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長萬 , 連值房勞 , 忽患小腹脹痛 , 喜以手按 , 二便阻滯 , 腰膝酸楚 , 屈而不伸 , 食飲難入 , 食即吐出 , 卻無煩熱 , 唇舌如常 。 醫者認為陰症腹痛 , 進參朮附桂之劑 , 病仍如故 , 亦不見燥 , 但腹中愈滿 。 更醫見二便不通 , 又以實熱作痛 , 大進硝黃枳樸車前滑石之屬 , 愈增脹滿 , 腹中窒塞 。 更服巴霜丸 , 欲求一利 , 竟不可得 , 日吐涎水如青菜汁者數升 , 眾皆駭然 。 竟至粒米不入 , 二便不通者五日 , 小腹極痛 , 脹閉難忍 , 百方不效 , 愈治愈危 , 諸醫束手 , 坐以待斃 , 求治於余 。 余思人非金石 , 豈有竭盡攻劑 , 竟不能通者 ? 今上不得入 , 下不得出 , 內關外格之證悉具 , 本當死在旦夕 , 何五日尚未死耶 ? 仲景云 : 小便不利 , 腹脹喘急者死 。 今幸未喘急 , 所以尚可生也 。 脈得肝部獨強而橫 , 初甚躊躇 , 久之脈症相參 , 始悟與婦人熱入血室一症 , 其義相同 。 夫婦人先因外感傳經熱邪 , 經水適來 , 熱邪既可乘虛而入血室 , 此亦必先因內傷飲食濕熱 , 積聚於中 , 適值房勞 , 精道陡虛 , 所有積聚濕熱 , 亦可乘虛而入精道 。 其內外所傷雖解 , 其乘虛而入一也 。 惟其阻塞經隧 , 脹閉二陰 , 故前後二便皆阻 。 夫少腹者肝經所屬 , 陰器者肝脈所絡 , 今濕熱乘虛阻塞 , 如橫一閂於中 , 濕熱之氣愈阻 , 肝木之氣愈橫 , 所以脹痛難忍 。 下既不通 , 無由疏泄 , 拂逆充溢 , 勢必上衝 , 直侮所克 , 上乘於胃 , 土受木克 , 而為嘔吐 。 觀其吐出如青菜汁者 , 顯然肝威之現形矣 。 此症若不循經引治 , 何以解肝之結 , 搜濕熱之陷 , 通其經絡 , 而消其阻塞乎 ? 法用牽牛達腎道 , 走精隧 , 搜熱逐濕為君 , 以吳萸 、 小茴 、 川楝 、 橘核 、 桃仁解肝散結為佐 , 加以苦酒之酸以入肝 , 明粉之咸以入腎 , 二味化水拌炒諸藥 , 引之以入肝腎 , 引上加引 , 使之直達 。 初劑小水長 , 僅得數屁 , 腹中氣響 , 而痛大減 , 二劑前後悉通 , 諸苦如失 。 可見凡病必當曲盡其情 , 悉心審度 , 自有一定之理 , 既得其理 , 自可應手取效 。 若但見病治病 , 不為推求 , 而謂知醫 , 可乎 ? 原此症從前未經闡發 , 醫者端守下法 , 屢攻不通 , 愕愕驚奇 , 殊堪浩嘆 。 余臨斯症 , 從傷寒門中婦人經水適來 , 熱入血室 , 悟出男子適值房勞 , 濕熱入精道 , 補前人之缺陷 , 廣後學之見聞 , 詳述受病之由 , 並紀制方之妙 , 俾後之患斯疾者 , 得開一生路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