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鳴岡
辨脾胃升降
余嘗考治脾胃莫詳於東垣 , 求東垣治脾胃之法 , 莫精於升降 。 夫升降之法易知 , 而升降之理難明 。 其在 《 經 》 曰 :「 脾胃為倉廩之官 , 五味出焉 。」 蓋脾主生化 , 其用在於無形 。 其屬土 , 地氣主上騰 , 然後能載物 , 故健行而不息 , 是脾之宜升也明矣 。 胃者 , 水穀之海 , 容受糟粕 , 其主納 , 納則貴下行 , 譬如水之性莫不就下 , 是胃之宜降也又明矣 。 故又曰 :「 清氣在下 , 則生飧泄 ; 濁氣在上 , 則生䐜脹 。」 夫清氣何 ? 蓋指脾氣而言 , 不然何以在下則飧泄也 ; 其濁氣何 ? 蓋指胃氣而言 , 不然何以在上則䐜脹也 。 是非可為脾升胃降之一確證乎 ? 由此而推 , 如仲聖所立青龍 、 越脾等方 , 即謂之升脾之清氣也可 ; 其所立三承氣諸方 , 即謂之降胃之濁氣也無不可 。 觸類引伸 , 理原一貫 , 先聖後聖 , 其揆一也 。 考東垣所著補中益氣 、 調中益氣 、 升陽益胃各方 , 其論雖詳於治脾 , 略於治胃 , 而其意則一臟一腑 , 升降各有主治 , 顯然不可混者 , 其與先聖之理 , 又何嘗相悖 , 而後先輝映 , 足以發明千古 , 良可師也 。 苟其顛倒錯施 , 俾升降失宜 , 則脾胃傷 , 脾胃傷則出納之機失其常度 , 而後天之生氣己息 , 鮮不夭扎生民者已 。 余偶讀東垣書 , 詳究脾胃 , 以辨其升降之理如此 。
管象黃
氣有餘便是火解
昔賢有云 :「 氣有餘 , 便是火 。」 此當專以病氣立論 。 若元氣有不足 , 而無有餘者也 , 何則 ? 氣化於精 , 精生於水穀 , 故人情一日不再食則飢 , 飢則氣怯而倦怠 , 若飲食適宜 , 起居有節 , 始得元氣充流 , 一晝一夜 , 正合一萬三千五百息 , 為人身之常度 , 故聖人御氣 , 如持至寶 , 非以氣之易於不足乎 ? 自夫風 、 寒 、 暑 、 濕 、 燥 、 火六淫之氣 , 外侵營衛經府 , 阻塞正氣流行出入之道 , 遂致腠理閉塞 , 胸腹痞滿 , 二便不通 , 種種顯病氣有餘之象 , 而元氣已形內餒之機 , 醫者但當察其所因 , 如風則用和 , 寒則用汗之類 , 即不致化火 , 而元氣復矣 。 若治不中要 , 病氣留著 , 則六者皆可化火 , 即熱病為傷寒之類 , 而病機十九條 , 屬熱者多是也 , 故曰氣有餘便是火 。 即七情之病 , 亦莫不然 , 如喜太過 , 則喜氣有餘而心火熾 , 怒太過 , 則怒氣有餘而肝火炎 , 此尤當從臟氣之陰陽虛實而調劑之 , 若執是說以往 , 不曰破氣降氣 , 即曰清火瀉火 , 吾恐少火生氣 , 一傷則俱傷 , 一敗而難復 , 非衛生之道也 , 豈古人立言之旨哉 !
東垣景岳論相火辯
東垣曰 :「 相火者 , 元氣之賊也 。」 丹溪述之 , 景岳非之 。 論曰 「 情欲之火 , 邪念也 , 邪念之火為邪氣 , 非相火之所為也 。」 二家之說俱有詞障 。 夫相火者 , 腎中之真陽 , 稟自先天 , 為人生之根本 , 云為動作賴之以立 , 衰則病 , 息則死 。 老子曰 :「 一 」 生二 。」 周子曰 :「 無極而太極 , 太極動靜而生陰陽 。」 是相火一人身之太極也 , 太極不能無動 , 然動而有節 , 即是少火以生氣 , 動而無制 , 則為壯火以害氣 , 如水能浮舟 , 亦能覆舟 , 實一相火之所為 , 豈得另有邪火也 ? 故人之喜怒愛懼 , 不過五藏之本志 , 男女大欲 , 則又萬物之化醇 , 是皆天地間經常之理 , 原不至於傷生 , 惟狂蕩無節 , 斯為害耳 。 然相火既定位於下焦 , 蒸騰發育 , 夫能使之理勝而安 , 欲勝而危者 , 則惟一心 , 故心為君火 。《 經 》 曰 :「 君火以明 , 相火以位 。」 又曰 :「 主不明則十二官危 。」 此其尤大彰明較著者也 。《 大學 》 正心 , 釋氏降伏其心 , 養生者善治其心 。 則推而極之 , 為聖賢 , 為仙佛 , 守而持之 , 康寧壽考 。 若舍君而言相 , 無怪乎或為元氣之賊 , 或為生氣之本 , 意旨岐趨 , 則瀉火補陽 , 爭門角立 , 黨同伐異 , 欲為闡發前賢 , 恐先與 《 經 》 旨相謬 。
古今元氣不甚相遠說
「 五方風土異宜 , 古今元氣不同 」, 醫林每奉此二語為治病立方之要旨 。 以為西北高燥多寒 , 東南卑濕多熱 , 高燥則筋骨勁強 , 卑濕則肌肉柔弱 , 此分形勢之剛柔 , 非以判本原之強弱 , 故 《 內經 · 異法方宜論 》、《 五常政大論 》, 聖人早為詳言之 。 至古今元氣不同 , 則愚竊有說焉 。 皇古之世 , 壽稱千百 , 薦紳先生難言之 , 或者書缺有間 , 未足徵信歟 ?《 尚書 》 載自帝堯以來 , 則皆彰彰可考 , 所謂元氣之厚薄 , 必徵諸壽數之短長 , 故古人之元氣不可見 , 而古人之壽數有可稽 。 唐虞三代 , 已不聞有數百歲之人 , 觀之孔顏 , 尤明驗也 。 仲師誕生於漢 , 為制方之祖 , 其用藥也 , 不啻數倍於今 , 由其察脈真 , 審證確 , 任使精專 , 一湯日作數服 , 病愈或不終劑 , 蓋有是病 , 必用是藥 , 去疾務盡 , 斷斷然也 , 然非謂漢時氣厚則可也 。 古者以百歲為上壽 , 七八九十者為老 , 遞降而夭殤 , 自漢迄今 , 果有異歟 ? 蓋至誠無息 , 天地之體未有久而漸薄之理 , 惟天地無心於造物 , 人稟天地之氣以生者 , 原各得此百年之用 , 而修短不齊者 , 人自有其厚薄耳 , 今古一轍也 。 不然 , 軒岐垂教 , 長沙祖述 , 豈專為一方一代而言哉 ? 若謂今之人稟氣日薄 , 則善乎徐洄溪有草木之性隨之亦薄之論 , 此又不移至理也 。 自元氣不同之說行 , 群以古法不宜於今 , 麻 、 桂慮其亡陽 , 薑 、 附畏其劫陰 , 柴 、 葛以升而代之 , 硝 、 黃以厲而制之 , 即偶然一用 , 不過數分 , 病則猶是也 , 藥則不及矣 , 安能奏效乎 ? 因是邪不去 , 正立亡 , 始之以謹慎愛之者 , 終之以因循害之也 。 故愚以為學者 , 當專務審證辨脈 , 既得證因之本 , 幸勿拘元氣不同之見 , 當宗古人用藥而稍減之 , 矯今人立方而增重之 , 庶幾病氣速除 , 生機不息矣 。 鼎也學識淺陋 , 有志未逮 , 書此以俟之 。
四時皆有傷寒說
三陽傷寒 , 俱有表證 , 至於三陰 , 既無表證可據 , 而又不必一日太陽 、 二日陽明循經而傳 , 卒然直中 , 無拘太少 , 今試有人卒然患得三陰條脈證 , 醫者診視 , 將不知目為何病 , 無論治之也 。 故有謂南地無傷寒者 , 非無傷寒 , 實有之而難於識 , 難於治也 。 寒者 , 天地之一氣 ,《 傷寒 》 者 , 舉一以名書 , 一百一十三方 , 果皆治寒之劑哉 ? 猶魯史錯舉四時而名 《 春秋 》 也 。 竊謂傷寒一證 , 不特霜降以後 , 春分以前有之 , 即三時皆有之 , 不過因時易名 , 春溫 、 夏暑 , 其證治已全具於三百九十七法中 , 在學者能通其變耳 。 是 《 傷寒 》 實備六氣之治 , 厥後或專論溫熱 , 或專主三焦 , 或主心營肺衛 , 要不過 《 傷寒 》 中之一氣一經 , 未足以窺全豹也 。 讀書貴在參悟 , 不可如小僧縛律 。 如邪中三陰 , 不必皆寒 , 故三陰亦有熱下證 ; 直中三陰 , 多兼內傷 , 故三陰每多溫補證 。 又況外感不出六經 , 內傷無過五臟 , 然則 《 傷寒 》 一書 , 並可以概雜病 , 何時何地無之哉 ? 溯心源於長沙 , 當必沉潛反復於其書 , 猶必詳審於無表證之治 , 則官牆雖峻 , 庶幾可窺 。
姚德培
幼科似驚非驚辨
幼科驚症 , 自喻氏以食 、 痰 、 風 、 驚四字立名 , 大剖從前之訛 , 實為確論 , 葉香巖亦宗之 。 然更有未盡者 , 近多冬令氣暖失藏 , 入春寒溫間雜 , 小兒吸收其邪 , 先傷肺經 , 起自寒熱氣粗 , 延綿失治 , 漸從胞絡內傳 , 上部雖有微汗 , 而痰多 、 鼻煽 、 煩躁 、 神蒙 , 病家惶懼 , 輒云變為驚症 , 動用香開 , 妄投金石 , 以致陰液消亡 , 熱勢愈張 , 正不敵邪 , 肝風陡動 , 漸見肢牽 、 目竄 、 痙閉 、 發厥 , 勢多傾敗 。 若於病未猖撅之前 , 先以辛涼開肺 , 繼以甘寒化熱 , 佐以潤劑降痰 , 兩候自能痊可 。 此蓋溫邪陷入 , 陰液內耗 , 而動肝風 , 實非驚恐致病也 。 若誤以驚藥治之 , 恐幼稚之含冤不少 , 故為之一辨 。
痘科伏毒急於悶症說
痘之一症 , 先賢立論甚詳 。 但近時氣候變遷 , 竟有不同於向日者 , 莫甚於伏毒 , 而為時癘壅遏 。 初起寒熱悠悠 , 腰腹並無痛楚 , 兩潮而見點 , 亦色潤而形單 。 並非要害之處 , 身熱未解 , 得嚏便通 。 根窠雖立 , 不易掀發 。 一到三朝 , 神蒙氣喘 , 斑點全無 , 唇不腫而口不渴 , 火伏內攻 , 迅如反掌 , 痘未退縮 , 即已喘閉告竭 。 雖多識者 , 進以芳香雙解 , 大劑劫奪 , 一無奏績 , 亦未如之何也已矣 。
唐立三(續刻)
司天運氣贅言
《 內經 · 氣交變大論 》 詳言歲運 ,《 六元正紀大論 》 詳言司天在泉 , 而今似有不驗者 , 何歟 ? 蓋歲運已分太少 , 而一歲之中 , 再分為五運 , 五運之中 , 又分主客 , 主客之中 , 又分太少司天在泉 , 再與間氣分而為六 , 六氣之中 , 又分主客 , 是每候中必有歲運與司天 、 在泉 , 及主運 、 客運 、 主氣 、 客氣六者矣 。 角 、 徵 、 宮 、 商 、 羽 , 與風 、 火 、 濕 、 燥 、 寒 , 雜合於一時 , 變化靡窮 。 無怪執歲運之說者 , 司天在泉不驗 , 執司天在泉之說者 , 歲運不驗 , 執五運六氣之說者 , 歲運與司天在泉皆不驗 , 幾疑古聖賢書為不可盡信矣 。 不知五運六氣 ,《 經 》 文雖逐一分言 , 而未及合參之理 ; 然 《 天元紀 》、《 六微旨 》 二篇 , 論至天符歲會 , 則參合而言 。 如天符乃歲運 , 與司天相會 , 奉天行令而主半年 , 譬之相輔也 , 故曰執法也 。 故中其病者 , 危而速也 。 歲會乃歲運與年辰相會 , 猶為平氣 , 而主一年 , 譬之方伯也 , 故曰行令也 。 故中其病者 , 徐而持也 。 至於太乙天符 , 則司天 、 歲運 、 年辰三者會合 , 偏盛極焉 。 故中其病者 , 暴而死也 。 吾儕在醫喻醫 , 如一方中純寒純熱 , 其性自偏 , 服之未有不驗者 。 其非天符 、 歲會之年 , 五行錯雜 , 猶之一方中苦辛相制 , 寒熱雜陳 , 則氣味皆輕 , 自不覺其利害耳 。 天符 、 歲會如此 , 可知五運六氣亦須參合以類推矣 。《 內經 》 未言及此者 , 提其綱而略其目也 。 然余更有說者 ,《 經 》 言中執法者 , 其病速而危 ; 中行令者 , 其病徐而持 ; 中貴人者 , 其病暴而死 。 曰中 、 曰其 , 乃指偏勝之時 , 即中此偏勝之邪 , 於是其病如斯 , 非泛言其年得病 , 無論風 、 寒 、 暑 、 濕 、 燥 、 火 , 一概如此斷也 。 況偏勝之時 , 雖必有其邪 , 亦非舉世之人而盡中之也 。 或起居不慎 , 或寒暖失宜 , 凡屬外感皆然 。 再壯者氣行則散 , 怯者著而為病 , 則是中其邪者 , 本非常有 , 何謂 《 經 》 文之不驗耶 ? 愚意以為運氣之說如此 。 抑更有釋天符太乙之說者 , 謂非一年之病皆然 , 當以得病之一日為言 , 如戊子日亦稱天符 , 戊午日即為太乙 , 似乎近理 , 而與中 、 其二字 , 究隔一層 , 仍當作值其日而中其邪 , 或合以其年其日而中其邪 , 如此推之 , 竊謂斷無不驗者 。
周身經絡總訣(有小序)
治病須分經絡 , 古人以經界喻之 , 猶夫射之的 、 御之範也 。《 靈樞 · 經脈 》 一篇 , 為我醫所必讀 , 惟是其文參差繁複 , 習者苦之 。 東垣編為歌訣 , 國朝汪訒庵更為諧暢 , 可謂記誦無難矣 。 惟是熟此經脈 , 於逐經之起止循行雖己了了 , 而人之身體 , 每一處有兩三經 , 或四五經 , 錯綜循及者 , 皆散見於各經之下 , 臨證倉卒 , 未免或遺 。 烈不揣愚陋 , 竊以人身自巔至足 , 凡十二經絡行及之所 , 匯而輯之 。 再奇經八脈 , 除帶脈及陰陽維蹺 , 皆簡明易曉 , 可無纂輯外 , 其沖 、 任 、 督三經 , 亦為摘入 。 仿四六之體 , 編為俚句 , 而不拘拈對 , 不嫌粗俗 , 惟求便於記誦 , 俾人之身體四肢 , 一云某處 , 便識為某經某絡 , 實為臨證 、 辨經 、 分經 、 議治之捷徑 ; 但不敢曰熟此總訣 , 竟可置 《 經 》 文而不讀也 。 譬之 《 本草綱目 》, 既已按藥而治病 , 復有 《 本草類方 》, 為之按病以集方 , 二者縱橫為用 , 尤為心目瞭然耳 。
頭上諸脈 蓋聞手之三陰 , 從藏走手(手太陰肺 , 少陰心 , 厥陰心包) , 手之三陽 , 從手走頭 。 (手少陽三焦 , 陽明大腸 , 太陽小腸) 。 足之三陽 , 從頭走足(足太陽膀胱 , 陽明胃 , 少陽膽) , 足之三陰 , 從足走腹(足太陰脾 , 少陰腎 、 厥陰肝) 。《 靈樞 》 逐一而分言 , 茲乃合編而便讀 。 膀胱之脈交於巔 , 肝與督脈會於巔 , 絡腦須知膀督(惟欲便於誦讀 , 故用簡字訣 , 余仿此) 。 髮際循乎胃脈 , 胃至額顱(髮際下為額顱) , 膽抵頭角 。 上額者督與膀胱(在內直上) , 出額者其惟肝脈(在外直出) 。 目系連於肝脈 , 心之支者 , 並系目之內角 , 名曰內眥 , 小支至而膀胱起 , 胃經還約於其旁(小腸之支者至目內眥 , 膀胱之脈起於目內眥 , 胃脈起於鼻之交頞中 , 旁約太陽之脈 , 下循鼻外 。 約 , 一作納) 。 目之外角名曰銳眥 , 膽接焦支(三焦之支者 , 至目銳眥 , 膽脈起於目銳眥) 。 小腸亦至目下為䪼(音拙) , 焦膽小腸而合至(三脈俱支者) 。 兩旁為頰 , 大小肝焦而上下(夾面橫骨為頰 , 大腸貫頰 , 小腸上頰 , 肝與三焦俱下頰 , 四脈亦俱支者) 。 小腸之支斜絡於顴 , 督脈至於鼻柱 , 胃脈起於交頞(即山根) 。 大腸之支挾鼻孔 , 而交中挾口(從下齒還出挾口 , 交人中 , 左之右 , 右之左 , 上挾鼻孔至迎香穴而終 , 交足陽明經) , 胃經之脈循鼻外 , 而挾口環唇 。 肝又環於唇內 , 胃又交於承漿(下唇陷中) 。 胃經之脈入上齒 , 大腸之支入下齒 。 頷前大迎 , 胃脈出而膽支下(顋下為頷 , 頷前一寸三分動脈陷中為大迎 , 乃胃經穴) , 頷下為頤 , 胃脈循而任脈上(胃脈循頤後下廉) 。 耳之上角 , 焦支出而膀支至 , 客主人穴 , 膽出走而胃脈過(耳前上廉起骨曰客主人 , 乃膽經穴 , 膽脈之支者 , 出走耳前 , 至目銳眥後 , 胃脈上耳前 , 過客主人) 。 三焦之孫脈 , 出走客主人前( 《 靈樞 》 云 : 經脈為里 , 支而橫者為絡 , 絡之別者為孫 , 此支之歧者 , 故曰孫脈 , 後仿此) 。 小腸與焦膽 , 三支併入耳中 。 膽脈焦支系於耳後 , 膽支胃脈循在頰車 。 (耳下曲骨為頰車) 。 咽有小心 , 脾腎之脈 。 (小腸脈循咽 , 心脈之支者挾咽 , 脾脈挾咽 , 腎脈至咽) 。 喉為胃支 , 腎脈之循(二脈循喉嚨) 。 肝循喉後而入咽顙(肝脈循喉嚨之後 , 上入咽顙 , 咽顙一名頏顙 , 在上齶後) 。 脾連舌本而散舌下 。 腎脈挾乎舌本 , 胃支下在人迎(結喉旁一寸五分動脈) 。 此為諸陽之會 , 先須大略而陳 。
在身諸脈 原夫腦後為項 , 膀胱督脈與焦支 。 兩旁為頸 , 大小腸支同膽脈 。 肩髃骨之前廉 , 大腸出之 。 肩後之下為膊 , 膀胱循也 。 焦膽小腸 , 交合於肩(會於大椎者為肩) 。 腎經督脈 , 並貫於脊 。 脊骨兩旁第一行 , 相去各一寸五分 , 挾脊肉為膂 , 膀脈循之而挾脊 。 脊骨兩旁第二行 , 相去各三寸 , 成片骨為胛(音夾) , 小腸繞而膀支貫 。 至於肩前 , 陷下名曰缺盆 , 焦膽胃腸併入其中 。 是以膽脈循胸 , 三焦布膻(上焦兩乳中間為膻中) 。 乳內廉乃胃經直下 , 腋之中分 , 膽經包絡(心包絡亦有直者 、 支者之分 , 恐辭句繁複 , 故此處支者僅云包絡 , 下文正脈 , 乃用心包二字以別之) 。 腋下為包絡之過 , 心直下而肺橫 。 出脅裡為膽脈之循 , 心包出而肝經布 。 脅骨之下為季脅 , 須識膽經之過 。 臍下四寸為中極 , 當知任脈之起(任脈起於中極之下) 。 然而任脈當臍 , 沖胃挾臍 。 脾脈入腹 , 胃支循腹 , 肝脈上抵乎小腹 , 膽胃出入於氣街(臍下毛際兩旁動脈為氣街 , 一名氣衝 , 乃胃經穴) , 膽繞毛際(曲骨之外為毛際) , 肝環陰器 。 此在身軀之脈 , 所當臚列而明 。
臟腑中諸脈 其在臟腑之脈 , 太陽與少陰為表裡(手太陽小腸 , 少陰心 ; 足太陽膀胱 , 少陰腎) , 少陽與厥陰為表裡(手少陽三焦 , 厥陰心包 ; 足少陽膽 、 厥陰肝) , 陽明與太陰為表裡(手陽明大腸 , 太陰肺 , 足陽明胃 , 太陰脾) , 凡此六經 , 脈皆互絡 , 手足同然 , 無煩詳贅(如肺脈絡大腸 , 大腸脈絡肺之類 , 十二經皆仿此) 。 更有肺之一臟 , 心直上而腎直入 , 胃之一腑 , 肝脈挾而肺小循(肝脈挾胃 , 肺脈還循胃口 , 小腸之脈抵胃) , 心有腎支之絡 , 肝有腎經之貫 , 脾支又注於心中 , 肺脈自起於中焦 , 心下有膈 , 惟膀胱為無涉 , 十有一經 , 皆上下而貫之(心下隔膜 , 遮隔濁氣 , 不使上薰心肺 , 惟膀胱之脈挾脊抵腰中 , 入循膂 , 絡腎屬膀胱 , 故不貫膈) 。 此屬臟腑之間 , 並須熟諳者 。
手經諸脈 論乎肩肘之間 , 乃號為臑(音柔 , 俗名大臂) 。 臑之內廉有三 , 肺循前而心循後 , 包絡恰循乎其問 。 臑之外廉有三 , 小循後而大循前 , 三焦乃循乎其外 。 臑下為肘 , 三焦上貫內廉 、 尺澤 , 包絡入之(包絡之支者 , 入肘內陷中尺澤穴) , 肺則下於內前 , 心又下於內後(肺脈下肘中 , 心脈下肘內 , 惟肺脈行前 , 心脈行後 , 心包行其中間為別) , 小腸出於內側(兩筋之間) , 大腸入於外廉 。 肘下為臂 , 包仍在中(即上文支者) , 大循上而小循下 , 心脈仍循內後廉 。 上渭下廉之內 , 仍循肺脈 , 臂外兩骨之間 , 還出三焦 。 肺入寸口 , 而循魚際(關前動脈為寸口 , 大指後肉隆起處為魚 , 魚際其間穴名) , 心抵銳骨而入後廉 。 (心脈抵掌後銳骨之端 , 入掌內後廉) 。 包絡直入於掌中(從曲澤行掌後兩筋之間橫紋陷中 , 入掌中) , 三焦仍循乎表腕 。 大腸出於合谷 , 而上入兩筋之中 , (合谷俗名虎口 , 大腸經穴)小腸循於外側 , 而出腕下之踝(循手外側上腕出踝中 。 踝音華上聲 , 腕外兌骨) 。 肺脈出於大指 , 包絡出於中指 , 次指為肺支腸脈之交(肺脈之支者 , 直出次指 , 內廉出其端 , 大腸之脈起於次指之端) 。 四指為包孫焦脈之接 , 三焦又上出小次之間 , 小指為心脈小腸之接 。 所謂手經 , 大略如斯 。
足經諸脈 至如尻上為腰 , 膀胱脈抵(背脊下橫骨為腰) , 腰下為臀 , 膀支貫之 。 兩旁捷骨之下名髀樞 , 而膽橫膀過(一名髀厭 , 膽脈橫入髀厭中 , 膀胱之支者過髀樞) , 前面氣街之下號髀關 , 而胃經直下 。 股之內廉前廉脾而後廉腎 , 又肝脈內循於股陰 。 股外為髀 , 後膀支而前胃脈(髀前膝上六寸起肉為伏兔 , 胃脈抵之) , 又膽脈下循於髀陽(循髀外行太陽陽明之間) 。 是以挾膝筋中為臏(即膝蓋骨) , 仍屬胃經之直下 。 而膝內脾經(內前廉) , 膝外膽脈 , (外廉) , 膝後曲處為膕 , 還是膀支之直入 , 而腎出肝上 , 俱在內廉(腎脈出膕內廉 , 肝脈上膕內廉) 。 脾腎上於腨內(腨 、 足肚也 。 二脈上踹內廉) , 膀支貫於腨外(從膕中下貫腨內 , 出外踝之後) 。 膽下於外輔骨前 , 而直抵絕骨之端(髀骨為輔骨 , 外踝上為絕骨) 。 肝斜於脛胻內側 , 而胃循脛外之廉 。 內踝有脾前腎後之分 , 外踝有膽前膀後之別(跟上兩旁內外曰踝) 。 大趾節後為核骨 , 脾經脈過 , 足外側骨為京骨 , 膀脈支循 。 腎入跟中 , 胃膽循跗 。 跗上廉乃肝經循處 , 足心中有腎脈斜趨(湧泉穴) 。 大趾甲後屬膽支 , 肝脈之交 , 大趾內側為胃支 , 脾脈之接 。 中趾內外分胃直胃支之入 , 四趾之間 , 又膽經直入而終 。 膀支至於小趾之外 , 腎脈起於小趾之下 。 足經之脈 , 又如此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