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神
平人氣象論云 : 尺脈緩澀 , 謂之解㑊 , (五注云 : 尺者陰部也 , 腹腎主之 , 緩為熱中澀為無血 , 故解㑊也) 。 解㑊之證 , 懈倦困弱 , 寒不甚寒 , 熱不甚熱 , 惡見人 , 見人心惕惕然 。 或熱多而汗出 , 肢體百骸散解 , 痿弱而不能任持 , 少氣而不欲言左右 , 佇(佇音能 , 困弱也)不可以名其狀 , 故謂之解㑊 , 注夏之證殆相似 , 亦虛類也 。 其治大生麥湯 , 足以注之 , 加木瓜 、 苡仁 。
《 史記 》 云 : 趙簡子疾 , 五日不知人 , 大夫皆懼 。 於是召扁鵲 , 扁鵲入視病 , 出董安於問扁鵲 , 扁鵲曰 : 血脈治也 , 而何怪 ? 昔秦穆公嘗如此 , 七日而寤 。 寤之日 , 告公孫支於子輿曰 : 我之帝所甚樂 , 吾所以久者 , 適有所學也 。 帝告我晉國 , 且大亂 , 五世不安 , 其後將霸 。 未老而死 , 霸者之子 , 且令而國男女無別 , 公孫支書而藏之秦策 。 於是出夫獻公之亂 , 文公之霸 , 而襄公敗秦師於淆 , 而歸縱淫 。 此予之所聞 。 今主君之病 , 與之同 , 不出三日必間 , 間必有言也 。 居二日半 , 簡子寤 , 語諸大夫曰 : 我之帝所甚樂 , 與百神遊於鈞天廣樂 , 九奏萬舞 , 不類三代之樂 , 其聲動心 。 有一熊可援 , 我帝命我射之 , 中熊 , 熊死 。 有羆來 , 我又射之 , 中羆羆死 。 帝甚喜 。 賜我二笥皆有副 。 吾見兒在帝側 , 帝屬我一翟犬曰 : 及而子壯也 , 以賜之 。 帝告我晉國且世衰 , 七世而亡 , 嬴姓將大敗 , 周人於範魁之西 , 而亦不能有也 。 董安於受言 , 書而藏之 。 以扁鵲言告簡子 , 簡子賜扁鵲田四萬畝 。
夏子益 《 奇疾方 》 云 : 凡人自覺本形作兩人 , 並形並臥 , 一樣無別 , 但不語 。 蓋人臥則魂歸於肝 , 此由肝虛邪襲 , 魂不歸舍 , 病名離魂 。 用人參 、 龍齒 、 赤茯苓各一錢 , 水一盞 , 煎半盞 , 調水飛辰砂末一錢 , 睡時溫服 , 一夜一服 , 三服後 , 真者氣爽 , 而假者即化矣 。
金少遊治徐太乙之女 , 年十六 , 許字巨族 。 而太乙日窘 , 女憂慮不食不寢 , 長臥目不瞑 。 太乙往郡城售絲未歸 , 女臥床上 , 自言曰 : 若許 , 絲止價四錢八分 , 不滿五數 , 侍者詢其何以知之 ? 答曰 : 予方隨父入市也 。 太乙歸 , 少遊先問其絲價 , 太乙言其數果符 。 少遊云 : 此離魂病也 。 用人參 、 黃連 、 龍齒安魂等藥 , 平復 。
王日新 《 小兒方 》 云 : 有小兒患驚風 , 大叫一聲就死者 , 名老鴉驚 。 以散麻纏脅下及手足心 , 以燈火爆之 。 用老鴉蒜苗干 , 車前子等分為末 , 水調貼手心 , 仍以燈心淬手足心 , 及肩膊 、 眉心 、 鼻心 , 即醒也 。
〔源按〕老鴉蒜 , 一名石蒜 , 又名一枝箭是也 。
《 外臺秘要 》 云 : 劉太丞毗陵人也 , 有鄰家朱玉者 , 只有一子 , 年三十餘 , 忽然卒死 , 脈全無 。 請太丞治之 , 取徐州半夏細末一大豆許 , 納鼻中良久 , 身微暖而蘇 , 迤邐無事 。 人問太丞 : 單方半夏如何活得死人 ? 答曰 : 此南嶽魏夫人方也 。
〔源按〕此方救五絕 。 一曰自縊死 , 氣絕 ; 二曰牆壁崩壓死 , 氣絕 ; 三曰溺水 , 氣絕 ; 四曰鬼魘死 , 氣絕 ; 五曰產婦死 , 氣絕 , 並能救之 。 昔葛生嘗用此方救人 , 人問葛生何授得此神術能活人命 ? 生曰 : 吾因入山採藥 , 遇白衣人問曰 : 汝非葛醫生乎 ? 吾乃半夏之精 , 汝遇人有五絕之病 , 用吾救治即活 。 但用吾作細末 , 令乾入鼻中 , 即復生矣 。
《 堅夷志 》 云 : 成州團練使張子剛 , 名銳 , 以醫知名 , 居於鄭州刑部尚書 。 慕容彥逢為起居舍人 , 母夫人病 , 召銳於鄭 , 至則死矣 。 時方六月 , 將就木 , 張欲入視 , 彥逢不忍 , 意其欲求錢 。 乃曰 : 道路之費 , 當悉奉償 , 實不煩入 。 張曰 : 傷寒法 , 有死一晝夜復生者 , 何惜一視之 ? 彥逢不得已 , 自延入 , 悲哭不止 。 張揭面帛注視 , 呼仵匠語之曰 : 可嘗見夏月死者面色赤乎 ? 曰 : 無 。 然則汗不出而厥爾 。 不死也 。 幸無亟斂 , 趨出取藥 。 令以水三升 , 煮其半 , 灌病者 。 戒曰 : 善守之 , 至夜半大瀉 , 則活矣 。 銳舍於外館 , 至夜半時 , 守病者覺有聲勃勃然 , 遺尿已滿席 , 出穢惡鬥余 。 一家大喜 , 遽敲門呼張 。 張曰 : 吾今體倦莫能起 , 然亦不必起 , 明日方可進藥也 。 天且明 , 出門若將便旋然徑命駕歸鄭 。 彥逢詣其室 , 但留平胃散一帖而已 。 其母服之 , 數日良愈 。 蓋張為彥逢有求錢之疑 , 故不告而去 , 紹興中流落入蜀 , 王櫃叔問之曰 : 公之術 , 古所謂十全者幾是歟 ? 曰 : 未也 , 僅能七八爾 。 長子病 , 診脈察色 , 皆為熱極 。 命煮承氣湯欲飲之 , 將飲復疑 , 至於再三 , 如有掣吾肘者 , 姑持杯以待 。 兒忽發顫悸 , 覆綿衾至四五 , 始稍定 , 汗出如洗 , 明日脫然 , 使吾藥入口則死矣 , 安得為造妙 。 世之庸醫 , 學方書未知萬一 , 自以為是籲 , 可悲哉 。
《 瘡瘍經驗 》 云 : 一老婦喉間及心中咬痛 , 得食則止 , 心思香燥之物 。 偶夏天貓繞足而叫 , 此婦素性愛貓 , 取鹿脯嚼之 , 喉中忽有物出 , 即取之墮地 , 頭足皆有 , 五寸長許 , 乃飢蟲也 。
許智藏梁人也 。 秦王俊有病 , 上馳召之 。 俊夜夢其亡妃崔氏泣曰 : 本來相迎 , 聞智藏將至 , 當必相苦 , 為之奈何 ? 明夜俊又夢崔氏曰 : 妾得許矣 , 當入靈府避之 。 及智藏至 , 為俊診脈曰 : 疾已入心 , 即當發癇 , 不可救也 。 果如言 , 俊數日而死 。
齊州有人病狂毒而歌曰 : 五靈華蓋曉玲瓏 , 天府由城汝府中 , 惆悵此情言不盡 , 一丸採菔火吾宮 。 又歌曰 : 腳陽春 , 人間二月雨和塵 , 陽春踏盡秋風起 , 腸斷人間白髮人 。 後遇一道士作法治之 , 乃曰 : 夢中見一紅裳女子 , 引入宮殿 , 皆紅紫飾 , 小姑令歌 。 道士曰 : 此症犯大麥毒 , 女則心神 , 小姑脾神也 。 按醫經蘿蔔治麥毒 , 故曰火吾官 , 即以藥並蘿蔔食之愈 。
陳鬥岩治一婦人 , 病厥逆 。 脈伏一日夜不蘇 , 藥不能進 , 陳視之曰 : 可活也 , 針手足陽明 , 氣少回 , 灸百會穴乃醒 。 初大泣 , 既而曰 : 我被數人各執凶器 , 逐潛入櫃中 , 聞小兒啼 , 百計不能出 。 又聞擊櫃者 , 隙見微明 , 俄覺火燃其蓋 , 遂躍出 。 其擊櫃者針也 , 燃櫃蓋者 , 灸也 。
韓光武寓洋洲得異疾 。 與神物遇 , 頗不省人事 , 神氣恍惚 , 或食或不食 , 國醫陳易簡教服蘇合香丸 , 即愈 。 蓋蘇合香丸能辟邪故也 。
潘溫叟治貴江令王齊 , 夜夢與婦人謳歌飲酒 , 晝不能食 , 如是三歲 。 溫叟治之 , 疾益平 , 則婦人色益沮 , 飲酒益怠 , 而謳歌不樂 , 久之遂無所見 。 溫叟曰 : 疾雖衰 , 然未愈也 , 如夢男子青巾白衣者方瘥 , 後果夢此 , 能食 。
〔源按〕此症屬於脾 , 脾為坤土 , 坤乃陰象 。 因胃陽弱而坤陰用事 , 故每夢見婦人 。 歌者 ,《 內經 》 所云 : 脾主歌是也 。 至所夢惟酒何故 ? 故胃陽弱而本不思食 , 酒乃虛而不實之物 , 且又五穀所作 , 乃脾之所好 , 故夢中飲此也 。 溫叟所治 , 必補中益氣湯之類 , 使胃陽漸動 , 而坤陰之疾自退 。 即易所謂坤至柔而動也剛 , 至柔得剛 , 而所夢已無 , 自當能食 , 而仍不思食何也 ? 因坤土之氣始復 , 猶冬至一陽內復之候 , 而氣之根原未旺 , 所謂母虛子亦虛也 。 蓋肺為脾之子 , 而氣之原發於肺 , 故肺主氣 , 脾主運行 , 因肺未旺而肝木未平 , 脾仍失健運之職 , 所以疾雖衰 , 然未愈也 。 乃初因病甚於坤 , 故但夢婦人 , 至坤陰之夢已退 , 而肺肝所患未除 , 故二臟之氣未和 , 所以又當夢見青巾白衣男子 。 青巾 , 肝所屬也 , 蓋肝屬木 , 其色青 , 故夢見青色之物 。 肺屬金 , 其色白 , 故所夢白人 。 然必是夢亦無 , 方得病痊而食也 。
或問內臟有病 , 何故每見於夢 ? 予曰 : 人當寐時 , 則神歸肝腎之所 。 如一臟有病 , 則一臟之氣不和 , 不和則神不安 , 不安則多夢 。 如肝腎有病 , 即夢見肝腎所屬之物 , 即如前症 ; 脾病 , 則夢脾臟所屬 ; 肺肝病 , 則夢肺肝所屬 。 然夢婦人而又謳歌飲酒 , 夢男子而乃青巾白衣 。 青巾 , 乃肝臟所屬之物 , 而以冠白人之首 , 此中之奇特 , 皆臟氣所為 , 蓋氣之變化 , 誠難測之 。
又問 : 如夢親戚長幼及所故之人 , 所屬何臟 ? 予曰 : 神自病耳 。 因用神又過 , 神不能靜 , 故有是夢耳 。
羅謙甫治副使許可道 , 脈來乍大乍小 , 乍長乍短 , 此乃氣血不勻 , 邪傷正氣 。 許云 : 路至邯鄲 , 夜夢一婦人 , 所服青衣 , 因用拳打下 , 卻打自脅 。 遂一點痛 , 往來不止 , 兼寒熱不能食 。 羅曰 : 此名鬼擊 , 可服八毒赤丸 。 遂與藥三粒 , 臨臥服 , 明旦下清水二斗而愈 。 又陳青玉子 , 因晝臥水仙廟中 , 夢得一餅食之 , 心懷憂慮 , 復即痞滿 , 飲食減少 , 約一載余 , 漸瘦弱 , 腹脹如蠱 , 屢醫不效 。 羅診之 , 問其病始末 , 又非外感風寒 , 內傷生冷 , 因思李子豫八毒丸 , 頗有相當 , 遂與五七丸服之 。 下清黃之涎鬥余 , 漸漸氣調 , 而以別藥理之 , 數月良愈 。
或問二症之夢 , 屬何臟病乎 ? 予曰 : 此內感不正之氣 , 因心氣不寧 , 故感而成夢 , 蓋邪氣入內 , 正氣必傷 , 致病患多端 , 非辟邪不愈 , 八毒赤丸 , 因辟邪故也 。 凡夢如是者 , 脈必乍大乍小 , 乍有乍無也 。
呂滄洲治一在室女 , 病不月 , 諸醫療治 , 皆不得其當 , 視之腹大如娠 , 求其色脈 , 頗怪之 , 曰 : 汝病非有異夢 , 即鬼靈所憑耳 。 女不答 , 趨入臥內 , 密語其侍嫗曰 : 我去夏過涼廟廡下 , 薄暮遇木神心動 。 是夕夢一男子如暮間所見者 , 即我寢親狎 , 由是感病 , 我慚赧不敢以報 , 醫言是也 , 嫗以告呂 , 呂曰 : 汝面色乍赤乍白者愧也 , 乍大乍小者祟也 。 病與色脈相符 , 雖劇無苦 , 乃以桃仁煎 , 下血類豚肝者六七枚 , 俱有竅 , 如魚目 , 病已 。
朱丹溪治一少年 , 每夜有夢 , 朱連診兩日 , 觀其動止 , 頭不仰舉 , 但俯視不正 , 必陰邪相留 , 叩之不言其狀 。 詢其僕 , 乃言至廟見侍女 , 以手撫摩久之 , 不三日而寢疾 。 朱令法師入廟 , 毀其像 , 小腹中泥土皆濕 , 其疾遂瘳 。
一女許嫁後 , 夫經商二年不歸 , 因不食困臥如癡 , 無他病 , 多向里臥 。 朱診之 , 肝脈弦出寸口 , 曰 : 此思想氣結也 。 藥難獨治 , 得喜可解 。 不然令其怒 , 脾至思過 , 思則脾氣結而不食 , 怒屬肝木 , 木能剋土 , 怒則氣升發而衝開脾氣矣 。 令激之大怒而哭 , 至三時許 , 令慰解之 , 與藥一服 , 即索酒食 。 朱曰 : 思氣雖解 , 必得喜則庶不再結 , 乃詐以夫有書 , 旦夕且歸 , 後三月 , 夫果歸而愈 。
一婦患心中如火一燒 , 便入小腸急去小便 , 大便隨時亦出 , 如是者三年 。 求治 , 脈滑數 , 此相火送入小腸經 。 朱以四物湯加炒黃柏 、 小茴香 、 木香 , 四帖而安 。
一婦病不知人 , 稍蘇 , 即號叫數四而復昏 。 朱診之 , 肝脈弦而且滑 , 曰 : 此怒心所為 , 蓋得之怒而強酒也 。 詰之不得於夫 , 每夜必飲滿自酌 , 解其懷 。 朱治以清痰降火之劑 , 而加香附 , 以散肝經之郁乃愈 。
一婦因久積憂患後 , 心痛食減羸瘦 , 渴不能飲 , 心與頭更換而痛 , 不寐 , 大溲燥結 。 與四物湯 , 加陳皮 、 甘草 , 百餘帖不效 。 朱曰 : 此肺久為火所郁 , 氣不得行 , 血亦蓄塞 , 遂成汙濁 。 氣壅則頭痛 , 血不流則心痛 , 通一病也 。 治肺當自愈 , 遂效東垣青空膏例 , 以黃芩細切酒浸 , 透炒赤色為細末 , 以熱白湯調下 , 頭稍汗 , 十餘帖 , 汗漸通身而愈 。 因其膝下無汗 , 瘦弱脈澀 , 小溲數 , 大溲澀 , 當補血以防後患 。 以四物湯加陳皮 、 甘草 、 桃仁 、 酒苓服之 。
許文懿公 , 因飲食作痰 , 成心脾疼 , 後觸冒風雪 , 腿骨疼痛 。 醫以烏 、 附等藥治十餘年 , 艾灸萬計 。 又冒寒而病加 , 胯難開合 , 脾疼則胯痛止 , 胯痛則脾疼止 , 初因中脘有食積痰飲 , 續冒寒濕 , 抑遏經絡 , 氣血不行 , 津液不通 , 痰飲注入骨節 , 往來如潮 , 湧上則為脾疼 , 降下則為胯痛 , 須湧泄之 。 時深秋而以甘遂末一錢 , 入豬腰子內煨食之 , 連泄七行 , 足便能步 。 後嘔吐大作 , 不食煩躁 , 氣弱不語 。《 金匱 》 云 : 病人無寒熱 , 而短氣不足 , 以息者實也 , 其病多年鬱結 , 一旦泄之 , 徒行動其猖狂之勢 , 無他制御之藥故也 。 仍以吐劑達其上焦 , 次第治及中下二焦 , 連日用瓜蒂 、 藜蘆 、 苦參 , 俱吐不透 , 而噦燥愈甚 。 乃用附子尖三枚和醬水與蜜飲之 , 方大吐膠痰一大桶 , 以朴硝 、 滑石 、 黃芩 、 石膏 、 連翹等一斤濃煎置井中 , 極冷飲之 , 四日服四斤 。 後腹滿 , 二溲閉 , 脈歇至於卯酉時 , 夫卯酉為手足陽明之應 , 此乃胃與大腸有積滯未盡 , 當速瀉之 。 群醫惑阻 , 乃作紫雪 , 二日服至五兩 , 神思稍安 , 腹亦減安 。 後又小溲閉痛 , 飲以蘿蔔子半盂 , 得吐立通 。 又小腹滿痛 , 不可捫摸 , 神思不佳 , 以大黃 、 牽牛等分 , 水丸服至三百丸 , 下如爛魚腸二升許 , 神思稍安 。 診其脈不歇 , 又大溲迸痛 , 小腹滿悶 。 又與前丸百粒 , 腹大絞痛 , 腰胯重 , 眼熱如火 , 不言語 , 瀉穢如柏油條一尺許 , 肛門如火 , 以水沃之 , 自病半月不食不語 , 此方啜稀粥 , 始有生意 , 數日平安 。 自嘔吐至安日 , 脈皆平常弦大 , 次年行倒倉法痊愈 。
一婦春末心脾疼 , 自言腹滿手足寒 , 兩膝間須綿裹火烘 , 胸畏熱喜掀露風涼 , 脈沉細澀 , 稍重則絕 , 輕似弦而短 , 渴喜熱飲 , 不食 。 以草豆蔻丸 , 加黃連 、 滑石 、 神麯為丸 , 白朮為君 , 陳皮為使 , 作湯下百丸 , 服至二斤而愈 。
虞恆德治一婦 , 四月間因多食青梅 , 得痰因病 。 日間胸膈中大如刀錐 , 至晚氣胸中痛止 , 而膝䯊大痛 , 蓋痰飲隨氣升降故也 。 一醫作胃寒治 , 用乾薑 、 良薑 、 官桂 、 烏 、 附 、 丁 、 沉輩與之 , 病日劇 , 加之口渴 , 小水淋瀝 。 虞診其六脈洪數而滑 , 作清痰處治 。 令其急烹竹瀝服三日 。 口不渴 , 小水亦不淋瀝 , 但胸中與膝互痛如舊 , 用蘿蔔子研汁與半碗 , 吐痰半升 , 至夜痛尤甚而厥 , 正所謂引動其猖狂之勢耳 。 次日用參蘆一兩 , 逆流水煎服不吐 。 又次日苦參煎湯 , 服亦不吐 。 又與附子尖 、 桔梗蘆皆不吐 。 一日清晨用黎蘆末一錢 , 麝香少許 , 酸漿水調與 , 始得大吐 , 至次日天明吐方定 。 前後得痰乃稠飲一小桶 , 其痛如脫 , 調理而安 。
汪石山治一女 , 年十五 , 病心悸 , 常若有人捕之狀 。 欲避而無所 , 其母抱之於懷 , 數婢護之於內 , 猶恐恐然不能安臥 , 醫者以為病心 , 用安神丸 、 鎮心丸不效 。 汪診之 , 脈皆細弱而緩 , 曰 : 此膽病也 。 用溫膽湯 , 服之而安 。
或問 : 人因心恐 , 遂覺皮膚寒而起慄何故 ? 予曰 : 恐則氣下 , 氣下則陽氣內入 , 故若此 , 恐定氣還 , 便即如故 。
又問 : 前症亦因恐而病 , 蓋恐則氣下 , 而何故反用溫膽湯降其氣乎 ? 予曰 : 此乃少陽膽疾 , 非因恐而病 , 實因病而恐也 。 蓋膽以溫為候 , 虛則寒 , 寒則氣滯 , 滯則生痰 , 痰生膽腑 , 則神不歸舍 , 故令人心恐不寐 。 汪訒庵云 : 此湯橘皮 、 半夏 、 生薑辛溫導痰 , 即以之溫膽 ; 枳實破滯 , 茯苓除飲 , 甘草和中 ; 竹茹開胃土之郁 , 清肺金之燥 , 涼肺金 , 即所以平甲木也 。 (膽為甲木) 。 如是則不寒不燥 , 而膽常溫矣 。
一人年逾七十 , 忽病瞀昧 , 但其目系漸急 , 即閤眼昏懵如睡瞌者 , 頭面有所觸皆不避 , 少頃而蘇 。 問之 , 曰不知也 。 一日或發二三次 , 醫作風治 , 病轉劇 。 汪診其脈結止 。 蘇則皆浮洪數 , 不任尋按 , 坐起則覺略小 , 亦不甚數 。 脈書曰 : 數脈所主為熱 , 其症為虛 。 三日後再診 , 左脈小而滑 , 右脈大而滑 , 獨肺部浮軟 , 按之似蟄有聲 , 與昨脈不同者 , 虛之故也 。 夫陽氣者 , 清順調和之氣也 , 或勞動過度 , 或酒食過傷 , 則擾動其陽 , 變而為邪熱矣 。 然脾胃以陽氣為主 , 陽變為熱血必沸騰而越出於上矣 。 昏暈者由熱熏灼 , 故神昏運倒而類風也 。 風之旋動轉運與火相類 , 每覺下焦熱上胸膈壅塞而即發者 , 脾脈從足入腹至胸 , 令下焦熱上乃脾火也 。 然胸膈心肺之分 , 為陽之位 , 清陽居上 , 而邪熱擾之 , 則陽不得暢達 , 而心脾之神魂不免為之昏亂矣 。 況五臟皆賴胃氣以培養 , 胃受火邪則五臟皆無所稟 , 而所藏之神亦無所依 , 故肺之魄 、 心之神 、 肝之魂 、 脾之意 、 腎之志 , 安得不隨之潰亂而昏瞀耶 ? 多發於午前後者 , 乃陽氣所生之時 , 脈如常 , 但浮虛耳 。 曰 : 此虛病也 , 蓋病發而脈結者 , 血少氣劣耳 。 蘇則氣血流通 , 心志皆得所養 , 故又脈如常也 。 遂以十全大補湯去桂 , 加麥冬 、 陳皮而安 。 其子問之 , 汪曰 : 三年之內 , 可保無恙 , 越此非予所知 , 果驗 。
一人年十五色悴 , 十二月間 , 忽嘔瘀血一二碗隨止 。 延小兒醫調治 , 肌體尚弱 , 常覺頭暈 。 近三月間 , 天熱途步 , 出汗連日 , 又勞倦日昃 , 頓然昏暈不省人事 , 手足擾亂顛倒 , 將一時久方定 , 次日亦然 。 續後每午前後 , 如期發一次 , 近來漸早 , 自辰至午 , 連發二次 , 漸發三四次 , 比前稍輕 。 發時自下焦熱上至胸 , 壅塞則昏暈 , 良久方蘇 , 始疑為瘧成癇 。 醫云火動 , 又云痰症 , 用牛黃清心丸 , 以竹瀝 、 薑汁磨 , 服二次 , 共四丸 。 又與煎藥 , 多清痰火之劑 , 服後每日只發一次 。 止則汗多 , 口乾食少 , 身熱時多 , 涼時少 。 汪脈之陽為邪擾 , 不能用事 , 故每至其時而輒發也 。 且汗多津液泄 , 口乾津液少 , 醫用牛黃 、 硃砂 、 琥珀 、 南星 、 半夏等 , 而復燥之 , 是愈益其燥 , 故暫止而復發 , 不能去拔病根也 。 因取參 、 耆各二錢半 , 遠志 、 山楂 、 川芎 、 黃芩各七分 , 天麻 、 麥冬 、 防風 、 茯神各一錢 , 甘草 、 陳皮各五分 , 歸身八分 , 白朮一錢半 , 煎服十餘劑 , 而病不復作矣 。
張子和治一婦 , 年逾三十 , 夜夢鬼交 , 驚怕異常 , 及見神堂陰府舟楫橋梁 。 如此一十五年 , 竟無妊娠 。 巫祈覡禱 , 無所不至 , 針肌灸肉 , 孔穴萬千 , 黃瘦發熱引飲 , 中滿足腫 。 張曰 : 陽火盛於上 , 陰水盛於下 。 鬼神者 , 陰之靈 , 神堂者 , 陰之所 , 舟楫橋梁 , 水之用 。 兩手寸脈 , 皆沉而伏 , 知胸中有痰實也 。 凡三湧 、 三泄 、 三汗 , 不旬日而無夢 , 一月而孕 。
一婦喜笑不休半年矣 , 諸醫治之術窮 。 張曰 : 此易治耳 。 以食鹽三兩成塊 , 燒令通紅 , 放冷研細 , 以河水一大碗煎三五沸 , 溫分三服 , 須臾探吐出痰半升 , 次服大劑黃連解毒湯 , 不數日而笑止 。
沈宗常治臨淄人 , 自謂無病 , 忽覺神思有異 , 晚歌笑不節 。 沈曰 : 此陰火乘肝 , 晚動宜以柔劑 , 少加利之 , 良愈 。
莊先生治喜樂之極而病者 。 莊切其脈為之失聲 , 佯曰 : 吾取藥去 。 數日更不來 。 病者愁泣 , 辭其親友曰 : 吾不久矣 。 莊知其將愈 , 慰之 , 詰其故 。 莊引 《 素問 》 曰 : 懼勝喜 , 可謂得元關者 。
陳尚古 《 簪云樓雜說 》 云 : 先達李其姓 , 歸德府 , 鹿邑人也 , 世為農家 。 癸卯獲雋於鄉 , 伊父以喜 , 故失聲大笑 。 及春舉進士 , 其笑彌甚 。 歷十年擢諫垣 , 遂成痼疾 。 初猶間發 , 後宵旦不能休 。 大諫甚憂之 , 從容語太醫院某 , 因得所授 , 命家人給乃父云 : 大諫已歿 。 乃父慟絕幾殞 , 如是者十日 , 病漸瘳 。 佯為郵語云 : 大諫治以趙大夫 , 絕而復甦 , 李因不悲 , 而笑症永不作矣 。 蓋醫者意也 , 過喜則傷 , 濟以悲而仍和 , 技進乎進矣 。
薛己治一小兒 , 喜笑常作不安 , 面赤飲冷 , 手足並熱 。 先用黃連瀉心湯二服 , 稍定 , 又用六味地黃丸料煎服 , 頓愈 。 常服此丸則安 , 月許不服 , 仍前病作 , 又服愈矣 。
許學士治一婦人 , 數次無故悲泣不止 。 或謂之有祟 , 祈讓請禱備至 , 終不應 。 許忽憶 《 金匱 》 有一症 , 婦人臟躁悲傷欲哭 , 象如鬼物神靈 , 數欠伸者 , 宜甘麥大棗湯 。 急令治藥 , 數劑而愈 。
〔源按〕經云 : 在臟為肺 , 在志為悲 。 又云 : 精氣並於肺 , 則悲是也 。 蓋喜屬陽 , 心主之 ; 怒屬陰 , 肝主之 。 婦人稟性陰柔 , 故喜常少而怒常多 , 或悲泣不止 , 皆陰類也 。 又云 : 神有餘則笑 , 神不足則悲 , 所以人之幼時 , 神魂未足 , 善於啼哭也 。
邵氏 《 聞見錄 》 云 : 州監軍病悲思 , 郝因告其子曰 : 法當得悸而愈 。 時通守李宋卿御史嚴甚 , 監軍內所憚也 。 允與子 , 請於宋卿 , 一造問責其過失 , 監軍惶怖汗出 , 疾乃已 。
紹興癸丑 , 許待次四明 , 有董生者 , 患神氣不寧 , 每臥則魂飛揚 , 覺身體在床 , 而神魂離體 , 驚悸多魘 , 通夕無寐 , 更醫不效 。 許為診視 , 詢之曰 : 醫作何病治 ? 董曰 : 眾皆以為心病 。 許曰 : 以脈言之 , 肝經受邪 , 非心病也 。 肝氣因虛 , 邪氣襲之 , 肝藏魂者也 , 遊魂為變 。 平人肝不受邪 , 臥則魂歸於肝 , 神靜而得寐 。 今肝有邪 , 魂不得歸 , 是以臥則魂飛揚若離體也 。 肝主怒 , 故小怒則劇 。 董欣然曰 : 前此未之聞 , 雖未服藥 , 已覺沉病去體矣 , 願求治之 。 許曰 : 公且持此說 , 與眾醫議所治之方 , 而徐質之 。 閱旬日復至 , 云 : 醫遍議古今無與病相對者 。 許即處珍珠母丸 , 獨活湯以贈 , 服一月而病悉除 。 此方用珍珠母為君 , 龍齒佐之 。 珍珠母 , 入肝經為第一 。 龍齒 、 虎睛 , 今人例以為鎮心藥 。 殊不知龍齒安魂 , 虎睛定魄 , 各言其類也 。 蓋東方蒼龍木也 , 屬肝而藏魂 , 西方白虎金也 , 屬肺而藏魄 。 龍能變化 , 故魂遊而不定 ; 虎能專靜 , 故魄止而有守 。 許謂治魄不寧者 , 宜以虎睛 , 治魂飛揚者 , 宜以龍齒 。 萬物皆有成理而不失 , 在夫人達之而已 。
徐仲子士緯曰 : 家君肄業過勞 , 場屋屢屈 , 志堅不懈 , 吐血盈盆 , 虛羸骨立 。 夜臥合睫則夢爭鬥 , 轉鬥轉負 , 恐畏之態 , 無可名狀 , 呼號之聲 , 轟然若雷 , 而不能騰出於口 。 家人侍睡者 , 莫不縮手伸舌 , 如是者十年餘矣 。 每五七夜必一發 , 過勞則連發 , 發尤猛 。 歷訪師友 , 多作心血不足治 , 惟補心安神藥投之漠如也 , 終莫識其為何症 , 捫心苦思 , 思每達旦 , 更幾寒暑矣 。 一日偶觀 《 素問 · 藏氣法時篇 》 論有曰 : 肝病令人善怒 , 虛則目𥉂𥉂無所見 , 耳無所聞 , 善恐如人將捕之 。 恍然警悟 , 乃知為魂遊症也 。 何言之 ? 夫夜臥屬氣於肝 , 肝主藏血 , 藏魂 , 作文既言若衄血過度 , 則魂失養 。 惟是交睫若魔 , 則夢爭鬥 。 肝虛則膽怯 , 故多負多恐也 , 非峻補不奏功 。 又思草木之劑 , 不堪任重 , 乃以鹿角膠三錢 , 清晨酒溶服 , 五日而睡臥安 , 半月而肌肉生 , 一月而神氣完 , 始能出戶 。 厥後每見血症虛憊者 , 崩中眩暈者 , 投前劑莫不響應 。 夫人但知鹿角膠補虛之功 , 勝於參耆 , 而不知鹿角膠可以峻補肝血 , 蓋血盛而魂自安也 。
黃師文治一婦 , 臥病三年 , 狀若勞瘵 , 諸醫以虛損治不瘥 。 黃視之曰 : 此食陰物時 , 或遭驚也 , 問之婦方自省悟也 。 襄者食米團時 , 忽有報其夫墜水 , 由此一驚 , 病延至今不能愈 。 黃以青木香丸兼以利藥一帖與之 , 須臾下一塊 , 乃痰裹一米團耳 。 當時被驚 , 怏怏在下而不自覺也 , 自後安康無恙 。
一人驚氣入心絡 , 喑不能言 , 以密陀僧研細一匕許 , 茶調服 , 遂愈 。 有一人伐木山中 , 為狼所逐 , 而得是疾 , 或授此方而愈 。 又一軍尉 , 採藤入谷 , 逢惡蛇而疾 , 其症狀同 , 亦用此藥治之而愈 。
或問 : 有鄰人 , 年六十餘 , 因怒而發聲 , 其音遂失 , 諸治不效 。 約數年 , 適食飯蒸白花百合 , 食後聲忽有音 , 連食旬日 , 約二斤余 , 其音如舊 。 何故 ? 予曰 : 聲為怒發 , 此火傷肺金 , 百合補中兼清 , 不寒不燥 , 中和之品 , 故得中病 。
遊以春治一婦 , 年三十餘 , 忽午前吐酸水 , 至未時心前作痛 , 至申痛極暈絕 , 交戌方醒如故 , 每日如此 。 醫治期年不愈 , 遊治用二陳下氣之劑不效 , 熟思其故 , 忽記 《 針經 》 有云 : 未申時氣行膀胱 , 想有瘀血滯於此經使然 。 遂用歸尾 、 紅花各三錢 , 乾漆五錢 , 煎服 。 吐止痛定 , 暈亦不舉 。 次日復進一服 , 前症俱愈 。 第三日 , 前方加大黃 、 桃仁飲之 , 小便去凝血 , 三四碗而痊 。
滑伯仁治一婦 , 氣實多恐 , 忽大叫而欲厥 。 蓋痰閉於上 , 火起於下而上衝 。 滑用香附五錢 , 生甘草三錢 , 川芎七錢 , 童便薑汁炒煎服 。 又用青黛 、 人中白 、 香附丸服稍愈 , 後用吐法乃安 , 再用導痰湯 , 加薑汁 、 黃連 、 香附 、 生薑 , 下龍薈丸而安 。
孫東宿治白仰云內眷 , 每觸怒即暈厥 , 必閉門合目 , 靜坐不留一人在房中 。 是皆冷汗出如雨 , 氣息幾微 , 越一時許 , 醒如常 。 原以頸生瘰癧 , 多服草頭藥 , 及專科用斑蝥等毒 , 因而脾胃損 , 元氣虧也 。 年三十八尚未生育 , 每日令二婢敲兩腿 , 俟其熟睡乃已 。 夜半心多驚跳 , 指甲皆無血色 , 經將行 , 小腹先痛二日 , 色紫有塊 , 諸病雖如是 , 而肌肉飲食卻如無事人 。 孫診其脈而寸短弱 , 左關大而有力 , 右關左尺俱滑 , 右尺沉微 , 據脈肺氣虛 , 肝木實 , 胃中有痰之症也 。 用六君子湯 , 加丹參酒 , 連青皮 , 外與珍珠母丸及獨活湯 , 調理而安 。
喻嘉言治熊仲紓之子 , 髫齡患一症 , 飲食如常 , 但脈細神呆 , 氣奪色夭 。 仲紓曰 : 此病何也 ? 喻曰 : 病名淹牒 。《 左傳 》 所謂近女室晦 , 即是此病 。 彼因近女 , 又遭室晦 , 又不可為 , 令郎受室晦之邪 , 而未近女 , 是可為也 。 即以羚羊角 、 犀角 、 龍齒 、 虎骨 、 牡蠣 、 鹿角霜 、 人參 、 黃耆等藥合末 , 令以羊肉半斤 , 煎濃汁調末 , 少加牛黃丸 , 服旬日而安 。
〔源按〕 《 左傳 》 晉侯求醫於秦 , 秦伯使醫和視之曰 : 疾不可為也 , 是謂近女室 , 疾如蠱 。 公曰 : 女不可近乎 ? 對曰 : 天有六氣降生五味 , 發為五色 , 徵為五聲 , 淫生六疾 。 六氣者 , 陰陽風雨晦明也 。 陰淫寒疾 , 陽淫熱疾 , 風淫末疾 , 雨淫腹疾 , 晦淫惑疾 , 明淫心疾 。 女陽物而晦時淫 , 則生內熱 , 惑蠱之疾 。 今君不節不時 , 能無及此乎 ?
龔子才治一男子 , 忽低頭往暗處藏身 , 不言亦不答 , 以飲食俱揹人竊食 , 人見之則食不下 。 諸人以為中邪 , 用三牲祭之 , 其物經宿 , 乃妻食之亦如是 , 諸醫莫識 。 龔云 : 必中鼠涎 。 蓋鼠涎有大毒 , 用吳茱萸塞貓口 , 以貓涎自出 , 將涎水令夫婦服之悉愈 。
康熙年間 , 予里地藏庵有一僧 , 名鶴松 。 忽一日藏身暗處 , 若見人或聞人語 , 即驚避 。 每進飲食 , 必置之外室 , 窺視無人 , 然後出食之 , 如是數年 。 適有方士視之曰 : 病名鼠魂 。 鼠竊食為貓所逼 , 因驚失其魂於食物間 , 食之乃得是症 。 治以安神藥 , 外加貓涎和服而愈 。 〔源按〕此症即中鼠涎 , 云鼠魂者 , 士好名故耳 。
有一人痞塞 , 不飲食 , 心中常有所歉 。 愛處暗地 , 或倚門後 , 見人即避 , 似失志狀 。 此為卑惵之病 , 以血不足故爾 , 人參養榮湯主之 。
學士盧抱經為侍讀時 , 每寤心必驚惕 , 醫用安神補血之劑 , 數年不效 。 時值乾隆戊寅 , 予至燕京 , 與公同寓 。 初寓之日 , 公即問予曰 : 此症何故使然 ? 予視其脈 , 獨左關弦數 。 予曰 :《 內經 》 云 : 臥而驚者屬肝 , 臥則血歸於肝 , 今血不靜 , 血不歸肝 , 故驚悸於臥也 。《 三因 》 用羌活勝濕湯 , 加柴胡 , 治臥而多驚悸 , 多魘溲者 , 為風寒在少陽厥陰也 , 非風藥行經不可 。 今切肝脈弦數 , 此風熱內侵肝臟 , 正經所謂血不靜 , 血不歸肝故也 。 當用加味逍遙散 , 涼血舒肝 , 更加防風以祛其風 , 使風散熱解 , 血自歸經矣 。 公從之 , 服數劑而愈 。
大生脈湯
人參 麥冬 五味子 天冬 黃柏 川歸 牛膝 紅花 枸杞 生地
水煎服 , 有汁加黃耆 。
平胃散
蒼朮(泔水浸 , 二錢) 厚朴 陳皮 甘草(炙 , 各一錢)
薑棗煎 。
桃仁散
桃仁 大黃 朴硝(各一兩) 虻蟲(半兩 , 炒黑)
四味為末 , 先以醇醋二升半 , 銀石器內慢火煎 , 取一升五合 , 下大黃 、 桃仁 、 虻蟲等藥 , 不住手攪 , 良久出 , 丸如梧子大 。 前一日不晚食 , 五更初溫酒吞下五丸 。
清空膏
黃芩(酒炒) 黃連(酒炒) 羌活 防風(各一兩) 柴胡(各七錢) 川芎(五錢) 甘草(炙 , 兩半)
為末 , 每服三錢 , 茶調如膏 , 白湯送下 。
紫雪
黃金(百兩) 寒水石 石膏 滑石 磁石(水煮 , 三斤 , 搗煎去滓入後藥) 升麻 玄參(各一斤) 甘草(炙 , 半斤) 羚羊角 沉香 木香(各五兩) 犀角 丁香(一兩 , 並搗銼入前藥汁中 , 煎去渣 , 入後藥) 朴硝 硝石(各二斤 , 提淨入前藥汁中 , 微火煎不住手將柳木攪 ; 候汁欲凝再加入後二味) 麝香(一兩 , 二錢 , 研入前藥拌勻)
合成退火氣冷 , 水調服 , 每一二錢 。
溫膽湯
陳皮 半夏 茯苓 甘草 枳實 竹茹
薑棗煎 。
導痰湯
陳皮 半夏 南星 赤苓 枳實 甘草
水煎 。
黃連解毒湯
黃連(二錢) 黃芩 黃柏 梔子(各一錢)
水煎熱服 。
甘麥大棗湯
甘草(三兩) 小麥一升 大棗十枚
水六升煮三升 , 去渣分三服 。
珍珠母丸
珍珠母(另研末 , 五錢) 當歸 熟地(各一兩半) 人參 茯苓 酸棗仁 柏子仁 犀角(各一兩) 沉香 龍齒
蜜丸梧子大 , 辰砂為衣 , 每服四五十丸 , 金銀薄荷湯下 , 日午及夜服 。
獨活湯
獨活 羌活 前胡 細辛 半夏 棗仁 沙參 茯苓 甘草 五味子(各等分)
每七錢 , 姜三片 , 烏梅一個 , 不拘時煎服 。
青木香丸
青木香 補骨脂 蓽澄茄 黑豆 檳榔(飯裹煨)
為末 , 糊丸如豆 , 百沸湯下二十丸 。
蘇合香丸
白朮 青木香 犀角 香附 硃砂(水飛) 檀香 訶梨勒(煨去皮) 安息香(酒熬膏) 沉香 麝香 丁香 蓽茇(各二兩) 龍腦 薰陸香(別研) 蘇合香(各一兩)
上為末 , 細研藥勻 , 用安息香膏並蘇合香油和劑 , 丸如彈子大 , 以蠟櫝固緋絹當心帶之 , 一切邪神不敢近 。
清魂散
澤蘭葉 人參(各三分) 川芎(五分) 荊芥(一錢) 炙甘草(三分)
為末 , 溫酒調下 , 更宜燒漆器淬醋炭於床前 , 使聞其氣 。
人參養榮湯
人參 白朮 黃耆 甘草 陳皮 桂心 當歸(酒拌 , 各一錢) 熟地 五味子 茯苓(各七分) 遠志(五分) 白芍錢半
薑棗煎 。
倒倉法
黃牡牛肉(肥嫩者 , 二三十斤)
上牛肉須切碎洗淨 , 用長流水桑柴火煮爛 , 濾去渣 , 取淨汁 , 再入鍋中文武熬至琥珀色則成矣 。 擇一靜室明快不通風者 , 令病人先一夜不食 , 坐其中 , 每飲一鍾 , 少時又飲 , 積數十鍾 。 病在上者必吐 , 病在下者必利 , 病在中者吐而且利 , 視所出物可盡病根乃止 。 吐利後必渴 , 不得與湯 , 其小便必長 , 取以飲之 , 名輪迴酒 , 非惟止渴兼滌余垢 。 行後倦臥覺飢 , 先與米飯 , 次與稀粥 , 三日後方與厚粥 、 軟飯 、 菜羹調養半月一月 , 精神煥發 , 沉疴悉痊矣 。 須戒色欲半年一年 , 戒牛肉數年 。
四物湯 (見頭門)
八物湯 (見口門)
十全大補湯 (見手足門)
八毒赤丸 (見腹門)
六君子湯 、 牛黃丸 (二方見目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