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曰〕此霍亂證 , 同傷寒下篇陰陽易 、 瘥後勞復 , 皆傷寒大病後常見之證 , 故皆附於 《 傷寒論 》 後 , 其痓濕暍篇本不應附於此 , 然仲師已自言曰 , 三種宜應分別以與傷寒相似 , 故此見之 , 據此數語 , 則此三篇附於 《 傷寒論 》 後 , 於義始備 。 舊本皆與厥陰合為一卷 , 而吾必另分為一卷者 , 盡以證治文法皆不可竄入厥陰篇 , 且仲景原序明言 《 傷寒 》《 雜病論 》 合十六卷 ,《 金匱 》 九卷 , 即 《 雜病論 》 也 , 此當另為一卷 , 與 《 傷寒 》 六篇共作七卷 , 合之 《 金匱 》, 適符一十六卷之數 。 且痓濕暍附 《 傷寒論 》 之終 , 而又居 《 金匱要略 》 之首 , 一證見於兩首 , 足見仲景已成 《 傷寒論 》, 併成此卷 , 後復念雜病尚不止此 , 因又作 《 金匱 》 一書 , 其痓濕暍又承接而論列之 , 欲人知二書連貫 , 當合讀以盡其義也 。
辨霍亂病脈證並治法
問曰 : 病有霍亂者何 ? 答曰 : 中土為萬物之所歸 , 邪傷土 , 邪氣與水穀之氣一時交亂 , 故上嘔吐而下利 , 邪正紛爭 , 倉忙錯亂 , 名曰霍亂 。
此節言霍亂之邪在內也 。
問曰 : 病發熱頭痛 , 身疼惡寒 , 盡同太陽傷寒 , 只是上吐下利 , 一時並作 , 雜以太陰證在內者 , 屬何病 ? 答曰 : 此名霍亂 。 霍亂之名 , 自來定於吐下 , 又或吐利止 , 而霍亂之內邪已解 , 而表邪未解 , 復更發熱也 。
此言霍亂之邪 , 內外俱病 , 內解而外未解 , 則霍亂轉傷寒矣 。 夫曰利止 , 不曰吐止者 , 省文也 。
傷寒 , 其脈因吐利後氣虛而微 , 因吐利後血虛而澀者 , 其吐利本是霍亂 , 今更發熱 , 又是傷寒 , 卻至四日太陰 , 五日少陰 , 至陰經主氣之上或轉入於藏陰 , 則藏陰受邪 , 必復下利 , 何則 ? 此證本由霍亂嘔吐下利而得者 , 今若下利 , 是為重虛 , 不可治也 。 若利止發熱 , 至四五日而病人 , 欲似大便 , 而反矢氣 , 仍不利者 , 為不入於陰 , 而仍屬陽明也 。 屬陽明則燥氣在上 , 便必硬 。 十三日經氣兩周自愈 。 所以然者 , 以行其經盡故也 。
此承上文而言霍亂之邪 , 若從內而外 , 即是傷寒 , 內而益內 , 轉入於陰 , 即為不治之證 。
霍亂 , 下利止後 , 復更發熱 , 而為傷寒 , 當便硬 , 硬則胃陽已復 , 寒邪已去 , 能食者愈 。 今反不能食 , 到後經中 , 復值陽明主氣之期 , 胃和故頗能食 , 即復過一經 , 三傳而至十三日 , 亦能食 。 又過十三日之一日 , 乃十四日 , 又當陽明主氣之期 , 陽明氣旺 , 當愈 。 若不愈者 , 又當於別經中求之 , 不專屬於陽明也 。 傷寒傳經 , 當活潑潑看去 , 不可膠柱而鼓瑟也 。
此再申上文之義 。
霍亂利止後 , 惡寒脈微 , 陽氣虛不能支 , 而複利 , 夫中焦取汁 , 化而為血 , 下利則傷其中焦之氣 , 血之根元虧矣 , 利雖止而亡血也 。 用四逆加人參湯主之 , 四逆湯補陽氣 , 加人參以滋中焦之汁 。
此言虛寒利後 , 溫藥中須得補氣 , 以致水之妙也 。
四逆加人參湯方
即於四逆湯方內加人參一兩 。
〔蔚按〕論云惡寒脈微而複利 , 利止無血也 。 言霍亂既利而複利 , 其證惡寒 , 脈又微 , 可知陽氣之虛也 。 然脈證如是 , 利雖止而非真止 , 知其血已亡也 。 此亡血 , 非脫血之謂 , 即人則亡陰之義也 。《 金匱 》 曰 : 水竭則無血 , 即為津液內竭 , 故以四逆湯救其陽氣 , 又加人參生其津液 。 柯韻伯疑四逆湯原有人參 , 不知仲景於回陽方中屏絕此味 , 即偶用之 , 亦是制熱藥之太過 , 惟救陰方中乃加之 。 韻伯此言 , 可知未嘗夢見 《 本草經 》 也 。
嘔吐而利 , 一時並作 , 病名霍亂 。 頭痛發熱身疼痛 , 內霍亂而外傷寒 , 得陽明之燥氣而熱多 。 欲飲水者 , 以五苓散主之 , 助脾土以滋水精之四布 , 不得燥氣而寒 。 多不用水者 , 理中焦而溫補其虛寒 , 以理中丸主之 , 然丸不及湯 , 丸緩而湯速也 。
〔述〕此言霍亂內傷脾土 , 無論寒熱 , 而皆以助脾為主也 。
〔正曰〕得陽明之燥氣而熱多 , 此語差矣 。 陽明之熱 , 是白虎湯證 , 此五苓散之熱 , 是太陽之水氣溢泄 , 而衛陽與之相爭也 。 若解為燥氣 , 則與吐利服五苓散之法皆不合矣 。 水飲停蓄亦發渴 , 觀太陽篇五苓散證 , 自見不可誤解為燥氣 , 其理中湯證 , 解說則不差也 。
理中丸方
人參 甘草 白朮 乾薑(各三兩)
上四味 , 搗篩為末 , 蜜丸如雞子黃大 , 以沸湯數合 , 和一丸研碎 , 溫服之 , 日三服 , 夜二服 。 腹中未熱 , 益至三四丸 , 然不及湯 。 湯法 : 以四物依兩數切 , 用水八升 , 煮取三升 , 去滓 , 溫服一升 , 日三服 。 附加減法 : 若臍上築者 , 腎氣動也 , 去朮 , 加桂四兩 ; 吐多者 , 去朮 , 加生薑三兩 ; 下多者 , 還用術 ; 悸者 , 加茯苓二兩 ; 渴欲得水者 , 加朮 , 足前成四兩半 ; 腹中痛者 , 加人參 , 足前成四兩半 ; 寒者 , 加乾薑 , 足前成四兩半 ; 腹滿者 , 去朮 , 加附子一枚 。 服湯後如食頃 , 飲熱粥一升許 , 微自溫 , 勿發揭衣被 。 總結服湯後法 。
〔蔚按〕論云 : 霍亂頭痛 , 發熱疼痛 , 熱多飲水者 , 五苓散主之 。 寒多不用水者 , 理中丸主之 。 夫曰霍亂者 , 嘔吐而利也 。 頭痛發熱 , 身疼痛者 , 內霍亂而外傷寒也 。 熱渴者 , 以五苓散 , 助脾土以滋水津之四布 。 寒而不渴者 , 用理中丸 , 理中焦而交上下之陰陽 。 蓋以上吐下利 , 不論寒熱 , 治宜專顧其中也 。 王晉三云 : 人參 、 甘草 , 甘以和陰 , 白朮 、 乾薑 , 辛以和陽 , 辛甘相輔以處中 , 則陰陽自然和順矣 。
〔正曰〕五苓散功並利水 , 水利則津生 , 義詳太陽篇 。 此云滋水津之四布 , 於義不合 。
此為溫補第一方 , 論中言四逆輩 , 則此湯俱在其中 。 又治大病瘥後 , 喜唾 , 善讀書者 , 於 「 喜唾 」 二字推廣之 , 凡脾胃虛皆是 , 便可悟調理之善方矣 。
〔程郊倩曰〕參 、 朮 、 炙草 , 所以固中州 , 乾薑守中 , 必假之焰釜薪而騰陽氣 , 是以谷入於陰 , 長氣於陽 , 上輸華蓋 , 下攝州都 , 五臟六腑 , 皆以受氣矣 。 此理中之旨也 。
吐利止 , 為內邪已解 , 而身痛不休者 , 則外之餘邪尚未盡也 , 是當消息和解其外 , 宜桂枝湯小微和之 。
此言里和而表未和也 。「 消息 」 二字最妙 , 不然 , 四逆桂枝新加湯證 , 與此證只差一黍 。
霍亂之為陰虛者 , 中焦之津液內灌溉於臟腑 , 外濡養於筋脈 , 吐則津液亡於上矣 , 利則津液亡於下矣 , 汗出則津液亡於外矣 。 亡於外則表虛而發熱惡寒 , 亡於上下 , 無以榮筋 , 而四肢拘急 。 無以順接而手足厥冷者 , 以四逆湯主之 , 助陽氣以生陰液 , 方中倍用炙甘草 , 以味補陰 。
〔述〕此言四逆湯能滋陰液也 。 此證尚可治者 , 在發熱一證 , 為陽未盡亡 。「 滋陰 」 二字 , 不可令張景岳 、 薛立齋 、 李士材 、 馮楚瞻 、 葉天士一流人聞之 , 費了多少熟地黃 、 地黃炭 、 何首烏之類以誤人也 。
〔正曰〕此病明是寒症四肢拘急 , 亦是 《 內經 》 所謂諸寒收引也 , 故用四逆以治其寒 。 強解作滋陰 , 實為支離 。
霍亂之為陽虛者既吐且利 , 陽氣亡於上下矣 。 小便複利而大汗出 , 陽氣亡於表裡矣 。 下利清穀 , 裡寒甚也 , 寒甚於內而格陽於外 , 故內寒外熱 。 診其脈微而欲絕者 , 惟陰無陽 , 生陽不升故也 , 宜急回陽 , 以四逆湯主之 。
〔述〕此言四逆湯能助陽氣也 。「 陽虛 」 二字 , 不可令熟於張景岳 、 薛立齋雜說之下聞之 , 以人參黃耆湯藥誤人不少 。
陰陽氣血俱虛 , 水穀津液俱竭 , 無有可吐而吐自已 , 無有可下而下自斷 , 亡陰亡陽之證仍在 , 故汗出而厥 , 四肢拘急不解 , 脈微欲絕者 , 更宜通脈四逆加豬膽汁湯主之 , 啟下焦之生陽 , 助中焦之津液 。
〔述〕此合上兩節之證而言也 。 上節以四逆湯滋陰液 , 次節以四逆湯助陽氣 , 此節氣血兩虛 , 又宜通脈四逆豬膽汁湯 , 生氣而補血也 。
〔蔚按〕論云吐已下斷者 , 言陰陽氣血俱虛 , 水穀俱竭 , 無有可吐而自已 , 無有可下而自斷也 。 曰汗出而厥 , 脈微欲絕者 , 無陽氣以主之也 。 曰四肢拘急者 , 無津液以養之也 。 此際若用四逆湯姜附之溫 , 未嘗不可以回陽 ; 倍用甘草之甘 , 未嘗不可以滋陰 , 然猶恐其緩而無濟也 。 若用通脈四逆湯倍乾薑之勇 , 似可追返元陽 。 然猶恐大吐大利之餘 , 驟投大辛之味 , 內而津液愈涸 , 外而筋脈愈攣 , 頃刻死矣 。 師於萬死中覓一生路 , 取通脈四逆湯以回其厥 , 以止其汗 。 更佐以豬膽生調 , 取氣生俱在苦先入心 , 而脈復 。 以汁補中焦之汁 , 灌溉於筋則拘急解 。 辛甘與苦甘相濟 , 斯陰陽二氣頃刻調和 , 即四逆加人參湯之意 。 但人參亦無情之草根 , 不如豬膽汁之異類有情 , 生調得其生氣 , 為效倍神也 。 諸家囿於白通加法 , 謂格陽不入 , 借苦寒以從治之 , 堪發一笑 。 按古本只加膽汁 , 無人尿 , 張隱菴注有人尿 , 必有所本 , 讀其註文 , 極有見解 。 張隱菴云 : 此節重言 , 以結上文兩節之意 。 上兩節皆主四逆湯 , 此言氣血皆虛 , 更宜通脈四逆 , 加豬膽 、 人尿以治之 。 不曰吐利止 , 而曰吐已下斷者 , 謂津液內竭 , 吐無所吐 , 下無所下也 。 若吐已下斷 , 如所謂汗出而厥 、 四肢拘急之證仍然不解 , 所謂微脈 、 欲絕之脈依然如故 , 此為陰陽血氣皆虛 , 更宜通脈四逆加豬膽汁湯主之 。 通脈四逆湯解見少陰篇 。 加水蓄之甲膽 , 乃起腎臟之精汁 , 上資心主之血 ; 更加人尿 , 乃引膀胱之津液 , 還入胃中 , 取精汁內滋而血氣調和之意 。 蓋風雨寒暑之邪直入中焦 , 皆為霍亂 , 若吐利太過而生氣內傷 , 手足厥冷 , 脈微欲絕 , 皆宜四逆湯主之 , 無分寒與暑也 , 何也 ? 正氣受傷 , 止論正而不論邪 , 後人補立藿香正氣散 , 以治吐利 。 此治微邪在胃 , 正氣不傷 , 如此之證 , 弗藥亦愈 , 即陰陽湯 、 黃土湯皆能療之 。 若霍亂裡虛 , 古聖止立四逆 、 理中二方 , 為急救正氣之法 。 有謂藿香正氣散治暑霍亂者 , 亦非也 。 余每見暑月病霍亂 , 四肢逆冷 , 無脈而死 。 藿香正氣不過寬胸解表之劑 , 惡能治之 ? 況夏月元氣發泄在外 , 中氣大虛 , 外邪卒至 , 救正猶遲 , 況疏散之劑乎 ? 夫邪正相搏 , 有風雨寒暑之分 , 正受邪傷 , 止論正氣之虛實 , 入臟即為不治之死證 , 非風暑為陽而寒雨為陰也 。 此為霍亂之大綱 , 學者宜服膺而弗失 。 高子曰霍亂之證 , 至汗出而厥 , 四肢拘急 , 脈微欲絕 , 乃純陰無陽 , 用四逆湯 , 不必言矣 。 又加豬膽汁 、 人尿者 , 津液而竭 , 陰血並虛 , 不當但助其陽 , 更當滋益其陰之意 。 每見夏月霍亂之證 , 四肢厥逆 , 脈微欲絕 , 投以理中 、 四逆 , 不能取效 , 反以明礬少許 , 和涼水服之而即愈 , 亦即膽汁 、 人尿之意 。 先賢立法 , 可謂周遍詳明矣 。
然治此當以胃氣為主也 , 吐利之病在內 , 若發汗 , 先從外以解之 , 恐傷胃氣也 。 今按其脈平 , 外解而內亦和也 , 但尚有小煩者 。 食入於胃 , 濁氣歸心 , 一時不能淫精於脈也 。 蓋吐利初愈 , 以其臟腑新虛 , 不能勝受胃中之穀氣故也 。 穀氣足 , 經脈充 , 胃氣復 , 煩自止矣 。 今之治傷寒者 , 輒禁其食 , 貽害不少 。 然與之有時 , 不令太早 , 與之有節 , 不令太過則愈 。
此人言以胃氣為本 ,《 經 》 曰得谷者昌 , 失谷者亡 。 霍亂吐利 , 胃氣先傷 , 尤當顧之 , 故結此一條 , 以終霍亂之義 。 師每篇俱以顧胃氣為總結 , 以人有胃氣則生也 , 治病者當知所重矣 。 然今醫亦耳食此二字 , 反以四君子湯 、 補中益氣湯 、 歸脾湯等為補中之劑 , 以梔子豉湯 、 竹葉石膏湯 、 調胃承氣湯 、 瀉心湯等為敗胃之劑 , 江浙閩粵四省尤甚 , 堪發一喟 。
辨陰陽易差後勞復脈證
傷寒 , 男子新病差 , 而婦人與之交 , 得病名曰陽易 ; 婦人新病差 , 而男子與之交 , 得病名曰陰易 。 言男女互相換易也 。 陰陽易之為病 , 其形相交 , 其氣相感 , 形交則形傷 , 其人身體重 , 氣交則氣傷 , 其人少氣 。 夫奇經衝任督三脈 , 皆行少腹前陰之間 , 前陰受傷故少腹裡急 , 或引陰中拘攣 , 或熱邪受三經而上衝於胸 , 髓海不足而為頭重不欲舉 , 精不灌目而為眼中生花 , 精不榮筋而為膝脛拘急者 , 以燒裩散主之 。
〔述〕此言傷寒餘熱未盡 , 男女交媾 , 毒從前陰而入 , 傷奇經衝任督三脈 , 而為陰陽易之病也 。
燒裩散方
上取婦人中裩近隱處剪燒灰 , 以水和服方寸匕 , 日三服 , 小便即利 , 陰頭微腫則愈 。 婦人病取男子裩襠燒灰 。
〔張隱菴曰〕 : 裩襠乃陰吹注精之的 , 蓋取彼之餘氣 , 卻彼之餘邪 , 邪毒原從陰入 , 復使之從陰以出 , 故曰小便利 , 陰頭微腫即愈 。
傷寒大病差後 , 榮衛氣血 、 陰陽水火始相調和而交會 。 若勞傷之而復作者 , 以枳實梔子豉湯主之 。 胃氣新復 , 運化不及 , 若有宿食者 , 加大黃如博棋子大五六枚 。
此言新差病後有勞復 、 食復之證也 。 勞復者 , 病後無大勞 , 如因言語 、 思慮 、 梳澡 、 迎送之類 , 復生餘熱也 。 食復者 ,《 內經 》 所謂多食則復 , 食肉則遺是也 。 若犯房則復者 , 名女勞復 , 華元化謂為必死 , 愚隨證以大劑調入燒裩散救之 。
枳實梔子豉湯方
枳實(三枚 , 炙) 梔子(十四枚 , 擘) 豉(一升 , 綿裹)
上三味 , 以清漿水七升 , 空煮取四升 , 納枳實 、 梔子煮取二升 , 下豉更煮五六沸 , 去滓 , 溫分再服 , 覆令微似汗 。 按清漿水是淘米水二三日外味微酸者 , 取其安胃 , 兼清肝火 。 一說取新淨黃土 , 以水攪勻 , 澄之 , 取其水之清者 , 蓋欲藉土氣以入胃耳 。 余每用俱遵前說 。
〔張隱菴曰〕大病瘥後 , 則陰陽水火始相交會 , 勞其形體則氣血內虛 , 其病復作 , 其證不一 , 故不著其病形 , 只以此方統治之 。 方中梔子清上焦之煩熱 , 香豉散下焦之水津 , 枳實炙香 , 宣中焦之土氣 , 三焦和而津液生 , 津液生而氣血復矣 。 若有宿食 , 則三焦未和 , 加大黃以行之 , 令燥屎行而三焦氣血自相和合矣 。 今之醫輩 , 凡遇此證 , 無不以補中益氣湯誤之也 。
傷寒差已後 , 不因勞食而更發熱者 , 乃餘邪未盡而留於半表半里之間 , 宜轉其樞 , 以小柴胡湯主之 。 若脈浮 , 熱發在表也 , 以汗解之 ; 若脈沉實者 , 熱發在裡也 , 以下解之 。
〔述〕此五節 , 言傷寒瘥後 , 餘邪未盡 , 有虛實 , 有寒熱 , 有水氣 , 有在表者 , 有在裡者 , 有在表裡之間者 , 皆宜隨證而施治之也 。 按 《 尚論篇 》 云 : 汗下之法 , 即互上條 , 汗用枳實 、 梔子之微汗 , 下用枳實 、 梔子加大黃之微下 。 存參 。
太陽寒水之氣從下而上 , 運行於膚皮 。 今大病差後 , 太陽之氣不能通行周遍於一身 , 止逆於下焦 , 從腰以下有水氣者 , 以牡蠣澤瀉散主之 , 蓋腰以上屬陽陽 , 水當從外泄 , 腰以下屬陰 , 陰水當從下泄也 。
〔述〕大病後用諸藥峻攻 , 何反不顧其虛耶 ? 正因水勢未犯半身以上 , 急排其水 , 所全甚大 。 設用緩藥 , 則陰水必侵入陽界 , 治之無及矣 。 倘因大病後遽行溫補 , 豈知其後且有大患哉 。
牡蠣澤瀉散方
牡蠣 澤瀉 栝蔞根 蜀漆(洗去腥) 葶藶(熬) 商陸根(熬) 海藻(洗去咸 , 以上各等分)
上七味異搗下篩為散更入臼中治之 , 白飲和服方寸匕 , 小便利後服 , 日三 。
〔蔚按〕太陽之氣 , 因大病不能周行於一身 , 氣不行而水聚之 , 今在腰以下 , 宜從小便利之 。 牡蠣 、 海藻生於水 , 故能行水 , 亦咸以軟堅之義也 。 葶藶利肺氣而導水之源 , 商陸攻水積而疏水之流 。 澤瀉一莖直上 , 栝蔞生而蔓延 , 二物皆引水液而上升 , 可升而後可降也 。 蜀漆乃常山之苗 , 自內而出外 , 自陰而出陽 , 所以引諸藥而達於病所 , 又散以散之 , 欲其散布而行速也 。 但其性甚烈 , 不可多服 , 故曰小便利止後服 。 此方用散 , 不可作湯 , 以商陸水煮服殺人 。
大病差後喜唾 , 是脾虛不能收攝津液 , 乃至久不了了者 , 胃上有寒 , 不能其行津液 , 以致涎沫湧出 , 當以丸藥緩緩溫之 , 宜理中丸 。
〔述〕上節差後而得實證 , 此節差後而得虛寒之證 , 無虛虛實實 , 立論之章法也 。
傷寒解後 , 氣血虛少 , 血少不能充肌肉滲皮毛 , 故形體消瘦而虛羸 。 中氣虛故少氣 , 上言胃土有寒則喜唾 , 此證胃中有熱則氣逆欲吐者 , 以竹葉石膏湯主之 。
〔述〕上節言虛寒證 , 此節言虛熱證也 。
竹葉石膏湯方
竹葉(二把) 石膏(一斤) 半夏(半升 , 洗) 麥門冬(一升) 人參(三兩) 甘草(二兩 , 炙) 粳米(半升)
上七味 , 以水一斗 , 煮取六升 , 去滓 , 納粳米 , 煮米熟湯成 , 去米 , 溫一升 , 日三服 。
〔張隱菴曰〕竹葉凌冬青翠 , 得冬令寒水之氣 ; 半夏生當夏半 , 得一陰之氣 ; 參 、 草 、 粳米資養胃氣以生津液 ; 麥冬通胃氣之絡 ; 石膏紋肌色白 , 能通胃中之逆氣達於肌腠 。 總令津液生而中氣足 , 虛熱解而吐自平矣 。
〔男元犀按〕徐靈胎云 : 此仲景先生治傷寒愈後調養之方也 。 其法專於滋養肺胃之陰氣 , 以復津液 , 蓋傷寒雖六經傳遍 , 而汗吐下三者皆肺胃當之 。 又 《 內經 》 云 : 人之傷於寒也 , 則為病熱 。 故滋養肺胃 , 岐黃以至仲景 , 不易之法也 。 後之庸醫 , 則用溫熱之藥峻補脾腎 , 而千聖相傳之精義消亡盡矣 。
病人脈不浮 、 不沉 , 實為脈已解 , 脈解而病之解為真解矣 。 而日暮乃陽明之旺時 , 微煩 , 蓋以大病新差之人 , 強與以谷 , 脾胃氣尚弱 , 一時不能消穀 , 故令微煩 。 不必用藥消之 , 止須減損其谷 , 則能消化而愈 , 何以謂之損 ? 少少與之 , 非不與也 。
〔述〕此又結穀氣一條 , 以明病後尤當以胃氣為本 , 而胃氣又以穀氣為本也 。 損谷即是納穀之妙用 , 所謂以少許勝人之多許也 。 凡病人起居坐臥 , 俱聽其自然 , 不可勉強 , 強則非所欲 , 反逆其性而不安矣 , 不特一食也 。
〔補曰〕自柴胡湯節下 , 皆言餘邪未淨之證 。 柴胡湯主之一節 , 是言三焦膜中有餘邪 ; 牡蠣澤瀉散一節 , 是言太陽膀胱不化氣 ; 理中丸一節 , 是脾虛有餘寒 ; 竹葉石膏湯一節 , 是肺虛有餘熱 ; 損谷則愈一節 , 是胃虛不任谷 。 分別解之 , 則節節著實 , 無遁情矣 。
辨痓濕暍脈證
傷寒所致 , 太陽痓濕暍三種 , 宜應別論 , 以為與傷寒相似 , 故此見之 。 痓 , 充至切 。 暍 , 音謁 。
言三種所因雖不同 , 而俱傷太陽之氣 , 與傷寒相似 , 故於傷寒之後見之 。
〔補曰〕此數語 , 是仲景了結 《 傷寒 》, 引起 《 金匱 》 一個小序 。 而此三證者 , 證雖附於是篇 , 方則詳於 《 金匱 》。 此篇之末 , 即是 《 金匱 》 之首 , 以見雜病應別論 , 不得不再作 《 金匱 》。 又見 《 金匱 》 通於 《 傷寒 》, 皆可從此附見處起例矣 。 仲景此篇不列方 , 余於此篇亦少補正 , 以皆見於 《 金匱 》, 茲不重出 。 惟此篇承 《 傷寒 》 之終 , 即以啟 《 金匱 》 之始 , 乃仲師教人要會通二書之意 , 故其序既合 《 金匱 》 為十六卷 , 而其文則由 《 傷寒 》 入 《 金匱 》, 從此病過渡矣 。 讀者當觀其通 。
太陽中風之病 , 入於經俞 , 則強急反張 , 動搖口噤而為痓 。 風傷標陽 , 故發熱 。 陽邪傷陽 , 陰液不通 , 故無汗 。 標陰既已 , 外應即不當惡寒 , 今反惡寒者 , 標本俱病也 , 純陽無陰 , 故名曰剛痓 。
此言剛痓 ,《 金匱 》 有方 。
太陽病 , 同前證 , 惟發熱汗出 , 風入經俞而表裡虛也 。 不惡寒者病標陽 , 而無本寒之氣也 。 陽之汗 , 以天地之雨名之 , 汗出則剛強之氣稍折 , 而柔和 , 故名曰柔痓 。
此言柔痓 ,《 金匱 》 有方 。
太陽病 , 底面即是少陰 , 今痓病發熱 , 是太陰表證 。 脈沉而細者 , 是少陰里脈 , 與尋常脈按之緊如弦 , 直上下行者不同 。 名曰痓 , 為難治 。 按此三字宜從 《 金匱 》 補入 。
余著 《 金匱讀 》 論之甚詳而補其方 , 屢用屢效 。
太陽病作痓者 , 血虛無以榮養其經脈也 。 發汗太多 , 汗即血也 , 即一汗證 , 可以例產後 、 金瘡一切血虛之證 , 皆因之而致痓 。
此言所以致痓之由也 。
《 經 》 云 : 因於風者 , 上先受之 。 故痓病上而身熱 , 未及於下 , 故下而足寒 。 風傷太陽之經 , 故頸項強急 。 風傷太陽之氣 , 故惡寒 。 陽氣上行於頭面 , 故時頭熱面赤 。 太陽之脈起於目內眥 , 風熱傷於經脈故目脈赤 。 頸項因強急而不能動 , 獨頭動呈風象而搖 , 強急則筋不舒而牙緊閉 , 故卒然口噤 , 況風邪客於會厭乎 。 背反張者 , 風邪入於經俞也 。 此剛柔二痓之見病也 。
〔述〕此形容痓病之象 , 以明痓病不與傷寒中風同也 。 按前言剛柔二痓 ,《 金匱 》 言剛者用葛根湯 , 柔者用桂枝加栝蔞根湯 , 皆太陽之治法 , 非既成痓病之治法也 。《 金匱 》 用大承氣湯 , 具旋轉乾坤之手段 。 余著 《 金匱讀 》 於仲師欲言未言處 , 補出兩方 , 皆是起死回生之劑 。
〔補曰〕剛痓 、 柔痓皆非痓之正病 , 惟此兩節是正言 。 痓病論詳 《 金匱 》。
關者 , 機關之室 , 真氣之所過也 。 節者 , 周身三百六十五節 , 骨節之交 , 神氣之所遊行出入者也 。 濕傷太陽 , 流於關節而為病 , 則心所主神真之氣為濕邪所傷 , 故關節疼痛而心煩 。 濕為陰邪 , 故脈沉而細者 , 此名濕痹 。 然風寒濕三氣皆為能痹 , 不獨濕也 。 欲辨其為真正濕痹之候 , 必其人水道不行而小便不利 , 濕淫於內而大便反快 , 但當利其小便 , 則濕從小便而出矣 。
此言濕流關節之病也 。 然濕者 , 六氣之一也 , 但一氣中猶有分別 。 霧露之氣 , 為濕中之清 , 傷人皆中於上 ; 雨水之濕 , 為濕中之濁 , 傷人皆中於下 。 變稱太陽者 , 病由榮衛而入 , 榮衛皆屬太陽也 。 此條論地氣之濕 , 乃濕之濁者也 , 故曰但當利其小便 。 若霧露之清邪 , 即當以微似汗解之條 , 內藥鼻中以取嚏 , 亦外治之解法也 。 此證師未立方 , 而五苓散及甘草附子湯之類可悟 。
濕家之為病 , 濕行於周身肌肉之間 , 故一身盡疼 。 濕與陽氣合併而為熱 , 故發熱 。 濕熱鬱於肌肉之間 , 故身色如似熏黃 。
〔述〕上節言濕邪凝著於內 , 不能化熱而為濕 , 此節言濕邪發熱於外 , 化為熱而為熏黃也 。 按熏黃如煙燻之狀 , 黃而帶黑也 。 黃家有陰陽之別 , 陽黃明亮 , 陰黃暗黑 , 師於 《 金匱 》 有五苓散加茵陳 , 與論中茵陳蒿湯等方寒熱不同 , 不可不辨 。
濕病禁下者 , 不可不知 。 濕家病在太陽 , 太陽之脈上額交顛 , 夾背脊而行於兩旁 。 霧露之濕 , 清邪中上 , 邪著太陽 , 陽氣聚而不行 , 故其人他處無汗 , 而但頭汗出 。 濕邪滯礙而其經輸不利 , 故背強 。 濕為陰邪 , 陰氣盛於表 , 故欲得被覆而喜向火 。 此其病尚在於表也 , 若下之太早 , 則寒熱之邪陷入於胃而為噦 。 且胃居中焦 , 胃病則上下二焦亦病 , 上焦之氣不降 , 則濁氣鬱塞而胸滿 , 下焦之氣不升 , 則氣化不行而小便不利 。 舌上如胎者 , 乃濕滑而白 , 似胎非胎也 , 總由寒濕之邪陷於胸膈 , 命門之陽鬱於下焦 , 以 「 丹田有熱 , 胸中有寒 」 八個字為不易之勘語 。 丹田有熱 , 故渴欲得飲 , 胸中有寒 , 故雖欲得水 , 而不能飲 , 則口燥似喜水 , 又似惡水 , 其難過之狀而為煩也 。 受業何鶴齡案 : 張氏擬補黃連湯 , 閩醫相沿用五苓散 。
述此濕邪誤下之逆於胸 , 而為下熱中寒之證也 。 此合下節俱言濕家不可下也 。
〔補曰〕胸中與丹田 , 皆是膜油相連 , 寒濕之氣既入胸中之膜間 , 則閉塞在膈中也 。 其與丹田氣海應出之氣 , 因胸膈閉而不得出 , 則鬱而為熱 。 注家于丹田胸中尚不知其道路 , 而妄補黃連湯 、 五苓散 , 真是強作解事 。
濕家誤下之 , 則額上汗出 , 以陽明之脈交額中 , 此陽明之氣絕而真液上泄也 。 且見微喘 , 以太陽之氣與肺相合而主皮毛 , 此太陽之氣絕而真氣上脫也 。 且見小便利者 , 以少陽三焦司決瀆而出水道 , 此少陽之氣絕而津液下注也 。 三陽氣絕 , 上下離脫故死 。 若下利不止者 , 中土敗而地氣陷 , 不必三陽氣絕而亦主死 。
〔述〕此言濕家下之而上脫下泄 , 而為不治之死證也 。
問曰 : 風勝為行痹 , 濕勝為著痹 , 一屬陽 , 一屬陰 , 風濕不和而兩相搏 , 以致一身盡疼痛 。 若陰陽和則雨露降 , 法當汗出而解 。 然陽之汗 , 以天之雨名之 , 值天陰雨不止 , 醫云此陰雨之時 , 天人之氣相應 , 正可發其汗 。 今汗之而其病猶有不愈者 , 何也 ? 答曰 : 汗者所以和陰陽也 。 蓋發其汗 , 汗大出者 , 風為陽邪 , 但風氣去即陽氣衰 , 陽衰陰盛 , 而陰邪之濕氣仍在是故不愈也 。 若治風濕者 , 發其汗 , 但微微似欲汗出者 , 則陰陽兩不相負 , 而風濕俱去也 。
〔述〕此節論風濕 , 次節論寒濕 , 末節論所以致風濕 , 而寒濕亦在其中矣 。
霧露之濕為清邪 , 自上受之 , 濕家病關節不疼痛 , 止是半身以上疼痛 , 不發熱似熏黃 , 而發熱止是面黃 。 肺司氣而主皮毛 , 濕襲於皮毛 , 故氣不順而喘 。 陰證無頭痛 , 濕未入陰 , 故頭痛 。 濕襲皮毛 , 內壅肺氣 , 故鼻塞 。 濕氣彌而不散 , 亦擾心主而生煩 。 此濕邪但在上焦 , 毫不犯里 , 故其脈視出陽之大 , 不犯胃氣 , 自能飲食 , 脾氣亦舒而腹中和 , 因而斷曰臟腑無病 。 病在頭中 , 寒濕故鼻塞 。 病淺不必深求 , 毋庸致劑 , 止內辛香開發之藥於鼻中 , 宜泄頭中之寒濕則愈 。
〔述〕此言寒濕傷於高 , 表裡氣自和 , 宣通其空竅而自愈也 。 按朱奉議用瓜蒂散納之 。
〔補曰〕頭中寒濕之 「 中 」, 當讀仄聲 。
病者風濕相搏 , 一身盡疼 , 發熱每於日晡所劇者以日晡所為陽明王時 , 太陽濕土鬱而不伸也 , 此名風濕 。 然所以致此風濕之病 , 乃傷於汗出當風 , 汗隨風復入皮腠而為風濕也 。 或久傷取冷所以致風濕也 。 致風濕者以此 , 而其所以致寒濕者亦可以類推矣 。
〔述〕上節言治風濕之法 , 而未及致風濕之因 , 故特申明其故 , 以終濕痹之義 。
錢天來云 : 病因汗出當風 , 夫汗出則腠理開 , 當風則風乘腠理矣 。 風邪既入 , 汗不得出 , 以離經之汁液 , 既不得外出皮毛 , 又不能內返經絡 , 留於肌腠而為濕 , 此即人身汗液之濕也 。 其或暑汗當出之時 , 傷於納涼太過 , 使欲出之汗不得外泄 , 留著肌腠而致病 , 與汗出當風無異也 。《 金匱 》 用麻黃杏仁薏苡甘草湯 。
太陽中熱者 , 暍是也 。 暍者 , 暑也 。 暑干肌腠而表氣虛微 , 所以其人汗出 。 太陽以寒為本 , 故惡寒 。 暑濕之邪內合太陽之標熱 , 故身熱而渴也 。
〔述〕此三節論暍傷太陽 。 暍者 , 暑也 。《 金匱 》 用白虎加人參湯 。
太陽中暍者 , 其證身熱疼重而脈微弱 。 此以夏月因受暑熱 , 而復傷冷水 , 水行皮膚中所致也 。 推之夏月陽浮陰伏 , 凡畏熱貪涼 , 皆可以傷冷水 , 例之病在陰經即為陰證 , 豈可一以清涼治暑哉 。
此言暑熱常合濕邪為患 ,《 金匱 》 治以一物瓜蒂湯 。 方用瓜蒂二十七個 , 水一升者 , 取五合 , 去滓頓服 。 後人推廣其義 , 用五苓散 、 大順散 、 小半夏茯苓湯 、 十味香薷飲 、 白虎加蒼朮湯 , 皆兼治濕也 。 無形之熱傷其肺金 , 用白虎湯救之 ; 有形之濕壅其肺氣 , 用瓜蒂湯通之 。
〔正曰〕上節熱者暍是也 , 是暍之正文 , 此節傷冷水 , 非暍證也 。 仲景因於此 , 正恐人誤認為暍 , 故特辯之 。 今人創為陰暑之說 , 則反生葛藤 。
太陽中暍者 , 病標本之氣 , 故發熱惡寒 。 病所循之經 , 故身重而疼痛 。 熱傷氣 , 故其脈弦細芤遲 。 膀胱者 , 毫毛其應 , 故小便已洒洒然毛聳 。 陽氣虛 , 不能榮於四肢 , 故手足逆冷 , 小有勞身即熱 , 氣虛不能自支也 。 口開前板齒燥 , 以榮而動陽熱 , 陰液不能上滋也 。 此表裡經脈俱虛 , 不可汗下溫針 , 倘若誤認為傷寒而發汗 , 則表虛而惡寒甚 。 若因其寒甚而加溫針 , 則經脈虛而發熱甚 。 若因其發熱甚而數下之 , 則裡虛而津液傷 , 故淋甚 。
此言中暍之陰證 , 發熱惡寒 , 至手足逆冷 , 皆陰寒之脈證 。「 小有勞 」 三句 , 是虛而有熱之見證 , 火汗下皆為所戒 , 而治法從可推矣 。
〔正曰〕此非中暍之陰證也 。 既曰陰寒而又曰虛而有熱 , 義實難通 。 蓋此節以弦細芤遲之脈為主 , 言其人素虛而驟得此熱暍之病也 。 故以汗下溫針為戒 , 謂其人素虛寒則可 , 謂其人中陰暑則不可 。「 陰暑 」 二字 , 皆後世之謬談 , 萬不可引入仲景書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