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傷寒直指 》 卷三

辨太陽病脈證治上第五
太陽之為病 , 脈浮 , 頭項強痛而惡寒 。 (經曰 : 尺寸俱浮 , 太陽受病 。 太陽主表 , 為諸陽 , 主氣 。 脈浮頭項強痛而惡寒者 , 太陽表病也 。 觀子 : 太陽者 , 巨陽也 , 為諸陽之長 , 主氣於表 , 故脈浮 。 其經從頭下項行身之背 , 邪中之 , 則頭項強痛 。 惡寒 , 傷於寒 , 則惡之也 。 蓋邪初入人 , 尚在腠理 。 而太陽為經病 , 在表 , 故脈與證應之 。 )太陽病 , 發熱 , 汗出惡風 , 脈緩者 , 為中風 。 (風 , 陽也 , 風則傷衛 。 衛為陽 , 衛外者也 , 病則不能衛固其外 , 而皮腠疏 , 故汗出而惡風也 。 傷風脈緩者 , 風性懈緩故也 。 健曰 : 脈浮而緊 , 為傷寒 。 脈浮而緩 , 為傷風 。 皆太陽經表證 。 然傷寒為陰邪傷營 , 腠理閉 , 故無汗而惡寒 。 傷風為陽邪傷衛 , 腠理疏 , 故自汗而惡風 。 如是分別 , 古人稱中風 , 即傷風通稱 , 非真中風 。 )太陽病 , 或已發熱 , 或未發熱 , 必惡寒 , 體痛 , 嘔逆 , 脈陰陽俱緊者 , 名曰傷寒 。 (經曰 : 凡傷於寒 , 則為病熱 , 為寒氣客於經中 , 陽氣怫結而成熱也 。 中風即發熱者 , 風為陽也 。 傷寒或未發熱者 , 寒為陰邪 , 不能即熱 , 鬱而方變熱也 。 風則傷衛 , 寒則傷營 。 衛虛者惡風 , 營虛者惡寒 。 營傷寒者 , 必惡寒也 。 氣病則麻 , 血病則痛 。 風令氣緩 , 寒令氣逆 。 體痛嘔逆者 , 營中寒也 。 經曰 : 脈盛身寒 , 得之傷寒 , 脈陰陽俱緊者 , 知其傷寒也 。 觀子 : 緊者 , 氣為寒束 , 寒性斂縮 , 陽不得伸 , 故脈形切急如絞繩 。《 要略 》 曰 : 寒則令脈急 , 是也 。 )傷寒一日 , 太陽受之 , 脈若靜者 , 為不傳 ; 頗欲吐 , 若躁煩 , 脈數急者 , 為傳也 。 (太陽主表 , 一日則太陽受邪 , 至二日當傳陽明 , 若脈微則不傳陽明矣 。 胃經受邪 , 則喜吐 ; 寒邪傳裡者 , 則變熱 , 如頗欲吐 , 若煩躁 , 脈數急者 , 為太陽寒邪變熱 , 傳於陽明也 。 )傷寒二三日 , 陽明少陽證不見者 , 為不傳也 。 (傷寒二三日無陽明少陽證 , 知邪不傳 , 止在太陽經中也 。 )
太陽病 , 發熱而渴 , 不惡寒者 , 為溫病 。 (發熱而渴不惡寒者 , 陽明也 。 太陽受邪 , 知為溫病 , 非傷寒也 。 積溫成熱 , 所以發熱而渴 , 不惡寒也 。 觀子 :《 內經 》 曰 : 冬傷於寒 , 春必溫病 。 經曰 : 不即病者 , 寒毒藏於肌膚 , 至春變為溫病 。 東垣又曰 : 冬傷於寒者 , 冬行秋令 , 當寒而溫 , 火勝而水虧矣 。 當春之月 , 陽已外泄 , 孰為發生 ? 腎水內竭 , 孰為滋養 ? 身之所存熱耳 , 故為溫病 。 夫受病之由既殊 , 所發之時又異 , 雖頭痛 、 發熱 、 項強 , 同是太陽經病 , 豈可於傷寒之太陽證以治哉 ? 曰 : 不惡寒 , 過時而發 , 在表者輕也 ; 口渴 , 熱鬱已深 , 在裡者重也 。 然則有從同之裡證 , 而有必不可同之表藥矣 。 經但例其端 , 而未竟其旨 。 其治法與入里之證 , 不一再見 , 豈非散失已多乎 ! 健曰 : 溫病 , 乃傷寒至春而發之變證 。 茲不言春字 , 而入於太陽經篇 , 疑是冬溫 , 乃傷寒類也 。 觀子引東垣之說 , 明系冬溫 , 而不同傷寒變溫之溫矣 。 然其不惡寒而渴 , 似熱邪已入陽明之象 。 故云有從同之裡證 , 有必不可同之表藥 , 尚可與太陽論治乎 ?《 傷寒賦 》 曰 : 冬溫總是時行 , 加乎調燮 , 宜以葛根兼石膏湯治之 , 則熱解而汗泄渴止矣 。 )若發汗已 , 身灼熱者 , 名曰風溫 。 風溫為病 , 脈陰陽懼浮 , 自汗出 , 身重 , 多眠睡 , 息必鼾 , 語言難出 。 若被下者 , 小便不利 , 直視 , 失溲 ; 若被火者 , 微發黃色 , 劇則如驚癇 , 時瘛瘲 , 若火熏之 , 一逆尚引日 , 再逆促命期 。 (傷寒發汗己 , 則身涼 。 若發汗已 , 身灼熱者 , 非傷寒 , 為風溫也 。 風傷於上 , 而陽受風氣 , 風與溫相合 , 則傷衛 。 脈陰陽俱浮 , 自汗出者 , 衛受邪也 。 衛者 , 氣也 。 風則傷衛 , 溫則傷氣 。 身重多眠睡者 , 衛受風溫 , 而氣昏也 。 鼻息必鼾 , 語言難出 , 風溫外盛 , 而氣壅不利也 。 若被下者 , 則傷臟氣 , 太陽膀胱經也 。《 內經 》 曰 : 膀胱不利為癃 , 不約為遺溺 。 癃者 , 小便不利也 。 太陽之脈 , 起目內眥 。《 內經 》 曰 : 瞳子高者 , 太陽不足 ; 戴眼者 , 太陽己絕 。 小便不利 、 直視 、 失溲 , 為下後竭津液 , 損臟氣 , 風溫外勝 。 經脈欲絕也 , 為難治 。 若被火者 , 則火助風溫成熱 。 微者 , 熱瘀而發黃 ; 劇者 , 熱甚生風 , 如驚癇而瘛瘲也 。 先曾被火 , 為一逆 , 若更以火熏之 , 是再逆也 。 一逆尚可延引時日而不愈 , 其再逆者 , 必致危殆 , 故云促命期也 。 觀子 : 按風溫有二 , 發汗已身猶灼熱者 , 曰風溫 , 本條所列是也 。 若序例之熱未已 , 更遇於風者 , 亦為風溫 。 一言證 , 一不言證 ; 一言脈陰陽俱浮 , 一言陽脈浮滑 , 陰脈濡弱 。 雖其間或有不同 , 然皆以冬傷於寒 , 至春病溫之際 , 復感於風 。 風與溫二氣相合而成 , 則所謂前病未已 , 更感異氣 , 變為他病 , 自當依壞證施治 。 被下火熏 , 有不犯深成者乎 ? 健曰 : 此條承上文溫病而來 。 當溫之際 , 發汗已 , 身猶灼熱不退 , 必復中風邪 , 名為風溫 。 故脈陰陽俱浮 , 而現證如是 , 則非傷寒所致明矣 。 觀子謂當依壞證而治 , 非也 。 既非傷寒傳變 , 應作時氣論治 。 疏風瀉熱 , 涼以解之 , 列之太陽篇中亦差也 。 )
病有發熱惡寒者 , 發於陽也 ; 無熱惡寒者 , 發於陰也 。 發於陽者七日愈 , 發於陰者六日愈 , 以陽數七 , 陰數六故也 。 (陽為熱 , 陰為寒 。 發熱而惡寒 , 寒傷陽也 。 無熱而惡寒 , 寒傷陰也 。 陽法火 , 陰法水 。 火成數七 , 水成數六 。 陽病七日愈者 , 火數足也 。 陰病六日愈者 , 水數足也 。 觀子 : 此以有熱無熱 , 辨陰證陽證之大綱也 。 陽得數奇 , 陰得數偶 。 陽道常盈 , 故至七日邪始衰 。 陰道常縮 , 故至六日而邪衰也 。 元禮 : 幾治傷寒 , 先辨陰陽二候 , 不可誤也 。 陽經有三 : 太陽 、 陽明 、 少陽是也 。 陰經有三 : 太陰 、 少陰 、 厥陰是也 。 經之陰陽 , 以臟腑言 , 腑為陽 , 膀胱胃膽是也 。 臟為陰 , 脾腎肝是也 。 病之陰陽 , 即邪之陰陽 , 陰氣陽氣是也 。 健曰 : 邪之陰陽 , 風寒暑濕是也 。 治之陰陽 , 表裡汗下是也 。 無不有陰陽之分也 。 )太陽病 , 頭痛 , 至六七日已上自愈者 , 以行其經盡故也 。 若欲作再經者 , 針足陽明 , 使經不傳 , 則愈 。 (傷寒自一日至六日 , 傳三陽三陰經盡 , 至七日當愈 。 經曰 : 太陽病衰 , 頭痛少愈 。 若七日不愈 , 則太陽之邪 , 再傳陽明 。 針足陽明 , 為迎而奪之 , 使經不傳則愈 。 觀子 : 既日一日太陽 , 脈靜者不傳 。 煩躁數急者傳 , 二三日 , 陽明少陽證不見者不傳 。 則日傳一經之旨 , 言之甚晰 。 叉云 : 太陽病七日行其經盡 , 何耶 ? 蓋是傳經之微妙 , 實有二種之不同也 。 一日一經 , 六日遞六經者 , 即序例之太陽受病 , 一二日發 ; 陽明受病 , 二三日發 , 及此處首節二節所云 , 皆日過一經而傳之常也 。 若二日不傳陽明 , 三日不傳少陽者 , 則始終只在一經矣 。 只在一經 , 故太陽七日者 , 亦但頭痛而已 。 此在序例有之 , 曰 : 更不傳經 , 不加異氣者 , 七日太陽病衰 , 頭痛少愈是也 。 病衰少愈者 , 即行其經盡 , 自愈之謂也 。 然七日經盡不愈者 , 亦有之 。 不愈 , 則太陽必傳於陽明 , 所謂再經是也 。 再經者 , 此經不已 , 再過一經 , 非六經已遍 , 復始太陽陽明之為再也 。 夫此由太陽以入陽明之傳頗同 。 而七日欲愈未愈 , 衰微之邪 , 與一日即傳熾邪 , 其相去奚止徑庭哉 。 故刺以通其經氣 , 而可收勿藥之愈 。 成氏未達其旨 , 遂謂六日傳至厥陰 , 此七日復始太陽為再經 。 噫 , 謬矣 ! 此日過一經之傳 , 與七日始過一經之傳 , 仲景序例 , 及太陽與三陽之末 , 靡不分舉而詳之 , 人自不之察耳 。 其詳具於後論 , 茲不備述 。 健曰 : 經稱太陽病 , 至六七日以上自愈者 , 以行其經盡也 。 直達太陽 , 日過一日 , 至經盡而愈 , 明矣 。 若作再經 , 則遞傳陽明 , 而陽明將受傳邪 。 故刺以絕其經氣 , 使不入陽明 , 而太陽病則解矣 。 林氏歷舉序例 , 反復以闢成氏之謬 , 甚當 。 若認為日傳一經 , 則三日傳遍三陽 , 六日傳遍三陰 , 已成下證 , 豈有再傳 , 返至太陽之表者乎 ? 一言遂立剖矣 。 後人惑於成氏誤注 , 故特詳辨而政之 。 )太陽病欲解時 , 從己至未上 。 (己為正陽 , 則陽氣得以復也 。 始於太陽 , 終於厥陰 , 六經當三時解 。 而太陽從己至未 , 陽明從申至戌 , 少陽從寅至辰 , 太陰從亥至醜 , 少陰從子至寅 , 厥陰從醜至卯者 , 以陽行也速 , 陰行也遲 。 陽主於晝 , 陰主於夜 。 陽三經解時 , 從寅至戌 , 以陽道常饒也 。 陰三經解時 , 從亥至卯 , 以陰道常乏也 。《 內經 》 曰 : 陽中之太陽 , 通於夏氣 , 則己午未 , 太陽乘旺時也 。 )風家 , 表解而不了了者 , 十二日愈 。 (中風家 , 發汗解後 , 未全快暢者 , 十二日大邪皆去 , 六經悉和則愈 。 觀子 : 桂枝之和營衛 , 必不如麻黃微表之快迅 。 且風家既以多汗 , 亡陽損氣 , 則真元不能遽復 。 七日不盡了了 , 十二日卦氣再周 , 無不安矣 。 言只當靜養以俟 , 勿妄攻治也 。 )病人身大熱 , 反欲得近衣者 , 熱在皮膚 , 寒在骨髓也 。 身大寒反不欲近衣者 , 寒在皮膚 , 熱在骨髓也 。 (皮膚言淺 , 骨髓言深 ; 皮膚言外 , 骨髓言內 。 身熱欲近衣 , 表熱裡寒也 ; 身寒不欲近衣 , 表寒裡熱也 。 南陽 : 熱在皮膚 , 寒在骨髓 , 仲景無治 。 法宜先與陽旦湯 , 寒己 , 次以小柴胡加桂以溫其表 。 寒在皮膚 , 熱在骨髓 , 仲景亦無治法 , 宜先與白虎加人參 , 熱除 , 次以桂枝麻黃各半 , 以解其外 。 大抵病有標本 , 治有先後 。 表熱裡寒者 , 脈須沉遲 , 手或微厥 , 下利清穀也 。 所以陰證亦有發熱 , 四逆湯 、 通脈四逆湯主之 。 表寒裡熱者 , 脈必滑而厥 , 口燥舌乾也 。 所以少陰惡寒而踡 , 時時自煩 , 不欲厚衣 , 用大柴胡下之而愈 , 此皆仲景之餘議也 。 )
太陽中風 , 陽浮而陰弱 。 陽浮者 , 熱自發 ; 陰弱者 , 汗自出 。 嗇嗇惡寒 , 漸漸惡風 , 翕翕發熱 , 鼻鳴乾嘔者 , 桂枝湯主之 。 (陽以候衛 , 陰以候營 。 陽脈浮者 , 衛中風也 。 陰脈弱者 , 營氣弱也 。 風並於衛 , 則衛實而營虛 , 故發熱 , 汗自出也 。 經曰 : 太陽病發熱汗出者 , 此為營弱衛強是也 。 嗇嗇 , 不足也 , 惡寒之貌 。 漸漸 , 灑淅也 , 惡風之貌 。 衛虛則惡風 , 營虛則惡寒 。 營弱衛強 , 惡寒復惡風者 , 以自汗 , 則皮膚緩 , 腠理疏 , 是亦惡風也 。 翕翕 , 熇熇然熱也 , 若合羽所覆 , 言熱在表也 。 鼻鳴乾嘔者 , 風壅而氣逆也 。 與桂枝湯和營衛而散風邪 。 觀子 : 此言脈浮發熱 , 自汗惡風寒 , 鼻鳴乾嘔之為中風 , 宜主桂枝湯 。 言衛實者 , 邪氣實 , 衛虛者 , 正氣虛也 。 健曰 : 陽浮陰弱 , 本從脈言 , 而合營衛 , 以辨傷寒中風二者之異 。 因陽脈浮 , 雖自汗出 , 而邪猶在表也 。 因陰脈弱 , 雖於嘔而邪未入里也 。 兩言即能顯豁 , 應桂枝湯 , 和其營衛 。 )太陽病 , 頭痛 , 發熱 , 汗出 , 惡風者 , 桂枝湯主之 。 (頭痛者 , 太陽也 。 發熱汗出惡風者 , 中風也 。 與桂枝湯解散風邪 。 觀子 : 此言頭痛發熱 , 汗出惡風之亦為中風 , 宜桂枝湯主之 。 )太陽病 , 項背𠘧𠘧 , 反汗出惡風者 , 桂枝加葛根湯主之 。 (𠘧𠘧者 , 伸頸之貌 , 動則伸頸搖身而行 。 項背強者 , 動則如之 。 項背𠘧𠘧者 , 當無汗 , 今反汗出惡風者 , 中風表虛也 , 與桂枝湯以和表 , 加葛根以祛風 。 謙甫 : 𠘧𠘧 , 項屈而且強也 。《 明理論 》 謂短羽烏 , 不能飛騰 , 動則伸引其頸之貌 , 甚得之 。 蓋不能左右回視之義 。 宇泰 : 詩 , 赤寫𠘧𠘧 。 𠘧𠘧 , 絇貌 , 謂拘也 。 取自拘持 , 低首不妄顧視之義 。 按此 , 可想見項背拘強之狀矣 。 成氏謂伸頸搖頭而行 , 反不切拘強之義 。 後葛根湯 , 乃桂枝湯中加麻黃葛根也 。 其證無汗 , 故以麻黃加之 。 此證有汗 , 故去麻黃 , 而曰桂枝加葛根湯 。 觀子 : 此項與背強 , 且𠘧𠘧焉 , 則非復太陽證矣 。 膀胱之脈 , 夾背者四行 , 由邪氣盛實而極 , 故背強而𠘧𠘧 。 則知侵入者必多 , 而陽明之證 , 已將具矣 。 二陽經邪既熾 , 則邪並而外實 , 衛何由虛 ? 曰 : 反汗出惡風者 , 中風之邪未除也 。 中風必解肌 , 是以仍主桂枝 , 法兼迎而奪之 , 故加葛根耳 。 健曰 : 項背強 , 汗出惡風 , 原是太陽傷風自汗之證未解 , 故汗出而猶惡風 。 𠘧𠘧 , 若平人失枕之狀 , 有似乎痙 , 不但中風 , 且兼濕並 。 桂枝加葛 , 主於仲景 , 後人用之者少 , 變通之法 , 海藏神術 , 加防風可療之 。 )
太陽病 , 下之後 , 其氣上衝者 , 可與桂枝湯 , 方用前法 。 若不上衝者 , 不可與之 。 (太陽病屬表 , 而反下之 , 則虛其里 , 邪欲乘虛傳裡 。 若氣上衝胸者 , 里不受邪而氣逆上 , 與邪爭也 , 則邪仍在表 , 故當復與桂枝湯解外 。 其氣不上衝者 , 裡虛不能與邪爭 , 邪氣已傳裡也 , 故不可更與桂枝攻表 。 觀子 : 此言誤下而裡氣實 , 不受邪陷 , 仍與桂枝湯 。 )
太陽病 , 三日 , 已發汗 , 若吐若下 , 若溫針 , 仍不解者 , 此為壞病 , 桂枝不中與也 。 觀其脈證 , 知犯何逆 , 隨證治之 。 (太陽病 , 三日中 , 曾經發汗吐下溫針 , 虛其正氣 , 病仍不解者 , 謂之壞病 , 言為醫所壞 。 不可復與桂枝湯 。 審觀脈證 , 隨所逆而救之 。 宇泰 : 逆者 , 謂不當汗而汗 , 不當下而下 , 或汗下過甚 , 皆不順於里 , 故云逆也 。 王韓諸家 , 以壞病另作一證 , 為羊肉湯主之 , 誤矣 ! 觀子 : 此言壞病之不宜桂枝也 。 )桂枝本為解肌 , 若其人脈浮緊 , 發熱 、 汗不出者 , 不可與也 。 常須識此 , 勿令誤也 。 (脈浮發熱 , 汗出惡風者 , 中風也 , 可與掛枝湯解肌 。 脈浮緊 , 發熱 , 不汗出 , 傷寒也 , 可與麻黃湯 。 常須識此 , 勿妄治也 。 觀子 : 此言傷寒之不宜桂枝 , 而應麻黃 。 )若酒客病 , 不可與桂枝湯 , 得湯則嘔 , 以酒客不喜甘故也 。 (酒客內熱 , 喜辛而惡甘 , 桂枝湯 , 酒客得之 , 則中滿而嘔 。 觀子 : 酒客之不可例用桂枝 , 明矣 。 )喘家作桂枝湯 , 加厚朴杏子仁 。 (太陽謂諸陽 , 主氣 , 風盛氣壅 , 則生喘也 。 與桂枝湯以散風 , 加厚朴杏仁以降氣 。 觀子 : 此言喘家不可例用桂枝 。 健曰 : 喘出於肺 , 何列於太陽篇中 , 而以桂枝乎 ? 蓋因風中於表 , 無汗發泄 , 皮毛之氣壅塞 , 干動於肺而為喘也 。 既喘 , 則風乘火熾 , 豈可以桂枝辛溫作治耶 ? 不若三拗湯加芩之妙也 。 )凡服桂枝湯吐者 , 其後必吐膿血也 。 (內熱者 , 服桂枝湯則吐 , 如酒客之類也 。 既亡津液 , 只為熱所傳 , 其後必吐膿血 , 而為肺痿 。《 要略 》 曰 : 熱在上焦為肺痿 , 謂或從汗 , 或嘔吐 , 重亡津液 , 故得之 。 健曰 : 觀 《 要略 》 之言 , 則知喘家不當用桂枝 , 明矣 。 )
太陽病 , 發汗 , 遂漏不止 , 其人惡風 , 小便難 , 四肢微厥 , 難以屈伸 , 桂枝加附子湯主之 。 (太陽病 , 因發汗 , 遂汗漏不止 , 而惡風者 , 為陽氣不足 。 因發汗陽氣益虛 , 而皮腠不固也 。《 內經 》 曰 : 膀胱者 , 州都之官 , 津液藏焉 , 氣化則出 。 小便難者 , 汗出亡津液 , 陽氣虛弱 , 不能施化也 。 四肢者 , 諸陽之本 。 四肢微急 , 難以屈伸者 , 亡陽而脫液也 。《 針經 》 曰 : 液脫者 , 骨屬屈伸不利 , 與桂枝加附子湯 , 以溫經復陽 。 )太陽病 , 下之後 , 脈促胸滿者 , 桂枝去芍藥湯主之 。 若微惡寒者 , 去芍藥 , 方中加附子湯主之 。 (脈來數時一止 , 復來者 , 名曰促 。 促為陽盛 , 則不因下後而脈促者也 。 此下後脈促 , 不得為陽盛矣 。 太陽病 , 下之 , 脈促 , 不結胸者 , 此為欲解 。 此下之後 , 脈促 , 而復胸滿 , 則不得為欲解 。 由下後之陽虛 , 表邪漸入 , 而客於胸中也 。 與桂枝湯以散客邪 , 通行陽氣 。 芍藥益陰 , 陽虛非所宜 , 故去之 。 陽氣己虛 , 若更加之微惡寒 , 則必當溫劑以散之 , 故加附子 。《 活人 》: 芍藥味酸 , 脈促胸滿 , 恐成結胸 , 故去芍藥 , 單用辛甘之味 , 發散毒氣也 。 健曰 : 脈促胸滿 , 已屬裡熱下證 , 此不言他故 , 而言下後脈促胸滿 , 是不應下而誤下之也 。 誤下之 , 則邪從內陷 , 裡熱更深 。 故脈至促 , 而胸至滿矣 。 若進桂枝加附 , 夫乃以熱濟熱 , 吾斯未信也 。 謂其微惡寒而去芍 , 亦非 。 殊下思脈促者 , 熱邪內結 , 營血大傷 , 衛氣不能外衛 , 故覺惡寒 。《 經 》 所謂大熱在內 , 大寒必伏於外 , 豈特微惡者哉 ! 與陽虛表弱者不同論也 。 若用此湯 , 勢必助虐 , 其禍叵測 , 況病情脫略 , 非仲景原文 。 仲景雖西北人 , 然病機有一定之理 , 如此法 , 恐難遵信也 。 前輩隨文敷衍 , 茲不得不辨 , 如驗舌胎焦乾芒刺 , 則是調胃承氣證 。 如胸胃拒按 , 則是小陷胸證 , 未可遂投熱劑 , 以致毫釐千里 , 且傷寒而至脈促 , 裡熱己極 , 亦危候矣 。 )
太陽病 , 得之八九日 , 如瘧狀 , 發熱惡寒 , 熱多寒少 , 其人不嘔 , 清便欲自可 , 一日二三度發 , 脈微緩者 , 為欲愈也 。 脈微而惡寒者 , 此陰陽俱虛 , 不可更發汗 , 更下更吐也 。 面色反有熱色者 , 未欲解也 , 以其不能得小汗出 , 身必發癢 , 宜桂枝麻黃各半湯 。 (傷寒八九日 , 則邪傳再經 , 又遍三陽 , 欲傳三陰之時也 。 傳經次第 , 則三日傳遍三陽 , 至四日 , 陽去入陰 , 不入陰者 , 為欲解 。 其傳陰經第六日 、 傳遍三陰 、 為傳經盡而當解 。 其不解 , 傳為再經者 , 至九日又遍三陽 , 陽不傳陰則解 。 如瘧 , 發作有時也 。 寒多者 , 為病進 ; 熱多者 , 為病退 。 經曰 : 厥少熱多 , 其病為愈 ; 寒多熱少 , 陽氣退 , 故為進也 。 今雖發熱惡寒 , 而熱多寒少 , 為陽氣勝 , 而邪氣少也 。 里不和者 , 嘔而利 , 今不嘔 , 清便自調者 , 里和也 。 寒熱間日發者 , 邪氣深也 。 日一發者 , 邪氣復常也 。 日再發者 , 邪氣淺也 。 日二三發者 , 邪氣微也 。《 內經 》 曰 : 大則邪至 , 小則平 。 言邪甚 , 則脈大 , 邪少 , 則脈微 。 今日數多 , 而脈微緩者 , 是邪氣微緩也 , 故云欲愈 。 脈微而惡寒者 , 表裡俱虛也 。 陽表也 , 陰里也 。 脈微為裡虛 , 惡寒為表虛 。 以表裡俱虛 , 故不可更發汗 , 更下 , 更吐也 。 陰陽俱虛 , 則面色清白 , 反有熱色 , 表未解也 。 熱色 , 為赤色 , 得小汗則和 , 不得汗則邪氣不能外散皮膚 , 而為癢也 。 與桂枝麻黃各半湯 , 小發其汗 , 以除表邪 。 宇泰 : 此論當分三段看 。 自首至寒少 , 為自初至今之證 。 下文皆防擬之辭 , 至欲愈 , 是不須治 。 至吐也 , 是宜溫之 。 至末 , 是小汗之 , 麻黃髮 , 桂枝止 , 一發一止 , 則汗不得大出矣 。 健曰 : 傷寒八九日 , 如瘧 、 脈微等證 , 雖屬過經不解 , 為將愈之候也 。 成氏欲申說傳經之旨 , 而以九日為再經 , 謬矣 。 若至再經豈能得欲愈之脈證耶 ? 所云六日傳遍三陰 , 已成下證 , 豈有復返三陽之表者乎 ? 仲景再傳之旨 , 從 《 內經 》 一日一經之數 , 至第六日 , 則六經之病氣當解 ; 如不解 , 則初太陽 , 而次陽明 ; 陽明不解 , 則傳少陽 , 以及三陰 , 而證危矣 。 非謂六日至厥陰 , 七日復轉太陽 , 九日仍是少陽 , 為再經也 。 其義已悉 。 前章觀子說約 , 而後卷名論詳剖 。 即此證既言不可汗吐下 , 又何以各半為劑耶 , 只與小柴胡 , 定能療之矣 。 )
太陽病 , 初服桂枝湯 , 反煩不解者 , 先刺風池 、 風府 , 卻與桂枝湯則愈 。 (煩 , 熱也 。 服桂枝湯後 , 當汗出而身涼和 。 若反煩不解者 , 風甚而未能散也 。 先刺風池 、 風府 , 以迎太陽之經 , 而泄風氣 , 後與桂枝湯 , 解散而愈 。 潔古 : 衛為陽 , 主表 。 陽維受邪 , 亦病在表 。 二穴 , 乃陽維之會 , 故服桂枝後 , 尚自汗發熱 。 脈寸浮尺弱 , 反煩 , 為病在陽維 , 宜先針此二穴也 。 觀子 : 太陽 , 諸陽之長 ; 陽維 , 諸陽之會 。 此不但病在太陽 , 而陽維亦病者 , 桂枝不能兼解陽維之邪 , 故服反煩 。 須瀉此二穴 , 而並治之 , 始愈 。 )服桂枝湯 , 大汗出 , 脈洪大者 , 與桂枝湯 , 如前法 。 若形如瘧 , 日再發者 , 汗出必解 , 宜桂枝二麻黃一湯 。 (經曰 : 如服一劑 , 病證猶在 , 日當復作本湯服之 。 服桂枝湯汗出後 , 脈洪大者 , 病猶在也 。 若形如瘧 , 日再發者 , 邪氣客於營衛之間也 , 與桂技二麻黃一湯 , 解散營衛之邪 。 觀子 : 如瘧日再發 , 二三發者 , 寒熱隨作隨止也 , 邪氣更移 , 欲解之候也 。 其猶有流連營衛之間 , 而不即從汗去者 , 則一二各半湯 , 輕和之劑以調之 。 既無餘邪不解之患 , 亦無發汗太過乏弊矣 。 )服桂枝湯 , 大汗出後 , 大煩渴不解 , 脈洪大者 , 白虎加人參湯主之 。 (大汗出 , 脈洪大 , 不渴 , 邪氣猶在表也 , 可更與桂枝湯 ; 若大汗出 , 脈洪大而煩渴不解者 , 表裡有熱 , 不可更與桂枝湯 , 可與白虎加人參湯 , 以生津止渴 , 和表散熱 。 三陽曰 : 前條脈洪大者 , 不渴 , 此條脈洪大 , 而頒渴不解 , 故二湯不同 。 觀子 : 白虎為陽明大熱而設 , 脈浮發熱無汗 , 邪猶在表也 , 故戒不可與 。 表證罷 , 渴欲飲水 , 里有大熱 , 明矣 , 故與之 。 若大渴乾燥而煩 , 表裡俱熱 , 及口燥渴 , 心煩 , 二證 , 熱氣炎灼 , 焦膈已甚 , 雖有惡風微惡寒之證 , 直須與之 , 不可謂猶有表不解也 。 況惡風曰時時 , 惡寒曰背微惡 , 與但在表者自異也 。 至於大汗出後 , 大煩渴 , 脈洪大一條 , 尤為白虎證具矣 。 然但邪熱者 , 白虎湯證 , 元氣已傷 , 津液已涸者 , 加人參湯證也 。 白虎與葛根 , 俱陽明要藥 , 此以外帶表邪 , 及從太陽以入陽明 , 故遂出太陽篇中 。 其陽明篇 , 反缺二湯之證 , 則知仲景書 , 遺扶多矣 。 健曰 : 觀子論精理 , 切大汗後脈洪大而煩渴不解 , 乃血耗津枯 , 得白虎加參 , 清熱止渴 , 陰陽兩益者矣 。 )
太陽病 , 發熱惡寒 , 熱多寒少 , 脈微弱者 , 此無陽也 , 不可更汗 , 宜桂枝二越婢一湯 。 (宇泰 : 前脈微緩 , 以各半湯小汗之者 , 猶未弱也 。 此脈微弱 , 則虛於前證矣 , 雖小汗亦不宜 , 故曰不可更汗 , 決辭也 。 然病在陽 , 表證未罷 , 桂枝之藥終不可無 , 但不令汗而已 。 亮宸 : 夫發熱惡寒者 , 宜汗解 , 其熱多寒少 , 為陽邪盛 。 若單用麻桂辛熱之劑以取汗 , 則邪氣愈盛 , 而不散 , 正氣愈閉 , 而不舒 。 故用石膏於桂枝湯中 , 少佐麻黃取其涼以散之 , 使邪氣易解 , 而脾氣得越 , 故曰越婢也 。 然亦須審脈浮數 , 或浮大者 , 方宜此 。 若脈微弱 , 是陽氣虛也 。 陽既虛 , 再用麻桂 , 能無蹈汗多亡陽 , 肉瞤筋惕之逆乎 ? 故曰 : 此無陽不可更汗 。 又所以重誡之耳 。 卿子 : 無陽二字 , 宜審 , 謂脾氣不發越耳 。 又云寒少 , 故桂枝少 ; 熱多 , 故石膏多 。 健曰 : 此證發熱惡寒 , 熱多寒少 , 脈微弱 , 而曰不可更汗 。 是已經發汗於前 , 而熱不解 , 寒猶在之謂也 。 又曰 : 此無陽 , 謂其脈微也 。 乃元氣不充 , 發熱惡寒之證 , 應與小柴胡和之可解 。 何必列於太陽篇中 , 而以越婢為治 , 令人不解 。
服桂枝湯 , 或下之 , 仍頭項強痛 , 翕翕發熱 , 無汗 , 心下滿 , 微痛 , 小便不利者 , 桂枝湯去桂 , 加茯苓 、 白朮湯主之 。 (頭項強痛 , 翕翕發熱 , 雖經汗下 , 為邪氣仍在表也 。 心下滿 , 微痛 , 小便利者 , 則欲成結胸 。 今外證未罷 , 無汗 , 小便不利 , 心下滿 , 微痛 , 為停飲也 。 與桂枝湯以解外 , 加茯苓白朮利小便 , 行留飲 。 觀子 : 病在表者 , 固頭痛項強 , 發熱無汗 。 然水飲內畜 , 致經絡不利者 , 亦頭項強痛 , 翕然無汗 , 是病異而證頗同也 。 夫何以知留飲之為患耶 ? 以服桂及下後 , 其證仍在 , 則非太陽為邪明矣 。 證兼心下滿 , 微痛 , 小便不利 , 非內有飲畜而何 ? 桂枝去桂者 , 病不在表也 , 加茯苓白朮法專行水也 。 宇泰 : 或問頭項強痛 , 此邪在表之恙 , 雖經汗下而未解 , 何故去桂加茯苓白朮 , 是無意於表矣 。 曰此非桂枝證 , 乃屬飲家也 。 夫頭項強痛 , 既經汗下而不解 , 心下滿而微痛 , 小便不利 , 此為水飲內畜 , 邪不在表 , 故去桂而加苓朮 。 若得小便利 , 水飲行 , 胸滿減 , 而熱自除 , 則頭項強痛悉愈矣 。 且如十棗湯證 , 頭亦痛 , 乃邪熱內畜而有伏飲 , 故不須攻表 , 但宜逐飲 , 飲盡 , 則病安矣 。 健曰 : 此證蓋太陽風濕為病 , 既經汗下 , 而仍發熱 , 頭項強痛 , 胸滿 , 小便不利者 , 何也 ? 想因病熱之際 , 恣飲水漿 , 或平昔多酒挾濕 , 或體肥 , 向有痰飲 , 壅於中焦 , 則胃之清陽不能上升而頭痛 , 濁陰不能下降而溺澀 , 法當清痰燥濕 。 仲景雖未明言留飲 , 而用苓朮 , 其旨微矣 。 然不必仍謂桂枝去桂 , 使人岐惑 , 而苓朮並難用也 。 諸家但循文衍釋 , 未悉致飲之由 , 何致項強頭痛耶 。 夫飲者 , 水類 。 水聚則濕盛 , 因於風則相搏於太陽之經 , 而項則強 , 頭則痛矣 。 治宜海藏神術 , 合二陳 , 以去其表裡之邪 。 因其有似乎痙 , 而兼心下滿 , 故必祛風勝濕 , 庶胃氣行 , 三焦通 , 而水飲俱化 。 )
傷寒脈浮 , 自汗出 , 小便數 , 心煩 , 微惡寒 , 腳攣急 , 反與桂枝湯 , 欲攻其表 , 此誤也 , 得之便厥 。 咽中干 , 煩躁 , 吐逆者 , 作甘草乾薑湯與之 , 以復其陽 。 若厥愈足溫者 , 更作芍藥甘草湯與之 , 其腳即伸 。 若胃氣不和 , 譫語者 , 少與調胃承氣湯 。 若重發汗 , 復加燒針者 , 四逆湯主之 。 (脈浮自汗出 , 小便數 , 而惡寒者 , 陽氣不足也 。 心煩 , 腳攣急者 , 陰氣不足也 。 陰陽氣血俱虛 , 則不可發汗 , 若與桂枝攻表 , 則又損陽氣 , 故為誤也 , 得之便厥 。 咽中干 , 煩躁吐逆者 , 先作甘草乾薑湯 , 復其陽氣 。 得厥愈足溫 , 乃與芍藥甘草湯 , 益其陰血 , 則腳脛得伸 。 陰陽雖復 , 其有胃燥譫語 , 少與調胃承氣湯 , 微溏 , 以和其胃 。 重發汗 , 為亡陽 , 加燒針 , 則損陰 。《 內經 》 曰 : 營氣微者 , 加燒針 , 則血不流行 。 重發汗 , 復燒針 , 是陰陽之氣大虛 , 四逆湯以復陰陽之氣 。 嗣真 : 發汗漏風 , 小便難 , 與自汗 , 小便數 , 二證相似 。 仲景恐人誤認 , 故重出一章以明之 。 首一證云 : 太陽病發汗 , 遂漏不止 , 其人惡風 , 小便難 , 四肢微急 , 難以屈伸 , 桂枝附子湯主之 。 蓋是因邪發汗 , 遂漏不止 , 乃服汗藥太過 , 非自汗也 。 惡風者 , 餘邪未盡也 。 小便難 , 四肢急者 , 亡津液 , 筋失所養也 。 乃汗多亡陽 , 外虛經氣 , 病帶表邪 , 不在裡也 。 故宜附子溫經 , 桂枝解表 , 芍藥益血舒筋也 。 此一證云云 , 蓋是脈浮為虛也 , 汗自出 , 微惡寒者 , 陽虛無以衛外也 。 小便數 , 為下焦虛寒 , 不能制水也 。 心煩 , 為陰虛血少也 。 腳攣急 , 乃血為汗奪 , 筋無以潤也 。 此初得病 , 便表裡俱虛 , 外無陽證 , 病不在表 , 是虛虛也 , 得之便厥 。 咽乾 , 煩躁 , 吐逆 , 為寒格而上也 。 故宜乾薑以溫里復陽 , 甘草 、 芍藥益其汗奪之血 , 然後可以復陰陽不足之氣 。 得腳伸後 , 或譫語者 , 由自汗 , 小便數 , 胃家先自津液乾燥 , 又服乾薑性熱之藥 , 以致陽明內結 , 譫語 。 然此非實邪大滿 , 故但用調胃承氣以調之 。 原其芍藥甘草 , 乃是厥愈足溫後 , 專治兩脛攣急之藥 , 非正治脈浮自汗 , 便數之藥也 。 蓋嘗玩味而細繹焉 。 自常人觀之 , 豈不日自汗 , 小便數證 , 又無自利 , 遽用於姜溫之 , 以致燥結譫語 , 而又用大黃芒硝寒藥以解熱 , 似若失次 。 殊不知仲景之意 , 不患乎乾薑之熱 , 惟患乎正氣之虛 , 正氣之長 , 邪氣之所由消也 。 且自汗便數等證 , 為表裡俱虛 , 治法為先復其陰陽不足之正氣 , 非乾薑 、 芍藥 、 甘草不可 。 至正氣已復 , 而內有所主則雖胃燥譫語 , 不過大便內結 , 大黃 、 芒硝潤而去之 , 則正氣內強 , 不致下脫結燥而得安矣 。 以上用藥次第 , 先熱後寒 , 先補後瀉 , 似逆而實順 , 非仲景之妙 , 孰能至是 ! 後之學者 , 不以推廣而應變 , 又何暇辨病家之謬謗也耶 。 復庵 : 此證為一陽中寒 , 蓋邪中膀胱經虛寒也 , 宜桂枝加附子湯則愈 。 健曰 : 此條病情舛錯 , 方治無倫 , 即曰仲景原論 , 亦是設辭 , 未必有是證也 。 縱有之 , 須在誤與桂枝便厥上看 , 總非可溫之證矣 。 夫厥有陰陽寒熱之分 。 經曰 : 厥深熱深 , 厥微熱微 , 乃大法也 。 此言與桂枝便厥者 , 其為熱厥明甚 。 且得之便咽乾 , 煩躁 , 吐逆 , 熱證蜂起 。 而復與甘草 、 乾薑 , 姜雖止吐而礙咽 , 甘草反作嘔而引吐 , 因其皆可和胃 , 故得厥愈足溫 。 但更熱甚譫語 , 如舌無胎 , 腹無垢 , 何可遽投承氣 , 至重發汗 , 復燒針者 , 氣血兩耗 , 陰衰陽亢 , 而更與四逆 , 非補養氣血之劑 , 寒熱混施 , 汗下失序 , 豈是仲景原文 ? 獨嗣真以為非仲景之妙 , 孰能至是 , 此未明根柢之言也 。 就此而論 , 屬陽明家病 , 不當列於太陽篇中 。 脈浮自汗 , 無頭痛發熱者 , 非太陽中風也 , 故與桂枝而便厥 , 其誤明矣 。 顯系熱邪內郁陽明 , 津液空乏 , 故咽乾煩躁 , 便數譫語 , 腳攣諸證畢具 。 皆因以熱犯熱 , 營衛受傷 , 陽明失其總司 。 法惟清熱潤燥 , 人參白虎為宜 。 若云姜附四逆 , 必致孤陽獨亢 , 而成厥竭者已 。 復庵又謂為一陽中寒 , 說更謬矣 。 夫一陽 , 少陽也 。 少陽乃中清之腑 , 無中寒證 , 且以一陽為膀胱虛寒 , 其認經已誤 , 豈能復察病情 。 況中寒從無便數 、 心煩 、 脈浮自汗之理 , 愚者尚不出此 , 乃斯言之玷也 。
問曰 : 證象陽旦 , 按法治之而增劇 , 厥逆咽中干 , 兩脛拘急而譫語 。 師曰 : 言夜半手足當溫 , 兩腳當伸 , 後如師言 , 何以知此 ? 答曰 : 寸口脈浮而大 , 浮則為風 , 大則為虛 。 觀子 : (夫桂枝證 , 脈浮緩也 , 緩則風邪 。 今脈浮而大 , 則為虛豁可知 。 )風則生微熱 , 虛則兩脛攣 , 病證象桂枝 , 因加附子參其間 , 增桂令汗出 , 附子溫經亡陽 , 故也 。 厥逆咽中干 , 煩躁 , 陽明內結 , 譫語 , 煩亂 , 更飲甘草乾薑湯 。 夜半陽氣還 , 兩足當熱 , 脛尚微拘急 , 重與芍藥甘草湯 。 爾乃脛伸 , 以承氣湯微溏 , 則止其譫語 , 故知病可愈 。 (陽旦 , 桂枝別名也 。 前證脈浮自汗出 , 小便數 , 心煩 , 微惡寒 , 腳攣急 , 與桂枝證相似 , 是證象陽旦也 。 與桂枝而增劇 , 得寸口脈浮大 , 浮為風邪 , 大為血虛 , 即於桂枝湯 , 加附子以補虛 , 增桂今汗出 , 以祛風 。 其有治之之逆而增厥者 , 與甘草乾薑湯 , 陽復而足溫 。 更與芍藥甘草湯 , 陰和而脛伸 。 表邪已解 , 陰陽已復 , 而有陽明內結 , 譫語須亂 , 少與承氣 , 微溏以和胃 , 則陰陽之氣皆和 , 內外之邪悉去 , 故知病可愈 。 觀子 : 此條與前證治頗同 , 而文則互見 , 以明其義也 。 前條詳於言證 , 及誤後救逆諸脈 , 而終不言正治之屬何藥 , 且既有脈浮自汗 , 微惡寒 , 其為表虛而風傷明甚 , 何以投桂枝 , 即厥燥大錯乎 ? 夫證本疑似 , 而治法更雜 , 若不明晰其故 , 後學何所領承 。 此重出問答 , 以釋其由也 。 曰脈浮而大 , 但浮者 , 當責風 ; 兼大者 , 當責虛 。 虛而有風邪 , 若徒以形證象桂枝 , 而施陽旦 , 以再渴其外 , 能免虛虛之禍乎 , 此數語 , 已將似桂枝 , 而不可誤投桂枝之義 , 說得了然 。 曰 : 因加附子忝其間者 , 正治法也 。 蓋桂枝加附子湯 , 本治陰陽而外挾風邪之正藥 。 使知此而加附子以忝之 , 即可溫經而安和 。 不知此而反增桂 , 必且汗出亡陽 。 夫證既近似 , 而藥復不遠 , 只一加附子 , 與不加附子 , 便霄壤之隔 。 仲景於此類 , 必俟人深造自得 。 故其辭秘 , 其義隱也 。 若以溫經句 , 接讀加附子句 , 亡陽句 , 接增桂枝句讀去 , 便易明矣 。 既申明成誤之故 , 又指出當用之劑 , 誤後諸藥 , 自可忝觀而得 , 所以更不重言其義 , 而惟就前文點綴以結之耳 。 健曰 : 是問 , 欲明前條治誤增劇之故 , 答以寸口脈浮而大 , 為風為虛 。 夫浮大在人迎 , 則屬表 , 而用桂枝之證 。 今浮大在寸口 , 乃是胃虛挾熱 , 而脈自浮也 。 因汗多亡陽 , 誤令厥逆 , 而現諸證 , 皎然矣 。 汗為血化 , 雖曰亡陽 , 實屬陰耗 , 凡浮大之脈陰必傷 。 陰虛陽亢 , 則內燥而咽乾煩譫 , 以成陽明結熱 。 兩條病概 , 在此一句 , 為經文大旨 。 陽明內燥 , 胃氣不能輸津 , 充達四肢 , 故兩脛自然拘急 。 夜半陽生陰長 , 病氣少退 , 胃氣少轉 , 則足能伸 , 豈姜附為功之證耶 。 或以為姜附 , 扶陽益陰之藥 , 似是實非 。 彼草木之資 , 豈能及天地絪縕之氣 ? 終難免以熱濟熱之累 , 不得不使承氣復解其結 。 然細審之 , 於證於脈 , 於治法 , 皆反復錯亂 。 仲景或設言以防微杜漸 , 或因散佚而局法紛更 , 未可信為成驗 , 而效此以誤人也 。 觀子明知之 , 而隱斥之 。 曰 : 證本疑似 , 治法更雜 。 又曰 : 辭甚秘 , 義甚隱 , 俟後人深造自得 。 此皮裡春秋 , 若待健直指以明之者 。 )
辨太陽病脈證治中第六
太陽病 , 項背𠘧𠘧 , 無汗惡風 , 葛根湯主之 。 (太陽病 , 項背𠘧𠘧 , 汗出惡風者 , 中風表虛也 。 項背強𠘧𠘧 , 無汗惡風者 , 中風表實也 。 表虛宜解肌 , 表實宜發汗 , 是以葛根湯發之也 。 觀子 : 此證疑屬寒傷營之久 , 而欲傳者 。 成雲中風表實 , 豈以證惡風 , 與方之仍兼芍藥薑棗耶 ? 夫傷寒惡風者 , 多矣 。 傷寒復汗 , 皆桂枝湯 , 安可因是決其為中風哉 ? 曰項背𠘧𠘧 , 則侵入陽明者 , 自深 。 奪陽明 , 則太陽之邪悉去 , 故主葛根湯 。 猶有無汗惡風之表證在 , 則麻黃類 , 亦不可少耳 。 健曰 : 項背𠘧𠘧 , 無汗惡風 , 乃風濕所郁 , 正應海藏神術 。 )太陽與陽明合病 , 必自下利 , 葛根湯主之 。 (傷寒有合病 , 有並病 。 本太陽病不解 , 並於陽明者 , 謂之並病 。 二經俱受邪 , 相合病者 , 謂之合病 。 合病者 , 邪氣甚也 。 太陽陽明合病 , 與太陽少陽合病 , 陽明少陽合病 , 皆言必自下利者 , 以邪氣並於陰 , 則陰實而陽虛 ; 邪氣並於陽 , 則陽實而陰虛 。 寒邪氣甚 , 容於二陽 , 二陽方外實 。 而不主裡 , 則裡氣虛 , 故必下利 , 與葛根湯 , 以散經中之邪 。 損庵 : 或曰太陽表未解 , 而陽明裡又至 , 兩陽相合 , 熱甚於表 , 乘虛漸攻於裡 , 故下利也 。 其不下利而嘔者 , 邪氣雖攻裡 , 未入於胃 , 但氣逆而嘔 , 故加半夏以止逆氣 。 龐氏曰 : 外證必頭痛 , 腰疼 , 肌熱 , 目疼 , 鼻乾 , 脈浮大而長 。 浮大 , 太陽也 ; 長 , 陽明也 。 頭 、 腰 , 太陽也 。 肌 、 目 、 鼻 , 陽明也 。 )太陽與陽明合病 , 不下利 , 但嘔者 , 葛根加半夏湯主之 。 (邪氣外甚 , 陽不主裡 , 裡氣不和 , 氣下而不上者 , 但下利而不嘔 ; 裡氣上而不下者 , 但嘔而不下利 , 與葛根湯 , 以散其邪 , 加半夏以下逆氣 。 )太陽病 , 桂枝證 , 醫反下之 , 利遂不止 , 脈促者 , 表未解也 。 喘而汗出者 , 葛根黃芩黃連湯主之 。 (經曰 : 不宜下而便攻之 , 內虛熱入 , 協熱遂利 。 桂枝證者 , 邪在表也 , 而反下之 , 虛其腸胃 , 為熱所乘 , 遂利不止 。 邪在表見陽脈 , 邪在裡見陰脈 。 下利脈微遲 , 邪在裡也 。 促為陽盛 , 雖下利而脈促者 , 知表未解也 。 病有汗出而喘者 , 為自汗出而喘也 , 即邪氣外甚所致 。 喘而汗出 , 為因喘而汗出也 , 即裡熱氣逆所致 。 與葛根黃芩黃連湯 , 散表邪除裡熱 。 宇泰 : 汗出而喘不已者 , 外邪壅盛 , 使氣不利 。 既邪猶在表 , 雖經汗下 , 亦可發之 , 故與麻黃杏仁甘草石膏湯 。 喘而汗出 , 邪氣內攻 , 氣逆不利 。 既邪氣在裡 , 雖表未解 , 止可和之 , 故與葛根黃芩黃連湯 。 健曰 : 太陽而曰桂枝證 , 是中風表病也 。 誤下 , 則邪乘虛入 , 遂利不止 。 而喘且汗 , 表未解而邪已內陷 , 故其脈促 。 用此清解之法 , 理也 。 成氏言促為陽盛 , 作表之陽邪未解 , 而以此湯為解表之劑 , 謬矣 。 後人能無因之而認他證之促 , 亦為表脈 , 其誤多矣 。 )
太陽病 , 頭痛發熱 , 身疼腰痛 , 骨節疼痛 , 惡風無汗而喘者 , 麻黃湯主之 。 (此太陽傷寒也 。 寒則傷營 , 頭痛 、 身疼 、 腰痛 , 以至牽連骨節疼痛者 , 太陽經營血不利也 。《 內經 》 曰 : 風寒客於人 。 使人毫毛畢直 , 皮膚閉而為熱 , 寒在表也 。 風並於衛 , 衛實而營虛者 , 自汗出 , 而惡風寒也 。 寒並於營 , 營實而衛虛者 , 無汗而惡風寒也 。 以營強衛弱 , 故氣逆而喘 , 與麻黃湯 , 以發其汗 。 觀子 : 此言發熱頭痛 、 體痛 、 骨痛 、 無汗之為傷寒 , 宜主麻黃湯 。 按桂枝證曰乾嘔 , 麻黃證曰喘 , 非風主嘔 , 而寒主喘也 。 首條傷寒內曰 : 體痛嘔逆 , 桂枝湯曰喘家 , 加厚朴杏子 , 則寒未嘗不嘔 , 風未嘗不喘也 。 又桂枝亦有惡寒 , 麻黃亦有惡風 , 昔人謂傷風惡風 , 傷寒惡寒 , 殆未盡然 。 )太陽與陽明合病 , 喘而胸滿者 , 不可下 , 宜麻黃湯主之 。 (陽受氣於胸中 , 喘而胸滿 , 陽氣不宣發 , 壅而逆也 。 心下滿 , 腹滿者 , 皆為實 , 當下之 。 此以為胸滿 , 非裡實 , 故不可下 。 雖有陽明 , 然與太陽合病為屬表 , 是與麻黃湯發汗 。 叔微 : 有人病傷寒 , 脈浮長 , 喘而胸滿 , 身熱頭痛 , 腰脊強 , 鼻乾不臥 。 予曰 : 太陽陽明合病 , 仲景有三證 , 若喘而胸滿者 , 麻黃湯也 , 治以麻黃得解 。 )太陽病 , 十日以去 , 脈浮細而嗜臥者 , 外己解也 。 設胸滿脅痛者 , 與小柴胡 。 脈但浮者 , 與麻黃湯 。 (十日以去 , 向解之時也 。 脈浮細而嗜臥者 , 表邪已罷也 , 病雖未已 , 和解之 。 若脈但浮 , 而不細者 , 邪猶在表也 , 與麻黃湯發散之 。 觀子 : 十日以去 , 當再傳三陰之時 , 不入陰經者 , 陽盡欲解也 。 浮者 , 得陽脈也 ; 細者 , 邪氣微也 ; 浮而且細者 , 陰陽並見而和同 。 嗜臥者 , 身無他患 , 精神欲復也 , 故為已解 。 其猶有餘邪之未盡 , 在半表裡 , 則小柴胡和之 , 在表則麻黃散之 。 經曰 : 傷寒差後 , 更發熱者 , 小柴胡主之 。 脈浮者 , 以汗解之 , 即此類矣 。 傷寒再汗 , 即主桂枝湯者 , 已經汗解後 , 邪氣必微 , 慮過竭表氣也 。 此雖十日之外 , 脈猶但浮 , 必邪氣仍在 , 故當重與麻黃湯解表也 。 惟其邪之重輕 , 不惟其日 , 惟其病 , 真聖人轉圓之法歟 。 健曰 : 既與小柴胡後 , 脈但浮 , 而無發熱字樣 , 何可再與麻黃 。 況十日以去 , 外解而嗜臥者 , 乃汗後血虛 , 陽上浮而陰氣未復 , 懶倦之象 , 脈無根柢之勢也 。 當與養榮湯 , 以斂其浮越之陽 。 即胸滿脅痛 , 亦因血虛氣溢 , 肝來犯胃 , 小柴胡中 , 應加歸芍 。 莫謂其浮也 , 而可麻黃 , 莫謂其列於太陽 , 而可言表 。 若此 , 則難免虛虛之禍矣 。 )
太陽中風 , 脈浮緊 , 發熱 , 惡寒 , 身疼痛 , 不汗出而煩躁者 , 大青龍湯主之 。 若脈微弱 , 汗出惡風者 , 不可服 , 服之 , 則厥逆 、 筋惕 、 肉瞤 , 此為逆也 。 (此中風見寒脈也 。 浮則為風 , 風則傷衛 ; 緊則為寒 , 寒則傷營 。 營衛俱病 , 故發熱惡寒 , 身疼痛也 。 風並於衛者 , 為營弱衛強 ; 寒並於營者 , 為營強衛弱 。 今風寒兩傷 , 則營衛俱實 , 故不汗出 , 而煩躁也 。 與大青龍湯發汗 , 以除營衛風寒 。 若脈微弱 , 汗出惡風者 , 為營衛俱虛 。 反服大青龍 , 則必亡陽 , 或生厥逆 、 筋惕 、 肉瞤 , 此治之逆也 。《 活人 》: 此證脈似桂枝反無汗 , 病似麻黃反煩躁也 。 凡陰氣少 , 陽氣勝 , 則熱而煩 , 故太陽傷於風 , 必煩而躁 。 觀子 : 風傷衛 , 桂枝治之 ; 寒傷營 , 麻黃治之 。 此風寒兩傷 , 營衛俱病者 , 則大青龍湯是也 。 既營衛俱病矣 , 其但見寒脈 , 與寒證 , 何也 ? 曰 : 此雖兩傷 , 而寒邪復勝 , 故但見脈之浮緊 , 與證之惡寒 , 身熱 , 無汗也 , 寒勝矣 。 其煩躁 , 何也 ? 夫寒邪既閉固於腠理 , 風邪未有不壅於內者 。 風 , 陽也 。 陽壅成熱 。 煩者 , 內熱也 。 躁者 , 身熱也 。 風寒之邪 , 交熾於營衛之中 , 豈輕劑所能勝任 , 非君麻黃以解表 , 臣石膏以澈里 , 安能一雨濟亢極之陽哉 。 然此為營盛者設也 , 若脈微弱 , 汗出惡風 , 一表虛營弱證耳 。 既無交熾難解之邪 , 麻黃以竭之 , 石膏以寒之 , 中外俱虛 , 有不厥逆瞤惕哉 。 )傷寒脈浮緩 , 身不疼 , 但重 , 乍有輕時 , 無少陰證者 , 大青龍湯發之 。 (此傷寒見風脈也 。 傷寒者身疼 , 此以風勝 , 故身不疼 。 中風者身重 , 此以兼寒 , 故乍有輕時 , 不發厥吐利 。 無少陰證者 , 為風寒外甚也 , 與大青龍以發散表中風寒 。 觀子 : 此亦兩傷而復風邪勝者也 。 浮緩者 , 風勝 , 但見風脈也 。 傷寒營血不利 , 當身疼 。 邪未傳裡 , 不當身重 , 身不疼 。 但重者 , 陽熾而熱氣內薄也 。 然寒伏於營 , 非風邪所竟傷 , 故乍有輕時 。 夫身重 , 脈緩 , 殊類陰證 , 更寒氣在裡 , 當厥逆吐利 。 無少陰證 , 知風寒但熾於營衛之中 , 而陽熱已盛也 , 故亦以大青龍發之 。 )
傷寒表不解 , 心下有水氣 , 乾嘔 , 發熱而咳 , 或渴或利 , 或噎 , 或小便不利 , 少腹滿 , 或喘者 , 小青龍湯主之 。 (傷寒表不解 , 心下有水飲 , 則水寒相摶 , 肺寒氣逆 , 故乾嘔發熱而咳 。《 針經 》 曰 : 形寒飲冷 , 則傷肺 , 以其兩寒相感 , 中外皆傷 , 故氣逆而上行 , 此之謂也 。 與小青龍湯 , 發汗散水 。 水氣內漬 , 則所傳不一 , 故有或為之證 , 增損以解化之 。 健曰 : 是證 , 仲景為表不解 , 水停心下 , 用此治法 , 後人難解其意 。 核諸證 , 總因表無汗出 , 熱邪入里 , 故乾嘔 、 咳 、 利 、 喘 、 噎俱作 。 是熱傳陽明 , 上迫於肺 , 下移於腸 , 兼漬於膀胱 , 而少腹且滿 。 內則溺澀不利 , 外則腠理不疏 , 邪氣無從發泄 , 即無水 。 而水氣不得不停而為患 , 皆系熱邪所致 , 何可以小青龍之辛溫酸斂 , 不幾藉寇兵而齎盜糧矣 。 如後條之發熱不渴 , 服湯已反渴者 , 益見以熱助熱之驗 。 獨此二條 , 諸家何無忝發 , 豈忽此而不辨歟 , 抑疑似而難斷歟 。 成氏謬引 《 針經 》 形寒飲冷傷肺之說 , 逮非此證之熱迫於肺 , 而喘且渴者 , 可同日語 。 須治以葶藶定喘湯 , 加石膏 , 則輕可去實 , 庶毛孔開 , 汗可泄 , 水可逐 , 氣可順 , 溺可行 , 喘可定 , 而滿可除矣 。 此雖屬手太陰之主劑 , 然能瀉足太陽陽明之良藥也 。 或曰 : 水性寒 , 水停 , 故謂之水寒相摶 , 而竟忘其所病傷寒 , 已發熱之變證為哉 。 )傷寒心下有水氣 , 咳而微喘 , 發熱不渴 , 服湯已渴者 , 此寒去欲解也 , 小青龍湯主之 。 (咳而微喘 , 水寒射肺也 。 發熱不渴者 , 表證未罷也 , 與小青龍湯發表散水 。 服湯已渴者 , 裡氣溫 , 水氣散 , 為欲解也 。 健曰 : 此比前證稍輕 , 既欲發表散水 , 而方中有辛辣酸斂之薑桂細辛 。 芍藥五味 , 豈是喘咳所宜 ? 亦非散水之物 。 服已而反渴 , 益見其助熱之弊 。 前條辨之概詳 , 就其文義 , 小青龍湯句 , 應在微喘發熱之下 , 則服湯已渴者 , 此寒去欲解 , 而無別辭也 。 若曰與湯復渴 , 而更以是湯主之 , 非誤而何 。 )
太陽病 , 外證未解 , 脈浮弱者 , 當以汗解 , 宜桂枝湯 。 (脈浮弱者 , 營弱衛強也 。 觀子 : 此脈浮弱之外證未解 , 必從汗解 , 故主桂枝湯 。 )太陽病 , 下之 。 微喘者 , 表未解故也 , 桂枝加厚朴杏仁湯主之 。 (下後大喘 , 則為裡氣大虛 , 邪氣傳裡 , 正氣將脫也 。 下後微喘 , 則為裡氣上逆 , 邪不能傳裡 , 猶在表也 。 與桂枝湯以解外 , 加厚朴杏仁以下逆氣 。 )太陽病 , 外證未解者 , 不可下也 。 下之為逆 , 欲解外者 , 宜桂枝湯主之 。 (經曰 : 未發汗而復下之 , 為逆也 。 若先發汗 , 治不為逆 。 觀子 : 此言中風外證 , 未解之可汗 , 不可下 , 主桂枝湯 。 )太陽病 , 先發汗不解 , 而復下之 , 脈浮者 , 不愈 。 浮為在外 , 而反下之 , 故令不愈 。 今脈浮 , 故知在外 , 當須解外則愈 。 宜桂枝湯主之 。 (經曰 : 柴胡湯證具 , 而以他藥下之 。 柴胡湯證仍在者 , 與柴胡 , 此雖已下之 , 不為逆則其類矣 。 觀子 : 此言誤下 , 而表證仍在者 , 宜復用桂枝湯 。 )
太陽病 , 脈浮緊 , 無汗發熱 , 身疼痛 , 八九日不解 , 表證仍在 , 此當發其汗 。 服藥已 , 微除 , 其人發煩 , 目瞑 。 劇者必衄 , 衄乃解 , 所以然者 , 陽氣重故也 , 麻黃湯主之 。 (脈浮緊 , 無汗發熱 , 身疼痛 , 太陽傷寒也 。 雖至八九日 , 而表證仍在 , 亦當發其汗 。 既服發散藥 , 雖未作大汗 , 亦微除也 。 煩者 , 身熱也 , 邪氣不為汗解 , 鬱而變熱 , 故煩也 。 目受血而能視 , 營氣既傷 , 血為熱搏 , 肝氣不治 , 故目瞑也 。 劇者 , 熱甚於經 , 迫血妄行 , 而為衄 , 則熱隨血散而解 。 陽氣重者 , 熱氣重也 , 與麻黃湯 , 以解前太陽傷寒之邪也 。 文祿 : 此與下條同看 , 上條陽氣重 , 即下條所謂不得越也 。 下條不徹 , 即上所謂微除也 , 麻黃瀉實 , 故主之 。 兼善 : 或謂經言衄家發汗 , 汗出必額上陷 。 今衄家之證 , 皆贅麻黃其下 , 何也 ? 夫太陽脈浮緊 , 發熱無汗 , 自衄者愈 。 此一定論也 , 何故復用麻黃以汗之 ? 曰 : 麻黃湯主之五字 , 合應列當發其汗之下 , 蓋以汗之文法 , 用藥諸方 , 類皆贅於本條之下 。 觀子 : 此發熱身痛無汗之傷寒 , 至八九日 , 熱氣甚重 , 雖服麻黃湯 , 必顯劇 , 必得衄而解 。 健曰 : 成云熱搏陰血 , 肝氣不治 , 此不治 , 是肝盛不和也 。 肝開竅於目 , 目得血而能視 , 血熱氣盛 , 則目昏冒而畏陽光 , 故瞑也 。 汗不外泄 , 邪熱搏血 , 上干請道而為衄 。 經所謂陽絡傷 , 則血溢而上出 , 病熱傷陽 , 衄出於鼻 , 俗名紅汗 , 至則其邪可解 。 既衄矣 , 則奪血者無汗 , 當涼血清熱 , 以瀉陽邪 , 何可仍以麻黃髮汗 , 不畏其亡陽者乎 。 兼善 : 謂麻黃句應在當發其汗之下 , 則理順矣 。 (太陽病 , 脈浮緊 , 發熱 , 身無汗 , 自衄者 , 愈 。 (風寒在經 , 不得汗 , 鬱而變熱 , 衄則熱隨血散 , 故云自衄者 , 愈 。 觀子 : 此言當汗不汗 , 而得衄即解 , 可見汗即是血 。 )
二陽並病 , 太陽初得病時 , 發其汗 , 汗先出不徹 , 因轉屬陽明 , 續自微汗出 , 不惡寒 。 (宇泰 : 大柴胡湯 。 )若太陽病證不罷者 , 不可下 , 下之為逆 , 如此可小發汗 。 設面色緣緣正赤者 , 陽氣怫鬱在表 , 當解之熏之 。 若發汗不徹 , 不足言陽氣怫鬱不得越 , 當汗不汗 , 其人躁煩 , 不知痛處 , 乍在腹中 , 乍在四肢 , 按之不可得 , 其人短氣 , 但坐 , 以汗出不徹故也 。 更發汗 , 則愈 。 (葛根湯 。 )何以知汗出不徹 , 以脈澀 , 故知也 。 (太陽病未解 , 傳併入陽明 , 而太陽證未罷者 , 名曰並病 。 續自微汗出不惡寒者 , 為太陽證罷 , 陽明證具也 , 法當下之 。 若太陽證未罷者 , 為表未解 , 則不可下 , 當小發其汗 , 先解表也 。 陽明之經循面 , 色緣緣正赤者 , 陽氣怫鬱在表也 , 當解之熏之 , 以取其汗 。 若發汗不出者 , 不足言陽氣怫鬱 , 止是當汗不汗 ; 陽氣不得越散 , 邪無從出 , 壅甚於經 , 故躁煩也 。 邪循經行 , 則痛無常處 , 或在腹中 , 或在四肢 , 按之不可得而短氣 , 但責以汗出不散 , 更發汗則愈 。《 內經 》 曰 : 諸過者 , 切之 。 澀者 , 陽氣有餘 , 為身熱無汗 , 是以脈澀 , 知陽氣壅鬱而汗出不徹也 。 宇泰 : 因太陽 , 故當汗 , 因並陽明 , 故當下 。 小發先字 , 最有次第 , 仲景之樞機也 。 下之大小承氣 , 汗之麻黃等湯 。 觀子 : 張兼善曰 : 並者 , 催併督並之義 , 乃前病未已 , 後病又至 , 有逼促相併之勢 , 故曰並 。 如果並作一家 , 則仲景不具兩經之證而言也 , 其非並字 , 明矣 。 夫病起二經三經齊病 , 曰合病 。 病起一經未罷 , 一經隨至 , 曰並病 , 如律書二事併發之義 。 若作此經 , 併入彼經 , 則是傳經病 , 而非並病矣 。 要處 , 在證已罷 , 證未罷別之 。 此節分三段看 , 至不惡寒是一段 。 言轉屬陽明者 , 之不得為並病也 。 太陽初得汗四語 , 已悉前陽明中言 , 由太陽汗出不徹 , 轉屬入腑 , 是太陽證己罷 。 此復曰續微汗出 , 不惡寒 , 是陽明證又具 , 雖不言下 , 而當下之意已明 。 故下文於證不罷者 , 反足其意 , 曰不可下也 。 若此者 , 緣既經發汗 , 止為傳經 , 不為並病矣 。 至解之熏之 , 是一段 。 政太陽與陽明並病之證也 。 太陽證不罷 , 則太陽之邪猶在 , 安可攻裡 。 然陽明之邪已熾 , 安可發汗 。 曰小發汗 , 而與解之熏之 , 以除怫鬱在表之邪 , 既不失太陽當汗 , 復不失陽明之不可大汗也 。 若發汗不徹 , 至末一段 , 言汗出不徹之正當重汗 , 亦不得為並病也 。 已經發汗 , 則非陽氣怫鬱之比矣 。 汗之不徹 , 必躁煩短氣 , 痛無定處之證隨作 , 然只一更汗可除 , 非如並病之但可小汗解熏也 。 何以辨之 ? 汗不徹者 , 脈必澀 , 非再汗 , 邪奚自去乎 ? 是知未汗 , 則為並病 。 已汗 , 則為轉屬陽明 。 未汗 , 則為陽氣怫鬱在表 。 已汗 , 即為汗出不徹 。 汗不徹者 , 更汗之 。 轉屬者 , 必下除之 。 未汗者 , 可小發汗 。 怫鬱者 , 解之 , 熏之 。 邪由不同 , 為病自不同 , 而施治亦不同矣 。 )
脈浮數者 , 法當汗出而愈 。 若下之 , 身重心悸者 , 不可發汗 , 當自汗出 , 乃解 。 所以然者 , 尺中脈微 , 此裡虛 , 須表裡實 , 津液自和 , 便自汗出 , 愈 。 (經曰 : 諸脈浮數 , 當發熱而灑淅惡寒 , 言邪氣在表也 , 是當汗出愈 。 若下之 , 身重心悸 , 損其津液 , 虛其胃氣 。 若身重心悸 , 而尺脈實者 , 則下后里虛 , 邪氣乘虛傳裡 。 今尺脈微 , 身重心悸者 , 知下后里虛 , 津液不足 , 邪氣不傳裡 , 但在表 。 然津液不足 , 則不可發汗 , 須裡氣實 , 津液足 , 便自汗而愈矣 。 )脈浮緊者 , 法當身疼痛 , 宜以汗解之 。 假令尺中遲者 , 不可發汗 , 何以知之 ? 然以營氣不足 , 血少故也 。 ( 《 針經 》 曰 : 奪血者 , 無汗 。 尺脈遲者 , 為營血不足 , 故不可發汗 。 南陽 : 先以小建中加黃耆 , 如尺尚遲 , 再一劑 , 次以柴胡湯 、 桂枝二越婢一湯和解之 。 )脈浮者 , 病在表 , 可發汗 , 宜麻黃湯 。 (浮為輕手得之 , 以候皮膚之氣 。《 內經 》 曰 : 其在皮者 , 汗而發之 。 )脈浮而數者 , 可發汗 , 宜麻黃湯 。 (浮則傷衛 , 數則傷營 。 營衛受邪 , 為病在表 , 故當汗散 。 觀子 : 麻黃湯 , 必脈浮緊而見證甚重者宜之 。 此但脈浮 , 及浮數耳 , 又無前條諸證 , 何以亦主麻黃湯 ? 蓋浮者 , 太陽受病 , 邪氣在表 , 非與發汗 , 則太陽之邪奚從解乎 ? 不惟其證 , 惟其脈 , 故特舉而明之 。 )病嘗自汗出者 , 此為營氣和 。 營氣和者 , 外不諧 , 以衛氣不共營氣和諧故爾 。 以營行脈中 , 衛行脈外 , 復發其汗 , 營衛和則愈 , 宜桂枝湯 。 (風則傷衛 , 寒則傷營 。 衛受風邪 , 而營不病者 , 為營氣和也 。 衛既客邪 , 不能與營氣和諧 , 亦不能衛護皮腠 , 是以嘗自汗出 , 與桂枝湯解散風邪 , 調和營衛 , 則愈 。 觀子 : 此言中風自汗之傷衛而不傷營 , 故主桂枝湯 。 )病人臟無他病 , 時發熱自汗出 , 而不愈者 , 此衛氣不和也 。 先其時 , 發汗則愈 , 宜桂枝湯主之 。 (臟無他病 , 里和也 。 衛氣不和 , 表病也 。《 外臺 》 云 : 里和表病 , 汗之則愈 。 所謂先其時者 , 先其發熱汗出之時 , 發汗則愈也 。 宇泰 : 時發熱者 , 有時而發熱也 。 時作時止 , 病流連不愈 。 候其時止 , 而與之 , 曰先其時也 。《 素問 》 曰 : 因其衰也 , 事必大昌 , 其此之謂歟 。 觀子 : 此言發熱自汗 , 而時作時止 , 宜先其未作 , 迎而奪之之意 , 故主桂枝湯 。 )傷寒脈浮緊 , 不發汗 , 因致衄者 , 麻黃湯主之 。 (傷寒脈浮緊 , 邪在表也 , 當與麻黃湯發汗 。 若不發汗 , 則邪無從出 , 壅熱於經 , 迫血妄行 , 因致衄也 。 三陽曰 : 奪血者無汗 , 既致衄 , 不可輕用麻黃湯 , 須審之 , 如點滴不成流者 , 斯可 。 觀子 : 此言雖得微衄而邪重未解 , 必再主麻黃湯 。 夫衄 , 必分點滴成流 , 成流者 , 邪氣已散 , 不須服藥 , 上條自衄者愈是也 。 點滴者 , 邪猶在經 , 當散其邪 , 用麻黃湯 , 非治衄也 , 邪去衄自止矣 。 )傷寒不大便六七日 , 頭痛有熱者 , 與承氣湯 。 其小便清者 , 知不從里 , 仍在表也 。 當鬚髮汗 。 若頭痛者 , 必衄 , 宜桂枝湯 。 (不大便六七日 , 頭痛有熱者 , 故宜當下 。 若小便清者 , 知里無熱 , 則不可下 。 經曰 : 小便數者 , 大便必硬 , 不更衣十日 , 無所苦也 。 況此不大便六七日 , 小便清者 , 不可責邪在裡 , 是仍在表也 。 與桂枝湯 , 以解外 。 若頭疼不已 , 為表不罷 , 郁甚於經 , 迫血妄行 , 上為衄也 。 丹溪 : 外證未解 , 不可下 , 下之為逆 。 今頭痛有熱 , 宜解表 , 反與承氣 , 正是責其妄下之過也 。 故下文又言小便清者 , 知其無里 , 不當行承氣 。 又繼之曰 : 當鬚髮汗 , 頭痛必衄 , 不復告誡 , 論意甚明 。 而成注曰 : 故宜當下 , 想因六七日不大便耳 。 雖不大便 , 他無所苦 , 俟表解 , 然後攻之 , 正仲景法 , 注意似未瑩 。 健曰 : 傷寒頭痛有熱 , 無論便與不便 , 明是在表 , 理當發汗 。 若無汗仍頭痛者 , 勢必衄 。 衄至當自解 , 即或未解 , 亦不必再與桂枝溫劑 , 應行清解法 。 前章言之詳矣 。 )傷寒發汗已解半日許 , 復煩 , 脈浮數者 , 可更發汗 , 宜桂枝湯主之 。 (煩者 , 熱也 。 發汗身涼 , 為已解 。 至半日許 , 身復熱 , 脈浮數者 , 邪不盡也 , 可更發汗 , 與桂枝湯 。 亮宸 : 汗後若見他證 , 即當易方 。 今仍見表證表脈 , 不嫌復汗 , 但有汗之太過 , 其麻黃峻駛 , 故復汗多用桂枝 。 傷寒本不主桂枝 , 此以解後復煩 , 且得脈浮數 , 非邪盛表實可比 。 與桂枝湯 , 所謂和其營衛則愈之義 , 故凡屬再汗者 , 主桂枝 , 皆同此旨也 。 健曰 : 按仲景曰煩者 , 成注皆稱為熱 , 此謂其表未退 , 而身復熱 , 非也 。 竊以為煩者 , 不安之貌 , 不耐煩也 。 當與躁 、 燥 、 渴 、 虛等字相連 , 則煩之稱 , 屬裡熱居多 。 若雲表熱 , 何不稱仍熱 、 發熱 、 身熱 , 而曰已解復煩 。 雖脈浮數 , 而無頭痛等證 , 蓋因汗去營虛 , 內火外越 , 故煩也 。 且煩字 , 從火 , 豈宜更用桂枝 。 若未汗之前 , 得脈浮數 , 或可與之 。 既汗之後 , 浮主表虛 , 數主裡熱矣 。 理當益營清熱 , 以小柴胡 , 合人參白虎湯和解之 , 自可安己 。
凡病若發汗 , 若吐 , 若下 , 若亡津液 , 陰陽自和者 , 必自愈 。 (重亡津液 , 則不能作汗 , 必待陰陽自和 , 乃自愈矣 。 )大下之後 , 復發汗 , 小便不利者 , 亡津液故也 。 勿治之 , 得小便利 , 必自愈 。 (因亡津液 , 而小便不利者 , 不可以藥利之 , 俟津液足 , 則小便自利 , 而本原自復也 。 )下之後 , 復發汗 , 必振振寒 , 脈細 , 所以然者 , 以內外俱虛故也 。 (發汗 , 則表虛而亡陽 。 下之 , 則裡虛而亡血 。 振寒者 , 陽氣微也 , 脈微細者 , 陰血弱也 。 )下之後 , 復發汗 , 晝日煩躁不得眠 。 夜而安靜 , 不嘔不渴 , 無表證 , 脈沉微 , 身無大熱者 , 乾薑附子湯主之 。 (下之虛其里 , 汗之虛其表 。 既下又汗 , 則表裡俱虛 。 陽旺於晝 , 陽欲復 , 虛不能勝邪 , 正邪交爭 , 故晝日煩躁不得眠 。 陰旺於夜 , 陰旺 , 陽虛不能與之爭 , 是夜安靜 。 不嘔不渴者 , 里無熱也 。 又無表證而脈沉微 , 知陽氣大虛 , 陰寒氣勝 , 與乾薑附子湯 , 退陰復陽 。 健按 : 下後亡陰 , 而復汗奪其血 , 此營氣大虛 , 衛氣孤立之候也 。 晝日陽旺 , 無陰以濟之 , 故煩躁不得眠矣 。 衛氣者 , 晝行於陽 , 夜行於陰 , 晝不得與營氣合 , 故目不瞑 。 至夜陰旺 , 營與衛合 , 則安靜而眠矣 。 既不身熱 , 脈沉微 , 無表證 , 全是營血虛 , 而不能受任陽光 , 毫無邪氣為患 。 何成住稱陽虛不能勝邪 , 陰旺不能與爭 ? 認作陽氣大虛 , 陰寒獨勝 , 而以姜附能退陰復陽 。 其意不過宣揚姜附本領 , 然於病情未協 , 尚未知耳 。 殊不思仲景書非全壁 , 證治不符者多 , 故許叔微有師仲景法 , 未嘗守仲景方之心印 。 要在融會貫通 , 若刻舟求劍 , 反似是而非 。 就此證 , 皆緣亡陰不能濟陽 , 豈宜姜附復亢其陽 , 必致愈爍其陰 , 而更增煩躁 。 理當人參養榮湯 , 扶陰益陽 , 為中病之劑 , 脈之沉微可起 。 且沉微 , 而無遲字 , 何以姜附為哉 ? 況姜附 , 但能去寒 , 引經回陽 , 不能補本以生氣血 。 此既無邪 , 應從脈而扶陽益陰 。 )發汗後 , 身疼痛 , 脈沉遲 , 桂枝加芍藥生薑各一兩 , 人參三兩 , 新加湯主之 。 (汗後身疼 , 邪氣未盡也 , 脈沉遲 , 營血不足也 。 經曰 : 其脈沉者 , 營氣微也 。 遲者 , 營氣不足故也 。 與桂枝湯 , 以解未盡之邪 , 加芍藥生薑人參 , 以益不足之血 。 兼善 : 或謂經言表邪盛 , 身疼痛 , 脈浮緊 , 法當汗 。 自身痛 , 皆表邪未盡 , 此又加參芍生薑以益血 , 何也 ? 夫表邪盛則身疼痛 , 血虛則身亦痛 。 其脈浮緊者 , 邪盛也 ; 其脈沉微者 , 血虛也 。 盛者損之則安 , 虛者益之則愈 。 仲景凡言發汗後 , 以外無表證 , 里無實證 , 止余身痛一事而已 。 若脈稍浮盛 , 表邪未盡解也 。 今言沉遲 , 此血虛致然 , 宜新加湯以益血 。 卿子 : 經曰 : 其脈沉者 , 營氣微 。 又曰 : 脈遲為營中寒 , 故脈沉遲 , 知營氣不足 , 而寒猶勝也 。 健曰 : 觀二家之論 , 則知前條的是營血虛 , 而非陽氣虛也 。 況脈無遲字 , 姜附之不可用 , 明矣 。 此以脈沉遲 , 身痛 , 乃虛而且寒 , 應與此湯 , 以和氣血 , 並可加當歸為佐 。 )發汗後 , 不可更行桂枝湯 。 汗出而喘 , 無大熱者 , 可與麻黃杏仁甘草石膏湯主之 。 (發汗後喘 , 當作桂枝加厚朴杏仁湯 , 汗出 , 則喘愈 。 今汗出而喘 , 為邪氣壅甚 , 桂枝不能發散 , 故不可更行桂枝湯 。 汗出而喘 , 有大熱者 , 內熱氣甚也 ; 無大熱者 , 表邪必甚也 。 與麻黃杏仁甘草石膏湯 , 以散其邪 。 兼善 : 觀仲景嘗言發汗後 , 乃表邪悉解 , 止餘一證而已 , 故言不可行桂枝湯 。 今汗出而喘 , 無大熱 , 乃上焦餘邪未解 , 當用麻黃杏仁甘草石膏湯 , 以散之 。 夫桂枝加厚朴杏仁湯 , 乃桂枝證悉具 , 而加喘者用之 。 注言汗出而喘 , 以為邪氣壅甚 , 非桂枝所能發散 , 此誤也 。 況身無大熱 , 更無他證 , 何故復言表邪必甚 。 其後章 , 下後不可更行桂枝湯條下 , 注曰 : 汗下雖既不當 , 損正氣則一 , 其言有至理存焉 。 可見汗後所注之誤矣 。 原其理 , 當時因事發機 , 前後失於照應 , 故有此等之弊也 。 文祿 : 成注謂不可更行解表 , 恐貽之熱耳 。 故復庵云 : 審知邪熱未解 , 雖經汗下 , 宜石膏竹葉湯 。 又云 : 太陽汗解後 , 不復行暖劑 。 亮宸 : 此汗後熱壅於經也 。 桂枝所以治風 , 今汗後風已變熱 , 桂枝湯甘補而性熱 , 不可再行矣 。 汗出而喘 , 熱壅於肺也 。 無大熱者 , 裡熱而表不熱也 。 石膏甘寒而發 , 用以清肺胃之熱 , 配麻黃之快利 , 所謂涼以發之也 。 杏仁苦辛 , 能利肺氣 , 以定喘 , 用甘草者 , 微和之意 , 乃慮石膏易傷胃耳 。 此方散解鬱閉之熱 , 蘊熱去而經氣自通矣 。 健曰 : 按三家之說頗是 , 然以為發汗後 , 汗出而喘 , 無大熱者 , 非肺熱壅盛 , 即氣立孤危 , 汗多亡陽之象 , 不可不慮 。 脫文不言脈候 , 而皆以麻黃杏仁甘草石膏湯之無復擬議 , 殊不審經曰無汗而喘者 , 麻黃湯主之 。 自汗出而喘者 , 為邪氣外甚 ; 喘而汗出者 , 乃里熱氣逆 , 於葛根黃芩黃連湯條下 , 成注別之甚明 。 此既發汗後 , 無餘證 , 復汗出而喘 , 恐不宜此劑 。 倘投之喘汗垂脫 , 將如之何 ? 須診脈氣何如 。 如脈虛微 , 或洪 , 空豁 , 已屬危候 , 速與補中益氣 。 然亦未保吉凶 , 夫喘為急證 , 百病不宜 。 況傷寒既汗之餘 , 里證緊急 , 而復與發汗 , 難免虛虛之禍耳 。 )
發汗過多 , 其人叉手自冒心 , 心下悸 , 欲得按者 , 桂枝甘草湯主之 。 (發汗過多 , 亡陽也 。 陽受氣於胸中 , 胸中陽氣不足 , 故叉手自冒心 , 心下悸 , 欲得按 , 與桂枝甘草湯 , 以調不足之氣 。 健曰 : 方書向稱汗多亡陽 , 猶未之信也 。 夫汗為血化 , 乃心之液 , 是陰類也 , 何謂乎亡陽哉 。 原其達於腠理 , 澈於皮毛 , 通衛出表 , 而外多疏泄 , 故謂之亡陽耶 , 抑成云胸中之陽氣不足耶 。 由是言之 , 蓋亡陽 , 即亡氣矣 。 氣亡 , 必皮毛酒浙 , 手足冷 , 而喘迫肺孤矣 。 何不出此 , 而見之叉手冒心 , 心下悸 , 欲按者 , 何也 ? 因其人汗出心虛 , 惕惕然有恐懼不寧之勢 , 故叉手自冒其心 , 以庇護之 , 並欲得按 , 乃虛者實之之義 , 人未察其液去舍空 , 而致是也 , 不知汗雖外泄於表之陽 , 實內亡乎里之陰耳 。 經曰 : 奪血者無汗 , 奪汗者無血 , 即此旨也 。 謂之曰汗多亡陰 , 正究本之理也 。 夫實則治標 , 虛則治本 , 汗過多 , 而現虛象 , 應從本治矣 。 安可桂枝為事乎 ? 或曰 : 唯子之言 , 汗多為亡陰 , 則下多乃亡陽乎 ? 曰 : 汗多亡陰 , 而下多亡陽 , 亦理也 。 蓋肺為天象 , 主陽 , 主氣 , 與大腸為表裡 。 大腸 , 津液之腑也 , 下多 , 則津液耗 , 而肺氣內陷 , 元陽下脫 , 豈非亡陽而何 。 古人因其在裡在下之鄉 , 故稱下多亡陰 。 亦猶汗為心液 , 心主君象 , 在上向南 , 故稱亡陽 。 人但知言其標 , 而未究其本 , 所以常蹈虛虛之轍 , 而孰審其弊乎 。 觀前賢以天王補心 , 治汗出舍空 , 以補中益氣 , 治下多陽陷 。 細味藥品 , 豈非汗多益陰 , 而下多升陽 , 始得太極旋轉之機 , 陰陽互交之理 , 方是根柢妙用 。 否則徒言 , 而人莫之悟也 。 按諸下條 , 更見汗去舍空 , 諸證蜂起 。 蓋血虛必火旺 , 君火動而相火隨之 , 不濈則自焚矣 。 固宜養血清火 , 何可仍事桂枝真武等劑 , 只恐木火通明 , 上冒下厥 , 而陽亦不免乎終亡 。 )
發汗後 , 其人臍下悸者 , 欲作奔豚 , 茯苓桂枝甘草大棗湯主之 。 (汗者 , 心之液 , 發汗後 , 臍下悸者 , 心氣虛 , 而腎氣發動也 。 腎之積曰奔豚 , 發則從少腹 , 上至心下 , 為腎氣逆 , 欲上凌心 。 今臍下悸 , 為腎氣發動 , 故云欲作奔豚 , 與茯苓桂枝甘草大棗湯 , 以降腎氣 。 健曰 : 此亦汗後心虛之證 , 比上條稍輕 , 欲作奔豚 , 非真奔豚也 。 乃汗虛心氣 , 血室空乏 。 臍下 , 衝脈地位 , 沖為血海 , 血虛不能朝宗 , 故生奔逆之氣 , 如奔豚然 。 成氏以為腎氣 , 欲上凌心 , 非也 。 此屬汗後血虛 , 與腎何涉 , 若一牽扯 , 後之疑團 , 更莫釋矣 。 是湯亦非對病之劑 , 須養榮湯 , 加重歸芍 , 入橘紅 、 鉤藤 、 黃芩 , 以平其逆氣 。 )發汗後 , 腹脹滿者 , 厚朴生薑甘草半夏人參湯主之 。 (吐後腹脹 , 與下後腹滿 , 皆為實 , 言邪氣乘虛入里為實 。 發汗後 , 外已解也 , 腹脹滿 , 知非裡實 , 由脾胃津液不足 , 氣澀不通 , 壅而為滿 , 與此湯 , 和脾胃而降氣 。 兼善 : 或問發汗後諸證 , 不言太陽病 , 固所當然 。 至於既列傷寒之右 , 何止言腹脹云云 。 曰凡言發汗後者 , 以外無表證 , 里無別證 , 止有腹脹一事而已 , 除此之外 , 即獲安全 。 夫傷寒二字 , 豈易言哉 , 其傳變 , 吉凶反掌 , 豈可與所餘一證並列 , 故諸後條目 , 不復言傷寒者 , 皆具此意 。 三陽云 : 曰吐 、 曰下後脹滿為實者 , 表邪未除 , 而誤下之故也 。 此發汗後 , 邪氣己散 , 故知非裡實也 。 健曰 : 汗後腹脹滿 , 有誤汗之 。 而邪陷入里者 , 有表已解 , 而里未和者 , 當究脈證之虛實 , 腹之堅軟 , 舌之有無胎色 。 如脈虛腹軟 , 舌無胎者 , 直宜補中 , 以健脾胃 ; 如脈沉數 , 腹拒按 , 舌焦黃者 , 是宿垢在腑為患 , 已屬下證 , 豈可便投參劑 ? 文未明悉 , 兼善亦無定斷 。 )傷寒若吐 、 若下後 , 心下逆 , 猶氣上衝胸 , 起則頭眩 , 脈沉緊 , 發汗則動經 , 身為振振搖者 , 茯苓桂枝白朮甘草湯主之 。 (吐下後 , 裡虛氣上逆者 , 心下逆滿 , 氣上衝胸 ; 表虛陽不足 , 起則頭眩 ; 脈浮緊 , 為邪在表 , 當發汗 ; 脈沉緊 , 為邪在裡 , 不可發汗 。 汗則外動經絡 , 損傷陽氣 , 陽氣外虛 , 則不能主持諸脈 , 身為振振搖也 , 與此湯 , 以和經益陽 。 亮哀 : 氣滿上衝胸 , 水飲內發也 , 起則頭眩 , 水飲上行也 。 沉與緊 , 乃水之象 。 經曰 : 沉潛水高 , 緊則為寒是也 。 然裡氣既虛 , 不可再下矣 。 若發汗 , 則外動經絡 , 陽虛不能主持諸脈 , 故振搖也 。 甘草 、 白朮以益脾土 , 茯苓降氣而行水 , 桂枝行陽而散寒 。 健曰 : 傷寒既吐既下 , 表裡之邪 , 俱可兩解 。 何脈尚沉緊 , 而逆滿上氣 , 頭眩發汗則動經 , 身振搖者 , 何謂也 ? 此因吐下 , 內亡津液 , 火氣空發 , 故作逆滿等證 。《 內經 》 曰 : 諸逆衝上 , 皆屬於火 。 諸風掉眩 , 皆屬於肝 。 眩而振搖 , 風自火出之象 。 吐下既已傷津 , 發汗更耗營血 , 故病轉劇 。 桂枝辛溫助熱 , 奚可用乎 ? 須去之 , 加歸 、 芍 、 黃芩 、 天麻 、 鉤藤 , 始得敦土平木之法 , 清火定風之義 , 諸證療而經氣平矣 。 )發汗病不解 , 反惡寒者 , 虛故也 。 芍藥甘草附子湯主之 。 (發汗病解 , 則不惡寒 。 發汗不解 , 表實者亦不惡寒 。 今發汗病不解 , 反惡寒者 , 營衛俱虛也 。 汗出則營虛 , 惡寒則衛虛 , 與芍藥甘草附子湯 , 以補營衛 。 )發汗若下之 , 病仍不解 , 煩躁者 , 茯苓四逆湯主之 。 (發汗 , 若下 , 病宜解也 。 若病仍不解 , 則發汗外虛陽氣 , 下之內虛陰氣 , 陰陽俱虛 , 邪獨不解 , 故生煩躁 。 與茯苓四逆湯 , 以復陰陽之氣 。 亮宸 : 正虛有邪 , 正欲勝邪而不能 , 故煩躁 , 溫其正氣 , 邪自除矣 。 又云 : 大青龍煩躁者 , 實也 ; 茯苓四逆煩躁者 , 虛也 。 健曰 : 躁有陰陽之分 , 寒熱之治 , 當從脈舌辨之 。 陽熱盛 , 則脈數有力而舌胎干 ; 陰寒甚 , 則脈沉微而胎濕滑 。 )發汗後惡寒者 , 虛故也 。 不惡寒 , 但熱者 , 實也 。 當和胃氣 , 與調胃承氣湯 。 (汗出而惡寒者 , 表虛也 。 汗出而不惡寒 , 但熱者 , 裡實也 。 經曰 : 汗出不惡寒者 , 此表解里未和也 , 與調胃承氣湯 , 和胃氣 。 觀子 : 但熱惡熱也 , 汗後而但惡熱 , 邪在裡成實 , 明矣 , 故以調胃承氣除之 。 健曰 : 發汗後惡寒句 , 乃比起不惡寒 , 但熱句也 , 當以調胃承氣 , 微下之 , 此條文順而治亦順 。 )
太陽病 , 發汗後 , 大汗出 , 胃中干 , 煩躁不得眠 , 欲得飲水者 , 少少與飲之 , 令胃氣和則愈 。 若脈浮 , 小便不利 , 微熱 , 消渴者 , 與五苓散主之 。 (發汗已解 , 胃中干 , 煩躁不得眠 , 欲飲水者 , 少少與之 , 胃氣得潤 , 則愈 。 若脈浮者 , 表未解也 。 飲水多而小便少者 , 謂之消渴 , 裡熱是也 。 微熱消渴者 , 熱未成實 , 上焦燥也 , 與五苓散 , 生津液 , 和表裡 。 觀子 : 發汗後 , 則邪當解 , 此何以不解 , 以其汗大出也 , 與桂枝湯漐漐微似汗者 , 佳 。 麻黃法復取微似汗 , 不可如水淋漓 , 病反不除 。 夫胃者 , 津液之主 , 外既過奪夫津液 , 內即乾燥煩而不得眠矣 。 胃不和 , 則臥不安也 , 欲得水 , 少少與之 , 以潤胃氣也 。 此數句 , 是雖有過汗之餘證 , 然得水即可解者 。 若脈浮以下 , 是雖與水 , 亦不解者矣 。 何也 ? 消渴者 , 頻飲而渴不止 , 小便不利者 , 飲多而溺道澀 , 是水雖入而燥熱不為減 , 且有凝滯也 。 夫發汗後 , 而脈浮微熱 , 太陽之邪仍在者 , 因汗太過 , 則津液徒損 , 而邪無從出 , 遂下結於腑 , 而為傳本 。 故津液不化 , 而熱聚 , 小便不利也 。 與五苓散 , 其在下者 , 引而竭之之治乎 。 按兼善謂脈尚浮 , 身微熱 , 乃表邪未全解 , 故用桂枝之辛 , 以和肌表 。 竊謂既經大發汗 , 不當責邪仍在表 , 只是汗之非宜 , 陰陽失度 , 營衛未和 , 故邪陷而內傳 。 此脈浮 , 是浮為太陽之浮 , 非為在表之浮 , 且微熱亦非但在表之熱 , 使非謁與小便不利 , 必不為傳本矣 。 既下入於腑 , 又是大汗之餘 , 何反用桂枝以行表 , 且妄走津液乎 ? 畜血證 , 亦有曰 : 表證仍在者 , 然只一抵當 , 逐血而邪自解 , 未嘗再用攻表藥也 。 健曰 : 上段因大汗出 , 胃亡津液 , 欲得水而胃可和 , 下段復云脈浮 , 小便不利 , 微熱消渴 。 觀子 : 指為太陽傳本 , 而曰與五苓散 , 引而竭之之治 , 未為確論 。 兼善又曰 : 用桂枝之辛 , 以和肌表 , 認五苓之桂 , 為桂枝 , 則所誤皆從此出 。 考仲景原方 , 只刊一桂字 , 下注去皮 , 明是肉桂 , 而非桂枝 。 其來已舊 , 夫欲行表 , 乃取枝可旁達 , 枝而去皮 , 有失和表之義矣 。 按 : 肉桂為龍雷之主 , 陰經血藥 , 補火之品 。 配四苓而為五苓 , 以治陰水 , 脾虛腫脹泄瀉 , 腎寒小便不利之劑 , 非太陽傳本熱結之表方 。 兼善亦誤認矣 。 成注稱飲多而小便少 , 謂之消渴 , 是裡熱明甚 , 若用五苓之燥熱滲利 , 豈不更耗津液 , 轉增劇乎 ?《 內經 》 曰 : 二陽結 , 謂之消 。 二陽 , 手足陽明也 。 二經皆主津液 , 因邪熱所耗 , 故飲多 , 猶未能潤 , 而消渴不止 , 無以濟利小便 , 如投熱燥 , 於理大背 , 應竹葉石膏湯 , 為解渴利便 , 潤燥除熱之妙藥 。 何紛紛塞說 , 而以五苓為和肌表 , 止消渴 , 以貽後害 , 而人莫之悟也 。 )發汗已 , 脈浮數 , 煩渴者 , 五苓散主之 。 (發汗已 , 脈浮數者 , 表未盡也 。 煩渴亡津液 , 胃燥也 , 與五苓和表潤燥 。 海藏 : 渴者 , 邪入太陽本也 。 太陽高 , 則汗而發之 , 下則引而竭之 , 五苓散為下藥 , 使從膀胱出也 。 腎燥膀胱熱 , 小便不利者宜之 。 然太陽病熱而渴 , 雖小便不利 , 亦宜五苓散下之 。 若當服不肌 , 必谷消 , 水去 , 形亡 , 就陽明戊土發黃 , 此太陽入本失下也 。 若不當服而服 , 是為犯本 , 強利小便 , 重亡津液 , 侵陽之極 , 必侵陰而成血證矣 。 健曰 : 海藏所論 , 前則言其概 , 後則誡其誤 , 原有可否在焉 。 上條脈但浮而小便不利者 , 尚恐五苓燥熱 , 更耗津液 。 此條脈加數 , 無小便不利字樣 , 明是熱入陽明而煩渴 , 何必牽涉太陽 , 蓋皆佚文誤次故也 。 然上條從太陽發汗後而煩躁者 , 原有少少與水 , 令胃氣和則愈之句 , 而此無太陽之證 。 前則引五苓為表劑 , 此則以五苓為瀉腎燥膀胱熱之利藥 。 其疑團終在以桂為桂枝上來 。 雖然 , 仲景雖設此方 , 究非太陽表裡之劑 , 實屬脾胃燥濕利水之藥也 。 前輩往往圍護經文 , 不能直折是否 , 後學之欲登道岸難矣 。 因重言以明之 , 如此條 , 宜白虎加參 , 清之潤之 , 可愈 。 )傷寒汗出而渴者 , 五苓散主之 ; 不渴者 , 茯苓甘草湯主之 。 (傷寒汗出而渴者 , 亡津液 , 胃燥 , 邪氣漸傳裡也 。 五苓散 , 以和表裡 。 若汗出不渴 , 邪氣不傳裡 , 但在表而虛也 , 與茯芬甘草湯和表合衛 。 觀子 : 汗出不渴 , 若汗之得宜 , 其病已解 。 惟汗之非宜 , 雖汗已 , 不渴 , 病亦不除也 。 消渴煩渴者 , 熱聚飲多 , 而水道不行 , 渴在上 , 而病在下 , 故五苓散以利其下 。 此不渴者 , 飲留於上 , 而未至成燥也 。 主茯苓以行飲 , 兼桂枝生薑甘草 , 以除未盡之邪 。 按厥陰曰 : 厥而心下悸者 , 當服茯苓甘草湯 , 以治其水 。 又傷寒之茯苓桂枝甘草大棗湯 、 茯苓桂枝白朮甘草湯 , 皆屬治水飲之劑 , 則此或單就上言之飲而設 , 非僅為和表合衛者也 。 健曰 : 前二條 , 脈浮數 , 渴煩 , 明是津耗火浮 , 當清當潤 。 此但汗而渴 , 不言不解 , 並無小便不利 。 是汗多 , 則上焦津耗而必渴 , 下多 , 則下焦液脫而亦渴 , 一定之理也 。 觀子亦隨聲附和 , 三條並無水飲二字 , 特為五苓而將水飲作解 , 忘其辛熱補火之力 , 不顧渴家反燥之禍 , 可乎 ? 玩成注亡津胃燥一句 , 已得至理 , 何不喝破 ? 既非太陽 , 而五苓亦非應 , 用乍出乍入 , 偶中偶失 , 烏足以度後世 。 所謂無人破其痼弊者 , 在是 。 況此並無表證 , 猶泥於和表合衛四字 , 俱執五苓為能和表裡 , 是認藥差而認病亦差矣 。 雖有充棟之書 , 欲求指南車 , 而不可得也 。 如下條 , 方是水飲 , 然亦只須四苓可已 。 仲景書之難明易誤 , 蓋如此 。 )中風發熱 , 六七日不解而煩 , 有表裡證 , 渴欲飲水 , 水入則吐者 , 名曰水逆 。 五苓散主之 。 (中風發熱 , 至六七日 , 則當解 , 若不解 , 而煩者 , 邪在表也 。 渴欲飲水 , 邪傳裡也 。 裡熱甚 , 則能消水 , 水入則不吐 ; 裡熱少 , 則不能消水 , 停積不散 , 飲而吐水也 。 以其因水而吐 , 故名水逆 。 與五苓散 , 和表裡 , 散停飲 。《 活人 》: 假令發熱脈浮而大 , 是表證當汗 , 其人煩渴 , 小便赤 , 卻當下 , 是表裡證俱現 。 觀子 : 表裡俱有證 , 熱未全入里 , 渴亦非大渴 , 自不能消水而吐 。 如經云 : 五六日 , 渴欲飲水 , 飲不能多 , 不當與也 。 以腹中熱尚少 , 不能消之 , 便更與人作疾也 。 宜五苓以救水逆 。 此條曰中風 , 與傷寒發汗者異矣 。 曰發熱 , 視微熱者 , 異矣 。 日六七日不解 , 有表證 , 視汗後邪熱內虛者 , 異矣 。 然則同用五苓 , 其為病迥殊也 。 蓋五苓散主之 , 是專治渴欲飲水 , 水入即吐之水逆證 , 非治中風發熱至渴欲飲水之證也 。 若中風發熱 , 六七日煩渴 , 表裡證俱作者 , 則宜小柴胡 , 去半夏 , 加花粉治之 。 裡熱再甚者 , 柴葛解肌湯與之 。 原非太陽白虎之比 , 焉能大飲無傷 。 欲按五苓之用 , 原有二義 : 曰服散後 , 多飲暖水 , 令汗愈者 , 致津液之義也 。 曰忍之 , 一日不飲水 , 外水不入 , 乃愈者 , 行停水之義也 。 消渴者 , 熱甚飲多 , 膀胱不治也 。 水逆者 , 熱少不能消水 , 入則拒也 。 蓋為病本殊 , 而治法從同耳 。 健曰 : 為病既殊 , 治法豈可從同 。 中風發熱不解而煩 , 是邪傳入里 , 乃表證未除 , 里證已現 , 故曰有表裡證 。 渴欲飲水而吐 , 乃為水逆 , 以五苓溫散水氣 , 恐煩渴未必能解 , 表熱未必能去 。 故觀子曰 : 表裡俱作者 , 須小柴胡 , 去半夏加減 , 為和解添津之治 。 裡熱甚者 , 柴葛解肌 , 則知前條諸無表證 。 而脈數煩渴者 , 自當責重裡熱 , 白虎是可與 , 而五苓決難進也 。 觀子率意於前條 , 始校正於此節 , 猶不失為我心之同然者 。 )
未持脈時 , 病人叉手冒心 , 師因教試令咳 , 而不咳者 , 此必兩耳聾無聞也 。 所以然者 , 以重發汗虛 , 故如此 。 (發汗多亡陽 , 胸中陽氣不足 , 病人叉手自冒心 。 師見外證知陽氣不足也 。 又試令咳 , 而不即咳者 , 耳聾也 , 知陽氣虛明矣 。 耳聾者 , 陽氣虛 , 精氣不得上通於耳也 。 三陽 : 看此病 , 當常思少陽柴胡證 , 但強弱自不同耳 。 健 : 按此與前條發汗過 , 其人叉手冒心者同 , 而加甚於耳聾也 。 此則原知其發汗虛 , 何前獨不知 , 而猶以桂枝為事 ? 於此見仲景原本 , 自有精義 , 凡所疑似者 , 皆散佚顛倒之文也 。 叉手冒心 , 即 《 靈樞 》 所謂交兩手而瞀之象 , 故令咳而不聞也 。 蓋因重發汗虛 , 痰熱結於胸臆 , 與鬱冒之證相類 。 但冒以自汗而解 , 此則挾虛 , 而應半夏瀉心湯 , 補虛瀉熱 , 則神氣自清 。 條無治法 , 蓋闕如也 。 )發汗後 , 飲水多 , 必喘 , 以水灌之 , 亦喘 。 (喘 , 肺疾 。 飲水多 , 喘者 , 飲冷傷肺也 。 以水灌洗 , 而喘者 , 形寒傷肺也 。 )發汗後 , 水藥不得入口 , 為逆 。 若更發汗 , 必吐下不止 。 (發汗後 , 水藥不得入口 , 為吐逆 。 發汗亡陽 , 冒中虛冷也 。 若更發汗 , 則愈損陽氣 , 胃氣大虛 , 故吐下不止也 。 )
發汗吐下後 , 虛煩不得眠 ; 若劇者 , 必反復顛倒 , 心中懊憹 , (同惱)梔子豉湯主之 。 (發汗吐下後 , 邪熱乘虛客於胸中 , 謂之虛煩者 , 熱也 , 胸中煩熱鬱悶 , 而不得發散者 , 是也 。 熱氣伏於裡者 , 則喜唾 , 今熱氣浮於上 , 煩擾陽氣 , 故不得眠 。 心惡熱 , 熱甚 , 則神必昏 , 是以劇者反復顛倒而不安 , 心中懊憹而潰悶 。 懊憹即懊惱也 。《 內經 》 曰 : 其高者 , 引而越之 , 與梔子豉湯 , 以吐胸中之邪 。 健曰 : 既汗吐下後 , 而致虛煩不眠懊憹 , 何復與梔豉吐劑 ? 倘更吐之 , 而致逆氣不食 , 能無虛虛之慮乎 。 考前後梔豉法 , 俱未合病 , 後人用之 , 毫無所益 , 即群賢方解 , 亦少明辨 , 不過述梔豉之性而已 。 竊以發汗吐下後 , 上中下三焦之原氣皆傷 , 津液已耗 , 豈尚有邪而三法不去者乎 。 何可再與吐劑 , 更亡其胃氣乎 。 夫先虛煩而致不得眠者 , 乃熱迫於心 , 血虛而不能睡也 。 當與人參白虎 , 加當歸 、 棗仁 、 茯神 , 以補虛除煩 , 使一睡而懊憹盡適矣 。 若先不眠而致煩憹者 , 以導赤各半湯安之 , 始為保本之治 。 既無表裡之證 , 又何用梔 、 政為哉 。 )若少氣者 , 梔子甘草豉湯主之 。 若嘔者 , 梔子生薑豉湯主之 。 (少氣者 , 熱傷氣也 , 加甘草以益氣 。 嘔者 , 熱煩而氣逆也 , 加生薑以散氣 。 少氣 , 則氣為熱搏 , 散而不收 , 甘以補之可也 。 )
(健按 : 梔子性能解鬱除煩 , 瀉無根之火 , 是雜病中藥 , 於傷寒外感之證 , 其力甚微 。 烏能及苓連膏翹之捷 ? 至豆豉為托斑要藥 , 能引吐發汗 , 其他一無勝任 。 此以汗吐下後 , 虛煩懊憹而致少氣 , 比前更甚一層 。 夫少氣 , 即短氣也 。 成雲氣為熱搏 , 亦有分別 。 若熱壅迫氣 , 則氣滿逆 , 而息粗 ; 虛而少氣 , 則氣短促而息微 , 俗名吃力是也 。 此條承上文而致少氣 , 更不應用梔 、 豉 , 即就少氣二字 , 非梔 、 豉所能治也 , 明矣 。 若加嘔者 , 是虛甚 , 而胃氣逆也 , 法當理中六君為主 。 如虛而火旺津干作嘔 , 則六君加黃連 、 竹茹 , 乃止嘔之聖藥 。 況此無外證之兼 , 梔 、 豉本屬吐劑 , 用之 , 反益其嘔 , 即兼表證之嘔 , 梔豉加姜 , 亦不甚擔力也 。 )發汗 , 若下之而煩熱 , 胸中窒者 , 梔子豉湯主之 。 (陽受氣於胸中 , 發汗若下 , 使陽氣不足 , 邪氣客於胸中 , 結而不散 , 故煩熱 , 而胸中窒塞 , 與梔子豉湯 , 以吐胸中之邪 。 健曰 : 此言汗下之後 , 而煩熱窒於胸中 , 乃汗下 , 皆非其當 , 而邪在半表裡間也 。 不有停滯在胃 , 即有斑點蘊畜 , 與梔 、 豉吐之 , 雖為對病 , 然恐力不能勝 , 不若以膏易梔 , 效兼解肌 , 其功始捷 。 健常用之徹應也 。 )傷寒五六日 , 大下之後 , 身熱不去 , 心中結痛者 , 未欲解也 。 梔子豉湯主之 。 (傷寒五六日 , 邪氣在裡之時 , 若大下後 , 身熱去 , 心胸空 , 為欲解 。 若大下之後 , 身熱去 , 而心中結痛者 , 結胸也 。 身熱不去 , 而心中結痛者 , 虛煩也 。 結胸為熱結胸中為實 , 熱氣已收斂於內 , 則外身熱去 。 虛煩 , 為熱客胸中 , 未結為實 , 散漫而煩 , 是以身熱不去 。 六七日為欲解時 , 以熱為虛煩 , 故云未欲解也 。 與梔子豉湯 , 以吐除之 。 宇泰 : 身熱不去四字 , 要玩結胸身不熱 , 知熱不在表 , 故可用大小陷胸丸以遂之 。 今熱仍在表 , 宜越之而已 。 第一證 , 是虛煩之最劇者 , 故不得眠 , 反復顛倒 。 第四證 , 是虛煩之稍靜者 , 故但覺煩熱 , 而胸不舒 。 第五證 , 則類結胸而有表熱 , 全未收斂入內 , 故雖心胸結痛 , 而止為虛煩 。 三者固有微甚之分 , 然邪之所結略同 , 遂總以越而去之 。 健曰 : 汗則表邪泄 , 下則里邪去 。 傷寒五六日 , 大下之 , 身熱不去 , 而心中結痛者 , 猶當審其可搔 , 拒按之空實 , 察脈之屬表 , 屬裡 , 舌胎之有無 。 如胎黃而胸冒拒按者 , 宿食未消 , 雖下而不能去 , 故尚熱不解 。 身熱者 , 陽明胃熱也 , 應小陷胸化之 。 蓋痛為實邪 , 窒為虛邪 , 二者大不同也 。 宇泰之說 : 於表裡虛實 , 亦朱鑿然 , 豈可一例梔 、 豉耶 。 在此條 , 的系陽明實邪 , 非結胸 , 亦非虛須 , 不但梔 、 豉吐之非理 , 亦不當列於太陽也 。 )傷寒下後 , 心煩 , 腹滿 , 臥起不安者 , 梔子厚朴湯主之 。 (下後 , 但腹滿而不心煩 , 即邪氣入里 , 為裡實 ; 但心煩 , 而不腹滿 , 即邪氣在胸中 , 為虛煩 ; 既煩且滿 , 則邪氣壅於胸腹之間也 。 滿則不能坐 , 煩則不能臥 , 故臥起不安 , 與梔子厚朴湯 , 吐煩泄瀉 。 健曰 : 此若舌黃 , 而右脈實者 , 以黃連易梔子 , 並加橘半枳桔尤良 。 )傷寒醫以丸藥大下之 , 身熱不去 , 微煩者 , 梔子乾薑湯主之 。 (丸藥不能除熱 , 但損正氣 , 邪氣乘虛 , 留於胸中 , 未深入者 , 則身熱不去 , 而微煩 , 與梔子乾薑湯 , 吐煩正氣 。 )凡用梔子湯 , 病人舊微溏者 , 不可與服 。 (舊微溏者 , 裡虛而寒在下也 。 雖須 , 則非蘊熱 , 故不可與梔子湯 。《 內經 》 曰 : 先泄而後生他病者 , 治其本 , 必且調之 , 後乃治其他病 。 )
太陽病 , 發汗 , 汗出不解 , 其人仍發熱 , 心下悸 , 頭眩 , 身瞤動 , 振振欲僻地者 , 真武湯主之 。 (發汗不解 , 仍發熱 , 邪氣朱解也 。 心下悸 , 頭眩 , 身瞤動 , 振振欲僻地者 , 汗出亡陽也 。 裡虛為悸 , 上虛為眩 , 經虛為身瞤振振搖 , 與真武湯主之 , 溫經復陽 。《 活人 》、《 類纂 》 云 : 凡發汗過多 , 筋惕肉瞤 , 振搖 , 或微羸人 , 微汗出 , 便有此證 , 俱宜服真武湯 。 羸甚者 , 芍藥量多少與之 ; 惡熱者 , 去附子 , 余依加減 。 健曰 : 汗出不解而心下悸 , 頭眩等齊作 , 較前證為重 。 成氏 、《 活人 》 俱以亡陽而就真武立論 , 竊以為不然 。 汗出已解而現諸象者 , 庶可謂之亡陽 , 然實亡其陰血 。 此則汗雖出 , 而邪未解 , 乃津液空乏 , 營氣不能和於經脈 , 熱邪內搏 , 心血虛而心為之悸 。 肝風鼓而頭為之眩 , 風火相迫 , 無陰以制 , 故身瞤動 , 振振欲僻地矣 。《 內經 》 曰 : 諸噤鼓慄 , 如喪神守 , 皆屬於火 ; 諸風掉眩 , 皆屬於肝 。 心下悸 , 有喪神之意 。 身瞤振 , 有鼓慄之形 。 無痰不作眩 , 無火不生風是也 。 此因發汗未解之證 , 法惟和而已 , 何與乎真武者哉 。 諸家謂汗多 , 心亡津液 , 腎氣欲上凌心 , 真武北方之神 , 能司水火 。 以此主之 , 謂可伐腎而療悸 , 壯火而祛邪 , 和營而生津 , 其言似是而非 。 如果腎上凌心 , 則乙癸同源 , 木得水而柔和 , 火得水而既濟 。 恐不如此 , 則反助熱增劇 , 不若養血和營 , 以使風平火息之為穩也 。 與小柴 , 加歸 、 芍 、 天麻 、 鉤藤 、 薑 、 蠶之屬治之 , 諸證庶乎悉完 。 )
咽喉乾燥者 , 不可發汗 。 (津液不足也 。 )淋家不可發汗 , 發汗必便血 。 (膀胱裡熱則淋 , 反以湯藥發汗 , 亡耗津液 , 益增客熱 , 膀胱虛 , 必小便血 。 )瘡家雖身疼痛 , 不可發汗 , 發汗則痓 。 (表虛聚熱 , 則生瘡 , 瘡家身疼如傷寒 , 不可發汗 ; 發汗 , 則表氣愈虛 , 熱勢愈甚 , 生風 , 則交痓也 。 )衄家不可發汗 , 汗出必額上陷 , 脈急緊 , 直視不能眴 , 不得眠 。 (衄者 , 上焦亡血也 。 若發汗 , 則上焦津液枯竭 , 經絡乾澀 , 故額上陷 , 脈急緊 , 諸脈皆屬於目 , 筋脈緊急 , 則牽引其目 , 故直視不能眴 。 眴 , 瞬 , 合目也 。《 針經 》 曰 : 陰氣虛 , 則目不瞑 , 亡血為陰虛 , 是以不得眠也 。 韓氏云 : 此人素有衄血證 , 非傷寒後 , 如前條之衄也 , 故不可發汗 。 )亡血家不可發汗 , 發汗 , 則寒慄而振 。 ( 《 針經 》 曰 : 奪血者 , 無汗 , 亡血發汗 , 則陰陽俱虛 , 故寒慄 。《 活人 》: 假如淋家 、 衄家 , 類不可汗 , 而振搖者 , 亦可以小柴胡和解之 。《 千金 》: 太陽證具 , 而其人適失血 , 及大下利 , 不可大汗也 。 只頻頻少與桂枝湯 , 使體潤 , 漐漐汗出 , 自解 。 健曰 : 前章汗後不解 , 頭眩身振者 , 曾擬小柴胡 , 加養血定風之藥 , 和解之 , 以代真武湯之未妥 , 適合 《 活人 》 此旨 。 )汗家重發汗 , 必恍惚心亂 , 小便已 , 陰疼 , 與禹餘糧丸 , (方闕 。 汗者 , 心之液 。 汗家重發汗 , 則心虛 , 恍惚心亂 , 奪汗則無水 , 故小便已 , 陰中疼 。 三陽 : 血家 、 汗家 , 指平時舊病言也 。 )病人有寒 , 復發汗 , 胃中冷 , 必吐蛔 。 (有寒則溫散 , 反發汗 , 損陽氣 , 胃中冷 , 必吐蛔也 。 三陽 : 溫散者 , 理中湯之類 。《 活人 》 云 : 先服理中丸 , 次服烏梅丸 。 )本發汗 , 而復下之 , 此為逆也 。 若先發汗 , 治不為逆 , 本先下之而反汗之為逆 。 若先下之 , 治不為逆 。 (病在表者 , 汗之為宜 , 下之為逆 。 病在裡者 , 下之為宜 , 汗之為逆 。 經曰 : 陽盛陰虛 , 汗之則死 , 下之則愈 。 陽虛陰盛 , 汗之則愈 , 下之則死 。 婁氏 : 陽盛 , 則陽並於陰 , 故宜下 。 陰盛 , 則陰並於陽 , 故宜汗 。 陽並於陰 , 沉而實也 。 陰並於陽 , 浮而實也 。 陽盛陰虛是病在裡 , 陽虛陰盛是病在表 。 健曰 : 婁氏將脈之沉實 、 浮實 , 分陽盛陰盛 , 雖為顯亮 , 然脈之沉者 , 多實 ; 而浮者 , 少實 , 且有病不合脈 , 脈不合病之診 , 不可拘此一見 。
傷寒醫下之 , 續得下利清穀不止 , 身疼痛者 , 急當救里 ; 後身疼痛 , 清便自調者 , 急當救表 。 救里 , 宜四逆湯 ; 救表 , 宜桂枝湯 。 (傷寒下之 , 續得下利清穀不止 , 身疼痛者 , 急當救里 , 以裡氣不足 , 為先救急 , 與四逆湯 。 得清便自調 , 知裡氣己和 , 然後急與桂枝湯 , 以救表 。 身疼者 , 表邪也 。《 內經 》 曰 : 病發而不足 , 標而本之 , 先治其標 , 後治其本 , 此以寒為本也 。 三陽 : 此證當照顧協熱利 , 須審其利之色何如 , 與勢之急緩 , 不可輕投四逆桂枝也 。 亮宸 : 此大關鍵 , 不可不知 。 若兩感者 , 亦可類推矣 。 觀子 : 下利至清穀不止 , 不特里虛邪陷 , 其中寒氣已甚 , 非四逆急溫之 。 正氣且脫矣 , 雖有表邪未解之身疼痛 , 不遑治也 , 惟有救里而已 。 至清便自調 , 知虛寒已愈 , 而身痛猶未除 , 非重與發汗 , 表邪奚從去乎 ? 故再以桂枝急救表也 。 按太陽施四逆者三證 , 惟發熱頭痛 , 脈反沉者 , 為真寒在裡 , 余皆為救逆而設 。 蓋既由誤下致成內氣虛寒 , 則非陰證之比 。 四逆但可救在裡之寒 , 彼先時發於陽經之邪 , 豈從四逆去乎 ? 故溫里之後 , 必別解表散邪 , 方安也 。 健曰 : 觀子之論雖是 , 然未詳其身之熱與否 , 而曰救表 , 若仍熱不解者 , 此是協熱利 , 兩方俱不宜也 。 若熱已解 , 續下利清穀者 , 始宜四逆 。 至清便自調 , 後身疼痛 , 此下多亡陰 , 不能榮於肢體 , 更宜加歸 、 術 , 以扶脾胃 , 而轉氣血 。 豈尚挾表而曰急當救表 , 況文無表象 , 觀子亦附會其說矣 。 )病發熱頭痛 , 脈反沉 , 若不差 , 身體疼痛 , 當救其里 , 宜四逆湯 。 (發熱頭痛 , 表病也 。 脈反沉者 , 里脈也 。 經曰 : 表有病者 , 脈當浮 。 今脈反沉遲 , 故知愈也 。 見表病而得里脈 , 則當差 。 若不差 , 為內虛寒甚也 , 與四逆湯救其里 。 宇泰 : 此為陽病得陰脈 , 若以發熱體痛 , 證在太陽 , 遲投四逆 , 則病生他變也 。 亮寢 : 此以四逆治太陽經虛 , 欲入少陰者 。 蓋發熱頭痛身疼 , 雖太陽表證 , 而脈沉 , 其勢即欲入少陰 , 見厥逆吐利矣 。 雖見表證 , 急當救里 , 使邪不內侵 , 治未病之法也 。 觀子 : 發熱頭痛 , 太陽病 , 其脈當浮 , 反沉者 , 雖得表證 , 而里之真寒已深 , 況不差 , 加之身痛乎 ? 此體痛 , 當照少陰附子湯之體痛看 , 內外多陰 , 變證隨作 , 故宜四逆以救其里也 。 遇此等證 , 若猶先治表 , 誤矣 。 健 : 按此證 , 發熱頭痛 , 乃表邪也 , 脈當浮 , 而此脈反沉 , 復身疼痛 , 是脈證不合矣 。 當求其故 , 以別陰陽 。 夫脈有三候 , 浮 、 中 、 沉為大綱耳 。 欲究病脈 , 必有兼象 , 此但言沉 , 而不分人迎氣口 , 不言兼象 , 何以即決為裡寒 , 而必四逆湯耶 。 倘太陽初病 , 未經汗泄 , 脈得沉緊沉數 , 表證不解 , 而體痛 , 頭疼者 , 甚多 。 因成注增入沉遲字面 , 致諸家咸附其說 , 而曰雖屬表證 , 里之真寒已具 , 皆以四逆為宜 。 夫四逆者 , 治四逆之劑也 。 證不病四逆 , 而藥以四逆 , 何說乎 ? 玩若不差三字 , 是曾究表 , 而不得汗 , 脈現沉者 , 乃寒束營血 , 邪滯經脈 , 故體仍痛 。 不愈 , 無厥逆下利 , 卻未入陰 , 應麻附細辛 , 溫經散寒 , 必效於四逆也 。
太陽病 , 先下之而不愈 , 因復發汗 , 以此表裡俱虛 。 其人因致冒 , 冒家汗出自愈 , 所以然者 , 汗出表和故也 。 得里未知 , 然後復下之 。 (冒者 , 郁也 。 下之 , 則裡虛而亡血 ; 汗之 , 則表虛而亡陽 。 表裡俱虛 , 寒氣怫鬱 , 其人因致冒 。《 要略 》 曰 : 亡血復汗 , 寒多 , 故令鬱冒 , 汗出 , 則怫鬱之邪得解 , 則冒愈 。 又曰 : 冒家欲解 , 必大汗出 , 汗出表和 , 而里未和 , 然後復下之 。 觀子 : 經曰 : 諸虛乘寒 , 則必鬱冒 。 東垣曰 : 昏迷不省者 , 上焦心肺之熱也 。 上焦之病 , 悉屬於表 。 又曰 : 瞑目之病 , 悉屬於陰 , 宜汗不宜下者也 。 故雖新產鬱冒 , 亦必升而舉之 , 政冒家必從汗解之義也 。 然冒後 , 多有大便腹堅者 , 以血分必不足也 , 故復當下 。 健 : 按此是應汗 , 而反下之 , 則表邪內陷 , 無以發越 。 故致冒也 。 既冒 , 仍令汗出 , 表和而愈 。 若里未和 , 則復與下之 , 其病明悉 , 無容他贅矣 。 但因表裡俱虛一句 , 遂致疑團莫釋 , 乃以寒氣怫鬱 , 諸虛乘寒等 , 度之 。 如果表裡俱虛 , 則當進補治 , 何復行汗下 , 而得愈耶 。 此必誤文牽入 。 去此一句 , 則情順理直 , 何必紛紛臆斷哉 。 夫冒 , 上越之謂 , 只有火冒 , 而無寒冒之理 , 豈傷寒而反是者乎 ? 明者熟審之 。 )
太陽病未解 , 陰陽脈俱停 , 必先振粟 , 汗出而解 。 但陽脈微者 , 先汗出而解 。 但陰脈微者 , 下之而解 。 若欲下之 , 宜調胃承氣湯主之 。 (脈陰陽俱停 , 無偏勝者 , 陰陽氣和也 。 陰陽和平 , 雖劇當愈 , 故先振慄汗出而解 。 但陽脈微者 , 陽不足而陰有餘也 。 經曰 : 陽虛陰盛 , 汗之則愈 。 陰脈微者 , 陰不足 , 而陽有餘也 。 經曰 : 陽盛陰虛 , 下之則愈 。 三陽曰 : 陰陽俱停者 , 三部相等 , 皆微脈也 。 既脈微 , 不必更用汗下法 , 彼必自汗出 , 自便利而愈 。 不必如成氏陽盛陰虛之說也 , 蓋觀經文 , 用調胃 , 與若字 , 可知非必當下之下矣 。 觀子 : 脈大者病進 , 脈微者病退 。 陽脈微者 , 表之正氣將復也 , 故當從汗而解 ; 陰脈微者 , 里之正氣將復也 , 故當從下而解 。 下則必以苦藥除之 , 調胃承氣是也 。 )
太陽病 , 發熱汗出者 , 此為營弱衛強 , 故使汗出 。 欲救邪風者 , 宜桂枝湯 。 (太陽中風 , 風並於衛 , 則衛實而營虛 。 營者 , 陰也 。 衛者 , 陽也 。 發熱汗出 , 陰弱陽強也 。《 內經 》 曰 : 陰虛者 , 陽必湊之 , 故少氣 , 時熱而汗出 , 與桂枝湯解散風邪 , 調和營衛 。 觀子 : 太陽中風 , 以自汗為主 , 餘證不必悉具 , 脈之陽浮陰弱 , 雖不再言 , 當無有或異者矣 。 )
傷寒中風五六日 , 往來寒熱 , 胸脅苦滿 , 默默不欲食 , 心煩喜嘔 , 或胸中煩而嘔 , 或渴 , 或腹中痛 , 或脅下痞硬 , 或心下悸 , 小便不利 , 或不渴 , 身有微熱 , 或咳者 , 與小柴胡湯主之 。 (病有在表 , 有在裡 , 有在半表裡間者 , 謂半表裡證 , 或中風 , 或傷寒 , 至五六日 , 邪氣自表傳裡之時 , 非是傷寒再中風 , 中風復傷寒也 。 但見一證 , 即是柴胡 , 不必諸證悉具也 。 經云 : 邪在表則寒 , 在裡則熱 。 今邪在半表半裡 , 未有定處 , 是以寒熱往來也 。 邪在表 , 則心腹不滿 ; 邪在裡 , 則心腹脹滿 。 今但言心腹苦滿 , 知邪在表裡間也 。 邪在表則呻吟不安 , 邪在裡則煩而悶亂 。《 內經 》 云 : 陽入之陰 , 則靜 。 默默者 , 邪方自表之裡 。 邪在表則能食 , 在裡則不能食 。 不欲食者 , 邪在表裡之間 , 未至於必不能食也 。 邪在表 , 則不煩 , 不嘔 ; 在裡 , 則煩滿 , 而嘔 。 喜嘔者 , 邪在表 , 方傳裡也 。 表初入里 , 未有定處 , 則所傳不一 , 故有或為之證 。 或者 , 無定之稱 , 或在表 , 或在裡 , 皆以小柴胡主之 。 )血弱氣盡 , 腠理開 , 邪氣因入 。 與正氣相搏 , 結於脅下 。 正邪分爭 , 往來寒熱 , 休作有時 , 默默不欲飲食 , 臟腑相連 , 其痛必下 , 邪高痛下 , 故使嘔也 。 小柴胡湯主之 。 (人之氣血 , 隨時盛衰 , 當月郭空時 , 則為血弱氣盡 , 腠理開疏之時也 。 邪氣乘虛 , 傷人則深 。《 針經 》 曰 : 月郭空 , 則海水東盛 。 人血氣虛 , 衛氣去 , 形獨居 , 肌肉減 , 皮膚緩 , 腠理開 , 毛髮殘 , 焦理薄 , 煙垢落 。 當是時 , 遇風 , 則其深入者 , 是矣 。 邪因正虛 , 自表之裡 , 而結於脅下 , 與正分爭 , 作往來寒熱 , 默默不欲飲食 , 此為自外之內 。 經絡臟腑相連 , 邪氣隨經 , 必傳於裡 , 故曰其痛下 。 痛一作病 , 邪在上焦 , 為邪高 , 邪漸傳裡 , 為病下 。 裡氣與邪氣相傳 , 逆而上行 , 故使嘔也 。 與小柴胡湯 , 以解半表半裡之邪 。 )服柴胡湯已 , 渴者 , 屬陽明也 , 以法治之 。 (服小柴胡湯 , 表邪已而渴者 , 里邪傳於陽明也 , 以陽明治之 。 三陽曰 : 前條渴者 , 去半夏 , 柴胡證已具 , 未服柴胡湯 , 先見渴證者也 。 此條渴者 , 已服柴胡湯 , 外證已除 , 而又渴者也 。 )得病六七日 , 脈遲浮弱 , 惡風寒 , 手足溫 , 醫二三下之 , 不能食而脅滿痛 , 面目及身黃 , 頸項強 , 小便難者 , 與柴胡湯 , 後必下重 。 本渴而飲水嘔者 , 柴胡湯 , 不中與也 , 食谷者 , 噦 。 (六七日脈遲浮弱 , 惡寒 , 手足溫 , 則邪在半表半裡 , 未為實 , 反二三下之 , 虛其胃氣 , 損其津液 , 邪蘊於裡 , 故不能食而脅下滿痛 。 胃虛為熱蒸之 , 熏發於外 , 面目及身悉黃也 。 頸項強者 , 表仍未解也 。 小便難者 , 內亡津液也 。 雖本柴胡湯證 , 然以裡虛 , 下焦氣澀 , 而小便難 , 若與柴胡 , 又走津液 , 後必下重也 。 不因飲水而嘔者 , 柴胡湯證 。 若本因飲而嘔者 , 水停心下也 。《 要略 》 曰 : 先渴卻嘔者 , 為水停心下 , 此屬飲家 。 飲水 , 水停而嘔 ; 食谷者 , 物聚而噦 , 噦者 , 皆非柴胡湯所宜 , 不可不識也 。 觀子 : 此本柴胡證 , 以過下之 , 遂成壞證 , 與或以過飲而嘔 , 或以食谷而噦 , 皆不可用柴胡湯也 。 健曰 : 治病無論傷寒雜證 , 須從重而治 。 重者去 , 而輕者自愈 。 此因不當下而下之 , 則脾胃虛 , 濕熱反聚 , 故不能食 , 而諸證皆作 , 原非柴胡證矣 。 當與茵陳 , 合四苓 , 利濕清熱可己 。 若更飲 , 則更惡濕而嘔 。 食谷 , 則壅滯難化而噦 , 此噦非比病深之噦 , 似作噯氣窒塞耳 。 下重者 , 少腹緊急 , 因小柴胡中有參 , 反補其濕故也 。 成氏謂又走津液 , 更非 。 )傷寒四五日 , 身熱惡風 , 頸項強 , 脅下滿 , 手足溫而渴者 , 小柴胡湯主之 。 (身熱惡風 , 頸項強 , 表未解也 。 脅下滿而渴 , 里不和也 。 邪在表 , 則手足通熱 ; 邪在裡 , 則手足厥寒 。 今手足溫 , 知邪在表裡間也 , 與小柴胡 , 以解表裡之邪 。 亮宸 : 此有身熱惡風項強 , 則太陽之證猶多 , 宜兼桂枝更妙 。 健曰 : 亮廢謂其太陽證多 , 愚謂脅滿 , 手足溫 , 而渴 , 已兼少陽 、 陽明 , 是三陽合病矣 。 仲景專主和解 , 而用小柴胡 , 亮宸兼掛之說 , 恐反助熱 , 方中應加防風 、 防己 、 石膏 、 木通良 。 )傷寒陽脈澀 , 陰脈弦 , 法當腹中急痛者 , 先與小建中湯 。 不差者 , 與小柴胡湯主之 。 (脈陽澀陰弦 , 腹中急痛者 , 作里有虛寒 , 與小建中溫中散寒 。 若不差 , 非裡寒也 , 必由邪氣自表之裡 , 裡氣不利所致 。 與小柴胡 , 去岑加芍藥 , 以除傳裡之邪 。 健曰 : 脈左陽右陰 , 左血右氣 , 左表右里 , 寒邪傷營 , 故陽脈澀也 。 營傷 , 則肝無血養 , 而肝氣乘脾 , 故陰脈弦也 。 土受木克 , 則腹中急痛也 。 凡腹痛 , 寒痛緩 , 熱痛急 。 緩者 , 宜柴胡桂枝 ; 急者 , 須柴胡芍藥 , 不可去芩 , 乃能清熱和肝 。 且芍藥黃芩 , 為腹痛之妙劑 。 此太陽之邪 , 已入少陽 , 傳至太陰地位 , 邪熱已甚 , 故痛而急 , 奚可建中之溫乎 ? )傷寒中風 , 有柴胡證 , 但見一證便是 , 不必悉具 。 (柴胡證 , 是邪氣在表裡之間也 , 或胸中煩 , 而不嘔 , 或渴 , 或腹中痛 , 或脅下痞硬 , 或心下悸 , 小便不利 , 或不渴 , 身有微熱 , 或咳 , 但見一證 , 便宜與柴胡湯治之 , 不必待其證候之全具也 。 )凡柴胡湯病證而下之 , 若柴胡證不罷者 , 復與柴胡湯 , 必蒸蒸而振 , 卻發熱汗出而解 。 (邪在半表半裡之間 , 為柴胡證 , 即未作裡實 , 醫便以藥下之 。 若柴胡證仍在者 , 雖下之 , 不為逆 , 可復與柴胡 , 以和解之 。 得湯 , 邪氣還表者 , 外作蒸蒸而熱 , 先經下 , 裡虛 , 邪氣欲出 , 內作振振也 。 正氣勝陽氣生 , 卻復發熱汗出而解也 。 健曰 : 此結上文反復叮嚀之意也 。 )
傷寒二三日 , 心中悸而煩者 , 小建中湯主之 。 (傷寒二三日 , 邪氣在表 , 未當傳裡之時 , 心中悸而煩 , 是非邪氣相搏所致 。 心悸者 , 氣虛也 ; 煩者 , 血虛也 。 以氣血內虛 , 與建中湯 , 先建其里 。《 明理 》: 二三日悸而煩 , 煩之虛者也 , 故與小建中補之 。 煩本為熱 , 悸甚為虛 。 大抵先煩而悸者為熱 , 先悸而煩者為虛 , 如少陽之邪入腑 , 煩而悸 , 則為熱也 。 健曰 : 傷寒二三日 , 已傳陽明 , 心中悸而煩 , 則邪熱與胃中水飲相搏所致 , 豈可即為氣血兩虛 , 而驟與建中乎 ? 況無汗下字樣 , 何謂屬虛 , 未可深信者也 。 當與麻黃石膏湯 , 加橘半 , 發太陽之表 , 而除陽明之裡 , 庶為得當 。 )
太陽病 , 過經十餘日 , 反二三下之 , 後四五日 , 柴胡證仍在者 , 先與小柴胡湯 。 嘔不止 , 心下急 , 鬱郁微煩者 , 為未解也 , 與大柴胡湯下之則愈 。 (日數過多 , 屢經攻下 , 而柴胡證不罷者 , 亦須先與小柴胡湯 , 以解其表 。 經曰 : 凡柴胡湯證 , 而下之 , 柴胡證不罷者 , 復與柴胡是也 。 嘔止者 , 表裡和也 。 嘔不止 , 鬱郁微煩者 , 裡熱已甚 , 結於胸中 , 與大柴胡 , 下其裡熱 , 則愈 。 宇泰 : 仲景雖云 , 嘔家雖有陽明證可攻 , 攻之為逆 。 然陽明伏熱 , 鬱蒸清道而嘔且煩者 , 非苦寒直折不可 , 故以大柴胡下之 。 觀子 : 嘔不止 , 則半表半裡證猶在 , 然心下急 , 鬱郁微煩者 , 中有燥屎也 , 非下之不可 , 故以大柴胡 , 兼而行之 。 健曰 : 過經十餘日 , 而云反下之 , 則非下證明矣 。 後四五日 , 尚有小柴胡證在也 , 與柴胡而嘔不止 , 心下急 , 鬱郁煩者 , 為未解 , 其證仍在半表裡 , 而入於陽明者多 , 將作斑也 。 當察其肌膚 , 如斑跡已現 , 應與柴葛解肌 , 兼豆豉石膏 , 涼以托之 。 即無斑跡 , 與之 , 亦合於證 , 能解嘔而除煩 。 經文但言煩而不言滿 , 未必即是大柴胡證 。 宇泰既引仲景誡嘔家不可攻之句 , 而又曰非以苦寒直折下之不可 , 則自相矛盾矣 。 要知伏熱在經 , 嘔而煩者 , 邪欲外越之勢 , 非班即汗乃解 。 若以得下而解 , 則前二三下之 , 何不早解而復煩嘔不止 。 即如實熱應下之證 , 必腹滿拒按 , 潮熱譫語 , 舌焦齒燥兼致 , 方是下證 。 文既無此實象 , 重複下之 , 是一誤再誤矣 。 )傷寒十三日不解 , 胸脅滿而嘔 , 日晡所發潮熱 , 已而微利 。 此本柴胡證 , 下之而不利 , 今反利者 , 醫以丸藥下之 , 非其治也 。 潮熱者 , 實也 , 先宜小柴胡湯以解外 , 後以柴胡加芒硝湯主之 。 (傷寒十二日 , 再傳經盡 , 當解之時也 。 若不解 , 胸脅滿而嘔者 , 邪氣猶在表裡之間 , 此為柴胡湯證 。 若以柴胡湯下之 , 則無潮熱自利矣 。 醫反以丸藥下之 , 虛其腸胃 , 邪氣乘虛入腑 , 日晡所發潮熱 , 熱已而利也 。 潮熱雖為熱實 , 然胸脅之邪未已 , 故先與小柴胡湯 , 以解外 , 後以柴胡加芒硝湯 , 以下胃熱 。 觀子 : 既有胸脅滿嘔之半表裡證 , 又有日晡潮熱之裡證 , 若竟以大柴胡兼解之 , 則內外之邪悉去 , 而胃實亦除矣 。 乃醫妄以丸藥攻之 , 丸藥徒虛腸胃 , 不能解實邪 , 故證仍在 , 而反得微利也 。 利則邪陷而深 , 留滯腸臟 , 上下不並矣 。 是必分而治之 , 先以小柴胡除胸脅之邪 , 加芒硝以滌下焦之滯 。 然均為盪滌 , 入芒硝 , 而不入大黃 , 邪遂利藥 , 而作腸垢 , 非大黃所能勝任耳 。 健曰 : 此條文正治當 , 腸垢 , 即痢積也 , 利 , 古之通稱 。 )傷寒十三日不解 , 過經 , 譫語者 , 以有熱也 , 當以湯下之 。 若小便利者 , 大便當硬 , 而反下利 , 脈調和者 , 知醫以丸藥下之 , 非其治也 。 若自下利者 , 脈當微厥 , 今反和者 , 此為內實也 。 調胃承氣湯主之 。 (十三日 , 再傳經盡 , 謂之過經 。 譫者 , 陽明胃熱也 , 當以諸承氣下之 。 若小便利者 , 津液偏滲 , 大便當硬 , 反下利 , 知醫下之誤也 。 下利脈微厥者 , 虛寒也 。 今脈調和 , 則非虛寒 , 由腸虛胃熱 , 協熱而利也 。 與調胃承氣湯 , 以下胃熱 。 宇泰 : 經文內實之實 , 當作熱 , 注中偏滲之偏 , 當作漏 。 此段有反對 , 熱與厥反 , 丸與湯反 , 便硬與下利反 , 脈微與脈和反 , 下藥與自利反 , 惟小便利 , 大便硬 , 為對 , 讀宜細玩 。 三陽 : 前條醫下之 , 下利清穀不止 , 身疼痛 , 當以四逆救里 。 觀身疼痛 , 則知邪在表 , 不當下下之 , 裡虛元氣 , 急當溫里 。 況誤下 , 里之受損多矣 , 可不救里乎 ? 且外疼痛 , 亦須桂枝矣 。 此本柴胡證 , 邪在半表半裡 , 一半可下 , 一半當汗 。 若以丸藥下之 , 表熱不能徹去 , 邪熱乘虛入里 , 為協熱利 。 且外證譫語 , 內有實邪 , 見脈調和 , 元氣頗在 , 故用調胃承氣 , 復下之也 。 兩證虛實表裡不同 , 必當參看 。 觀子 : 過經不解 , 熱實在裡 , 於法當下 , 既下似難再下 。 殊不知譫語 , 反自利 , 脈和者 , 為內實 , 雖大便日幾行 , 而燥屎不去 , 皆由丸藥下之非法 , 故病不為解 。 夫下之不當 , 必再下除之 。 審視脈證 , 以除裡實可也 。 調冒承氣證 , 應列陽明 , 此過經不解 , 非他證己罷 , 專屬在腑之比 。 故出太陽篇中 。 健曰 : 過經不解 , 裡熱譫語 , 已屬陽明 。 若小便利 , 大便硬者 , 法當與下 , 如以丸下之 , 不能盪滌邪穢 , 銷鎔渣滓 , 而反自利不解 。 脈若不微 , 此內證仍實 , 須調胃承氣 , 復下其燥屎 , 始解也 。 竊按醫以丸藥句 , 乃仲景示不可用丸 , 而法須湯下之之誡 。 )
太陽病不解 , 熱結膀胱 , 其人如狂 , 血自下 , 下者愈 。 其外不解者 , 尚未可攻 , 當先解外 。 外解已 , 但少腹急結者 , 乃可攻之 , 宜桃核承氣湯主之 。 (太陽 , 膀胱經也 。 太陽病 , 邪熱不解 , 隨經入腑 , 為熱結膀胱 。 其人如狂者 , 尚未至於狂 , 但不寧爾 。 經曰 : 其人如狂者 , 以熱在下焦 。 太陽多熱 , 熱在膀胱 , 必與血相搏 。 右血不為蓄 , 為熱迫之 , 則血自下 ; 血下 , 則熱隨血出而愈 。 若血不下者 , 則血為熱搏 , 畜積於下 , 而少腹急結 , 乃可攻之 , 與桃核承氣湯 , 下熱散血 。《 內經 》 曰 : 從外之內 , 而盛於內者 , 先治其外 , 後調其內 , 此之謂也 。 宇泰 : 此當作三證看 , 至下者愈 , 是一證 , 謂其自下也 。 疑有闕文 , 至當先解其外 , 是一證 。 蓋其人如狂 , 是下焦血 , 非桃仁承氣證也 。 自外解 , 至末 , 又一證 , 恐是自下 , 只去得下焦血 , 而中焦道遠 , 未能盡去 , 尚留於少腹耳 。 故以桃核承氣湯主之 。 )
傷寒八九日 , 下之 , 胸滿煩驚 , 小便不利 , 譫語 , 一身盡重 , 不可轉側者 , 柴胡加龍骨牡蠣湯主之 。 (傷寒八九日 , 邪已成熱 , 而復轉陽經之時 , 下之虛其里 , 而熱不除 。 胸滿而煩者 , 熱客胸中也 。 驚者 , 心惡熱 , 而神不守也 。 小便不利者 , 裡虛 , 津液不行也 ; 譫語者 , 胃熱也 。 一身盡重 , 不可轉側者 , 陽氣內行於里 , 不營於表也 。 與柴胡湯 , 以除胸滿而煩 , 加龍骨牡蠣鉛丹 , 收斂神氣而鎮驚 ; 加茯苓 , 以行津液 , 利小便 ; 加大黃 , 以遂胃熱 、 止譫語 ; 加桂枝以行陽氣 , 和解身重 。 錯雜斯悉 , 愈矣 。 健曰 : 證非應下 , 而誤下之 , 則邪從內陷 , 故胸滿煩驚 。 蓋下則津液內耗 , 熱邪擾攘於中 , 正氣不能下濟 , 故小便不利 。 陰血不能內榮 , 故一身盡重 。 表裡皆病 , 捋成陰極陽亢之象 , 豈宜桂枝之辛溫 , 大黃之盪滌 , 鉛丹之利 , 龍骨之澀 , 皆非中病之品 。 後人亦難效法 , 投之必有奇禍 。 去此五味 , 而入歸身 、 紅花 、 木瓜 、 鉤藤 、 木通 、 石膏之屬 , 庶乎陰血得行 , 而津液自回 , 諸患悉可解矣 。 )
傷寒腹滿譫語 , 寸口脈浮而緊 , 此肝乘脾也 , 名曰縱 。 刺期門 。 (腹滿譫語者 , 脾胃病也 , 浮而緊者 , 肝脈也 。 脾病見肝脈 , 木行乘土也 。 經曰 : 木行乘火 , 木行乘土 , 名曰縱 , 此其類矣 。 刺期門者 , 肝之募也 , 刺之 , 以泄肝經盛氣 。 )傷寒發熱 , 嗇嗇惡寒 , 大渴欲飲水 , 其腹必滿 , 自汗出 , 小便利 , 其病欲解 , 此肝乘肺也 , 名曰橫 。 刺期門 。 (傷寒發熱 , 嗇嗇惡寒 , 肺病也 。 大渴欲飲水 , 肝氣勝也 。《 玉函 》 曰 : 作大渴欲飲酢漿 , 是知肝氣勝也 。 傷寒欲飲水者 , 愈 。 而腹滿者 , 此肝行乘肺 , 水不得行也 。 經曰 : 木行乘金 , 名曰橫 。 刺期門 , 以泄肝之盛氣 , 則肺氣平 , 水散而津液得通 , 外作自汗出 , 內為小便利 , 而解也 。 宇泰 : 傷寒發熱惡寒 , 表病也 。 至自汗出 , 則表已解矣 。 大渴腹滿 , 里病也 , 至小便利 , 則里自和矣 , 故曰其病欲解 。 觀子 : 腹滿澹語 , 熱實胃者 , 深矣 , 安得脈有浮緊乎 ? 緊者 , 弦之類也 , 肝之診也 。 木亢盛 , 必賊土 , 有似腑實 , 而非泄冒之可除也 , 惟瀉肝之盛邪 , 則乘脾之患自已 , 故法刺期門 。 渴而腹滿者 , 俱屬裡證 , 何發熱惡寒耶 ? 既發熱惡寒猶在 , 安得大渴 , 至欲飲水耶 ? 是此證與上證皆在常法之外矣 。 大渴且腹滿者 , 木藏烽焰 , 是肝邪熾盛極也 。 極則兼侮勝已者 , 木行乘金 , 發熱惡寒 , 邪淫於肺 , 非表證也 。 病既不屬於三陽表裡 , 治亦非汗下諸法之可已 。 故亦刺期門 , 以瀉其盛實之勢 。 自汗出 , 至欲解 , 至其病自愈 , 並不須刺之之謂 。 汗出則肺氣通和 , 小便利則肺邪更不作 , 尚何乘寒之為患哉 。 然肝肺之句當連於腹必滿之下 , 緣仲景文法 , 往往如此耳 。 健曰 : 按傷寒只言經腑表裡而不言臟 , 此二條 , 何皆及於肝 , 而有縱橫之名 , 其義難析 。 上條腹滿譫語 , 寸口脈浮而緊 , 是邪實陽明 , 如舌色黃焦 , 乃調胃承氣證也 。 此條發熱 , 而嗇嗇惡寒 , 是邪在少陽半表也 。 大渴欲飲水是兼入陽明半里之熱甚者 , 得自汗 , 小便利 , 其腹雖滿 , 而表裡欲解 , 何涉於肝之乘肺乎 。 只須小柴胡合白虎治之 , 可愈 。 夫傷寒之於肝 , 屬厥陰矣 。 厥陰家證 , 未嘗有此 , 諸家何隨文衍說 , 而不破其的 , 使人終莫測其所自 。 故特以理詳繹 , 舉此二方 , 以代刺法 。 蓋上古以針砭療病 , 設此縱橫之名 , 立此期門之刺 , 仲景引之 , 以示後人 , 針家所應知也 。 近世刺法失真 , 恆多謬誤 , 非細事也 , 勿輕試之 。 )
太陽病二日 , 反躁 , 反熨其背 , 而大汗出 , 大熱人胃 , 胃中水竭 , 躁煩必發譫語 , 十餘日振慄 , 自下利者 , 此為欲解也 。 故其汗 , 從腰以下不得汗 , 欲小便不得 , 反嘔 , 欲失溲 , 足下惡風 , 大便硬 , 小便當數而反不數 , 及不多 , 大便已 , 頭卓然而痛 , 其人足心必熱 , 穀氣下流故也 。 (太陽病二日 , 則邪在表 , 不當發躁 , 而反躁者 , 熱氣行於里也 。 反熨其背而發汗 , 大汗出則胃乾燥 。 大熱入胃 , 胃中燥熱 , 躁煩而譫語 , 至十餘日 , 振慄自下利者 , 火邪勢微 , 陰氣復生 , 津液得復 , 大汗出則愈 。 若從腰以下不得汗 , 則津液不得下通 , 故欲小便不得 , 熱氣上逆而反嘔也 。 欲失溲 , 足下惡風者 , 氣不得通於下而虛也 。 津液偏滲 , 令大便硬者 , 小便當數 。 經曰 : 小便數者 , 大便必硬也 。 此以火熱內燥 , 津液不能下通 , 故小便不數 , 及不多也 。 若火熱消 , 津液和 , 則結硬之便得潤 , 因自大便也 。 便已 , 頭卓然而痛者 , 先大便硬 , 陽氣不得下通 。 既得大便 , 則陽氣降下 , 頭中陽虛 , 故卓然而痛 。 穀氣者 , 陽氣也 。 先陽氣不得通於下之時 , 足下惡風 , 今陽氣得下 , 故足心熱也 。 健曰 : 太陽病二日 , 不應躁而反躁者 , 其人必平素內熱 , 反熨其背 , 而大汗出 , 胃中津液消耗 , 大熱入胃 , 故更煩譫 。 十餘日振慄者 , 內有大熱 , 外必惡寒 , 非表也 , 故自下利為欲解 。 至足心熱 , 而自愈 , 火氣下泄而退矣 。 文無治法 , 當以小柴胡合白虎治之 , 可已 。 )太陽病 , 中風 , 以火劫發汗 , 邪風被火熱 , 血氣流溢 , 失其常度 , 兩陽相熏灼 , 其身發黃 。 陽盛 , 則欲衄 , 陰虛 , 則小便難 。 陰陽俱虛竭 , 身體則枯燥 。 但頭汗出 , 劑頸而還 , 腹滿微喘 , 口乾咽爛 , 或不大便 , 久則譫語 , 甚者至噦 , 手足躁擾 , 捻衣摸床 , 小便利者 , 其人可治 。 (風為陽邪 , 因火熱之氣 , 則邪風愈甚 , 迫於血氣 , 使血氣流溢 , 失其常度 。 風與火氣 , 謂之兩陽 。 兩陽相熏灼 , 熱發於外 , 必發身黃 。 若熱摶於經絡 , 為陽盛外熱 , 迫血妄行 , 必衄 。 熱摶於內者 , 為陰虛內熱 , 必小便難 。 若熱消血氣少 , 為陰陽俱虛 , 血氣虛少 , 不能榮於身體 , 為之枯燥 。 三陽經絡至頸 , 三陰至胸中而還 , 但頭汗出 , 劑頸而還者 , 熱氣炎上 , 摶陽而不摶於陰也 。《 內經 》 曰 : 諸腹脹大 , 皆屬於熱 。 腹滿微喘者 , 熱氣內郁也 。 火氣內發 , 上為口乾咽爛者 , 火熱上熏也 。 熱氣上而不下 , 大便不硬 , 若熱氣入胃 , 消耗津液 , 則大便硬 , 故云或不大便 , 久則胃中燥熱 , 必發譫語 。《 內經 》 曰 : 病深者 , 其聲噦 。 火熱太甚 , 正氣逆亂則噦 。 四肢者 , 諸陽之本 , 陽盛 , 則四肢實 。 火熱太甚 , 故手足躁擾 , 捻衣摸床 。 擾 , 亂也 。 小便利者 , 為火未劇 , 津液未竭 , 而猶可治也 。 健按 : 此條病情總因風從火熾 , 火得風炎 , 熏灼其經脈 , 消爍其津液 , 逼迫其氣血 , 擾亂其神明 , 遂成陰離陽亢之象 。 曰小便利者 , 其人可治 , 而不言治法 , 蓋亦脫辭也 。 當與人參白虎 , 合茵陳蒿湯 , 及早治之 , 不使致噦 , 與捻衣摸床之時 , 則難措手矣 。 )
傷寒脈浮 , 醫以火迫劫之 , 亡陽 , 必驚狂 , 起臥不安者 , 桂枝去芍藥 , 加蜀漆牡蠣龍骨救逆湯主之 。 (傷寒脈浮 , 責邪在表 , 醫以火劫發汗 , 汗大出者 , 亡其陽 。 汗者 , 心之液 。 亡陽 , 則心氣虛 , 心惡熱 , 火邪內迫 , 則心神浮越 , 故驚狂 , 起臥不安 , 與桂枝湯 , 解未盡表邪 ; 去芍藥以芍藥益陰 , 非亡陽所宜也 。 火邪錯逆 , 加蜀漆之辛以散之 。 陽氣亡脫 , 加龍骨牡蠣之澀以固之 。《 本草 》 云 : 澀可去脫 , 龍骨 、 牡蠣之屬是也 。 健曰 : 傷寒脈浮 , 而無發熱頭痛等表證者 , 其浮已屬內火上盛之象 , 何可以火劫之 , 而致亡陽驚狂不安者 。 法當清火 , 生陰濟陽為宜 。 豈桂枝辛溫 , 而反去斂陰之芍 , 於理實有悖焉 。 夫汗多亡陽 , 以汗為心液 , 心為陽臟 。 又汗出表虛 , 表為陽 , 故古人稱曰亡陽 。 竊以為汗太過 , 則心液虛 , 而脈必空 。 心主血主脈 , 血屬陰 , 汗從血化 , 實亡其陰耳 , 此究本之論 , 前章言之詳矣 。 陰亡則虛陽孤注 , 心神失守 , 而驚狂不寧 , 皆因火邪錯逆所致也 。《 內經 》: 重陽者狂 , 重陰者癲 。 癲責心虛 , 狂責胃火 。 胃主津液 , 汗多液耗 , 胃火空發 , 故發狂也 。 肝為藏血之臟 , 主驚 。 汗多血走 , 膽氣虛怯 , 故似驚也 。 不以歸 、 芍 、 棗仁 、 茯神 、 硃砂 、 鉤藤 、 膏 、 連之屬養血安神 , 除邪補正為治 , 而欲以龍骨鎮之 , 牡蠣澀之 , 可乎 ? 殊不知二者 , 但能固下澀精 , 不能回津斂汗 , 以救傷寒誤劫之驚狂 。 成氏就文解注 , 未知底裡是非 , 所以世人視傷寒為畏途 , 而動手便錯也 。 考蜀漆 , 系常山之苗 , 性猛辛散 , 力同常山 , 劫痰截瘧之劑 , 非傷寒家藥 。 在當日仲景 , 或另有他見 , 或因脫佚 , 而叔和誤次 , 未可深信也 。 浪用之 , 其禍叵測 。 )形作傷寒 , 其脈不弦緊而弱 。 弱者 , 必渴 。 被火者 , 必譫語 。 弱者 , 發熱脈浮 , 解之 , 當汗出愈 。 (形作傷寒 , 謂頭痛身熱也 , 脈不弦緊則無傷寒表脈也 。 經曰 : 諸弱發熱 , 則脈弱為裡熱 , 故云弱者必渴 。 若被火氣 , 兩熱相合 , 摶於胃中 , 胃中躁煩 , 必發譫語 。 脈弱發熱者 , 得脈浮 , 為邪氣還表 , 當汗出而解矣 。 三陽 : 此證固不須治 , 待其自汗則愈 。 若脈不肯浮 , 酒炒芩連等 , 微解之可也 。 健曰 : 此是虛人患證 , 其形屬半表裡 , 當汗出愈 , 但云解之 , 而無解法 , 亦非全文 , 明矣 。 當與小柴胡 , 加石膏 , 自然可解 。 )太陽病 , 以火熏之 , 不得汗 , 其人必躁 , 到經不解 , 必清血 , 名為火邪 。 (此火邪迫血 , 而血下行者也 。 太陽病 , 用火熏之 , 不得汗 , 則熱無從出 , 陰虛被火 , 必發躁也 。 六日 , 傳經盡 , 至七日 , 再到太陽經 , 則熱氣當解 。 若不解 , 熱氣迫血下行 , 必清血 。 清者 , 厠 也 。 健曰 : 此可與小柴胡 , 合犀角地黃湯 , 涼血解熱以和之 。 )脈浮熱甚 , 反灸之 , 此為實 。 實以虛治 , 因火而動 , 必咽燥唾血 。 (此火邪迫血 , 而血上行也 。 脈浮熱甚 , 為表實 , 醫以脈浮為虛 , 用火灸之 , 因火氣動血 , 迫血上行 , 故咽燥唾血 。 健曰 : 此可與白虎 , 合犀角地黃湯 。 )微數之脈 , 慎不可灸 。 因火為邪 , 則為煩逆 , 追虛逐實 , 血散脈中 , 火氣雖微 , 內攻有力 , 焦骨傷筋 , 血難復也 。 (微數之脈 , 則為熱也 。 灸則除寒 , 不能退熱 , 是慎不可灸也 。 若反灸之 , 熱因火 , 則甚 , 遂為煩逆 。 灸本追虛 , 而復逐熱為實 , 熱則傷血 , 又加火氣 , 使血散脈中 。 氣主煦之 , 血主濡之 , 氣血消散 , 不能濡潤筋骨 , 使骨焦筋傷 , 血散而難復也 。 健曰 : 此以犀角地黃 , 加歸身 、 條芩 、 花粉之屬治之 。 下條同此 。 )脈浮 , 宜以汗解 , 用火灸之 , 邪無從出 , 因火而盛 , 病從腰以下 , 必重而痹 , 名火逆也 。 (脈浮在表 , 宜以汗解之 。 醫用火灸取汗 , 而不得汗 , 邪無從出 , 又加火氣相助 , 則熱愈甚 。 身半以上 , 同天之陽 , 身半以下 , 同地之陰 , 火性炎上 , 則腰以下陰氣獨治 , 故從腰以下 , 必重而痹也 。 )欲自解者 , 必當先煩 , 乃有汗而解 。 何以知之 ? 脈浮 , 故知汗出解也 。 (煩 , 熱也 。 邪氣還表 , 則為煩熱汗出而解 。 以脈浮 , 故為邪還表也 。 )燒針令其汗 , 針處被寒 , 核起而赤者 , 必發奔豚 。 氣從少腹 , 上衝心者 , 灸其核上各一壯 , 與桂枝加桂湯 , 更加桂三兩 。 (燒針發汗 , 則損陰血 , 而驚動心氣 。 針處被寒 , 氣聚成核 。 心氣因驚而虛 , 腎氣承寒氣而動 , 發為奔豚 。《 要略 》 曰 : 病有奔豚 , 從驚發得之 。 腎氣欲上乘心 , 從少腹直上衝心也 。 先灸核上 , 以散其寒 , 與桂枝加桂湯 , 以瀉奔豚之氣 。 健曰 : 凡燒針之處 , 赤而微腫者 , 因火熱 , 逼其肌肉故也 , 豈有被寒而起核者耶 ? 即針處腫硬如核 , 必是火逆太甚 , 爾曰必發奔豚 , 焉有其事 ? 夫奔豚 、 腎積也 。 此雜證家病 , 非傷寒暴病所有 。 蓋緣針傷血分 , 火氣迫其血海 , 衝脈上衝 , 而似奔豚 , 非真奔豚也 。 不與散火涼血 , 復以火灸其核 , 更與桂枝加桂 , 是與火益烈矣 。 於理不然 , 於法甚悖 , 後人蜀敢行之 ? 然此亦屬希有 。 )火逆下之 , 因燒針煩躁者 , 桂枝甘草龍骨牡蠣湯主之 。 (先為火逆 , 復以下除之 , 裡氣因虛 , 又加燒針 , 裡虛而為火熱所煩 , 故生煩躁 , 與桂枝甘草龍骨牡蠣湯 , 以散火邪 。 健曰 : 因火逆燒針 , 而致煩躁 , 豈可復以辛燥投之 , 是以火濟火 , 更增害矣 。 )太陽傷寒者 , 加溫針 , 必驚也 。 (寒則傷營 , 營氣微者 , 加燒針 , 則血留而不行 。 驚者 , 溫針損營血 , 而動心氣 。《 要略 》 曰 : 血氣少者 , 屬心 。 宇泰 : 心屬火 , 火先入心 ; 心主血 , 藏神 。 血如水也 , 神如魚也 , 兩陽相熏灼 , 水熱湯沸 , 則魚驚躍不安矣 。 健按 : 以上諸條 , 乃三陽雜見之證 。 不當列於太陽篇中 。 俱主桂枝是不分表裡寒熱 , 豈仲景之原底歟 。 如此等 , 因於火逆燒針者 , 總是熱傷氣血經脈 , 而致煩躁驚狂諸恙 , 何可概與辛溫以濟火乎 , 不盡疑團 。 惟宇泰此斷 , 足稱棒喝 。 可見前條錯誤 , 健之折辨 , 非矯枉矣 。 )
太陽病 , 當惡寒發熱 , 今自汗出 , 不惡寒發熱 , 關上脈細數者 , 以醫吐之過也 。 一二日吐之者 , 腹中飢 , 口不能食 ; 三四日吐之者 , 不喜糜粥 , 欲食冷食 , 朝食暮吐 , 以醫吐之所致也 , 此為小逆 。 (惡寒發熱 , 為太陽表病 ; 自汗出 , 不惡寒發熱者 , 為陽明證 。 本太陽表病 , 醫反吐之 , 傷動胃氣 , 表邪乘虛傳於陽明也 。 以關脈細數 , 知醫吐之所致 。 病一二日 , 為表邪尚寒而未成熱 , 吐之則表邪傳於胃中 , 胃中虛寒 , 故腹中飢而口不能食 。 病三四日 , 則表邪已傳成熱 , 吐之 , 則表邪乘虛入胃 。 胃中虛熱故不喜糜粥 , 欲食冷食 , 朝食暮吐也 。 朝食暮吐者 , 食入胃中 , 胃虛不能消化 , 至暮 , 胃氣行里 , 與邪氣相搏則吐 。 然以胃氣尚在 , 故云小逆 。 兼善 : 此病雖逆 , 當自愈 , 吐中有發散之義也 。 但當節飲食 , 則餘邪自去 。 若更妄治之 , 變證起矣 。 健曰 : 病已自去 , 而無惡寒發熱 , 胸滿等證 , 醫反吐之 , 致關上脈細數 , 是餘邪傳入陽明 , 吐傷津液 , 胃虛熱燥 , 故飢而不能食也 。 何成氏謂其表寒入胃耶 ? 胃寒而有關脈數者耶 ? 三四日不應吐 , 而反吐之 , 胃更熱矣 。 故欲冷食 , 冷食至暮 , 亦己作熱 , 而自吐出 。 皆因吐逆 , 胃氣大傷 , 豈小逆也 ? 夫胃為後天之本 , 百病不宜傷胃 , 蜀可無治 ? 蓋亦脫文耳 。 急須二陳合竹茹溫膽湯 , 去枳實投之 , 逆始已也 。 )太陽病 , 吐之 , 但太陽病當惡寒 , 今反不惡寒 , 不欲近衣 , 此為吐之內煩也 。 (太陽表病 , 醫反吐之 , 傷於胃氣 , 邪熱乘虛入胃 , 胃為邪熱內煩 , 故不惡寒 , 不欲近衣也 。 健曰 : 此條與上條同等 。 成氏原知為邪熱乘胃 , 可見前條注謬 , 不待言矣 。 何古人之出入 , 不自返也 ? 治應同上 。 更宜或連或膏 , 以除其煩 。 )病人脈數 , 數為熱 , 當消穀引食 , 而反吐者 , 此以發汗 , 令陽氣微 , 膈氣虛 , 脈乃數也 。 數為客熱 , 不能消穀 , 以胃中虛冷 , 故吐也 。 (陽受氣於胸中 , 發汗外虛陽氣 , 令陽氣微 、 膈氣虛也 。 數為熱 , 本熱則消穀 , 客熱則不能消 , 因發汗損陽氣 , 致胃中虛冷 , 故吐也 。 健曰 : 此條結句冷字最疑 。 既得脈數 , 而客熱在胃不能消穀 , 胃為熱擾 , 故吐也 。 謂其胃虛則可 , 謂其胃冷則否 。 豈有胃冷而脈數者乎 ? 此冷字乃誤入也 。 治宜清胃以止吐 , 扶胃以迸食 。 顧傷寒書之差失類此者不少 , 讀者須審之 。 )太陽病 , 過經十餘日 , 心下溫溫欲吐 , 而胸中痛 , 大便反溏 , 腹微滿 , 鬱郁微煩 。 先以此時自極吐下者 , 與調胃承氣湯 。 若不爾者 , 不可與 。 但欲嘔 , 胸中痛 , 微溏者 , 此非柴胡證 , 以嘔故知極吐下也 。 (心下溫溫欲吐 , 鬱郁微煩 , 胸中痛 , 當責邪熱客於胸中 。 大便反溏 , 腹微滿 , 則邪氣已下於胃也 。 日數雖多 , 若不經吐下 , 止是傳邪 , 亦未可下 , 當與柴胡湯 , 以除上中二焦之邪 。 若曾吐下 , 傷損胃氣 , 則邪乘虛入胃為實 , 非柴胡湯所能去 , 與調胃承氣湯下胃熱 。 以嘔 , 知胃氣先曾傷動也 。 觀子 : 過經十餘日 , 邪熱入里之時 , 欲吐 , 胸痛 , 腹滿 , 微煩 , 熱結在腑之候 。 大便當硬而反溏者 , 必由先時醫人吐下所傷也 。 妄吐者 , 損動胃氣而嘔 ; 妄下者 , 腸虛不固而溏 。 雖溏 , 內有實熱未除 , 當與調胃承氣以去之 。 若未經吐下者 , 不可與 , 以便溏則內無實結也 。 大嘔吐胸痛者 , 多為柴胡證 。 便溏者 , 熱未全入腑 , 此亦不得為邪在半表裡 。 何也 ? 嘔者 , 以先時極吐而嘔 , 則溏者亦因先時極下而溏 。 不因欲嘔 , 便作柴胡證也 。 健曰 : 凡下證 , 必見里邪作實者 , 方可與下 。 此先已自極吐下 , 而尚溫溫欲吐 , 胸痛 , 微溏 , 煩滿 , 成注謂邪乘入胃為實 , 與承氣以下胃熱 。 又曰不經吐下者 , 不可與 。 愚以為已經吐下 , 若是實邪 , 可以去矣 。 今不去復嘔 , 明系經邪在胃 , 故過經不解 , 勢欲發斑 。 若與承氣 , 是經腑不分而有內陷之禍 , 須當以柴葛解肌 , 合小陷胸投之 , 托斑化滯 , 則嘔止 , 而煩滿痛蠲 。 如果拒按舌焦者 , 乃調胃承氣之證也 。 溫溫 , 古作嗢嗢 。 )
太陽病六七日 , 表證仍在 , 脈微而沉 , 反不結胸 , 其人發狂者 , 以熱在下焦 , 少腹當硬滿 , 小便自利者 , 下血乃愈 。 所以然者 , 以太陽隨經 , 瘀熱在裡故也 。 抵當湯主之 。 (太陽 , 經也 。 膀胱 , 腑也 。 此太陽隨經入腑者也 。 六七日邪傳裡之時 , 脈微沉 , 邪氣在裡之脈也 。 表氣仍在者 , 則邪氣猶淺 , 當結於胸中 ; 若不結胸中 , 其人發狂者 , 熱結在膀胱也 。 經曰 : 熱結膀胱 , 其人如狂 。 此發狂則又深矣 。 少腹硬滿 , 小便自利者 , 血證諦也 。 與抵當湯以下畜血 。 宇泰按 : 玩 「 仍在 」 二字 , 則邪氣為不傳裡 , 非猶淺也 。 膀胱為太陽本經 , 曰熱在下焦 , 曰少腹滿 , 小便自利 , 皆膀胱之證 , 故總結曰隨經瘀熱也 。「 在裡 」 二字 , 要看得活 , 非三陰之裡 , 乃隨經膀胱之裡 。 兼善 : 因是下焦畜血 , 中間自有輕重 , 然皆發汗 , 未得其宜 。 或當汗不汗 , 或汗遲 , 或覆蓋不周而汗不透 , 其太陽之邪無從而出 , 故隨經入腑 , 結於膀胱 , 令小腹滿硬 。 若小便不利者 , 血不畜 ; 小便利者 , 血畜也 。 血或不畜 , 為熱迫之 , 則自下血 , 熱隨血出而愈 。 若血不下 , 外不解者 , 為未可攻 , 當先解外 。 外解但少腹結急者 , 用桃核承氣攻之 , 此如狂也 。 其發狂者則不然 , 表證雖在 , 脈已沉微 , 邪氣傳裡 , 其可已乎 ? 下之則已 , 故抵當湯主之 。 海藏 : 畜血下焦 , 血結膀胱 , 當知其為從太陽中來 , 侵盡無形之氣 , 乃侵有形之血 。 )太陽病 , 身黃脈沉結 , 少腹硬 , 小便不利者 , 為無血也 ; 小便自利 , 其人如狂者 , 血證諦也 , 抵當湯主之 。 (身黃脈沉結 , 少腹硬 , 小便不利者 , 胃熱發黃也 , 可與茵陳湯 。 身黃脈沉結 , 少腹硬 , 小便自利 , 其人如狂者 , 非胃中瘀熱 , 即熱結下焦而為畜血也 , 與抵當湯以下畜血 。 健曰 : 發黃 、 如狂 , 是兩證 。 同是少腹硬 , 在小便利不利之分 。 發黃屬胃家熱結 , 未入膀胱而無血畜 ; 如狂乃太陽隨經入腑之熱 , 結聚畜血 。 故黃主茵陳 , 狂主抵當 , 此條理順 。 )傷寒有熱 , 少腹滿 , 應小便不利 ; 今反利者 , 為有血也 , 當下之 , 不可余藥 , 宜抵當丸 。 (傷寒有熱 , 少腹滿 , 是畜血於下焦 ; 若熱畜津液不通 , 則小便不利 , 其熱不畜津液而畜血不行 。 小便自利者乃為畜血 , 當與桃核承氣湯下之 。 然此無身黃矢黑 , 又無喜忘發狂 , 是未至於甚 , 不可峻利之藥 , 當與抵當丸 , 小下之可也 。 宇泰 : 身黃矢黑 , 喜忘發狂 , 是推廣之詞 。 上文只是滿而不硬耳 。 海藏 : 丸藥味同劑 , 如何是二法 ? 蓋喜忘發狂 , 身黃矢黑者 , 病之甚也 。 無以上各證 , 但少腹滿 , 小便利者 , 輕也 。 故止以三之二作丸 。 丸者 , 取其數少而緩 , 湯用煎服一升 , 而丸止七合耳 。 )
太陽病 , 小便利者 , 以飲水多 , 必心下悸 。 小便少者 , 必苦裡急也 。 (飲水多而小便自利者 , 則水不內畜 , 但腹中水多 , 今心下悸 。《 要略 》 曰 : 食少飲多 , 水停心下 , 甚者則悸 。 飲水多而小便不利 , 則水畜於內而不行 , 必苦裡急也 。 健曰 : 心下悸者 , 以飲水多 , 水凌心氣 , 雖小便利 , 而不能去也 , 宜二陳合四苓以除之 。 小便不利而裡急者 , 宜八正散解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