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為司命 , 除輕病不藥亦愈 , 及絕症與老死 , 雖藥不能挽救外 , 余則莫不恃醫藥為起死回生之途徑 , 顧病情雜出不窮 , 治法亦千端萬緒 , 有應治標者 , 有應治本者 , 有應先治標而後治本者 , 有應先治本而後治標者 , 有標本同治者 , 有不治標本而從乎中者 , 擇方有宜乎奇者 , 有宜乎偶者 , 有奇之不去而偶者 , 有偶之不去而奇者 , 用藥有須寒涼者 , 有須溫熱者 , 有寒熱溫涼並用而相濟者 。 凡此種種 , 不勝枚舉 , 病家求治心切 , 一擊不中 , 責難即至 , 或昨張而今李 , 或朝中暮西 , 築室道旁莫衷一是 , 雜藥亂投愈治愈壞 , 以其責醫 , 醫固不任其咎也 。 蓋病家延醫診病 , 必先擇其品行端正 , 學問優長者 , 信任之而不復疑 , 使之本其平日之所學 , 審其治標治本 , 先後緩急 , 從容展布 , 毫無牽制於其間 , 然後責以效果之如何而無可推諉矣 。 不爾則敷衍了事 , 且避謗之不暇 , 而尚何徒薪與曲突耶 ! 憶 ! 曩有同事劉君竹深令妹 , 患產後心腹痛 , 余初診以為瘀血凝阻 , 用桃仁承氣法加減服之 , 痛更劇 , 復診以脈雙弦而澀 , 按之無力 , 改用歸耆建中法加牡蠣 、 阿膠之屬 , 外貼二龍膏收效 。 設當時劉君以治不應手 , 另延一醫 , 則成敗未敢知也 。 上年江寧張姓婦 , 患肝鬱腹痛 , 余用苦辛泄肝 , 佐辛香流氣之品 , 連診十餘次 , 痛勢漸減 , 惟尚未全愈 , 倘再診數次 , 自信必可收功 。 後聞入某醫院割制而殞命 。 諸如此類 , 不知凡幾 , 不過略舉一 、 二 , 以為生死繫於病家而不繫於醫家之佐證云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