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臟所屬之部位及病能的現象

肝者屬足厥陰也 , 其性剛賴血以涵養 , 自兩脅以下及小腹前陰等處 , 皆其所司的部位 。 最易動氣作痛 , 又易因熱生風 , 其風能升至顛頂 , 作暈與痛於頭部 , 旁及兩太陽穴而痛脹 。 其病色屬青 , 常發現於左顴及目眥 , 或鼻準兩邊及眉心 。 故肝病實 , 則目白輪現赤 , 大叫呵欠頓悶 。 若肝病虛 , 則呵欠咬牙 。 有風則目斜視而不靈活 。 有熱則怒視而眼皮腫脹 。 若肝熱盛傷陰血 , 復下迫脾胃 , 已成疳積者 , 則白膜遮睛 , 兒必現躁急而哭叫 , 哭甚則咽喉胃脹氣噎 , 以致小溲赤短或溲難行 , 大便閉結 , 或下黑綠色糞便 。 又有一種症象 , 小兒無故猝發冷熱 , 手尋衣領 , 或手亂捻物 , 或兩手撮空摸床 , 為驚嚇喪魂病也 。 設不知病原而誤治 , 再行稽延時日 , 兒病轉危 , 即現目睛視物不動 , 或目合不開 , 或目瞪不合 , 或哭而無淚 , 或不哭而淚自出 。 凡此等象 , 皆為肝絕 , 不能救治也 。
心者屬手少陰也 , 其部位在胸下正中岐骨微下陷處 。 凡額上舌尖手足心等處 , 亦均為其所司 。 最要者能調節血液周全 , 潤養全體之各神經 , 及纖微末梢等神經 。 其自然之力能生髮智慧 , 發言語和哭笑 。 心無表症 , 其所得病者皆屬於里也 。 心不受邪 , 既不能動 , 尤不能痛 。 凡覺心動或心痛者 , 均胃痛或氣滯也 。 若真是心動或心痛的病 , 一點鐘都不遲延 , 即行死去也 。 心有實火 , 則叫哭發熱 , 飲水無度 , 而小溲短赤或點滴均無 。 心有虛火 , 則困臥迷睡 , 悸動不安 , 目瞪無神 , 或舌尖赤破 , 或舌短音低 , 此象病久者恆見之 。 若熱盛津液乾枯 , 雖渴極亦不可多與飲料 , 須急保液生津 , 方能有救 。 蓋陰津不隨盛熱炙乾 , 津回液布 , 病終能愈也 。 故小兒有時不現表症病象 , 而有煩躁不寧 , 睡臥不安 , 叫哭不乳時 , 須先檢查身體頭面四肢有無熱象 。 如何處有熱 , 均當細心辨之 。 屬於何病的裡熱 , 何部為熱之發源 , 根據之以定症名 , 後再求治療其症的藥劑 , 如斯之謹慎研求 , 焉有不能治愈之病者 , 蓋心部病無表症 , 不似外感的發熱 , 為通體全熱 , 為通日夜均熱 。 此則一部分熱 , 熱有早晚輕重久暫之不同 , 亦甚易辨 。 不過熱之實虛 , 乃熱之地位是否緊要 , 或須急施治 , 或不能急治 , 必須細心推求 , 以小兒稚體脆弱 , 治錯藥誤均不能承受 。 設稍有出入 , 追悔莫及 。 且小兒均不易服藥 , 用藥又必求其有力 , 一劑服後功效立見始可 , 萬無試探投藥治療之餘地 。 不過小兒各病單純的多 , 又無七情六慾之戕賊 , 認症施治較成年人似易為力 。 其難者小兒自不能言病能病象 , 及病之所在 , 亦不能明白舉出也 。 故小兒之久病脾虛連及心氣弱 , 雖症象現火象 , 亦必先顧心氣虛 , 服強心助氣藥 。 心氣得助力 , 自能氣回液布 , 虛火歸原 , 不治熱而熱自退也 。 設此等假症象 , 為醫者再不明醫理 ; 不細心推求症象 。 見熱治熱 , 率爾一意涼藥濫用 , 以為熱必可退 。 孰知心氣正在弱虛不絕如縷之時 , 又經此涼藥一打擊 , 必至陽亡於上 , 陰竭於下 , 神經立起變化 , 周身一痙攣 , 立即死亡也 , 可不慎哉 。 此是久病心氣虛 , 尚易辨別 , 但稍明病情醫理 , 即可診治無舛 。 今有一種病 , 心氣受不可抵禦的壓迫 , 強力侵襲 , 心氣立呈微弱 , 神經亦隨之發生重大變化 , 不立時起抽搐 , 即立時神智昏迷 , 或厥然而倒 , 不省人事 。 此症為何 ? 即夏日中暑 , 俗名所謂暑風症也 。 此症雖非病久心氣虛可比 , 然心不受邪 , 其影響人的生命 , 重大危急可知也 。 故亦須先顧其心氣 , 速用強心助氣藥 , 使心氣有所借力 , 中心有所生 , 外邪之侵襲力自微 , 神經之變化亦自能回覆平靜 , 抽搐亦即隨之而定也 。 然後再佐以清暑利濕芳香通絡藥 , 斯症無不立即痊愈也 。 不過病久心氣虛弱 , 其來也緩 , 亦不能立即醫治痊愈 。 至於中暑的心氣虛弱 , 其來也暴 , 然醫治得法 , 其症平復如初 , 可立而待 。 其痊愈之快慢不同 , 是受病的久暫問題也 。 至心臟之於人生 , 其關係至重且大 , 較之於其他各臟 , 尤為緊要 。 一經發現受病牽及於心 , 即須特別注意 。 無論其實熱虛熱 , 及病之久暫 , 均必先保護心氣 , 不使毫釐受傷 。 其他病症醫治如法 , 雖危重亦必可漸漸向痊也 。 舌為心之苗 , 心部若有實熱 , 或溫疹出齊時候 , 熱已退淨 , 唯咳嗽尚盛 , 醫者不知用養陰清肺藥 , 養血液以善其後 , 俾發過的壯熱 , 及出過的赤疹 , 在在都得用藥回覆其已傷之血液 , 萬不可使其餘的火復燃 。 不然在病人血液大虧之後 , 元氣未復 , 身體虛弱 , 天然的抵抗能力 , 一點皆無 , 肺之餘炎能乘心部的實熱 , 復行披猖 。 此時舌尖即起白泡潰爛 , 痛甚不能飲食 。 若再稽延 , 立起重舌木舌等危險緊急症候 。 又有溫疹病體初愈 , 正氣未復之時 , 口味初開 , 胃力尚弱之時 , 此時亦甚緊要 。 若任何病人滿意的進食 , 胃力不能承受 , 停滯不能運化 , 積聚生熱 , 亦乘心部之實熱 , 向外發泄 。 其症象為譫語迷睡 , 舌苔黃厚垢膩 , 或口糜舌爛 , 成為種種變態的重病 。 此候治療下之不可 , 恐體弱不能任受 , 氣弱防其虛脫 , 不用下劑 。 此緊急之熱邪 , 不容緩治 , 毒熱從何處 , 用何方劑可去耶 ? 到此地步 , 進退維谷 , 治療之運用真棘手矣 。 故吾曰只心部之病 , 心無表症 , 心不受邪 , 心部的重要 , 與人之生命有重大密切的關係 。 無論其實熱虛熱 , 及受病的久暫 , 若發覺心部受病為主要 , 必用強心藥護持之 , 再治其他之臟腑各兼症即可 。 至於劇烈咳嗽 , 痰壅氣喘或起重舌木舌 , 症象危急 , 或口糜舌爛 , 譫妄迷睡等等症象 , 雖然已至危險程度 , 然非心臟的主病 。 是肺胃部之餘火復燃 , 乘心臟之熱而熾盛 , 及肺胃兩部為主體 , 心臟為連帶波及 。 不必兼用強心劑 , 逕用清肺胃之藥 , 以解其熱毒 。 各急症能稍轉輕 , 慢慢向愈後 , 仍須養陰增液養血助氣等法 , 以善其後也 。
脾於生理亦屬重要之臟 , 為足太陰經 , 後天之本也 。 故嬰兒落生後 , 天然能吸乳汁以養生命 , 下受命門之以蒸化穀食 , 上輸穀食之精液 , 以灌溉其他各臟腑 。 所以人的生命存活元原 , 獨脾臟之功用為最大 。 然其性喜燥而惡濕 , 一受濕漬 , 則運化之力衰 , 而肝即乘以侮之 。 位在中焦 , 凡眼胞鼻準及四肢皆其分也 。 與胃相表裡 , 故用藥略同 , 脾之病無表症 , 凡病皆屬於里 。 脾虛者 , 右關脈必細軟 , 指紋現淺紅而暗淡 。 其症象為嘔吐 , 為泄瀉 , 為久痢 , 為腹痛 , 為肢軟 , 為面黃肌瘦 , 為發腫鼓脈 , 為積滯不化飲食化痰 , 為脫肛腸紅等症 。 脾實者 , 右關脈必沉數 , 指紋現紅明色 。 其症為氣積血滯 , 為痞滿蟲積 , 為痰飲腹痛等症 。 脾寒者 , 右關脈必沉遲 , 指紋現淡紅兼青暗色 , 唇舌必白淡無血色 。 其症為嘔吐泄瀉 , 為白痢腹痛 , 為濕腫陰黃疸 , 為四肢冷厥脫等症 。 脾熱者 , 右關脈必洪數 , 指紋現紅明兼紫色 , 舌苔膩而黃 , 或唇赤舌亦赤 。 其症為熱吐或流涎 , 為洞瀉或瀉渤 , 為赤痢腹下墜 , 為目胞腫痛或眩暈 , 為陰黃疸等症 。 脾之病均有其他臟腑之症 。 故各症的治法用藥 , 至後各症分門類時 , 再詳細論之 。 茲不過言脾病之種數 , 及脈象指紋現色 , 辨別其虛實寒熱而已 。 實則迷睡 , 煩躁夜臥不安 , 發熱夜甚 , 至天將明熱又漸輕 , 始能得二三小時之安睡 , 可見迷睡是脾實而熱使之然也 。 虛則食乳不化 , 嘔吐泄瀉 , 日久脾虛及腎 , 即成慢脾風等症 , 甚為難治 。 傷於濕則發皮水腫 , 或作腹痛脹 , 或成黃疸 , 脾痛則腹必痛 , 脾已結疳 , 必現肚大筋青 , 飲食過量而肌肉削 , 發毛枯焦 。 脾熱則口出氣息必臭 , 唇瘡口糜 , 或吐舌舐唇 。 脾寒則口角流涎 , 或噯腐吐酸 , 或蟲出於口 。 此脾病之大略 , 隨其現象見症 , 用藥診治可以也 。
肺者 , 手太陰經也 。 屬臟其體甚嬌脆 , 內主周身氣化 , 外主周身皮毛 , 為人身體氣布之總機關 。 凡聲之出入 , 氣之呼吸 , 均為肺的主力 , 始能得其調節清暢 , 其性畏火而仇寒 , 故遇燥而痰涎壅滯即咳嗽 , 遇寒侵襲 , 反抗驅除亦發咳 。 凡耳白及右頰鼻孔等處 , 皆其表現於體外的分野 。 肺之於生命關係太大 , 須加意保護 。 不使寒火相侵 , 能長保其清寧之體 , 身自堅壯 , 壽臻大年也 。 故肺寒熱所傷 , 則均現氣逆音不流利 , 甚者作喘作咳 , 或哮吼音啞 , 受風傷則噴嚏 , 或流清涕而鼻塞 , 呼吸不利而頭痛 , 或現頭重及旋暈 。 若咳嗽不止 , 相連能咳數十百聲 , 使人氣均回不過來 , 急成面紅筋粗 , 鼻涕眼淚 , 咳嗽噴嚏 , 連連不斷 , 吐食嘔水 , 小兒當此 , 焉能支持 , 症狀更屬緊急 。 此蓋盛寒包肺 , 肺葉全閉也 。 治之得法應手奏效 , 否則不堪設想也 。 若鼻孔乾眼澀 , 或鼻衄血 , 鼻頭赤環唇赤爛 , 喘滿咳嗽 , 痰涎壅阻氣管 , 黃糊黏滿兩眼 , 此為風熱鬱於肺 , 肺竅阻痰 , 不能自如收放也 。 症象看似甚重 , 其實不是險症 。 用清火散風藥一劑 , 風散熱解 , 肺葉消其腫脹 , 氣布痰開 , 即恢如初 , 各症象一掃而愈 。 他若發壯熱咳嗽 , 氣急頤腫 , 或項腫喉痛等象 , 為肺病兼胃病也 。 治法須肺胃兩部並重 , 自易痊愈 。 若發壯熱咳嗽 , 頭痛肢酸 , 遍身及頭面發赤點 , 或白尖云片等症狀 , 為癍疹等病 , 亦為肺胃兩部均感外邪而病也 。 治法須肺胃兼顧 , 清熱祛邪解毒活血 , 即可緩緩向愈 。 不過此兩條雖為肺胃兼病 , 然又兼溫毒時症 , 不能與肺受盛寒風熱 , 所現症狀相比擬 , 更不能與肺胃兼病同治法 。 臨床診治時 , 務必詳細辨別 , 庶不能誤 。 不然以小兒之未長成身體 , 嬌嫩的肺 , 焉能受之也 。 至小兒因久嗽患龜背等症象 , 是肺葉因濕痰及火的侵襲而腫脹 , 橫膈膜上腔內容積不下 , 必須向外發展 。 而此時小兒之全體骨胳均未長成 , 不能堅實無抵抗力量 。 至於前後脅骨尤為脆軟 , 收束不住 。 故肺的膨脹力能隔骨肉向外凸出 , 形成此俗云之前雞胸後羅鍋的症象 , 在病名上說是龜胸龜背 。 治療之法 , 當除濕熱之痰而消腫脹 , 可使肺葉突出之部分 , 收縮復原 。 不過肺雖復原 , 生命無礙 , 至已突出受傷之前胸後背的脅骨 , 十九不能復其本來形象 , 終身留此遺憾 。 故小兒之病 , 既知與肺有關 , 即須急早診治 , 萬不可遷延日久 , 致成此龜胸龜背之惡症也 。 再有一種為咳久氣虛 , 面目浮腫 , 顏色㿠白 , 食少便瀉 , 是小兒疳症 。 乃肺脾兩虛 , 有成慢驚風之趨向 。 治須養陰斂肺扶脾等法 , 切不可再用宣肺降痰等藥 , 克伐正氣 , 以致無挽救小兒生命之法也 。
腎者 , 足少陰經也 , 專司骨 。 凡全身骨胳 、 牙齒 、 尾尻等均屬之 。 目瞳 、 兩耳 、 囟頂 、 為其分野 。 牙不能生 , 囟門不合 , 四肢骨軟 , 是為腎氣不足也 。 腎熱 , 則小便短赤 , 渾濁澀痛 , 熱極則起馬牙 、 重舌 、 及鵝口白等 。 腎寒 , 則小溲頻數 , 大便溏 , 或嘔吐完穀不化 。 若瞳孔散大 , 或瞀冥昏暗 , 舌短音無 , 腎氣虛極將脫也 。 至眼起灰翳 , 小溲自遺 , 小便縮 , 乳頭縮 , 環唇眉心均青 , 四肢冷過肘膝者 , 腎氣寒極將絕也 。 他若耳流灰臭膿水 , 是濕熱成毒 , 在腎作腫也 。 凡關於此等之種種症象 , 均應從腎臟病治之 。 不過腎臟為人生命的關係甚大 , 小兒之壽夭壯弱慧愚 , 均視腎之實虛而定 。 故病在先天后天 , 必須辨清 。 臨床之虛實寒熱 , 更當審慎明瞭 , 以為對症診治 。 不然先天后天病症小有出入 , 遺留小兒後來病根 , 或不幸成為終身痼疾 。 虛實寒熱 , 用藥稍錯 , 立見死亡 , 為患更烈 。 為兒科醫者 , 萬分注意可也 。 總之脾肺二臟 , 最容易受病 。 例如內傷乳食 , 外感風寒溫邪 , 或中暑熱 , 吐瀉霍亂 。 保護人對小兒身體稍疏護持 ; 脾肺二臟感受外界侵襲 , 本身之天然抵抗力量 , 立即起反射作用 , 以驅除外來的寒熱風邪於體外 , 某呈現於外者 , 即所謂成病之症象也 。 至於心肝腎三臟 , 與外界接觸的機會甚少 , 本不易受病 。 況小兒一秉天真 , 無七情之內傷 , 無六慾之外傷 , 在飽食憩眠中即行長成 , 何致感疾病 。 就偶有病痛 , 亦不過在經 , 不能入腑 , 況入臟乎 ? 故疾病不能直接侵及 , 何致有傷也 。 若脾肺二臟感受的內傷乳食 , 外傷風寒不能清解 , 失或診治之時效 , 或冶法錯誤 , 或藥物錯投 , 病能即漸漸向里攻進 , 心肝腎三臟到此地步 , 雖欲不受波及 , 不可得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