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鳴仲有腹疾近三十年 。 朝寬暮急 。 每一大發 。 腹脹十餘日方減 。 食濕面及房勞 。 其應如響 。 腹左隱隱微高 。 鼓呼吸觸之 。 汩汩有聲 。 以痞塊法治之 。 內攻外貼 。 究莫能療 。 余為懸內照之鑑 。 先與明之 。 後乃治之 。 人身五積六聚之證 。 心肝脾肺腎之邪 。 結於腹之上下左右 。 及當臍之中者 。 皆高如覆盂者也 。 膽胃大小腸膀胱命門之邪 。 各結於其本位 。 不甚形見者也 。 此證乃腎臟之陰氣 。 聚於膀胱之陽經 。 有似於痞塊耳 。 何以知之 。 腎有兩竅 。 左腎之竅 。 從前通膀胱 。 右腎之竅 。 從後通命門 。 邪結於腹之左畔 。 即左腎與膀胱為之府也 。 六腑惟膽無輸瀉 。 其五腑受五臟濁氣傳入 。 不能久留 。 即為輸瀉者也 。 今腎邪傳於膀胱 。 膀胱溺其輸瀉之職 。 舊邪未行 。 新邪踵至 。 勢必以漸透入膜原 。 如革囊裹物者然 。 經曰 。 膀胱者州都之官 。 津液藏焉 。 氣化則能出矣 。 然則腎氣久聚不出 。 豈非膀胱之失其運化乎 。 夫人一團之腹 。 大小腸膀胱俱居其中 。 而胞又居膀胱之中 。 惟其不久留輸瀉 。 是以寬乎若有餘地 。 今腎之氣 。 不自收攝 。 悉輸膀胱 。 膀胱蓄而不瀉 。 有同膽腑之清淨無為 。 其能理乎 。 宜其脹也 。 有與生俱焉者矣 。 經曰 。 腎病者善脹 。 尻以代踵 。 脊以代頭 。 倘膀胱能司其輸瀉 。 何致若此之極耶 。 又曰 。 巨陽引精者三 。 曰太陽膀胱經 。 吸引精氣者 。 其脹止於三日 。 此之為脹 。 且數十年之久 。 其吸引之權安在哉 。 治法補腎水而致充足 。 則精氣深藏 。 而膀胱之脹自消 。 補膀胱而令氣旺 。 則腎邪不蓄 。 而輸化之機自裕 。 所以然者 。 以腎不補不能藏 。 膀胱不補不能瀉 。 然補腎易而補膀胱則難 。 以本草諸藥 。 多瀉少補也 。 經於膀胱之予不足者 。 斷以死期 。 後人莫解其故 。 吾誠揣之 。 豈非以膀胱愈不足則愈脹 。 脹極勢必逆傳於腎 。 腎脹極 。 勢必逆傳於小腸 。 小腸脹極 。 勢必逆傳於脾 。 乃至通身之氣 。 散漫而無統耶 。 醫者於未傳之先 。 蚤見而預圖之 。 能事殫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