 。

附方 治暴泄注下 ， 用車前子一兩 ， 炒 ， 研為細末 ， 米飲調服 。

又方 治腹痛泄瀉 ， 用艾葉 、 車前葉各一握 ， 水二盞 ， 煎一盞 ， 去渣 ， 入生薑自然汁 ， 煎一沸 ， 稍熱服 。 立愈 。

又方 、 白玉丹 止泄神效 。 用滑石二兩 ， 枯礬一兩 。 共為細末 ， 水煮 ， 麵糊為丸 ， 如皂子大 ， 每服一丸 ， 米飲下 。

灸法 泄久不止 ， 中脘 、 氣海 、 天樞 ， 灸之效（見前霍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