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三 傷寒變證

傷寒有本病 , 有變病 。 本病者 , 如太陽有頭痛項強 , 陽明有潮熱譫語是也 。 治法不外本經 , 故即附於本經之下 。 變病者 , 本不應有此病 , 只因治不中的 , 或遷延日久 , 而變生諸證 , 如蓄血 、 結胸等證是也 。 治法不得不隨證用藥 , 因病施治 。 用列於下 , 以盡傷寒之變 。
衄血(新法)
衄血者 , 血從鼻中來也 。 傷寒衄血 , 其因有三 。 太陽失表 , 熱瘀於經而衄者(熱傷陽絡則衄) , 有頭疼 、 目瞑之徵(太陽衄血見症) , 宜清解之 , 羚羊角 、 黑梔子 、 連翹 、 赤芍 、 丹皮 、 元參 、 薄荷 、 黑荊芥 、 鮮生地 、 牛膝 、 澤瀉 、 茅根之屬降之清之 , 不可再汗也 。 陽明失下 , 熱瘀於裡而衄者 , 有漱水不欲咽之徵(陽明衄血見症) , 宜下解之 , 生地 、 赤芍 、 丹皮 、 牛膝 、 楂肉 、 桃仁 、 大黃之屬下之清之 。 此釜底抽薪 , 大黃不妨重用也(大黃宜醋炒) 。 更有溫熱之證 , 藥宜涼解 , 誤用辛溫而動經血 , 亦能致衄(陽盛則衄 。 以上即衄之三因) , 宜清血分 , 犀角 、 連翹 、 赤芍 、 丹皮 、 元參 、 生地 、 牛膝 、 茜根 、 茅根之屬清之解之 。 如衄後身涼脈靜 , 邪從紅汗而解也(邪從衄解) 。 若衄後病勢反劇者 , 更傷其陰也 , 大為危候 , 其衄勢必重 , 須大劑六味飲加麥冬 、 五味以滋之(衄後病劇 , 陰傷而邪欲內入也 , 急宜救陰為主) , 衄止則生 。 更有衄勢太甚 , 陽隨陰走 , 四肢厥冷者 , 六味加牛膝 、 肉桂以鎮之(虛陽隨陰火而上越 , 急當救陰 , 引火下行) 。 仲景 《 論 》 云 : 若頭痛者必衄 , 宜桂枝湯 。 此桂枝湯 , 補在上文當鬚髮汗下 。 又云 : 劇者必衄 , 衄乃解 , 麻黃湯主之 。 此麻黃湯 , 補在上文當發其汗下 , 乃古人倒筆法 , 是申明致衄之由於失表 , 非謂衄後服麻黃 、 桂枝也 。 觀下文衄家不可發汗之戒 , 義可知矣(此二條言不發汗因致衄 , 非衄後再可發汗也) 。
吐血(新法)
傷寒吐血 , 每因失治所致 。 有因太陽感寒 , 無汗惡寒 , 頭痛發熱 。 寒邪外束 , 法當發汗 。 若失於表散 , 陽氣不得外泄 , 則逆走陽絡 , 絡血妄行 , 則致吐血(寒鬱於表 , 邪不外出 , 則蒸化為熱 。 熱傷營絡 , 絡血上溢 , 而為吐血也) 。 或有其人素有血證 , 寒邪犯肺而咳 , 震傷血絡 , 亦致咳血(其人絡氣本傷 , 邪入肺而咳傷肺絡 , 亦見吐血) 。 均當以清疏營衛 、 表散寒邪為治 。 古人皆以麻黃 、 桂枝等湯治血證 , 是也 。 然未免太峻 , 當小其制 , 用蘇葉 、 荊芥 、 薄荷等以去風散寒 , 橘紅 、 杏仁以降氣 , 芍藥 、 甘草以安營 。 微兼渴者 , 少佐黃芩以清熱 , 則營衛之邪解散 , 自然嗽止身涼 , 血不治自止矣 。
邵評 : 此二方 , 是風寒初起 , 邪在於表 , 用為表散之劑 。 至見吐血 、 衄血 , 其邪已化熱入里 , 豈有再用辛溫表散之理 ? 麻桂二方 , 斷非治血之方 。 古人所言風寒在表之時 , 不用麻桂發表 , 以致邪郁成熱 , 熱入傷營分而吐血 、 衄血 , 非見血之後再用麻桂止血也 。 學者切勿以麻桂二湯治血證 , 致誤大事 。 此方實治寒邪不從表達 , 鬱而成熱 , 熱入於裡 , 營絡傷而吐血之正法 。
若內有伏火 , 外感寒邪 , 熱被寒束 , 火逼絡血而致衄血 、 咳血者(寒束於外 , 火遏於內 , 營被火灼而絡傷 , 血隨火而上 , 溢出於口鼻也) , 外症亦惡寒發熱 , 但兼口渴舌乾為異(火熱內遏之症) 。 治宜辛涼 , 清解營衛(辛涼清解 , 乃是正法) 。 須用桂枝 、 羚角 、 石膏 、 黑梔 、 豆豉 、 丹皮 、 黃芩 、 桑 、 杏之屬散之清之 , 次用和血清絡之品調之 。
邵評 : 此與上條合 , 是傷寒而成吐血 。 上條寒邪在表 , 失於表散 , 寒鬱化熱 , 入里傷絡而吐血 。 此條內有伏火 , 寒束於外 , 火逼傷絡而吐血 。 學者最宜甄別 。
有因風寒之邪誤汗動血 , 有因三陽熱盛沸騰經血 , 皆致吐衄(風溫證不可用辛溫發汗 , 誤汗則陽邪亢盛 , 熱入於營 , 血絡受傷而吐衄也) 。 凡見眼閉目紅 、 神昏語亂 、 煩躁漱水(風寒火熱見症) , 皆熱傷血絡之證也 。 宜犀角 、 生地 、 丹皮 、 山楂 、 鬱金 、 銀花 、 赤芍 、 連翹 、 川連之屬(清營解熱之法 , 以清絡中之瘀熱 。 大便秘者(陽明熱結) , 加醋製大黃 , 尤妙 。
邵評 : 此風溫證 , 誤用辛溫發汗 , 熱盛傷營而吐衄之正法 。 與前二條傷寒吐衄不同 。
若兼胸滿而痛者(熱邪挾血 , 瘀阻絡中 , 氣滯作痛) , 血瘀於絡也 。 當攻去之 , 犀角 、 生地 、 歸尾 、 杏仁 、 赤芍 、 楂肉 、 青皮 、 降香 、 大黃之屬行之清之 。
邵評 : 此治瘀血阻於絡中之正法 。
有誤發少陰之汗 , 動其經血 , 從口鼻耳目中出者 , 名下竭上厥 , 不治(誤發少陰汗 , 血隨上升 , 從清竅而出 , 乃陰下竭 、 陽上厥也) 。
有暴吐臭腐之血 , 名內潰(臟腑受傷而內潰也) , 不治 。
蓄血(述古)
凡太陽病不解 , 其邪由經入腑 , 熱結膀胱 , 則血凝蓄 。 血瘀則心氣結 , 故其人如狂 , 血自下者愈 , 邪從血下而解也 。 其外不解者 , 當先解其外 , 宜桂枝湯 ; 外已解 , 但小腹急痛者 , 是蓄血也 , 桃仁承氣湯下之 。
邵評 : 太陽邪熱 , 不從表出 , 隨經入腑 。 腑者 , 膀胱也 。 腑有餘熱 , 則經中之血 , 與熱相搏 , 蓄於下焦 , 名曰蓄血 。 熱邪上熏於心 , 故其人如狂 。 若血不結而下出 , 則熱隨血下而愈 。 如不愈而少腹急結者 , 必用攻法而去之 。 欲用攻法 , 須先審其外症 。 如外不解而攻之 , 血雖去而外邪復入於裡也 , 故必先解外邪 ; 外邪已 , 而但少腹急痛者 , 是蓄血也 , 用桃仁承氣湯以下血散熱 , 乃先表后里之治法也 。 然此治蓄血之輕證 。
太陽病六七日 , 表證仍在 。 脈微而沉者 , 病邪向里也 。 反不結胸者 , 熱結下焦也 。 其人發狂 、 少腹硬滿 、 小便自利者(此條著眼小便自利一症) , 以太陽隨經 , 瘀血而蓄於裡也 , 抵當湯下之則愈 。
邵評 : 太陽六七日 , 表證仍在 。 而脈微沉 , 是經邪陷入太陽之腑也 。 反不結胸而發狂 , 其邪不在上 , 而熱瘀下焦血分也 。 夫蓄血而致發狂 , 熱勢攻心 , 非用單刀直入之將 , 必不能斬關取勝 。 是舍抵當逐血一法 , 更有何藥破其堅壘哉 ! 然此蓄血之重證 , 故用抵當湯直攻其血 , 而不顧表證 。 與上條先表后里不同 , 蓋同一蓄血 , 桃仁承氣治瘀血將結之時 , 抵當治瘀血已結之後 。
又評 : 此條經文 ,「 表證仍在 」 下 , 當有 「 而反下 」 之句 。 誤下熱邪 , 自經入腑 , 結於膀胱而下焦蓄血 , 不成血結胸病 , 則知覺昏昧 , 故發狂 。 此經病傳腑 , 表病傳裡 , 氣病傳血 , 上焦病而傳下焦也 。 少腹居下焦 , 為膀胱之室 , 瘀血留結 , 故硬滿 。 小便自利者 , 病不在氣而在血也 。 下其血而氣自舒 , 攻其里而表自解矣 。
太陽病 , 身黃(濕熱相搏) 、 脈沉結 、 少腹硬(濕熱蓄下焦) 、 小便不利者 , 為無血也(小便不利 , 水結也 ; 小便自利 , 蓄血也) , 此濕熱不行之故 。 小便自利 、 其人如狂者 , 血證諦也 。
邵評 : 身黃脈沉結 、 少腹硬 , 水病 、 血病皆有之 。 小便不利 , 知水與熱結 , 為無血而有水 , 五苓散證也 。 若小便自利 、 其人如狂 , 乃熱與血蓄於下焦 , 為有血而無水 , 抵當湯證也 。 故太陽熱入膀胱 , 有水結 、 血結之分也 。
陽明病 , 其人喜忘者 , 必有蓄血 。 蓋心主血 , 血凝則心氣結而失其官矣 , 故喜忘 。 此素有瘀血 , 非傷寒所得者 , 屎雖硬 、 大便反易(此條以大便反易著眼) , 其色必黑 , 以浮血隨便而下故也 。 俱宜抵當湯下之 。
邵評 : 此借發黃 、 小便不利 , 以辨蓄血之小便自利 。 瘀血是病根 , 喜忘是病情 , 此陽明未病前症 。 夫心為血之主 , 瘀血與熱蓄積既久 , 上干於心 , 故令喜忘 。 屎硬者大便當難 , 今大便反易而黑色 , 是宿血瘀蓄之故 。 以此大便反易之機 , 因究其色之黑 , 乃得其病之根 , 因知前此喜忘之病情耳 。 當用抵當湯入血破結之劑 , 下其瘀血 。 血去 , 熱亦不留矣 。
傷寒有熱 , 少腹滿 , 應小便不利 , 今反利者 , 為有血也 , 當下之 。 不可用峻藥 , 宜抵當丸緩下其血 。
邵評 : 有熱 , 身熱而表證仍在也 。 少腹滿 , 熱入下焦也 。 但滿而不硬 , 其人未發狂 , 何以知其有血 ? 但熱入下焦而少腹滿 , 應小便不利 , 今小便利 , 預知其有蓄血也 。 蓋少腹之滿 , 比硬稍輕 , 當小其制 , 故用丸以緩之 。 以上述仲景 《 論 》, 兼參 《 來蘇集 》、《 類方 》 註釋之 。
又評 : 此預辨蓄血 , 亦以小便之利與不利驗之 。 上條以大便易而黑 , 定其為蓄血 。 此條以小便反利 , 辨其為蓄血 。 審證之精 , 極當細玩 。
蓄血一證 , 雖病在血分 , 亦須分別陰陽治之 。 如血瘀上焦為陽 , 血蓄下焦為陰 。 太陽失表 , 熱瘀於裡 , 蓄血上焦為陽 。 太陽誤下 , 陽氣下陷 , 蓄血下焦為陰 。
邵評 : 蓄血有陰陽之分 。 在上焦者為陽 , 在下焦者為陰 。 上焦由太陽失表 , 熱與血瘀 ; 下焦由太陽誤下 , 陽氣下陷 。
上焦蓄血 , 因不得汗 , 不能發斑而蓄血也(邪不從表外達 , 抑遏入內 , 傷營血而蓄於上焦 , 是陽熱之證也) , 其脈人迎必緊 。 緊者 , 數而有力之象也(陽熱之脈) 。 外症面紅舌燥(熱象) 、 發躁欲狂 , 或頭搖目瞪 、 大便下血水 , 兩手除食指之外 , 其餘各指皆抽掣是也 。 宜犀角 、 桃仁 、 生地 、 赤芍 、 歸尾 、 丹皮 、 丹參 、 鬱金之類清之行之 。
邵評 : 血蓄上焦 , 有陽證而無陰證 , 治以清熱破血之法 。 蓄血下焦 , 有陰證 、 陽證之不同 , 非比上焦蓄血 , 有陽證而無陰證也 。 下焦陽證 , 由邪熱內入下焦 , 熱邪與瘀血蓄結膀胱 , 用攻血攻下治之 。
下焦陽證蓄血 , 即仲景所稱熱結膀胱之證 , 桃仁 、 大黃之屬下之是也 。 若下焦陰證蓄血 , 乃因誤下 , 陽氣下陷 , 陰血受傷 , 血因寒而凝也 。 其見症面白目青(虛寒之證) 、 眉皺目瞪 、 寒戰口噤(寒證見象) 、 舌胎白滑(虛寒舌胎) 、 大便下血水 、 兩手除食指之外其餘各指皆抽掣是也 。 宜溫補之 , 如人參 、 附子 、 白朮 、 當歸 、 肉桂 、 桃仁 、 升麻 、 炙草之類(溫補中陽 , 和營散寒之劑) , 溫補以升陽氣 。 如服藥後 , 寒噤稍止(陽氣流通故噤止) , 一二時復作者(藥輕病重) , 此藥力不及 , 再進之 , 以續陽氣 , 寒噤得止者生(陽回則生 , 陽絕則死) , 不已則死(參 《 傷寒第一書 》 ) 。 凡蓄血證 , 大便下血水 , 見糞者生 , 不見者死(下血水見糞 , 則中樞有權 , 故生 。 無糞 , 則中土幾絕 , 故死) 。
邵評 : 下焦陰證蓄血 , 由於誤下 , 正氣受傷 , 陽虛氣陷 , 陰血凝蓄 。 此陰寒證也 , 與陽邪內結而蓄血者 , 大為不同 。 醫者極當留心 。
熱入血室(附)
婦人傷寒 , 當經水適來適斷之時 , 熱邪乘虛而入血室 , 其症晝日明瞭 , 夜則譫語 , 如見鬼狀(晝輕暮重 , 蓋衛氣晝則行陽二十五度 , 周流二十八脈 , 不與邪爭 , 故輕 ; 夜則行陰二十五度 , 周流五臟 , 與邪相爭 , 故譫語見鬼) 。 若發熱惡寒 , 日輕夜重 , 小腹脹滿者 , 血為熱瘀也 。 當用柴 、 芩 、 紫蘇梗 、 荊芥 、 當歸 、 川芎 、 益母 、 香附 、 楂肉 、 丹參 、 丹皮等和血散邪 。 藥下咽 , 即得汗而解 。 有汗者為表虛 , 前方去紫蘇梗加桂枝(和營化邪)和解之(營衛不和 , 加桂枝以和營) 。 寒熱如瘧者 , 前方亦加桂枝和解之 。 若厥而下利者 , 此非熱邪 , 乃為寒邪所襲也 , 前方去黃芩 , 加桂枝 、 甘草 、 乾薑溫散之(中陽虛而有寒 , 溫中散邪之法) 。 煩渴者屬裡熱 , 去紫蘇 、 香附 , 加黑梔子清之(內熱則清之) 。 若小腹硬滿作痛 , 當以逐瘀為急(瘀血結 , 急宜通瘀散邪為治) , 前方去紫蘇 , 加桃仁 、 紅花 、 延胡 、 牛膝等攻以行之 。 (合參 《 金鑑 》、《 第一書 》 )
邵評 : 血室者 , 營血停留之所 , 經脈集會之處 , 即衝脈 , 所謂血海是也 。 其脈起於氣街 , 並少陰之經 , 夾臍上行 , 至胸中而散 。 婦人經水來 , 則血下行 , 血下則經脈空虛 , 熱邪乘虛而入血室也 。 晝屬陽而主氣 , 暮屬陰而主血 , 熱邪入血室而為病 , 故晝輕而暮重 。 夫血室雖衝脈所屬 , 而心君實血室之主 , 熱入其室 , 其主必昏 , 故有譫語 。 肝藏血而藏魂 , 血去熱入則肝虛 , 魂不安而妄見 , 故如見鬼狀 。 少腹是沖之部分 , 邪入於沖 , 沖主血 , 血與熱邪積蓄於中 , 故小腹脹滿也 。 用散邪行血之劑 , 邪去經調 , 其病自解 。
又評 : 熱入血室而譫語 , 其病由肝 。 故仲聖有刺期門穴法 , 以瀉肝之募 。 恐人見譫語 , 誤認陽明胃腑之證 , 故又戒曰 : 無犯胃氣及上焦 , 必自愈 。
痞
(述古 , 註釋參 《 來蘇集 》 )
痞與結胸 , 同為硬滿之證 , 當以痛為辨 。 滿而硬痛 , 為結胸 , 為實熱 , 宜陷胸法治之 ; 滿而不痛 , 為痞滿 , 為虛熱 , 宜用瀉心法治之 。 然結胸未甚 , 亦以瀉心法治之足矣 。 蓋實者為結胸 , 虛者為痞滿 , 兩病兼參可也 。
邵評 : 痛者為結胸 , 不痛者為痞 。 痞屬虛而無形 , 結胸為實而有形也 。
《 論 》 曰 : 傷寒五六日 , 嘔而發熱 , 柴胡證具 , 而以他藥下之 , 但滿而不痛 , 此為痞 , 宜半夏瀉心湯 。
邵評 : 此少陽病誤下而成痞結之證也 。 嘔而發熱 , 小柴胡證也 。 設有下證 , 亦宜大柴胡 。 而以他藥下之 , 誤矣 。 誤下邪氣陷入 , 偏於少陰之半里 , 而為無形之痞結 , 故但滿而不痛 , 用半夏瀉心湯開痞散邪 。 其方用乾薑散寒 , 芩 、 連瀉熱 , 半夏散結止嘔 , 參草補胃氣以助半夏開寒結 , 而痞自解 。
傷寒中風 , 醫反下之 , 其人下利日數行 、 穀不化 、 腹中雷鳴 、 心下痞硬而滿 、 於嘔心煩不得安 。 醫見心下痞 , 謂病不盡 , 復下之 , 其痞益甚 。 此非熱結 , 但以胃中虛 , 客氣上逆 , 故使硬也 。 甘草瀉心湯主之(此誤下而中氣受傷 , 客氣上逆之證 , 胃虛而痞滿也) 。
邵評 : 邪盛於表 , 醫誤下之 , 而下利腹鳴 , 完穀不化 , 腸胃之裡虛可知矣 。 心下痞硬而滿 , 乾嘔心煩不得安 , 是表間邪熱 , 因誤下而內陷於心間 , 上攻而復下注 。 非中氣之空虛 , 何致邪氣之淫溢若此 ! 則痞為虛痞 , 硬為虛硬 , 滿為虛滿也明矣 。 醫者不識是虛 , 以為結熱未盡 , 而復誤下之 , 是已虛而益虛也 。 虛則氣不化而邪上逆 , 痞滿更加矣 。 故復申明上文之證曰 : 此非結熱 , 以胃中虛 , 客氣上逆 , 故使硬也 。 用半夏瀉心湯開痞瀉熱 , 加甘 、 棗和胃之陰 , 半夏啟胃之陽 , 坐鎮中州 , 不使下焦客氣上逆 , 仍用芩 、 連以瀉已逆之痞氣 。
傷寒大下後 , 復發汗 、 心下痞 、 惡寒者 , 表未解也 , 不可攻痞 , 當先解表 , 表解乃可攻痞 。 解表宜桂枝湯 , 攻痞宜大黃黃連瀉心湯 。
邵評 : 大下復汗 , 正虛邪入而心下痞 , 似宜治痞 。 然外有惡寒之症 , 邪雖入里 , 而表猶未解 , 內外俱病 , 不可輕攻其痞 。 當先以桂枝湯解其表 , 後用大黃黃連瀉心湯攻其痞 。 不然 , 恐痞不解 , 而表邪復入於裡 , 病益增重耳 。 此先表后里之治法 。 至大黃黃連瀉心湯 , 治君火亢甚 , 不得下交於陰而成痞 , 故藥不煎而泡 , 欲其輕揚清淡以滌之 , 用其氣不用其味也 。
心下痞 、 大便硬 、 心煩不得眠 、 惡寒汗出者 , 附子瀉心湯主之 。
邵評 : 痞而便硬 、 心煩不眠 , 里之邪熱有餘也 。 而復惡寒汗出者 , 表陽虛而正不足也 。 故用三黃以瀉熱 , 加附子以復其陽氣也 。 雖然 , 此證邪熱有餘而正陽不足 , 設治邪而遺正 , 則惡寒益甚 , 或補陽而遺熱 , 則痞滿愈增 。 不得已用寒熱並投 、 補瀉互治之法 。 三黃寒而生用 , 附子熱而煮汁 , 生熟異性 , 寒熱異氣 , 合和與服 , 各奏其功 , 亦一片苦心也 。
傷寒汗解之後 , 胃中不和 、 心下痞硬 、 於噫食臭 、 脅下有水氣 、 腹中雷鳴下利 , 生薑瀉心湯 。
邵評 : 汗解之後 , 胃中不和 , 既不能運行真氣 , 又不能消化飲食 。 症見心下痞硬 、 乾嘔食臭 , 是中焦不和 , 不能消穀 , 故令人噫暖 。 脅下有水氣 , 腹鳴下利 , 是土虛不制水 , 而水邪為患 , 實則胃氣不和 。 是太陽之餘熱 , 挾陰寒之水氣 , 內侵而處其中也 。 故以瀉心開痞 , 主生薑散水以名湯 , 佐以人參 、 甘 、 棗 , 則益胃氣以生津液 , 乾薑 、 半夏破陰以導陽 , 芩 、 連瀉陽以交陰 , 通方破滯宣陽 , 亦瀉心之義 。
又評 : 觀此條 , 可見痞證不皆由誤下而成 。 有汗後津液干 , 脾胃氣虛 , 陰陽不得升降而成痞者 , 用生薑瀉心湯 , 以開痞清濕熱 , 兼助脾胃之氣也 。
傷寒發汗 , 若吐若下解後 , 心下痞硬 、 噫氣不除者 , 旋覆花代赭石湯主之 。
邵評 : 發汗吐下 , 火邪已去 , 而心下痞硬 , 噫氣不除者 , 心氣大虛 , 表寒乘虛結於心下 , 心氣不降而上出於口也 。 乃中虛胃弱而不和 、 痰氣上逆之證 , 用此湯補中和胃而止虛逆 。 方中旋覆花味鹹 , 咸以軟堅 , 行水下氣 , 代赭味苦質重而降逆氣 , 半夏 、 生薑辛溫而消痰行水 , 參 、 甘 、 大棗甘溫補中而和胃氣也 。
又評 : 此因三法後 , 心氣虛 , 不可復用瀉心 , 故制此湯以散結消痞 。
痞滿
新法(參 《 葉案 》 )
按 : 胃居心下 , 心下痞 , 即胃痞也 。 不曰瀉胃而曰瀉心 , 恐人誤認為傳入陽明 , 而以治陽明法治之也(治陽明法者 , 下法也) 。 傷寒誤治咸痞 , 五瀉心法已盡 。 但此外尚有暑濕痰食 、 痧穢凝結成痞者 , 亦宜兼參 。
如膈悶心煩(邪在上焦) 、 痞滿而喘急者(痰熱阻於上焦 , 肺不宣化也) , 熱痰內閉也 。 宜梔豉湯 , 加川鬱金 、 瓜蔞仁 、 枳實 、 杏仁之類(滌痰清熱)開之宣之 。
邵評 : 此痰熱內結於肺之正法 。
如脘中痞悶(邪阻中宮) , 而兼頭脹目黃(濕熱上蒸) 、 脈象濡澀者(邪滯脈道) , 此暑濕伏邪凝滯胸中也 。 宜清疏中宮 , 川連 、 枳實 、 半夏 、 厚朴 、 鬱金 、 草蔻 、 滑石粉 、 茯苓皮之類 。
邵評 : 此暑邪挾濕凝滯肺胃之正法 。
如胸中痞悶(暑熱入肺) 、 身熱口渴 、 舌胎白燥者(溫暑在肺衛舌胎) , 此暑邪阻於氣分也 。 宜清暑達邪 、 宣泄肺衛 , 滑石粉 、 廣鬱金 、 枳實 、 橘紅 、 黃芩 、 知母 、 桔梗 、 竹茹之類以清氣分之熱 , 痞自開矣 。
邵評 : 此暑熱入於肺衛之正法 。
如脘痞滿悶 、 舌胎白膩(濕邪舌胎) 、 脈濡緩 、 口不渴者(濕邪阻氣之脈濕之據也) , 此濕邪阻於氣分也(濕未化熱 , 阻於氣分) 。 法宜開泄 , 用二陳湯去甘草 , 加茅朮 、 白蔻 、 鬱金 、 枳實 、 厚朴 、 杏仁 、 通草之屬(滲濕溫化 , 開氣散邪) , 以開濕結 , 痞滿自除 。 若觸穢暑(痧穢暑熱) , 兼挾食滯 , 脘中痞滿(食滯中宮) 、 飽悶嘔惡(痧暑內遏) 、 腹中板痛(食阻氣機) , 亦宜清疏中宮 。 如廣藿香 、 川鬱金 、 枳實 、 川連 、 白蔻 、 厚朴 、 木香汁 、 生楂肉 、 萊菔子之類 , 以芳香逐穢 , 運中化滯 。
邵評 : 此暑濕挾食 , 滯伏中宮 、 中上二焦 , 又吸穢濁 , 阻滯氣機之正法 。
若穢挾食結於下焦 , 二便不通(邪食結閉) 、 胸腹脹滿(邪阻氣結) 、 痛楚難忍者 , 非枳實大黃承氣輩(攻邪導滯)不除 。
邵評 : 此暑穢食滯 , 結於下焦之正法 。
若怒動肝火 , 或怒後加餐而成痞滿(肝火怒氣兼挾食滯) , 或結於左脅(肝膽部位)之下 , 舌黃口渴(火熱之徵) , 脈弦數(肝脈) , 或兼脅痛吞酸(肝火見症) , 左金加川鬱金 、 枳實之類主之(平肝火以化滯) 。
邵評 : 此肝火挾食 , 阻滯氣機而成痞滿之正法 。
若暑濕之邪未清 , 誤投補劑 , 以致胸膈脹滿 、 脘中痞悶(誤補增邪阻氣成痞) 、 硬痛(補藥與邪氣內結 , 故痛) 、 幾成結胸者 , 亦宜瀉心法治之(開痞泄邪) 。 如二陳 、 枳實 、 厚朴 、 川連 、 楂肉 、 鬱金 、 萊菔子 、 木香汁之類 , 以消導運中 。
邵評 : 此暑濕未清 , 誤用補藥 , 與邪相結 , 幾成結胸重病之正法 。
結胸(述古)
傷寒病發於陰 , 下之太早 , 則成痞硬 ; 病發於陽 , 下之太早 , 則成結胸 。 均為表邪乘虛入里 , 而成硬滿 。 按之不痛者為痞滿 , 屬虛邪 ; 硬滿按之大痛者 , 為結胸 , 實邪也 。 因熱入有淺深 , 故結胸分大小 。 從心下至小腹 , 硬滿而痛不可按者 , 為大結胸 。 其脈沉緊 , 其症但頭汗出 、 項強如痙 。 此由太陽失表而誤下 , 邪入胃中 , 與不得化汗之水氣相結而成也 。 夫太陽寒水之氣 , 結於陽明 , 當以大陷胸湯猛烈之劑 , 竟從陽明攻陷 , 大黃陷熱結 , 甘遂攻水結 , 佐以芒硝之咸 , 制二者之苦 , 不令直行而下 , 使其引入硬滿 , 軟堅破積 , 導去熱邪 。
邵評 : 此推原結胸與痞之故 。「 下之太早 」 一旬 , 是此二證之關鍵 。 病發於陰 , 誤下而熱不得散 , 則為痞硬 ; 病發於陽 , 誤下而熱邪內陷 , 則為結胸 。 所以然者 , 病邪在經 , 本當發散 , 而反下之 , 裡氣則虛 , 邪氣因入而與飲相搏為病也 。 但痞滿而按之不痛者 , 乃無形熱結 , 故曰虛邪 。 硬滿而按之大痛者 , 乃有形之邪熱結於胸中 , 故曰實邪 。 若大結胸邪入深 , 故硬痛從心下至小腹 。 小結胸邪入淺 , 故痛只在心下 。 此明所以成結胸與痞之因 , 結胸有大小之分 , 痞與結胸有虛實之別 。 誤下而邪內入 , 水邪結於胸脅 , 熱邪入於腸胃 , 為熱實結胸 , 以致心下小腹痛不可按 。 脈沉為邪入里 , 緊為水氣內結 , 但頭汗出 , 是水熱內結而氣上蒸也 。 熱與水結 , 胸膈緊實 , 上連於項 , 但仰而不能俯 , 如痙狀也 。 如此脈症 , 由於太陽經病失表而誤下 , 熱入內實 , 與水相結 , 水結於內 , 則熱不能散 , 熱實於內 , 則水不得行 。 故用大陷胸湯 , 甘遂以直攻其水 , 硝黃以大下其熱也 。
又評 : 此脈症不異於寒實結胸 , 故必審其為病發於陽 , 誤下熱入者 , 方可用大陷胸湯 。 若不誤下 , 則熱不入 ; 熱不入 , 則水不結 。 若胸脅無水氣 , 則熱入陽明而成胃實之證 , 不作結胸矣 。 此因誤下熱入 , 太陽之邪隨熱陷入 , 與水相結 , 而成熱實結胸 。 心下至小腹痛滿而不可按 , 其脈又沉緊 , 似是大承氣證 。 然滿痛雖至小腹 , 而尚未離心下 , 是水熱互結 , 與陽明之燥屎不同 , 故用甘遂破飲 , 而不宜枳樸之散氣也 。 若誤用承氣 , 水結不散 , 其變不可勝言矣 。 且大結胸著重在熱實 , 外雖無熱 , 內有大熱也 。 太陽誤下成熱實結胸 , 太陰誤下成寒實結胸 , 所謂病發於陽 , 誤下熱入而成結胸也 。
如只在心下 , 不及胸腹 , 按之知痛 , 不甚硬者 , 為小結胸 。 其脈浮滑 , 是水與熱邪凝結 , 痰飲留於胸膈脈絡間也 。 故用小陷胸湯 , 以陷中焦脈絡之邪 , 使從無形之氣而散 。 栝蔞生蔓草 , 故能入絡 , 以陷膈上之痰 ; 半夏成於陰月 , 故能通陰以散結氣 ; 黃連以陷胸中之熱 , 熱解痰開 , 其結自散 。
邵評 : 小結胸證 , 其痛只在心下 , 不及脅腹 。 按之不硬者 , 是痰熱搏結於心下 , 不因妄下而成也 。 視大陷胸輕 , 故立方分大小 。 其脈浮滑 , 浮為熱而滑為痰也 。 痰熱結於中上二焦 , 用小陷胸湯 。 黃連之清熱 , 輕於大黃之攻下 ; 半夏之滌痰 , 輕於甘遂之破水 ; 瓜蔞之潤利 , 輕於芒硝之軟堅 。 而其開除胸中結邪之意 , 無不同也 。 且小結胸痰熱阻於上中二焦 , 乃無形之氣結 。 上條大結胸 , 水熱結於中下二焦 , 是有形之實結 。 結胸有輕重 , 故立方分大小 。
若結胸 , 身有微熱 、 頭自汗出 、 胸中漉漉有聲者 , 水結胸也 , 大陷胸丸(丸者 , 緩也 。 丸以緩之 , 取白蜜之甘緩 , 留一宿乃下 , 是以攻劑為和劑也)主之 。
邵評 : 水結胸 , 身有微熱 , 頭自汗出 , 是水氣熱結於胸脅之間而上蒸也 。 漉漉有聲音 , 水與氣結而氣滯不利也 。 用硝黃以下微熱 , 亭杏以開氣 , 甘遂以泄水也 。 且水結胸 , 水結因於氣結 , 氣結因於熱結 , 以大陷胸丸破結泄水 , 盪滌邪熱 , 此病在上膈 , 故加葶杏以開氣閉 。
若結胸硬滿而痛(瘀血之徵) 、 漱水不欲咽者 , 血結胸也(瘀血與邪停阻於心膈之間 , 凝聚不散 , 按之硬痛者 , 為血結胸證) 。 由於血瘀不能衄解 , 或已衄未盡 , 或婦人經水適來適斷(血瘀而成 , 血結胸由此數端而致) , 皆能成之內實者 , 桃仁承氣攻之 ; 未實者 , 和血散結湯治之(已實而成結胸者 , 當攻其血結 ; 但瘀而未結實者 , 宜行瘀破結治之) 。 (合參 《 來蘇集 》、《 選注 》、《 金鑑 》 ) 。
邵評 : 此條血結胸 , 由瘀血邪熱凝結而成 , 有已實未實之分 , 宜辨別施治 。
太陰腹滿時痛 , 誤下之 , 成寒實結胸 。 無熱證者 , 濕氣與寒邪所結之痰飲也 , 三物白散主之 。 寒實結胸 , 由於太陰誤下而成 , 故用(桔梗開提 , 利膈寬胸 ; 貝母開鬱 ; 巴豆辛熱 , 斬關直人 , 破陰結而散寒邪也)白飲和服 , 甘以緩之 , 取其留戀於胸 , 不使速下耳 。 參 《 來蘇集 》。
邵評 : 太陰寒邪在裡 , 而誤下之 , 寒邪與寒藥相結 , 成寒實結胸 , 與結胸實熱者不同 。 無熱證者 , 不四肢煩疼也 。 此非陽邪 , 無口燥煩渴等見症 。 故用三物白散溫下之劑 , 以散寒而除實也 。
若飲食在胃 , 未當下而早下之 , 胸膈高起 , 手不可近 , 此食因寒凝而成(食滯結胸 , 由於停食早下 , 寒藥與食滯凝結而成)結胸 。 宜理中加枳實 、 厚朴之類 , 溫胃和中 , 不可進寒涼 。 參 《 奧旨 》。
邵評 : 食停胃中 , 在中上二焦未化糟粕 , 切不可下 。 必待其食化成屎 , 而滯於腸胃之間者 , 方可下之 。 若早下之 , 寒藥與食凝結中宮 , 而成食滯結胸之證 。 是必用溫運中陽 , 化滯散結之劑 , 使中陽健運 , 食化而寒結自開矣 。
結胸又有不因誤下而成者 , 此結胸乃邪傳入里 , 實熱結於胸 , 非下後之變證也 。 如 《 論 》 云 : 傷寒六七日 , 結胸熱實 , 脈沉而緊 , 心下痛 , 按之石硬者 , 大陷胸湯主之是也 。 此不云下早 , 但云熱實 , 乃傷寒實邪傳裡 , 不因誤下而自結聚於胸者也 。 治法總當以痞滿門諸法 , 酌其輕重 , 從乎緩治為當 。 再用外罨法(外治罨法大妙 , 景岳有方) , 以解散胸中實邪 , 取效尤捷 。 參 《 景岳 》。
邵評 : 此熱實二字 , 最宜著眼 。 熱邪傳裡 , 填實胸中 , 而內結既熱且實 , 脈復沉緊 , 似是大承氣證 。 然結在心下而不在腹中 , 雖按之石硬而痛 , 亦是水食互結於胸膈 , 與腸胃之燥糞迥別 。 故用大陷胸湯 , 硝黃以下其結熱 , 甘遂以破其水飲也 。 然此為大結胸而設 , 若不因誤下而邪入於裡 , 或但痞結而不石硬 , 或按之不痛者 , 此結而未實 , 故不用陷胸 , 而以痞滿門瀉心諸法治之 。 因病未甚 , 治亦從緩 。
又評 : 此結胸不由誤下而成 , 是邪熱自入於裡 , 與內蓄水飲及痰食互結於胸中也 。
結胸與臟結(結胸屬陽而臟結屬陰) , 皆因下早 , 邪氣入里而成 。 邪與陽結(邪與陽結宜開)為結胸 , 邪與陰結(邪與陰結當溫)為臟結 。 結胸在心之分 , 臟結在腎之分 。 結胸可治 , 陽主生也 。 臟結不治 , 陰主殺也(臟結見症錄出於後 , 當參究之) 。 參 《 來蘇集 》。
《 經 》 文曰 : 按之痛 , 寸脈浮 , 關脈沉 , 名曰結胸也 。 如結胸狀 , 飲食如故 , 時時下利 , 寸脈浮 , 關脈小細沉緊 , 名曰臟結(此借結胸以明臟結之不同) 。 舌上白滑胎者 , 難治 。 又曰 : 臟結無陽證(無太陽表熱) , 不往來寒熱(無少陽半表半裡之熱) , 其人反靜(無陽裡熱) , 舌上胎滑者 , 不可攻也(胸中有寒而丹田無熱 , 純陰當溫之證) 。
又曰 : 病人脅下素有痞 , 連在臍旁痛 , 從小腹入陰筋者(寒邪凝結三陰 , 尤重在肝) , 此名臟結 , 死 。
此借結胸以辨臟結之異 。 結胸與臟結症相似 , 而固各別也 。 結胸者 , 邪結胸中 , 按之則痛 ; 臟結者 , 邪結腸間 , 按之亦痛 。 如結胸者 , 謂如結胸之按而痛也 。 然胸高而臟下 , 胸陽而臟陰 , 病狀雖同 , 而所處之位則不同 。 是以結胸不能食 , 臟結則飲食如故 ; 結胸不下利 , 臟結時時下利 ; 結胸關脈沉 , 臟結則更小細緊 。 而其病之從表入里 , 與表猶未盡之故 , 則又無不同 , 故結胸與臟結 , 其寸脈俱浮也 。 舌上白胎滑者 , 在裡之陽不振 , 入結之邪已深 , 結邪非攻不去 , 而臟虛又不可攻 , 故曰難治 。 此病關於臟 , 是結在無形之氣分 , 五臟不通 , 故曰臟結 。
此承上條 , 申明臟結病所以難治之故也 。 結胸是陽邪下陷 , 尚有陽證見於外 , 故脈雖沉緊 , 有可攻之理 。 臟結是積漸凝結而為陰 , 五臟之陽已竭也 , 外無煩躁潮熱之表證 , 不往來寒熱 , 其人反靜 , 則內動外達之機俱泯 。 舌無黃黑芒刺之形 , 反見滑胎 , 是邪氣伏而不發 , 正氣弱而不振 , 雖有硬滿之證 , 即欲攻之 , 不可攻已 。 蓋即上文難治之端 , 而引其說如此 。 不得已 , 用四逆 、 理中輩溫之 , 或有可生之機 。 此條是臟結死證 。 臟結之證 , 不特傷寒 , 即雜病亦有之 。 曰脅下素有痞 , 連及臍旁 , 則其病久而非暴矣 。 臍為立命之原 , 臍旁者 , 天樞之位 、 氣交之際 , 肝脾腎三臟之陰凝結於此 。 連臍旁而痛 , 從小腹入陰筋者 , 其邪深入而非淺 。 少腹者 , 厥陰之部 , 兩陰交盡之處 。 陰筋者 , 宗筋也 , 今人多有陰筋上衝小腹而痛死者 , 名曰疝氣 , 即是此類 。 其邪既久且深 , 攻之不去 , 補之無益 , 雖不卒死 , 永無愈期 , 故曰死也 。
下利
下利述古
三陽合病下利 , 有熱無寒 。 三陰下利 , 自利屬寒 , 陽陷屬熱 。 太陽陽明合病 , 自下利者 , 此風邪入胃也 。 脈浮而長 , 所見皆太陽證 。 以下利故知與陽明合病也 。 用葛根湯 , 表提風邪 , 利自止矣 。
邵評 : 下利有寒熱之不同 。 三陽合病下利 , 邪化熱而入里 , 無表證也 。 三陰下利 , 有直中 、 傳經二因 : 直中下利為寒 ; 從陽經傳入者 , 為熱利也 。 太陽之邪 , 併入陽明而自下利 , 為太陽陽明合病 。 合病下利者 , 裡氣得熱而下行也 。 脈浮為太陽 , 長為陽明脈 。 見太陽證者 , 太陽之邪 , 初入陽明之裡 , 兩陽合明 , 邪氣大盛 , 表實裡虛 , 故外見太陽證 , 而里則下利也 。 用葛根湯 , 辛甘發散 , 以從陽解 。 兩陽相合之邪 , 下者舉之之法也 。 且太陽陽明合病下利 , 是太陽證內陷陽明 , 故用表劑 , 中加葛根 , 以清裡熱 。
若桂枝證 , 誤下而利不止 、 脈促(此促脈 , 數而有力 , 時一止也)者(誤下而陽邪入里 , 熱迫而下利不止也 , 脈促者 , 陽氣重也) , 表未解也 。 汗出而喘 , 當用葛根黃芩黃連湯外解表邪 , 內清裡熱 。
邵評 : 陽陷於內者十之七 , 留於表者十之三 , 故曰表未解也 。 邪束於表 , 陽擾於內 , 故喘而汗出 。 表裡俱病 , 用葛根之辛涼以解表 , 用芩連之苦寒以清裡也 。
太陽少陽合病 , 自下利者 , 黃芩湯 。 此熱邪已入少陽之裡 , 膽火大熾 , 移熱於脾 , 故自下利 、 脈浮而弦 。 外症必頭痛胸滿 、 口苦咽乾 、 目眩 , 或往來寒熱 。 熱邪不在半表而在半里 , 故不用柴胡而主黃芩 。 嘔加半夏 、 生薑 , 治痰飲也 。
邵評 : 少陽居半表牛里 , 比陽明為尤深 , 邪熱更易內侵太少 。 兩陽合病 , 陽盛陰虛 , 陽氣下陷入陰中 , 故自下利 , 而治法與陽明不同矣 。 太陽陽明合病 , 其邪初入陽明之表 , 邪近於外 , 故用葛根驅邪 , 使從外出為順 。 太陽少陽合病 , 是邪已入少陽之裡 , 邪入於內 , 故用黃芩治之 , 使從內出為易 。 夫熱淫於內 , 黃芩之苦以清之 ; 腸胃得熱而不固 , 芍藥之酸 、 甘草之甘以收固之 。 酸苦湧泄為陰 , 亦通因通用之法也 。 若嘔者 , 熱邪上逆也 , 故加半夏 、 生薑以散逆氣 。 而黃芩之清裡 , 亦法之所不易矣 , 且黃芩湯 、 小柴胡加減方也 。 熱不在半表 , 已入半里 , 故以黃芩清裡 。 雖非胃實 , 亦非胃虛 , 故不須人參補中也 。 或云此少陽指三焦 , 不指膽 。
少陽陽明合病 , 自下利者 , 其脈不負者順也 , 負者失也(陽明脈 、 太少陽脈弦 , 此為順脈 。 若大而不弦 , 負在少陽 ; 弦而不大 , 負在陽明 。 少陽木而陽明土 , 互見克賊 。 負者 , 少陽旺而陽明衰 , 木剋土也) 。 滑而數者 , 有宿食也 , 當下之(脈數為在腑 , 滑為有食 , 宜大承氣下之) 。 如發熱嘔惡 、 心下痞硬 , 或往來寒熱 , 大柴胡湯主之(下利而發熱嘔惡 、 心下痞硬 、 往來寒熱者 , 此無形之熱結於心下 , 是表裡俱實之候 , 故用大柴胡兩解表裡之法) 。
邵評 : 陽明脈勝則洪緩 , 為不負而順 ; 少陽脈勝則弦緊 , 為負而逆 。 且三陽合病下利 , 惟少陽陽明為重 , 土受木克也 。 故陽明脈勝為順(少陽負而陽明不負 , 自負中之順脈) , 陽明脈負為失 , 失者死也 。 註釋參 《 來蘇集 》。
三陰下利(此三陰自中寒邪而下利之證) , 俱詳見本病下 。 如腹滿而痛 、 吐利交作(此太陰從寒中 , 陽虛而不運也) , 或下利清穀 、 吐利四逆(寒中少陰 , 陰盛格陽之證) , 或下利身重 、 小便不利等症(此少陰中寒 , 陽虛水積下焦也) , 皆屬三陰本臟虛寒 , 當以理中(溫運中陽) 、 四逆(救陽散寒) 、 真武(扶陽鎮水)輩治之 。
邵評 : 此三陰自受寒邪而下利之正法 。
三陰熱邪(三陰熱邪從陽經傳入者也)下利 , 太陰有暴煩下利 、 腹滿大痛 、 咽乾而渴之症 。 少陰有自利清水 、 色純青 、 心下痛 、 口乾燥之症 。 俱是轉屬陽明 , 宜承氣輩主之 。 少陰又有四逆 、 泄利下重 、 小便不利 、 腹中痛之症 , 亦屬熱邪 , 宜四逆散 。 厥陰熱利下重 、 渴欲飲水 、 脈弦而數 , 此風木熱邪乘脾 , 白頭翁湯主之 。
邵評 : 陽經熱邪 , 傳入太陰 , 熱灼津傷 , 轉屬陽明 , 而成胃實見症 , 皆熱實之象 , 故可用下法 。 若少陰熱並陽明之證 , 少陰經中熱極 , 則迫其水下流 , 而腎水燥 , 燥則腸中之物更堅 , 故利清水 。 色純青者 , 腎弱而肝反侮之也 。 心下痛為實 , 口乾燥為熱 , 用大承氣急下燥屎以存津也 。 至於四逆 , 四肢逆冷也 , 陽氣不達於四肢 , 故逆冷 。 泄利下重 , 是陽邪下陷入陰 , 陽內而陰反外 , 陰陽脈氣不順接也 。 小便不利腹痛 , 水氣為患也 。 用四逆散 , 和解表裡之邪 。 惟熱邪傳入厥陰 , 為協熱下利 。 熱利下重 , 乃濕熱穢氣 , 郁遏於下焦廣腸 , 故魄門重滯 , 雖利而難出也 。 渴欲飲水者 , 以里有熱 。 傳經之邪 , 厥陰受之也 。 弦為肝脈 , 數則裡熱也 。 用白頭翁辛淡以除邪氣 , 連 、 柏苦寒以清熱 , 秦皮苦涼性澀 , 入厥陰而止利也 。
又評 : 少陰四逆者 , 四肢厥冷也 。 此非熱厥 , 乃太陽初受寒邪 , 便入少陰之證 。 少陰為陰樞 , 邪氣居之 , 可進可退 , 故其病每多或然之症 。 因取四味以散四逆之邪 , 此少陰氣分之下劑也 。
凡厥陰病 , 先發厥 , 後發熱(先厥後熱 , 陰轉陽也) , 不退者 , 必便膿血也 。 脈數有力 , 從陽治 ; 脈沉無力 , 從陰治 。
邵評 : 熱不退者 , 陽邪盛也 。 陽盛則傷陰絡 , 故知必便膿血也 。 便血而脈數有力者 , 宜滋陰清熱 , 從陽治之 ; 脈沉無力者 , 當溫中和營 , 從陰治之 。
下利新法
凡傷寒熱邪正盛之時 , 必在陽明胃經(陽經熱邪傳入三陰 , 亦必轉屬陽明而成胃實 。 蓋三陰以胃為出路也) 。 陽明以胃實為病 , 故大便不通 。 然火證往往下黃黑稠黏之物(熱邪下注腸胃而下利 , 正糞仍不通行) , 此熱邪火逼大腸 , 非痢也(溫熱時疫濕熱從腸而下 , 大便多瀉 , 是熱迫也) , 雖通仍作不通論 , 只用清火解毒 , 以治陽明 , 其利自止 。
邵評 : 熱結腸胃 , 下迫大腸而下注 , 治宜清化火熱 。
如傷寒熱證 , 下利純清水 , 或黃沫潮濕 , 腹硬 , 脈沉滑有力者 , 此名旁流 。 因腸中有燥屎阻塞 , 水漿從旁滲出 。 病在陽明(病在大腸) , 非關脾也 , 導去燥屎 , 其痢自止 , 小承氣湯加黃連 。
邵評 : 所下皆是水沫 , 吃下之湯水 , 隨熱下注 , 腸中有燥屎內結 , 水從旁漏也 。 下其燥屎 , 熱退則愈 。 蓋燥屎在腸 , 水從旁漏 , 非下不可 。
有陽明火證 , 邪火不殺穀 , 吃湯下湯 , 吃水下水 , 此有陽明實證可據 , 非若脾腎俱敗者比 。 亦只清其火邪 , 其利自止 。
邵評 : 胃中火盛 , 水穀消化不及 , 則穀不化 。 火性急速 , 不能停留 , 故一吃即利 。 此火迫下江 , 必有實熱見證 。 實火脈象形於外 , 與脾腎陽虛火衰 , 不能消化 , 下利清穀者 , 大相天淵 。 清化胃中邪火 , 利可自止 。
廉按 : 胃中火盛 , 邪熱不能殺穀 。 火性急速 , 迫而下注也 。 所下糞水 , 必熱而色赤 , 臍腹肛門 , 必有一種熱氣下注 。 外症及脈 , 亦有實火憑據 。 如此分辨 , 自與脾腎虛寒之下利清穀不同也 。
有一種外感風寒 、 內傷飲食(表裡俱實之證) , 其症頭疼惡寒發熱(表邪見症) 、 噁心飽悶(內傷見症) 、 腸胃窘迫而泄痢者 , 此表裡俱病(飲食內傷 , 則中氣亦傷 , 表復有邪內迫 , 是以下利 , 非誤治後變病) 。 法當外散表邪 , 內消積滯(治以疏表和里 , 表邪解則食化而泄利自止) , 不在傷寒變病之例 。
邵評 : 表裡交病 , 外邪內迫而下利 , 宜疏表和里兩解治之 。 如枳 、 桔 、 梔 、 豉加葛根 、 焦雞金 , 最妙 。
有一種表熱裡寒之證 , 初起頭疼惡寒發熱 , 繼即下利清穀(陽衰不能化谷) 、 脈浮而遲(浮為表而遲是虛寒) 、 口不渴飲(不渴是虛寒憑據) , 俗名漏底傷寒(重症也)是也 。 良由其人脾胃本虛 , 一感外邪(中虛邪入) , 即得直入腸胃 , 不在太少留連 , 速當溫中散寒 。 如紫蘇 、 桂枝 、 羌活 、 厚朴 、 廣皮 、 木香 、 茯苓 、 甘草之類 。 甚者 , 加冬朮 、 乾薑 。
邵評 : 此與上條有輕重虛實之不同 。 上條表有風邪 , 而內傷飲食 , 是表裡俱實 。 此條表有熱邪 , 而里則虛寒 , 是表實裡虛 。 中陽虧乏 , 表邪乘虛內入 , 直走腸胃而下利也 。 治宜溫運中陽 , 外散表寒 , 與上條治法不同 。 此方治脾胃中虛有寒 , 表邪入里而下利 , 的是正法 。
若陽邪傳裡 , 熱邪攻於腸胃 , 而變下利膿血者(熱入下焦 , 陰血受傷) , 重證也 。 然亦有寒熱之分 。 蓋邪至三陰 , 為日己久 , 實者則從陽化熱 , 虛者則從陰化寒矣(陽氣盛則從陽化熱 , 陽氣虛則從陰化寒) 。 如少陰下利 , 用豬苓湯者(滋陰利水而清熱) , 從陽化熱也 。 用桃花湯者(培土升陽以固澀) , 從陰化寒也 。 辨證之法(分辨寒熱 , 辨證精詳 , 醫者當熟記之) , 以脈數有力為熱 , 脈緩無力為寒 ; 舌燥口渴屬熱 , 舌潤不渴屬寒 ; 小便赤澀屬熱 , 清白屬寒 ; 下利腸垢屬熱 , 鴨溏屬寒 ; 熱利臍下必熱 , 寒利臍下必寒 。 熱利當清其腸(清化腸胃邪熱) , 寒利當溫其下(溫補脾腎虛寒) 。
邵評 : 陽經熱邪傳於裡 , 有化寒化熱之不同 。 辨別精明 , 須熟記之 。
凡傷寒疫癘 , 熱邪傳裡 , 下利腸垢(熱穢內滯腸腑) , 或下鮮血(營血受傷 , 血熱下注) 、 小溲赤澀 、 舌胎黃燥如刺(陽明熱邪舌胎)或紅刺如楊梅狀(邪入營分舌胎) 、 身熱口渴 、 六脈洪數(陽明大熱脈也) 、 臍腹大痛者 , 此熱毒內攻腸胃也 , 不治則爛矣(熱邪穢毒蘊伏於腸胃之間 , 大熱燔灼如焚 , 不急下之以清火解毒 , 必致腸胃腐爛而死 , 醫者不可不知) 。 急用大黃 、 芩 、 連 、 銀花 、 丹皮 、 芍藥 、 甘草之屬下之清之 , 繼用鮮生地數兩代大黃 , 以養陰解毒(先下其毒 , 次用甘寒之品以滋液救焚 , 此治法之次序也) 。 若下利腸垢 , 其勢稍緩者 , 宜黃芩湯(症勢稍輕 , 邪在上焦肺分 , 肺熱下注大腸而下利 , 用黃芩湯清肺熱而涼解之)加川連 、 銀花 、 丹皮之屬清之 。 血痢加丹參 、 槐米 、 川斷(營血熱而下泄 , 用清營涼血之品) 。
邵評 : 火熱疫毒 , 盛於腸胃 , 急用苦寒清下治之 。
如遇傷寒疫證 , 下利如豆汁魚腦之色(濕毒內侵腸腑) 、 脈象沉濡(濕遏在裡脈象) 、 舌白如粉(疫毒濕邪舌胎) 、 小便不利而口不渴者(濕之徵也) , 濕毒聚於腸胃也 。 宜茅朮 、 厚朴 、 廣皮 、 二苓 、 滑石 、 澤瀉 、 晚蠶砂 、 藁本之類滲之和之 。
邵評 : 此濕溫證而兼疫毒也 , 宜清滲濕邪治之 。 此方頗合 。
如下利雜色 、 六脈沉遲(裡寒脈象) 、 舌潤無胎或紫色而光(少陰虛證舌胎) 、 口不渴飲(非熱證 , 故不渴) , 腸胃並連直出 , 無關閉者(中虛滑脫而不守也) , 此脾腎虛寒 、 關閘不闔(脾陽虛弱 , 腎火衰微 , 火不生土 , 中無砥柱而滑脫不禁) 、 元氣下泄之證也 。 急投胃關煎(腎為胃關 , 溫補脾腎 , 故名胃關)合桃花湯(溫腎澀腸之劑) , 兼從手陽明(太陽經)以堵截之 , 或桃花湯重加人參以截之 。
邵評 : 腎陽虧乏 , 虛寒下利 , 滑脫無度 , 溫澀下焦為治 。
如見外熱內煩 , 舌燥口渴(溫熱內阻 , 津不上升) , 脘中痞悶(濕熱阻拒中宮) , 不能食 , 或痛或嘔 , 而利不止者 , 中焦濕熱也 。 當用瀉心法(濕熱痞結中焦 , 氣滯不得升降 , 故嘔痛下利不食 , 用瀉心法開痞化邪) , 芩 、 連 、 半夏 、 乾薑 、 枳實 、 木香 、 赤苓 、 澤瀉之類 。
邵評 : 濕熱痞結中焦 , 脘悶嘔痛 , 不食下利 , 似是噤口痢症 , 防其閉結 , 用開痞泄邪之法 。 卻是正治 。
凡下利 , 舌胎遍地白厚如雪花者 , 臟結也 , 不治 。
邵評 : 陽虛體寒濕濁陰 , 凝結於中 。 胎厚如雪花者 , 邪結己深也 , 純陰無陽 , 故不治 。
凡三陰下利 , 小便不利者 , 津液竭也 。 不可妄利小便 。
邵評 : 陰經下利 , 而小便不利 , 陰津虧乏也 。 如妄利之 , 陰氣竭絕而津涸矣 。
小便(附)
凡傷寒 , 小便清白者 , 病不在裡而在表也 。 下焦病 , 小便利者 , 病不在氣分而在血分也 。 參 《 治法匯 》。
邵評 : 熱未入里 , 小便清白 , 以此可驗邪之在表在裡 。 若邪入下焦 , 小便當不利 。 今反利者 , 病在血分 , 而不在於氣 , 故下焦蓄血證 , 小便自利也 。
太陽病 , 脈浮數 、 渴欲飲水 、 小便不利者 , 五苓散 。
邵評 : 太陽經邪 , 傳入膀胱之腑 , 為傳本病也 。 用五苓導水泄熱 , 極是 。 若熱結膀胱 , 宜參用八正散加減 。
陽明病 , 脈浮 、 渴欲飲水 、 小便不利者 , 豬苓湯 。 述古 。
邵評 : 陽明渴飲 , 小便不利 , 是津虧熱伏 , 邪在胃中也 。 用豬苓湯利水泄熱 , 兼滋陰氣 , 此古法也 , 若時方可用導赤散 。
凡傷寒表證未解 , 病在陽分 , 尚宜發汗者 , 不可先利小便 。 恐走其津液 , 取汗反難也 。 參 《 奧旨 》。
邵評 : 邪在表 , 當發汗 , 若先利其小便 , 則津液從下走泄 , 非但不能得汗 , 必致津傷邪入而病增變也 。 故邪在表 , 禁利小便 。
陽明病 , 潮熱 、 汗出多者 , 必小便少 。 不可利小便 , 恐胃汁愈干也 。 若利之 , 必喘渴而死 。 述古 。
邵評 : 陽明潮熱 、 汗出多者 , 其津液已經外泄 。 恐其津亡胃燥 , 故禁利小便 。 汗與小便 , 同是津液氣化所由出 。 汗多傷陽 , 利小便則傷陰 。 陰液陽氣並竭 , 故喘渴而死 。 是以汗多津虧 , 禁利小便 。 蓋陽明一經 , 以存津液為第一義也 。
小便不利 , 有可利者二(此二證可利小便者 , 有邪氣濕熱內伏也) : 熱結膀胱宜利(宜五苓散) , 濕熱發黃宜利(宜茵陳五苓之類) 。 若大病後 、 汗下後 , 津液內竭 , 故不利 。 若強利之 , 則水愈涸 , 必純用養陰生津之品 , 則津液復而水道行矣 。 痢亦然 。 參 《 奧旨 》。
邵評 : 病後 、 汗下後 , 小便不利 , 因津液內傷所致 。 即有餘邪濕熱 , 亦不可妄利 , 再竭其陰液也 。 當用滋陰養液之劑 , 久久服之 , 俟其津液充復 , 小便自利矣 。 若有濕熱瘀邪內蓄者 , 可利小便 ; 若無邪而津液虧乏者 , 切不可妄利也 。
斑疹
(痧瘄附 。 合參 《 金鑑 》、《 治法匯 》、《 葉案 》、《 第一書 》 )
斑者 , 有觸目之形 , 而無礙手之質 , 即稠如錦紋 、 稀如蚊跡之象也 。 或布於胸腹 , 或見於四肢 , 總以鮮紅起發者為吉 , 紫色成片者為重 , 色黑青者不治 。
邵評 : 斑之形狀 , 平而貼於肌肉之間 , 並無點粒高起 , 以手摸之 , 平而不礙手 ; 或紅色成片 , 稠如錦紋者 , 此屬陽邪胃熱 。 有稀如蚊跡 , 而色淡不解者 , 此是正虛邪伏 。 此症有陰陽寒熱虛實之不同 , 當看其外症 , 參其脈象 , 而施溫涼補瀉之治法 。
疹者 , 有顆粒之象 , 腫而易癢 , 即痧癮之屬 。 須知出要周勻 , 沒宜徐緩 。 春夏多此斑疹二者 , 不外手太陰與足陽明之治 。 又斑為胃家毒火 , 疹屬肺家濕熱 , 須互參之 。
邵評 : 發疹於皮膚之上 , 起有顆粒 , 如粟如粒 , 以手摸之 , 有尖刺而觸手者也 , 與斑之平而在肌肉者不同 。 斑由陽明胃熱而發 , 疹因肺受風溫而出 。 斑有虛寒陰證 , 可用溫補 。 疹無不由邪火而作 , 陰寒之證罕有 , 故治疹之法 , 不外辛涼清透 、 宣肺化邪 , 溫補之藥 , 每禁用也 。 蓋因疹子即痧瘄一類 , 即天行時毒入於肺中而發 。 邪盛者 , 點子稠密 , 肌膚微腫而稍癢 。 有紅白二種 : 邪入營者紅疹 , 邪入衛者白點 。 大忌冒風涼遏 , 犯則肺閉內陷 , 發喘而死矣 。
斑疹之發 , 傷寒由於失表失清 , 其邪不得外達 , 蘊於胃腑 , 走入營中而發也 。 溫熱之證 , 由邪與內熱相搏 , 濕熱凝滯 , 自然發斑發疹 。 有發熱一二日便見者 , 有發熱三四日始見者 , 非因失治而然 。
邵評 : 斑與疹必當分別 。 斑發於胃 , 疹出於肺 。 傷寒失表失清 , 邪遏於胃而熱蒸成斑 , 故傷寒證發斑者多 , 而發疹則僅見也 。 其虛斑陰斑 , 由於中虛寒伏 , 逼其浮陽外越 , 無根之火內動 , 見斑隱隱而微 , 色白不鮮者是也 , 治須溫補 。 至於疹 , 悉是外邪致病 。 天行痧疹 , 時毒襲入肺衛而發者 , 或溫暑時邪 , 從肺吸受 , 由衛入營之證 。 其邪從肺外達而發疹者 , 此邪在上焦 , 非由失表失清之故 。 當辨其在氣在營 , 而用宣肺清透之法 。 若過寒涼 , 防其抑閉 。 與斑之治法判然不同 , 二證豈可不分辨哉 。 故約言之 , 斑屬胃 , 疹屬肺 , 二證須分別論治 。
大抵發汗不出或雖汗不解 、 胸膈煩悶 、 嘔惡不納 、 足冷耳聾 、 脈沉而伏或寸關脈躁動 , 便是斑疹欲出之候 , 須細診之 。
邵評 : 邪熱鬱伏於中 , 蒸熱為斑 , 故汗不出 , 而煩悶嘔惡 、 足冷耳聾 , 此是斑疹將發時之見象 , 猶天將雨而悶熱鬱蒸也 。 脈沉伏 , 由於邪伏於內 , 脈道不利所致 。 寸關躁動者 , 伏邪勃發之兆也 。
廉按 : 此言斑疹將出之時 。 其見症脈象如此 , 醫當留心 。
凡斑疹欲出之際 , 若得上吐下瀉者吉 , 毒氣上下俱出故也 。
邵評 : 斑疹將出之際 , 上吐下瀉 , 其熱毒從吐瀉而外出 , 分消其勢 , 大忌止澀 。 若出齊後 , 及將回之時 , 忌見吐瀉 , 恐其邪陷也 。 故斑疹吐瀉 , 須辨其先後緩急之勢 , 庶免誤治之弊 。
凡斑疹赤者(色紅而鮮潤者 , 順證也)為胃熱 , 紫色(紫而晦滯者凶)為熱甚 , 紫黑(黑而枯晦者死)為胃爛 。 赤斑五死五生 , 黑斑九死一生 。 鮮紅起發稀朗者 , 雖大不妨 。 如針頭稠密 , 紫黑成片者 , 難治(稠密成片 , 色紫黑者 , 正虛而邪火毒甚 , 故難治) 。 雜藍斑黑爛者 , 死(藍斑黑爛 , 濕火邪毒已陷 , 必死) 。
邵評 : 此辨斑色 , 以驗病之吉凶生死 , 學者最宜著眼 。
凡斑既出 , 須得脈洪滑有力 、 手足溫(斑出邪達 , 則脈道流利 , 故洪滑 ; 陽氣通行 , 故手足溫)者 , 易治 。 脈微足冷 , 元氣虛弱 , 難治(斑出而氣虛陽弱 , 故脈微足冷 , 正不勝邪 , 則難治) 。 斑疹透後 , 神識宜清 , 反加昏沉者(斑疹既出 , 則外達而神識當精 , 反昏沉者 , 正虛神敗也) , 難治 。
邵評 : 斑出之後 , 辨其脈象見症之順逆 , 語皆精實 。
凡溫熱斑疹 , 已見陽明少陽新法中 。 傷寒失表發斑 , 已見太陰新法中 。 此更詳天時寒暄燥濕 , 邪在足經手經 、 氣分營分 , 外感內傷為治 , 更以溫熱疫癘兼參之 。
邵評 : 傷寒自表入里 , 從足經施治 。 邪入陽明 , 熱甚發斑 , 由先時失表失清所致 。 所謂斑發於胃 , 非比疹之從肺而出 。 故傷表證陽明極熱 , 每多發斑 , 而發疹者稀有也 。 若溫邪暑熱 , 自肺吸入 , 宗三焦立法 , 從手經論治 。 其邪之入里 , 或自肺衛而入營 , 則發疹而外達 。 即天行痧疹時毒之邪 , 亦從肺經吸入而發疹也 , 所謂疹出於肺 。 或由肺衛而入陽明胃者 , 胃火盛亦有發斑也 , 其治與傷寒發斑同 。 至治疹當宣肺清營 , 提透疹邪為主 。 至於斑與疹之所發 , 其原各異 , 而治法亦須分別 。 詳列於後 。 陽明治 , 犀角 、 連翹 、 黃芩 、 黃連 、 銀花 、 牛蒡 、 葛根 、 薄荷之類(清透化熱之劑) 。 不可過用風藥(邪已化熱入里 , 風藥升散非宜) 。
邵評 : 此陽明胃熱發斑之正法 。
營熱赤斑 , 舌胎鮮紅(營分邪熱舌胎)者 , 營分血熱也 。 神昏譫語(邪入心包) , 邪干膻中 , 病在手經 , 不可妄用風藥以劫眉津 , 亦不可純用苦寒直入中焦 。 法當清疏營分 , 輕透斑毒 , 如犀角尖 、 連翹心 、 元參 、 丹皮 、 牛蒡 、 銀花 、 薄荷 、 人中黃之類(清營透邪之品) 。 神昏加菖蒲數分(開泄包絡之邪) 、 西黃二三分(滌痰開閉)以開心竅 。
邵評 : 膻中 , 心包絡也 。 邪在手經 , 自肺衛而入心營 , 逆傳包絡 , 危險之證 。 急當清心達邪 、 芳香開秘 , 忌用風藥升散 , 劫耗陰津 。 且邪在上焦 , 並宜輕清 。 若用苦寒重濁之劑 , 直走腸胃 , 與包絡結邪無干涉矣 。 此方是營熱發斑 、 邪入心包之正法 。
如斑已透 , 當清火解毒以化之 。 如連翹 、 赤芍 、 元參 、 丹皮 、 花粉 、 知母 、 黃芩 、 淨銀花 、 人中黃之類 。 脈洪大(陽明邪火)加石膏 , 舌絳色(營分熱邪)加鮮生地 。
邵評 : 斑透之後 , 餘熱未淨 , 治宜清化餘邪 。 此方是斑透後餘邪未淨之良法 。
凡發斑證 , 原因不一 。 醫者必先其所因 , 辨其現症 , 分別施治 , 庶免頗預之弊 。 茲特約舉八種 , 以概言之 。
一 、 表寒
春應溫而反寒 , 夏應熱而反涼(非其時而有其氣 , 乃不正之氣 , 此名時行寒疫) , 有病惡寒發熱(寒邪郁表) 、 咽痛 、 身上有淡紅白斑(寒斑 , 故色淡紅而白) 、 舌胎白而薄嫩(表寒舌胎)者 , 此寒邪在表也 。 當以荊防敗毒散(辛溫散表)溫散之 。
邵評 : 此表寒抑遏而發斑之良法 。
二 、 溫毒
秋應涼而反熱 , 冬應寒而反溫 , 或天時亢旱久燥 , 溫疫流行 , 發為赤斑丹疹(陽明火盛) 。 其毒彌滿三焦 , 目赤舌絳 , 汗出津津 , 切忌風藥升散(火熱證而用風藥升散 , 火得風而愈上炎矣) , 宜涼膈散去芒硝 、 大黃 , 加石膏 、 牛蒡(陽邪在上中二焦 , 故用此清解肺胃) 、 赤芍 、 人中黃(清營解毒) 。 大便秘者(邪已入腑) , 去硝留黃 。
邵評 : 應寒涼而反溫熱 , 又或天時燥旱 , 陽熱亢極 , 非其時而有其氣 , 是不正之邪氣而成瘟疫也 。 疫邪火毒 , 釀成斑疹 , 熱毒蘊伏陽明 , 三焦俱病 , 是名溫毒發斑 。 證多肺胃火盛 , 此方極合 。
三 、 陽毒
溫疫陽毒發斑(此疫毒發斑之證) , 面如塗朱 、 眼如噴火(陽毒火熱見象) 、 六脈洪大(陽盛脈也) 、 燥渴欲死 , 此陽明血熱已極 , 毒邪傳遍三焦 , 經絡閉塞 , 營衛不通 , 非三黃石膏湯不能解救 。
邵評 : 三焦表裡 , 俱被陽邪熱毒蒸灼氣血 , 經絡凝塞不通 , 邪郁不宣之候 , 必須兩解其表裡之熱邪 , 則斑疹方能外達 。 此方治邪遍表裡三焦 、 陽毒發斑 , 的是良劑 。
四 、 伏斑
凡傷寒邪入太陰 , 脈靜神呆 , 舌心灰黑 , 防有伏斑 。 或時感之證 , 過經不解 , 舌胎灰黑或中心黑暈 , 肌表不甚發熱 , 脈象亦似沉緩 , 但神識不清 , 或鄭聲作笑 。 此陽邪陷入太陰 , 防有伏斑內發 。 其脈靜身涼 , 非邪退正復 , 乃陽邪陷於陰分也 。 法宜宣通氣血 、 透提斑毒 , 以表證治之 , 如連翹 、 赤芍 、 銀花 、 紫草 、 生楂肉 、 檳榔 、 天蟲 、 刺蒺藜 、 犀角尖 、 角刺之類透之提之 。 斑疹外達 , 自然毒透神清 。 參 《 第一書 》。
邵評 : 陽經之邪 , 入於太陰 , 太陰為濕土之臟 , 脾與胃相聯 , 陽邪故易傳入於陰 。 入於陰則脈反靜 ; 邪氣內伏 , 故神呆 。 舌灰黑 , 太陰舌胎也 。 如此形症 , 防有伏斑 。 不但傷寒邪入太陰 , 即時感遷延 , 亦有陷入太陰之證 。 舌灰黑者 , 太陰濕與熱相蒸也 。 邪熱陷入 , 抑遏不宣 , 故肌表不甚熱 , 而脈見沉緩也 。 斑毒內伏 , 則神不清而胡言妄笑矣 。 此陽邪實熱 , 陷入太陰 , 斑毒內伏之候 。 不可誤認為邪退正虛 , 而進滋補 , 仍宜宣通伏邪 、 提透斑毒 , 必使斑從外達 , 陷入之邪自化耳 。 此方治陽邪陷入太陰 , 斑毒內伏之良法 。
五 、 內傷
凡勞倦內復 , 虛火遊行於外 , 亦有淡紅斑點(勞倦傷脾 , 虛火外遊而發虛斑 , 無陽邪實熱 , 故斑色淡紅) , 其身痛心煩 、 惡寒發熱 , 與外感同(外症見象與感風寒相同) , 第脈虛大(脾胃中虛之脈) , 或氣口獨大(元虛氣不收攝) , 倦怠懶於言動(勞倦傷中見症) , 自汗(陽虛不固)為異 。 急投補中益氣湯 , 熟睡汗止 , 身涼而愈 。
邵評 : 此勞倦中虛 , 稍挾微邪 , 虛火外浮而發斑 。 用補正略佐化邪一法 , 為治勞倦傷脾 、 中虛發斑 , 名曰虛斑之良劑 。
六 、 伏陰
陰斑者 , 因有伏寒 , 或誤進寒涼 , 逼其虛陽浮散於外 。 其斑點隱隱而微 , 脈雖洪大 , 按之無力 , 或六脈沉微 , 手足逆冷(陽衰不達於四肢也) , 舌胎白滑(寒濕舌也) , 或黑胎胖滑(舌黑胖滑 , 寒水剋火之徵也) , 此陰斑無疑也 。 先用炮姜理中湯 , 以復其陽 , 次隨症治 。 若內傷生冷 , 外感寒邪 , 而發陰斑 , 調中湯(內外兩傷 , 溫中散寒治之)最捷 。
邵評 : 稟體陽虛 , 其人內有伏寒 , 或又誤用涼藥寒物 , 陰寒極盛 , 陽火衰微 , 逼其無根之火外浮而發斑 。 隱伏不達 , 名曰陰斑 。 大虛大寒之證 , 虛陽浮越 , 其脈浮取洪大 , 重按無力 , 微陽欲脫之脈也 。 若脈沉微 , 陽衰之正脈 。 均宜用溫中扶陽之法 , 此方治陰寒內盛 、 陽火衰微而發陰斑之正法 。
七 、 少陰
凡腎虛挾感 , 斑疹無力透達 , 肌膚中微現淡紅隱隱之點(腎中陰氣素虧 , 外邪入里 , 欲發斑外達 , 陰虛氣弱 , 無力送斑外出 , 故隱於皮膚之裡 , 欲出不出也) , 脈象沉細無力(沉細是少陰脈) , 舌胎淡紅(陰虧舌色)或紫色 , 舌形胖嫩圓大(紫色圓胖 , 少陰表證舌也) , 似寐非寐(少表證象) , 神識乍清乍昧 , 此少陰精不化氣 , 斑不得透也(陰虛邪伏 , 故神識時昏也 。 此腎精大虛 , 不能化氣而達邪也) 。 當以左歸飲加人參進之(壯水補腎 , 加人參以扶元氣 , 乃少陰水虧之證也) , 精氣充溢 , 斑自外達矣 。 若兼右尺遲微(右尺主腎火 , 遲微 , 腎火衰也) , 手足逆冷(陽弱 , 故逆冷) , 渴不欲飲(陰虧無火 , 故渴而不欲飲) , 此少陰水火俱虧也 。 當以人參八味投之 , 腎氣一充 , 其斑自透 。
邵評 : 腎水虧 , 以六味地黃壯水 , 腎火衰 , 用附桂以補火 , 人參以扶元氣 , 乃陰陽兩虛之正法 。
八 、 內斑
凡瘟疫時感 , 每有內斑 。 其血發於腸胃嗌膈之間 , 肌膚間不得而見 。 其脈短滑 , 似躁非躁(邪內滯則脈短 , 有實熱則脈滑 , 內生斑點則似躁非躁而憒憒 , 無奈毒滯而氣不運也) , 外症口乾目赤 、 手足指冷 、 煩躁氣急 、 不欲見火 、 惡聞人聲 、 耳熱面紅 、 或作寒噤(火極似寒也)或作噴嚏 、 昏不知人 、 鄭聲作笑 , 種種形症 , 皆內斑之驗 。 治法亦宜宣通氣血 , 解毒化斑 , 如連翹 、 紫花地丁 、 赤芍 、 紫草 、 楂肉 、 丹皮 、 淨銀花 、 人中黃 、 白殭蠶 、 鉤藤鉤之類主之 。 俾得脈和神清 , 方為毒化斑解 。 此條參 《 傷寒第一書 》。
邵評 : 時毒瘟疫 , 口鼻吸受 , 直行中道 , 邪伏膜原 , 毒凝氣滯 , 發為內斑 。 內斑者 , 發於軀殼裡面 、 腸胃膈膜之處 , 外之肌肉皮膚 , 不見斑點 , 毫無形跡 , 猶內癰之類也 。 此證罕見 。 時證 、 瘟疫證中 , 或有此證 。 其所見外症 , 俱是陽明熱毒 , 火邪壅遏於中 , 氣不宣通之候 。 斑發於內 , 提透非宜 。 治法當宣通邪滯 , 解毒消斑 , 清營化熱之劑 。 證雖少見 , 醫者不可不知 。 蓋內斑外無形跡可見 , 全在察脈辨證 , 庶無貽誤 。 以上俱論斑證 。
疹
凡疹子悉屬風熱 。 浮小有顆粒 , 隨出隨沒 , 而又出一翻者是 , 與小兒痧子同 。 宜疏風解熱為先 , 不可驟用寒涼(早用寒涼 , 恐其邪遏不達) , 必兼辛散為要 。 其名稱各處不同 , 若吳地曰痧子 , 浙江曰瘄子 , 同一病也 , 恆發於小兒 。 若疹子不拘大小皆有 , 三疾主治略同(疹子是因病而發 , 溫熱暑濕由疹而外達於肌表 , 其治法與痧子同而所病之因不同也) , 總不出乎肺家風熱 。 身熱一二日而發者輕 , 三五日發者重 。 亦當辨其天時寒暄燥濕 、 邪在氣分營分分治 。 茲舉九種 , 以約言之 。
一 、 外寒內熱
痧疹發於暴寒之時 , 肌表頭面不透 , 是外襲寒邪 、 內蘊伏熱 。 宜兩解肺衛之邪 , 麻杏石甘湯加桔梗 、 薄荷 、 射干 、 牛蒡主之 。
邵評 : 痧疹將發 , 值天寒暴冷之時 , 寒邪抑遏於表 , 痧疹熱毒蘊伏於肺 , 不能外達 。 疹不透而氣急煩悶 , 故用麻黃開肺散寒 , 石膏 、 杏仁清熱下氣 , 余藥提透疹邪也 。
若秋候涼鳳外襲 、 伏熱內蒸 , 以致咳嗽或喘者 , 亦宜麻杏石甘湯加桑葉 、 象貝 、 枯芩 、 蘇子之類 。 麻黃鬚蜜炙(蜜炙者 , 甘緩以制其悍性也)或水炒 , 以緩麻黃迅發之性 。
邵評 : 發疹在秋令 , 被涼風抑遏肌表 , 疹不透而肺火內灼 , 咳嗽喘急者 , 亦用麻杏石甘湯 , 開肺散風之法 。 此與上條是肺有熱邪 , 欲發疹子 , 外受寒風 , 鬱於肌表 , 疹不透達 , 肺火燔灼 , 最易閉悶發喘而成危證 。 故用麻杏石甘開肺清熱 , 加味散表邪而透疹 。
二 、 風溫
若值天時晴燥已久 , 而患咳嗽 、 咽啞 、 喉痛之症 , 兼痧疹者 , 此風溫客於太陰手經也 。 治宜辛涼清潤之品 , 大忌升 、 葛 、 防風 、 蟬蛻等藥 , 當以羚羊角 、 連翹 、 薄荷 、 牛蒡 、 元參 、 射干 、 杏仁 、 桔梗 、 象貝 、 淨銀花 、 蘆根之類 , 繼以沙參 、 川斛 、 麥冬 、 花粉 、 知母 、 梨漿之品(疹透之後 , 可用此等藥以養肺胃之陰 , 蓋風熱易耗陰液也) , 以養肺胃之陰 。
邵評 : 風溫之邪襲肺 , 火燥傷金 , 故見咽啞喉痛而發痧疹 。 肺之火毒極盛 , 若內挾濕火 , 上蒸咽喉作腐者 , 是爛喉疫痧 。 治法亦宜辛涼清透 , 大忌辛溫升散之品 , 寒涼苦降亦在禁忌 , 防其鬱遏內邪也 。 治宜辛涼宣泄 、 清肺達邪 。 為風溫發疹 , 邪在肺衛者正治之法 。 即爛喉疫痧 , 亦不外此方 。 此條風溫熱邪在於肺衛 , 欲發疹子 , 用宣肺達邪清透為治 , 是正法也 。
三 、 血熱
痧疹初起 , 舌絳如朱(熱入營血舌胎) 、 疹色如丹(血熱發疹) 、 環口燥裂 、 大渴引飲(熱灼津耗 , 燥渴引飲) 、 脈象洪數(陽明大熱脈象) , 乃陽明血熱也 。 宜犀角 、 連翹 、 鮮生地 、 丹皮 、 赤芍 、 元參 、 花粉 、 淨銀花 、 人中黃之類(此熱邪已人營中 , 血熱陰傷而發痧疹 , 用清營宣透 , 涼血解毒之法) , 繼以大小甘露(熱耗肺胃之津 , 救陰之方亦不可緩)出入 , 以救胃陰 。
邵評 : 此條營分邪盛 , 血熱而發疹 。 用清營宣透 , 涼血解毒之治 , 亦正法也 。 此與上條俱即養陰藥繼之 , 可見溫熱病以陰為重也 。
四 、 肺郁 (以下數條痧疹餘邪變證)
痧透後 , 痰多氣急咳嗽者 , 餘熱鬱於肺也 。 宜宣之開之 , 如梔 、 豉 、 桑 、 杏 、 桔梗 、 枯芩 、 薄荷 、 象貝 、 蔞皮 、 通草 、 蘆根之類 。
邵評 : 此為疹邪餘熱挾內之痰火 , 鬱於肺中 , 氣不下降所致 , 宜宣肺化痰清火治之 。 為痧疹之後痰熱鬱肺之正法 。
如痧疹雖透 , 而咳嗽聲啞喉痛者 , 此痧毒不能盡發 , 鬱於氣分也 。 亦宜宣通肺氣 , 如羚羊角 、 前胡 、 桑 、 杏 、 連翹 、 牛蒡子 、 射干 、 薄荷 、 銀花 、 甘 、 桔 、 通草 、 黃芩 、 蘆根之類選用 。
邵評 : 痧疹透而聲啞 , 咽喉痛而咳嗽者 , 乃火邪痧毒 , 鬱伏肺中 , 氣火上升為患也 。 治以宣氣泄肺 、 清火解毒之法 , 乃痧毒火邪 , 鬱於氣分 , 上灼肺金之正治 。
五 、 發喘
凡痧瘄透發不盡 , 毒邪犯肺 , 喘急昏悶者 , 危證也 。 宜急透之 , 炙麻黃(八分) 、 生石膏(四錢 、 光杏仁(二錢 , 勿研) 、 牛蒡(一錢五分) 、 連翹(一錢五分) 、 枯芩(一錢五分) 、 象貝母(一錢五分) 、 犀角尖(八分) 、 薄荷(八分) 、 桔梗(八分) 、 生甘草(四分) 、 通草(一錢) 、 蘆根(一兩) 。
邵評 : 此痧毒內伏鬱閉之證 , 或著寒冒風 , 皆能致此 。 尋常疹子則無此證 。 蓋痧出而不盡透 , 毒伏於內 , 鬱悶肺閉而昏喘氣急者 , 大危之證 。 非麻黃大開肺氣 , 則不能救 。 再用石膏以清火 , 杏仁以下氣 , 甘草以緩急而瀉火毒 , 加犀角 、 桔梗等味 , 提透清化為治 。
六 、 咳嗽
痧後咳嗽 , 餘熱在肺也 。 宜瀉白散加貝母 、 橘紅 、 杏仁 、 枯芩 、 知母 、 花粉 、 甘 、 桔 、 梨漿之類清之 。
邵評 : 此痧疹餘邪蘊肺而咳嗽之良法 。
七 、 傷陰
凡疹瘄伏邪未清 , 致傷陰分 , 而發熱不止者 , 宜甘涼養陰 , 如沙參 、 骨皮 、 麥冬 、 玉竹 、 雲苓 、 金斛 、 生地 、 白芍 、 丹皮 、 甘草之類 。
邵評 : 此痧後伏邪傷肺胃之陰液 , 因而發熱之正法 。
八 、 伏邪
凡痧瘄等證 , 外雖透達 , 易隱易回 。 而身熱不除 , 漸加喘咳腹脹 、 咽痛喉啞 、 齦爛 、 神昏欲寐 , 或兼赤痢等症者 , 此係失潮 , 伏邪在內 , 危證也 。 急宜散邪解毒 , 如犀角 、 連翹 、 牛蒡 、 射干 、 元參 、 杏仁 、 楂肉 、 人中黃 、 淨銀花 、 西黃 、 通草之類 。
邵評 : 痧毒內伏 , 上中下三焦均受其戕也 。 蓋痧子出沒有潮數 , 見點三日方齊 , 每日三潮 , 三日九潮 , 潮後漸漸退沒 , 則痧毒盡透 。 若未潮足而早回 , 則邪伏於內 。 咳喘齦爛 、 喉啞咽痛 , 毒火上擾也 ; 腹脹赤利 , 邪火下注也 ; 身熱神昏欲寐 , 痧毒閉伏於中也 。 上中下三焦俱受邪侵 , 必正不勝邪而敗矣 。 急急提透疹邪 , 清熱解毒為治 , 必使痧毒外散 , 方有生機 。
如痧瘄隱沒太早 , 以致發熱咳喘者 , 此伏邪在肺也(痧隱太早 , 邪伏於肺 , 所現之症是肺熱也 , 急用開肺泄邪) 。 速宜開宣肺氣 , 遲則不治(遲則肺閉而難治) , 如梔 、 豉 、 桑 、 杏 、 羚羊 、 牛蒡 、 連翹 、 前胡 、 薄荷 、 桔梗 、 蘆根之類主之 。
邵評 : 按此等藥 , 雖是開宣肺氣為主 , 然初起即用 , 或有靈效 , 若喘熱勢盛 , 似乎嫌輕 , 當以麻杏石甘湯治之為是 。 然此條痧隱太早 , 邪遏於肺 , 病在上焦 , 較前條稍輕 , 故以輕宣法治之 。
九 、 陰虛
凡少陰水虧之人 , 感挾時邪而發斑疹 , 切不可用柴葛升散 。 緣此證雖表 , 不得汗解 ; 或雖得汗而斑疹未透 , 熱仍不解 。 惟清解中兼養陰液 , 庶能得汗而斑疹亦易透達 。 如遇時感 , 診得脈象細數或沉細 , 外症欲寐不寐 、 舌形微白兼紅或紫色而干 , 即是少陰虛證或已經表散不應者 , 急宜用生地 、 骨皮 、 沙參 、 茯苓 、 麥冬 、 金斛 、 花粉 、 牛蒡 、 連翹 、 甘草之品以養陰液 , 自然疹隨汗透達 , 身涼而解 。 如兼舌燥口渴(此邪入陽明之見症) , 而便秘者(津虧腑實則便秘) , 加犀角數分 , 合陽明治之(陽明經邪宜清 , 腑實可下) , 或加豆豉 、 蔥白 , 以微汗而透解之 。
邵評 : 此腎水素虛之人 , 外受濕熱暑濕時邪而發斑疹 , 非天行時痧之證 , 當從三焦立法 。 用手經藥清透 , 各隨其所受之邪而施治 , 非足經藥之柴葛升散發表者所宜 。 即使發表得汗 , 此非風寒表證 , 其邪不能從汗而解 , 斑疹何能外達 ? 況本屬水虧之人 , 病是溫熱而非風寒 , 尤忌發汗傷陰 , 故必清解溫暑熱邪 、 甘涼滋液之法 。 俾得營衛之邪從肺達而出疹 , 陽明之邪由胃出而發斑 , 溫熱暑邪隨斑疹而化解矣 。 至脈細數或沉細 , 溫熱入少陰之脈象也 。 欲寐 , 少陰本症也 。 復不得寐 , 煩熱也 。 微白而紅 , 溫熱初起之舌也 。 少陰舌本紫乾者 , 熱而津虧也 。 此少陰溫熱而陰液素虛之證 , 急急滋液達邪 。 陰液充復 , 則氣通邪達 , 自然得汗 , 非用藥強發而汗出也 。
又評 : 此陰虛而受溫暑時邪之證 , 當救液達邪 , 辨明營衛而治 , 邪從斑疹而解 。 如見陽明症象 , 可合陽明法治之 。
凡痧瘄癮疹 , 最宜通泄 , 雖下利五色亦不妨 。 惟二便不利 , 最為凶候 。 如遇此證 , 勿實脾止瀉(實脾止瀉則氣滯不通) 。
邵評 : 痧疹因受外邪而病 , 或見吐瀉 , 則內邪由吐下而外泄 , 此是順證 。 若二便不利 , 則邪毒壅遏 , 最多閉結 , 故為凶候 。 凡痧疹吐瀉 , 大忌止澀 。
痧症總論
痧子 、 疹子 、 瘄子 , 三者名異而同一類也 。 痧子有因天行時痧 , 毒氣流布 , 吸受其氣而發者 , 謂之時痧 , 恆發於小兒 , 且易傳染 。 其症身熱煩悶 、 咳嗆鼻塞 、 面目有水紅光 、 咽痛氣急 、 指尖時冷 , 所見皆肺經證 。 熱一二日見點者輕 , 三五日見點者重 。 見點要周身勻朗 、 色鮮潤 、 形高突 、 顆粒分明者為吉 。 既出之後 , 一日三潮 , 潮則熱勢盛而煩躁加 , 逾時方退 ; 三日共作九潮 , 痧已齊透 , 然後徐徐回退 , 此為順證 。 若初起壯熱無汗 , 煩躁神蒙 , 見點細碎平塌 , 其色晦滯淡白 , 模糊一片 , 既出不潮 , 倏然隱沒 , 亦有閉悶而不能發出者 , 此是大凶之兆 , 治亦無益 。 痧子發冬春二時者為多 , 夏秋亦間有之 , 此名正痧 , 即時痧也 。 至於痧子 , 有紅 、 白二種 。 因吸受溫熱暑濕之邪而病 , 其邪初起在於肺衛 , 邪不外出 , 或有漸入心營 , 亦有入於陽明胃經者 。 用藥醫治 , 不外清營宣衛 , 開泄達邪 。 其邪仍從肺達 , 尋隙而出於肌表 , 發為疹子 。 由營分而出者色紅 , 由肺衛而出者色白 , 其從陽明胃達者則發斑 。 此是時邪之出路 , 非天行之時毒 , 故不傳染 , 隨出隨沒 , 亦不潮作 , 並無抑悶陷閉之危候 。 治法亦同治痧之清透達邪 , 如一轍也 。 瘄子即是疹 , 不過因地異名耳 。
又有一種白㾦 , 與痧疹不同 , 每見於長夏秋間暑濕伏邪之症 。 蓋暑必挾濕 , 為黏膩之邪 。 人病暑證及秋後伏暑晚發之證 。 病多流牽 , 遷延兩候 、 三候 。 邪未達而元氣受傷 , 肌膚髮出白瘄 , 色白點細 , 形如肌粟 , 摸之觸手而微癢 。 以燈照之 , 狀如水晶珠而明亮滋潤者吉 。 抓破微有水者 , 乃濕從外出也 。 出無定期 , 熱勢壯則外見 , 熱勢緩則隱伏 , 甚至連發八九次 。 邪不達而身熱不退者 , 由其人元氣虧乏 , 不能化邪外出 。 故治白㾦與治痧疹亦異 , 疹宜提透 , 白㾦提透無益 , 當養正生津 , 清暑滲濕 , 使正氣充旺 , 則伏邪漸化 , 而熱得退 。 若白㾦之色 , 乾白如枯骨樣者 , 大凶之兆 。 其人津枯氣竭 , 邪欲外出 , 元氣亦隨之外散 , 乃邪正並脫之候也 。
發黃
述古(濕熱俱甚則發黃)
陽明熱勝如橘黃 , 而明太陰濕勝如熏黃而晦 。
邵評 : 發黃有因熱 、 因濕之不同 。 熱屬陽明 , 而色明亮者 , 陽黃也 。 濕屬太陰 , 而色晦暗者 , 陰黃也 。 故治發黃 , 當辨其濕熱陰陽之不同 。
太陽蓄血亦發黃 , 但以小便不利為濕熱發黃 , 小便自利為蓄血發黃也 。
邵評 : 蓄血有身黃一證 , 非蓄血必發黃也 。 此以發黃之小便不利 , 借證蓄血之小便自利 , 非以蓄血 、 發黃二證對勘也 , 其實以濕熱之小便不利 , 借證蓄血之小便自利耳 。
又評 : 蓄血有身黃者 , 非發黃因於蓄血也 , 不可以濕熱發黃與蓄血發黃對列 。 蓋發黃因外則汗不得泄 , 內則小便不利 , 以致濕邪瘀熱 , 鬱而成黃 , 故濕熱發黃 , 小便不利 。 蓄血不在氣分 , 且小便自利 , 則內之濕邪瘀熱已得外泄 , 何能發黃 ? 要知蓄血與發黃無並見之理 , 熱瘀膀胱 , 則為發黃 , 血結膀胱 , 則為蓄血 。 病之在氣在血 、 有形無形 , 截然相反 。 若果太陽發黃 , 用治蓄血之峻劑抵當湯服之 , 則前陰下血如泉而立斃 。 蓄血而亦言發黃 , 其誤非小 , 故特辨之 。
蓄血發黃 , 脈沉細而結(蓄血為陰血結 , 則氣不流利 , 故脈沉細結) 。 濕熱發黃 , 脈浮滑而數(濕熱內蒸 , 邪在太陽而發黃 , 故脈浮滑數) 。
邵評 : 此辨蓄血 、 濕熱發黃脈象之不同 。
蓄血發黃 , 則小便利而清(蓄血在血分而內結 , 氣化流通 , 故小便清利) 。 濕熱發黃 , 則小便黃而濁(濕蒸熱瘀 , 氣機失宣 , 則小便黃濁) 。
邵評 : 此以便之黃濁清利辨發黃 、 蓄血 。
太陽失表 , 瘀熱在裡 , 表實無汗 , 小便不利 , 身體發黃者 , 麻黃連翹赤小豆湯主之 , 使黃從汗解也 。
邵評 : 太陽失於發表 , 外無汗出 , 而內則小便不利 , 熱入於裡而不外越 , 謂之瘀熱 。 熱蒸發黃 , 此熱瘀而未實之證也 。 因其有表裡證 , 故用麻黃 、 杏仁 、 生薑之發汗散表 , 赤豆 、 梓白皮 、 連翹根之苦寒清熱而利水也 。 蓋發黃熱瘀而未實 , 故以發汗清利 , 雙解表裡為治 。
陽明病 , 遍身無汗 、 但頭汗出 、 小便不利 、 渴欲飲水者 , 是熱不得越 , 瘀於裡而發黃也 。 茵陳蒿湯主之 , 使黃從下解 。
邵評 : 此陽明濕熱發黃之證 。 但頭汗而身無汗 , 鬱熱上蒸而邪不外達也 。 小便不利 , 其熱又不得下泄 , 而又渴欲飲水 , 則熱之蓄於內者方熾 , 而濕之引於外者無己 , 濕與熱合 , 瘀郁不解 , 未能表達里通 , 勢必蒸發為黃矣 。 用茵陳蒿湯苦寒通泄 , 使內瘀之濕熱下趨 , 則黃從便出而下解也 。 此條 《 傷寒論 》 原文有腹滿一症 , 因邪不得外泄下通 , 鬱熱為黃 , 邪深入里而腹滿 , 為陽明熱實之證 。 故方中用大黃清濕而下里實也 。
太陰病 , 小便不利 , 濕土為熱所蒸而發黃者 , 茵陳五苓散主之 , 使黃從小便而解 。
邵評 : 太陰濕伏 , 不從小便而下泄 , 遏於內而蒸熱為黃 , 此太陰濕熱證也 。 用五苓散宣化膀胱之氣而利小便 , 加茵陳以清滲濕熱也 。 蓋太陰濕鬱蒸熱為黃 , 熱而未實 , 當宣其氣化 , 使邪從小便而解 。
《 瘟疫論 》 云 : 疫邪傳裡 , 熱在下焦 , 小便不利 , 邪無輸泄 , 經氣鬱滯 , 甚傳為疸 , 身目如金 , 宜茵陳蒿湯 。 若用茵陳五苓散 , 不但不能退黃 , 即小便亦難利 。 此乃胃家移熱 , 是以大黃有專功也 。
邵評 : 瘟疫濕濁之邪傳入陽明 , 熱在中下二焦 , 結而成實 , 氣不宣通 , 鬱而為黃 , 此陽黃實熱 。 用茵陳蒿湯 , 下其熱實也 。 蓋疫邪熱入於裡 , 陽明胃家熱而成實 , 故用茵陳蒿湯下其熱實 。 與上條濕熱發黃 , 熱而未實者不同也 。
傷寒身熱發黃 , 無表裡證者 , 梔子柏皮湯主之 。
邵評 : 此陽明之經證 , 表無邪郁 , 里未成實 , 故曰無表裡證 。 乃身熱發黃 , 熱瘀陽明之經也 , 故但治以清熱 。
凡發黃 , 熱多 , 脈必數 、 一身不痛 , 解毒為主 ; 濕多 , 脈必緩 、 一身盡痛 , 滲濕為主 。
邵評 : 熱盛陽明 , 蒸郁為黃 , 脈數而身不痛者 , 陽黃也 , 清熱解毒治之 。 太陰濕勝 , 滯氣為黃 , 脈緩身痛 , 濕入經絡而為陰黃 , 滲濕行氣主之 。 惟熱黃脈數屬陽明 , 濕黃脈緩屬太陰 。
陽明發黃 , 熱多 , 二便俱秘(熱盛成實發黃) , 茵陳蒿湯 。
邵評 : 此陽明熱實發黃之正法 。
太陰發黃 , 濕多 , 小便不利(濕鬱發黃) , 茵陳五苓散 。
邵評 : 此太陰濕鬱發黃之正法 。
身熱發黃 , 無表裡證(瘀熱發黃) , 梔子柏皮湯 。
邵評 : 此陽明經瘀熱發黃之治法 , 方中宜再加澤蘭 、 紅曲 , 以消瘀 。 以上論陽黃證 。
發黃 、 汗出身冷(太陰陽虛 , 寒濕內伏) 、 脈沉遲(沉遲裡寒也) 、 小便不利(陽氣不化 , 故小便不利) 、 口不渴(陽虛無火 , 寒濕內伏 , 故口不渴)者 , 陰黃證也 , 五苓散加乾薑 、 茵陳(此名陰黃 , 當溫中陽以化寒濕) 。 二便俱利者 , 理中湯加茵陳(脾土虛寒而有濕 , 治以扶土溫中而滲濕) 。
傷寒遇辰戌丑未年(屬土 , 有陰陽之分) 、 太陽太陰司天 , 醫用寒涼太過 , 往往有陰黃之證 。 脈沉遲 、 肢體冷而發黃者 , 宜理中湯加茵陳主之 。 小水不利 , 理中加二苓 、 官桂 。 嘔者 , 理中合二陳 、 生薑 。 若天久淫雨 , 濕令大行 , 又當理中合平胃為當 , 甚者加附子 。
邵評 : 寒水濕土當令之年 , 如其人陽氣本虛 , 偶受濕邪 , 醫者過用寒涼 , 傷其中陽 , 而成陰黃之證 。 所見脈症 , 俱是陰寒之象 , 與陽黃之熱實者大相徑庭 。 用理中湯加茵陳 , 溫運中陽而化濕也 。 陰寒甚者 , 當加附子以扶陽泄濁為治 。 若中陽虛弱 , 寒濕內伏 , 陽氣不得宣化 , 而小水不利 , 加苓桂以通陽利水 。 嘔者 , 胃虛有寒痰也 , 合二陳 、 生薑 , 以和其胃氣而化痰飲 。 惟久雨濕盛 , 陰濁之氣太甚 , 脾胃中土受找 , 故用理中溫運中宮 , 合平胃除濕化邪 。 此脾陽虛弱 , 寒濕內伏而成陰黃 , 治以溫中化濕為主 。
脾絕似黃證 , 一身盡黃 、 寸口無脈 、 鼻中冷氣 、 搖頭直視 、 環口黧黑 、 形如煙煤 , 此脾家真氣絕 , 非發黃也 。《 第一書 》 云 : 膽氣絕則面黃 , 脾氣絕則身黃 。 此皆黃如土色 , 乾枯無神氣(精華外散 , 晦濁色枯 , 將死兆也)者也 。
邵評 : 脾為陰土 , 黃者 , 土之本色也 。 脾陽衰乏 , 陽氣不運 , 故寸口無脈 。 陽微欲絕 , 則氣冷不溫 。 所見各症 , 純是一派陰濁用事 。 微陽將欲埋沒 , 脾之真氣告絕 , 土之本色 , 發露無餘而外現 , 故一身盡見黃色 。 此臟絕之證 , 與發黃之有外邪者各殊也 。
《 金鑑 》 云 : 環口黧黑冷汗者 , 陰黃死證也(黧黑冷汗 , 濁陰盛而傷陽 , 脾陽絕則死也) 。 身體枯燥如煙燻者 , 陽黃死證也(枯燥色晦如煙燻 , 火熱盛而灼耗陰津 , 陰液竭則死也) 。
邵評 : 陰黃陽絕則死 , 陽黃陰絕亦死 。
痙(合參)
病者身熱足寒 、 頸項強急 、 惡寒時頭熱面赤 、 目赤獨頭動搖 、 卒口噤 、 背反張者 , 痙病也 。
邵評 : 痙病風邪在表 , 則身熱惡寒 。 痙為風強 , 筋脈受之 , 則口噤項強 , 反張強直也 。 頭熱足寒 、 面目赤 、 頭動搖者 , 風為陽邪 , 挾濕上行 , 風濕化熱而上淫也 。 此痙病之形症也 。 蓋因風濕熱邪 , 乘虛而入於筋之故也 。
又評 : 諸暴強直 , 皆屬於風 。 但陽主動 , 陰主靜 , 是當以強直而安靜者主濕 , 強直而搐搦者主風 。《 千金方 》 謂 : 濕熱入於腎中亦為痙 , 小兒癇熱盛亦為痙 。 王海藏謂 : 背反張 , 太陽痙也 ; 低頭視 、 手足牽引 、 肘膝相構 , 陽明痙也 ; 一目或左或右斜視 , 一手一足搐搦 , 少陽痙也 。 太陽固屬風寒 , 陽明 、 少陽亦風火熱之內作 , 皆當以存陰驅熱為治 。
廉按 : 溫熱之痙 , 與傷寒之痙大異 。 驅熱存陰一語 , 指示後人治溫熱痙證之一法 。
夫痙脈 , 按之緊如弦 , 直上下行 。
邵評 : 痙脈按之緊如弦 , 邪氣堅實也 。 直上下行 , 陽邪盛也 。 上條揭痙之主症 , 此條揭痙之主脈 。
痙脈沉而細者 , 為難治(痙脈本弦緊 , 沉細少陰脈也 , 陽病得陰脈 , 故難治) 。
邵評 : 脈細則易亡陰 , 痙病見之則難治 。
太陽病發熱無汗 , 反惡寒者 , 名曰剛痙 ; 太陽病發熱汗出 , 而不惡寒者 , 名曰柔痙 。
邵評 : 無汗為表實 , 反惡寒者 , 風邪挾寒也 。 以其表實有寒 , 故曰剛痙 。 若汗出為表虛 , 不惡寒者 , 風變而外傷筋脈也 。 以其表虛自汗 , 故曰柔痙 。
太陽病無汗 , 而小便反少 、 氣上衝胸 、 口噤不得語 , 欲作剛痙 , 葛根湯主之(此剛痙無汗反惡寒主方) 。
邵評 : 邪在太陽 、 陽明之界 , 熱並胸中 , 津不布而無汗 , 肺不行水而小便少 , 熱氣上衝於胸 , 則口噤不得語 。 馴至面赤頭搖 、 項背強直之症 , 此欲作剛痙 。 用葛根湯 , 治表實無汗之痙也 。 因葛根湯即桂枝湯加麻葛 , 風邪挾寒而表實 , 此湯為治剛痙無汗者之正法 。
太陽病 , 其症遍身體強 、 𠘧𠘧然 、 脈反沉遲 , 此為柔痙 , 栝蔞桂枝湯主之(此柔痙汗出不惡寒 , 乃風邪而兼液虧證主方) 。
邵評 : 太陽病者 , 太陽一經之症悉具也 。 𠘧𠘧然者 , 項強連頸之貌 。 脈沉遲 , 乃津液少而營衛之行不利也 。 風淫於外 , 汗出而消傷於內 , 用桂枝去風 , 加括蔞根兼滋其內也 。
痙為病 , 胸滿口噤 、 臥不著席 、 腳攣急 , 必齗齒 , 可與大承氣湯 。
邵評 : 此痙病之屬陽明瘀熱者 , 陽明之筋起於足 , 結於附 , 陽明之脈入齒中 , 挾口環唇 , 循喉下膈 。 陽明熱極 , 故見是諸症 。 用大承氣滌其熱以救其陰 , 亦急下存陰之治也 。 此證初病在太陽 , 僅背項強直 , 若不早治 , 則轉入陽明而病更劇 。 腳攣齒齗者 , 以陽明之脈起於腳而絡於齒也 。 承氣是下其熱 , 非下其食也 。 乃治陽明熱盛之痙 , 用大承氣湯 。 然 「 可與 」 二字甚活 , 臨證酌而用之 , 初非定法也 。
太陽病 , 發汗太多 , 因致痙 。
邵評 : 發汗太多 , 津液傷而不涵養筋脈 , 故致痙 。 此為液虧致痙 , 病由內虛所致 。
夫風病下之則痙 , 復發汗 , 必拘急 。
邵評 : 風病應肝而主筋 , 妄下傷胃液 , 液不養筋而痙 。 復汗以耗其陰 , 陰液燥則拘急也 。 此條因妄汗下而傷陰致痙 , 亦內虛也 。
瘡家雖身疼痛 , 不可發汗 , 汗出則痙 。 以上述 《 金鑑 》 法 。
邵評 : 瘡家身痛 , 是營虛筋脈失養 , 故戒發汗 。 汗之則津液越出 , 筋虛燥 , 亦攣急而為痙矣 。 此瘡家發痙 , 亦由液耗而內虛使然 。
《 經 》 云 : 諸暴強直 , 皆屬於風 。 其勢勇猛 , 故曰剛痙(以風寒屬剛痙) 。 又云 : 諸痙項強 , 皆屬於濕 。 其勢弱軟 , 故名柔痙(以風濕為柔痙) 。 柯韻伯以痙之屬風者 , 不因風而因熱 ; 屬濕者 , 不因濕而因燥 。 雖似太鑿 , 然戒人不可以劫液之品治痙 , 實屬苦心 。
邵評 : 一由火熱內盛 , 熱極化風而成痙 。 一由濕熱挾風內灼 , 傷陰化燥而成痙 。 痙雖因於風濕外邪 , 其傷陰劫液之藥 , 總當慎用 。
愚按 : 痓證即痙證也 。 其因有二 : 一屬風濕之邪合而為痙 , 即 《 內經 》 所云屬風 、 屬濕是也 ; 一屬過表汗多 , 耗其津液而咸痙 , 即仲景所云發汗太多因致痙是也 。 分屬之 , 則治法須無悖謬 。
邵評 : 痙證有外邪 、 內傷虛實二因 。 若外著風濕之邪 , 入於筋脈而成痙者 , 此實證也 , 可用 《 金匱 》 諸方治之 。 若汗下誤施 、 產後亡血 、 津液傷耗 、 筋脈失養而痙者 , 此內傷虛證也 , 宜滋液熄風和絡治之 。
如太陽未曾表汗而發痙(未曾表汗而津液未傷亦發痙者 , 此風濕外邪為病也) , 明系風濕之邪混擾於太陽 , 風濕相恃而不解(邪襲陽經) , 則濕熱交併(風濕合而化熱也) , 留滯經絡 , 營衛不和 、 津液不行 、 筋脈失所養而作也 。 此是傷寒類證 , 非傷寒變證也(風濕內伏 , 津液凝滯不行 , 筋脈失於潤養而作痙也 。 因未經誤治 , 非傷寒之變證 。 病因風濕外邪與傷寒相類 , 故曰傷寒類證) 。 其症背反強 、 頭搖口噤 、 項強拘急 、 轉側艱難 、 身熱足冷(見症屬太陽陽明) 。 當審其風濕甚者 , 則有汗(風為陽邪 , 與濕合則有汗)而為柔痙 ; 風寒甚者 , 則無汗(寒為陰邪 , 雖有風亦無汗)而為剛痙 。《 金匱 》 法以栝蔞桂枝湯(治風)治太陽柔痙 , 以葛根湯(風寒同治)治太陽剛痙 , 以大承氣湯(下其裡熱)治陽明劇證 。《 金鑑 》 法均以小續命湯(統治六經風證)為主治 , 剛痙去附子 , 柔痙去麻黃 , 表實去參附加二活(疏表) , 裡實去參附加硝黃(攻裡) 。
邵評 : 風寒濕邪 , 留滯經絡 , 未經表汗而發痙 , 此是外邪表證 , 可用 《 金匱 》 諸方治之 。
若傷寒過表汗多而成痙 , 乃是傷寒變證 , 治分兩途 。 蓋汗多則血耗乾枯 、 筋無所養而痙作也 , 非濕非風 , 不得妄施前藥 。 故凡傷寒汗下後 、 癰疽潰膿後 、 婦人新產後 , 而見身體角弓反張 、 手足攣搐者 , 都是氣血大虧 , 液不榮筋所致 。《 治法匯 》 均以八珍湯加枸杞 、 川斷 、 鉤藤 、 桂枝主之 , 以養筋脈 , 不可純作風治 。 柯韻伯以復脈湯治痙 , 救陰液也 。
邵評 : 過表汗多 , 陰液傷耗 , 筋脈失養而成痙 , 此是誤治後變證 , 並無風濕外邪 , 與上條之因邪致痙者有虛實之不同 , 故宜分途施治 。 上條邪實發痙 , 故用驅風散邪之方 。 此因誤治傷津血枯 , 而筋脈拘急 , 非風非濕 , 是為虛痙 , 治當滋液養營 、 熄風和絡為主 , 切忌驅風散邪之劑也 。 若汗下後 、 潰瘍及新產後 , 三者皆傷陰耗血 , 血虛生風 , 筋失滋養 , 以致反張攣搐等症 , 是虛痙也 , 治用氣血兩調 、 和絡化風之法 , 乃陰虛致痙之正治也 。 至於復脈救陰 , 陰回則虛風自熄 , 痙亦止矣 。 此陰液虧乏 、 血不營筋而痙 , 是內傷虛痙 , 與上條外感實痙不同 。 滋液養正 , 治法最合 。
按 : 過汗表虛成痙 , 汗出不止者 , 桂枝湯加歸 、 耆 、 人參 。 產後血虛成痙 , 歸耆建中湯 。 潰瘍去膿血過多 , 為風所襲成痙者 , 八珍湯加黃耆 、 掛枝 、 羌活 、 防風 。
邵評 : 此承上條汗後 、 潰瘍 、 新產三證而言 。 過汗不止 , 則表虛液脫 , 陽不附陰而痙 , 養營固衛治之 。 產後血虛 , 血不營筋而痙 , 調營補氣治之 。 潰瘍之後 , 氣血兩傷 , 外風乘虛而入於經脈 , 則成痙 , 宜氣血兩補 , 略佐化風治之 。 此與上條 , 均誤治後變症而成虛痙 。
又評 : 《 金匱 》 論痙病十二條 , 曰風 、 曰寒 、 曰熱 、 曰濕 , 皆是正傷寒之痙 , 與 《 千金方 》 所謂溫熱病入腎之痙及小兒癇熱盛之痙相去霄壤 。 其所用之藥 , 皆麻桂葛根 。 若溫熱暑疫之痙 , 亦誤以此等方治之 , 其害甚於操刃矣 。
發狂
(合參 《 準繩 》、《 金鑑 》 )
《 經 》 曰 : 邪入於陽則狂 。 又曰 : 重陽為狂 。 狂為陽盛也 。 傷寒熱毒在胃 , 並於心 , 至於發狂 , 邪熱極矣 。
邵評 : 陽邪入於陽經 , 故曰重陽 , 陽盛則狂也 。 若邪熱內伏胃中 , 火毒上熏 , 蒙擾心包靈氣 , 則神不自知而發狂 。
狂之發 , 少臥不飢 、 妄言笑 、 妄起止 、 棄衣而走 、 登高而歌 , 甚則逾垣上屋(發狂見症如此) , 皆獨陽亢極使然 , 非吐下不能已 。
邵評 : 此是陽明實火上升 , 神蒙不清 , 吐之下之 , 其熱外泄 , 則狂自止 。
凡胃中熱極乘心 , 則神昏發狂(陽明胃熱上灼熏心 , 則神志不清而狂亂也) 。《 經 》 云 : 重陽則狂者(陽經熱盛 , 則陽亢極而狂) , 謂熱入於陽則狂亂也 。 表實無汗 , 三黃石膏湯 。 裡實不便 , 大承氣湯 。 無表裡證 , 白虎合解毒湯 。
邵評 : 太陽表熱 , 不得外泄 , 鬱而發狂 , 當清解表裡熱邪 。 陽明胃熱 , 不得下泄 , 燥屎內蒸而狂者 , 治宜下之 。 陽明經熱 , 胃火內燔而狂者 , 治以清解胃熱 。
病人煩躁狂走 、 妄言叫罵 、 面赤咽痛(肺胃人毒內盛 , 上蒸燔灼 , 故見症如此) 、 鼻如煙煤(肺熱火盛) , 或身斑如錦(胃中熱毒) , 或下利赤黃(毒火下注腸中) , 此陽毒也 , 三黃湯 、 大黃散主之(清解以下其熱毒) 。 陽毒發狂 , 逾垣上屋者 , 霹靂湯(取糞坑中青磚 , 用火中燒紅 , 取出投入水中 , 水沸畢 , 取水飲之 , 治狂亂) 。 以上陽火實狂 , 調下鵲石散二錢 ; 或用人中黃(解其熱毒)三錢 , 開水下 ; 或水調瓜蒂末吐痰 。
邵評 : 火毒內燔 , 挾痰上灼 , 矇蔽清靈 , 如醉如癡 , 宜大清其毒火 , 或吐其痰熱 。 以上皆實證治法 。
有勞心過度 、 曲運神思 , 以致神昏狂亂 、 語言謬妄 、 外無表裡實證見者 , 當治其心與包絡之火 , 如川連 、 辰砂 、 菖蒲 、 鉤藤 、 茯神 、 小草 、 天竺黃 、 琥珀 、 金箔 、 半夏 、 竹茹(清心火 、 化痰熱 、 安神定志之品)之類酌用 。
邵評 : 勞傷心營 , 則心血耗散 , 神思不能收斂 。 心火上亢甚 , 或挾痰濁上升 , 蔽其清靈之氣 , 以致昏妄似狂 。 此非外邪致病 , 無表裡實證見象 。 由於內傷神明 , 當清心與心包之火 , 佐以滌痰安神為治 。 與上之實熱發狂不同也 。
廉按 : 勞傷心營 , 虛火上亢 , 神志不斂而為虛狂 , 景岳服蠻煎最效 。
有陰虛挾感 , 微見躁煩 , 醫誤認為陽明 , 用犀角 、 葛根等升提藥 , 以致虛火上冒 , 目赤顴紅 , 唇燥口渴 , 反發躁狂 , 有似陽證 。 但兩足厥冷(火上升則下虛 , 故足冷) , 舌形紫色(少陰舌色本紫) , 六脈洪大而空(脈形洪大而按之則空 , 此是虛火上浮之憑據) , 或沉細而數 。 當以左歸飲或六味參麥之類主之(純陰壯水之劑 , 以制上浮之虛火) 。
邵評 : 少陰水虧 , 外邪入於陰經 , 乃水虧火盛之證 。 醫者誤用升散提之透之 , 陰愈傷而火愈盛 , 虛火上冒而無制 , 現此假熱之象 。 而反躁狂 , 此是水虧不能制火 。 虛火上浮 , 故脈沉細數 , 或見洪大 , 重按則空而似無 。 虛陽上擾 , 用壯水制火之法治之 , 陰旺則浮火自平 。
有少陰證 , 陰極似陽 、 發躁發狂 、 赤身裸體 、 揚手擲足 、 欲坐臥水中 , 此為陰狂 。 外症與陽狂相似 , 當以脈為辨 。 其脈必洪大而空 , 或細數而躁 , 或手足厥冷 , 六脈沉微 。 其舌必淡紅而胖嫩 , 或微白而圓厚 。 當以人參八味飲冷服之 。 凡陰狂外貌似熱 , 捫之肌肉則冷(久按方知其冷 , 亦是真訣)逼手(陰盛陽微 , 浮而上越 , 內真寒而外假熱 , 虛狂之證) 。
邵評 : 此與上條對勘 。 上條水虧火旺 , 此條陰盛陽微 。 少陰寒邪 , 陰多陽少 , 陽不戀陰而外浮上越 , 陰寒格拒於中 , 見此躁擾虛狂之象 。 外假熱而內真寒 , 故必以脈辨之 。 脈見洪大 , 按之則空 , 或細數且躁 , 此是假熱之證據 。 手足厥冷 , 脈微欲絕 , 此是陽脫之候 。 舌色淡紅微白 , 舌本胖嫩圓厚(此是陰邪無火之舌) , 證屬陰寒格拒 、 虛陽浮越 、 頃刻欲散之兆 , 燈將絕而復明之義也 。 用六味以滋陰 , 桂附以回陽 , 其妙在於冷服 。 上焦之假熱 , 以假冷之藥制之 ; 內伏之真寒 , 以真熱之性除之 。 陽回寒化 , 其病自愈 。 此與上條之水虧火旺用純陰壯水之品 , 兩相合參 , 其陰陽虛實之不同有如此者 。
又有病發於少陰 , 不當正汗 , 醫見惡寒發熱 , 誤以太陽法強汗之 。 汗遂漏不止 , 其人亡陽 , 故狂 , 與陰極發狂相同 。 當與建中湯去飴 、 姜(嫌其甘緩膩滯 , 恐其辛散) , 加人參 、 黃耆 、 熟附 、 龍骨收之 。 以上虛證治法 。
邵評 : 病在少陰 , 邪已入里 , 法不當汗 。 醫者誤用太陽發汗之藥 , 汗漏不止 , 陽隨汗脫 , 而躁擾似狂 , 此虛陽外散 , 陽不戀陰而欲脫 。 故用建中湯加參 、 附以回陽 , 龍骨 、 黃耆以斂攝之 。
又評 : 誤發少陰之汗 , 陽隨汗脫而發躁狂 。 蓋此數條 , 虛證發躁似狂 , 非狂之證也 。
太陽蓄血發狂 , 則大腹硬痛 、 小便自利為辨 。 陽明蓄血發狂 , 則喜忘 、 大便黑為辨 。
邵評 : 蓄血如狂之症 , 有太陽 、 陽明兩經之分 , 以見症辨之 。 此如狂症 、 蓄血如狂 , 分別太陽 、 陽明 。
狂言目反直視 , 腎絕也(陰枯水竭之象) , 不治 。
躁煩
(合參 《 準繩 》、《 金鑑 》、《 來蘇集 》
《 金鑑 》 云 : 身為熱動而不安 , 謂之躁 ; 心為熱擾而不寧 , 謂之煩 。 煩擾於內 , 躁動於外也 。
邵評 : 躁則身體擾動 , 有形可見 , 旁人知之 ; 煩則心中懊憹 , 外無見象 , 惟病人自知 。 故煩擾於內而病輕 , 躁動於外而病重 。
獨煩不躁者屬熱 , 獨躁不煩者屬寒 。
邵評 : 煩為陽而出於心 , 躁屬陰而出於腎 。
煩躁同見 , 在太陽(太陽為腑 , 主表)屬熱 , 在少陰(少陰為臟 , 主裡)屬寒 。 煩主心 , 躁主腎 。 煩屬陽(煩為陽邪) , 躁屬陰(躁為陰火) 。
煩者 , 心中煩亂不寧 、 欲起不安 、 欲睡不穩之狀 , 即反復顛倒 、 心中懊憹之症也(煩之見象) 。
邵評 : 邪火內擾則煩 。 脘中憒憒無奈 、 懊惱難過 、 欲吐不得吐 、 欲眠不得眠 、 心煩意亂不能自主 。 病人自知其苦 , 外無形象可見也 。
如火踞心包 , 上焦不清而煩者 , 左寸脈必躁動 , 舌燥尖紅 。 當以梔子豉湯 , 加川連 、 翹心 、 淡竹葉 、 鉤藤鉤之類主之 。
邵評 : 火熱從肺衛而內傳心包 , 邪在上焦清虛之部 , 故煩亂不安 。 左寸主心包脈位 , 邪盛則躁動 。 舌燥尖紅 , 邪火伏於膈問 , 逼近心包 , 而津液受灼也 。 用梔子豉湯以除膈間之邪 , 加味以清心包之火 , 此治邪伏膈中 、 火逼心包而煩之正法 。
大汗後虛煩者 , 竹葉石膏湯主之 。 兼痰者 , 溫膽湯加減 。
邵評 : 汗後正虛 , 邪火留伏 , 故曰虛煩 , 用此湯養正生津而化邪熱 。 若兼有痰者 , 滌痰化邪 。 此治汗後正虛 , 邪伏而煩之正法 。
虛煩不得眠 , 脈虛細 , 宜養心 。 十味溫膽湯及酸棗仁湯之類 。
邵評 : 病後心虛氣弱 , 痰熱留伏膽經 , 故虛煩不眠 , 治以養正靖心 、 宣泄肝膽痰熱伏邪 。 此方治心虛氣弱 、 痰火留伏肝膽而煩之正法 。
有表證不得汗而煩者(表邪郁遏而煩) , 取汗即愈 。 若不得汗 、 心中煩悶不安 , 恐有痧疹 , 須細察之 。 以上五條論煩 。
邵評 : 表有邪而不得汗 , 氣鬱而煩悶 , 汗出則氣通 , 邪達而煩愈 。 如發汗而不得汗 、 心中煩悶轉增者 , 此邪伏不宣 、 欲發痧疹之兆 。 當留心細察之 。
躁者 , 身體手足躁擾 , 或裸體不欲近衣 , 或欲坐臥水中 。 此陰極發躁 , 為外熱內寒 , 病屬少陰 。 其舌不拘何色 , 必胖大嬌嫩(陰經有邪 , 陽火衰弱 , 舌本胖大而嫩) , 其脈必細數躁動 , 或洪大而空(脈細數躁動 , 洪大而按之則空 , 陽浮欲脫之脈也) , 或手足厥冷 , 六脈沉微(手足厥冷而脈沉微 , 陽欲絕之候也) 。 古人用理中四逆等湯冷服 , 不若八味飲 , 或參 、 附 、 熟地濃煎冷服 。
邵評 : 陰火上浮則躁 。 其症倏臥倏起 , 一刻不安 , 揚手擲足 , 揭去衣被 , 躁擾不寧 , 煩亂如狂 。 此等形症 , 旁人皆得見之 , 非比心煩之不外顯也 。 此陰寒極盛 , 陽不附陰而上越 , 陰火外浮 , 真元散脫之兆 。 病在少陰 , 故躁屬於腎也 。 此陰盛格陽 , 陽浮欲散 。 故古人用四逆 、 理中等方以回陽 , 冷服以開其拒格 。 今人陰亦不充 , 故宜六味滋陰 , 桂附回陽 。 此治陰盛格陽 、 虛陽浮越而發躁之正法 。
若少陰煩躁同見(少陰陰虧 , 虛火內盛而煩躁同見) 、 口渴唇燥 、 舌紫而干 、 脈細而數(少陰津虧火旺 , 則舌乾紫而脈細數也) 、 手足微厥 、 躁擾不寧者 , 又當滋少陰之陰 。 左歸 、 固本(水不制火 , 上升而躁擾 , 治以純陰壯水之藥 , 陰旺則虛火自平)之類主之 。
邵評 : 此水虧火旺 , 水不制火而煩躁 。 較上條陰盛格陽 , 陰極發躁之證似輕 。 上條滋陰回陽 , 此是壯水制火 。
凡心煩懊憹 、 不得眠 、 不與躁同見者 , 均非虛寒 , 當作熱治 。 大便不秘者 , 只以梔子豉湯 、 竹葉石膏湯 、 溫膽湯主治 。 無論三法前(三法者 , 汗吐下也 。 此數方不論虛實皆可用) 、 三法後(未用三法 , 邪氣尚實 ; 三法後 , 恐正虛也) , 皆可用也 。
邵評 : 但煩而不躁 、 懊憹不眠 , 此是陽經熱邪 , 而非虛寒證也 。 若大便不秘 , 其邪熱在於膈間 , 未入胃腑 , 宜清上中二焦無形之熱 , 邪清則煩自止矣 。 此治陽經熱邪 , 但煩而不躁之正法 。
若煩躁同太陽 , 有不得汗出之煩躁 , 大青龍證是也 。 少陰有吐利 、 手足厥冷之煩躁 , 四逆輩證是也 。 又有誤下復汗之煩躁 , 晝不得眠 , 夜則安靜 , 乾薑附子湯主之是也 。
邵評 : 太陽風寒 , 表間無汗 , 陽熱內擾而煩躁 , 此陽盛也 。 大青龍 、 麻桂以發汗 , 石膏以清熱除煩也 。 若少陰病 , 上吐下利 , 手足厥冷而煩躁 , 此陰虛陽浮 , 不相交戀 , 欲外亡也 。 四逆以回陽 , 參苓以滋陰 。 下後復汗 , 汗出而里陽將脫 , 故煩躁也 。 晝不得眠 , 陽虛而邪據也 ; 夜則安靜 , 陰不虛也 。 獨任乾薑 、 附子二味 , 以急回其陽 。 可知煩躁同見 , 有陽經 、 陰經之各殊 , 虛實表裡之不同 。
若獨躁不煩 , 而同三陰證見 , 便是陰寒之躁 , 宜四逆 、 理中等湯主治 。 然煩躁見於三陽者多生 , 見於三陰者多死 。
邵評 : 躁本屬陰 , 獨躁不煩 , 且同三陰證見 , 是純陰無陽之候 , 非大劑溫中扶陽不可 。 若煩躁見於三陽 , 陽經熱實 , 邪退自安 , 故多生 ; 見於三陰 , 陰竭陽浮散脫之象 , 故多死 。
停飲(述古)
飲即水也 。 傷寒停飲證最多 , 每見於太陽 、 少陰 。 臨證者都忽此 , 固備述以便查閱 。
如太陽中風 , 渴欲飲水 , 水入即吐者 , 名曰水逆 , 五苓散主之 。
邵評 : 太陽中風 , 表未解也 。 渴則風變熱而傳裡 , 渴欲飲水 。 水氣不行而反上逆 , 則吐 , 是為水逆 。 必其人素有水氣 , 邪水內結 , 用五苓散導水泄熱 , 的是正法 。
又評 : 水逆者 , 其人必素有水氣 。 中宮之陽氣不宣 , 邪水凝結於內 , 水飲拒絕於外 , 既不外輸元府而為汗 , 又不上輸於口舌而渴飲 , 亦不下輸膀胱而小便不利 , 此水逆所由名也 。
如誤下之 , 心下痞(誤下後 , 心下有水飲為患 , 非痞證也) , 與瀉心湯 。 痞不解 , 其人渴(此治痞而痞不解 , 反渴 , 亦水停心下之故 , 非痞也 。 水停心下則津液不得上外 , 故渴)而口躁煩 、 小便不利者 , 五苓散主之 。
邵評 : 下後成痞 , 與瀉心湯而痞不解 , 心下有水氣 , 飲邪內蓄 , 熱結膀胱 , 氣不輸化 , 因反上逆 , 故見渴而躁煩 、 小便不利等症 。 與五苓散利水泄熱 , 使小便利 , 則痞與消渴俱止矣 。
如脈浮 、 小便不利 、 微熱 、 消渴者 , 與五苓散主之(飲內停而表尚未除) 。
邵評 : 脈浮微熱 , 表未盡除也 。 渴而消水 , 小便反不利 , 是水氣與熱邪內結膀胱而未散也 , 與五苓散導水泄熱 , 內有桂枝 , 兼治其表而微汗之 。 蓋此小便不利 , 渴而能消水者 , 水蓄膀胱也 ; 脈浮身熱 , 病在太陽也 。 故用五苓微汗以利水 , 則愈 。
凡服五苓 , 多飲暖水取汗者 , 欲其散達營衛 , 表裡俱解也 。
邵評 : 暖水可多服 , 則水逆者是冷水 。 水能制火而潤土 , 水土合和 , 則氣化流通 , 同五苓散解表泄熱 , 而病自愈也 。 然水亦不可恣飲 , 少少與之 , 胃和則愈 。 如多飲必致水氣為患 , 而有悸喘等病矣 。
太陽中風 , 其人漐漐汗出 、 頭痛 、 心下痞硬滿 、 引脅下痛 、 乾嘔短氣 、 汗出不惡寒者 , 此表解而內有蓄水也 , 十棗湯攻下 。 以上諸條 , 皆太陽熱邪停水 。
邵評 : 此外中風邪 、 內有懸飲之證 , 其人汗出頭痛 , 似乎表證 。 然不惡寒發熱 、 心下痞硬而滿 、 牽引脅下而痛 、 於嘔短氣等症 , 是表邪已解 , 心下之水氣濕熱泛溢 , 上攻於腦而頭痛汗出也 。 既知其表之風邪已解 , 而里之水淫溢 , 用十棗湯攻其飲而下其氣 。 此治懸飲內踞 , 水蕩三焦之正法 。 然必審其表邪己解 , 然後可攻其飲 。
太陽傷寒 , 表不解 , 發熱無汗 , 乾嘔而咳或渴 , 或利 , 或喘 , 或小便不利者 , 此心下有水氣也 。 宜小青龍湯外散寒邪 、 內消寒飲 。
邵評 : 發熱無汗 , 是表不解 。 乾嘔而咳 , 是水氣為患 , 飲寒相搏 , 逆於肺胃之間也 。 飲之為病 , 隨氣升降 。 水氣下而不止 , 則或渴或利 ; 上而不下 , 則或喘或噎 ; 留而不行 , 則小便不利 。 表寒與水飲內外合邪 , 用小青龍湯 , 以兩解表裡之邪 。 立加減法 , 以治或然之症也 。
廉按 : 此表寒而內有水飲 , 用小青龍發汗而散水飲 , 為兩解之法 。
如咳而微喘 , 發熱不渴 , 服小青龍湯已 , 反渴者 , 此寒飲去也(水飲之證 , 或渴或不渴者 , 何也 ? 曰水積於中 , 故不渴也 。 其渴者 , 水積一處而不四布津液 , 不得上升也 。 然不渴者 , 常也其渴者變也 。 服小青龍已而渴者 , 乃寒去飲消之常道也) 。
邵評 : 內飲外寒 , 相得不解 。 水氣射肺 , 為咳而微喘 。 水氣上升 , 是以不渴 。 服小青龍已而反渴者 , 水氣內散 , 寒邪亦外散也 。
解肌或下之後 , 仍頭項強痛 , 發熱無汗 , 心下滿 、 微痛 , 小便不利者 , 此有水氣在心下也 。 宜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朮湯主之 , 小便利則愈 。
邵評 : 頭項強痛 、 發熱無汗 , 表未解也 。 心下滿 、 微痛 , 飲在裡也 。 此表邪與水飲凝結不解 , 病根在心下而病機在膀胱 , 當察其小便 。 若小便利 , 病為在表 , 仍當發汗 。 合小便不利 , 病為在裡 , 是太陽之本病 , 非桂枝證未罷也 。 故去桂枝而加苓朮 , 不欲散邪於表 , 而但飲逐於裡 , 飲去則表邪亦解矣 。 因此水結中焦 , 只可利而不可散 。 病不在表 , 故去桂枝 。 加苓朮者 , 所以利小便而燥停飲也 。
按 : 此證頭痛發熱 , 表證仍在 。 若小便利 , 鬚髮汗 。 令小便不利 , 病在太陽之裡 , 法當利水 。 去桂枝者 , 固無寒也 。 不用峻藥利水者 , 因汗下之後也 。 以上皆太陽寒邪停水 。
邵評 : 此著眼小便不利 , 雖有表證 , 但利水而不兼散 , 與小青龍 、 五苓散不同法 。 但得膀胱水去 , 而太陽之表裡證悉除 , 所謂治病必求其本也 。
如少陰病 , 當欲寐 , 至七八日 , 反心煩不得眠(少陰本症 , 為日已久 , 邪化熱而傷陰 , 故虛煩不得眠也) , 是少陰熱邪上擾也 。 下利而渴 、 咳嘔 、 小便不利者 , 是水飲停蓄也 。 宜豬苓湯 , 以利水去熱 。
邵評 : 少陰病本欲寐 , 至七八日 , 心煩不得眠 , 是邪熱耗陰 , 挾心火而上擾也 。 且下利而熱渴 , 是下焦虛不能制水之故 。 咳嘔煩渴者 , 是腎水不升 , 而心火不降也 。 小便不利者 , 水飲邪熱蓄於下焦也 。 故用豬苓湯 , 利水滋陰而升津液 。 斯上焦如霧而咳渴除 , 中焦如漚而煩嘔靜 , 下焦如瀆而利自止矣 。 此治少陰陽邪停水之正法 。
如少陰病 , 至四五日 , 四肢沉重疼痛 、 腹痛 、 小便不利 、 自下利者 , 此為有水氣也 。 真武湯主之 , 溫中以消陰水 。
邵評 : 此少陰寒邪 , 陽微而氣不化 。 水積下焦 , 小便不利 , 是病根 。 腹痛下利 , 四肢重痛 , 皆水氣為患 , 因小便不利所致 。 用真武湯 , 壯腎陽而消陰水也 。 此治少陰陰邪停水之正法 。
廉按 : 此與上條俱是少陰停水之證 。 上條陽邪傷陰 , 而水蓄下焦 。 此條寒氣積結 , 陽虛不能制水 , 而寒水浸淫 。 陽邪宜滋陰利水 , 陰邪以壯陽消陰 , 治法不同 。
王晉三先生曰 : 小青龍湯治動而逆上之水(散上焦之邪而利水) ; 五苓散治靜而不行之水(化膀胱之邪而利水) 。 十棗湯 、 大陷胸丸(水飲與邪痞結中焦 , 二方皆開痞散邪而瀉水)治中焦之水 , 瀉之於內也 ; 桂枝去桂加苓朮湯(水蓄太陽之裡 , 但利膀胱之水而不可兼散也)治下焦之水 , 引而竭之也 。 十棗湯(瀉三焦水飲之劑)治瀰漫之水 。 大陷胸湯(攻中焦痞結之水邪)治痞滿之水 ; 真武湯(治少陰陽虛寒水 , 壯陽消陰之法)治沉著之水 。 小青龍湯(寒邪挾飲而表未解 , 故兩解治之)入太陽 , 治陽水功兼外散 ; 真武湯(腎陽虛而陰水淫溢 , 故宜通陽氣而泄陰濁)入少陰 , 治陰水 , 功專下滲 。 小青龍湯(表有寒而內有水飲 , 溫散表寒而利水)治寒邪未解之水 , 故溫以汗之 ; 十棗湯(表解而水蕩三焦 , 宜峻攻其水)治陽邪已解之水 , 故引而竭之 。
邵評 : 治水之方 , 有寒熱表裡利散之不同 , 醫者必須辨明 。
心下悸(述古)
心下悸者 , 心下築築惕惕 、 怔仲不寧之狀也 。
邵評 : 悸者 , 心中跳動也 , 有虛實之分 。 心虛血少則悸 , 水飲凌心亦悸 , 肝膽痰火上逆亦悸 。 務須辨清同藥 。
傷寒厥而心下悸者 , 宜先治水 。 當服茯苓甘草湯 , 卻治其厥不爾 , 水漬在胃 , 必作利也 。
邵評 : 傷寒寒勝則厥 , 心下有水則悸 。 厥而心悸者 , 寒中於陰而水聚於心下也 。 宜以茯苓甘草湯先治其水 , 水去然後治厥 。 否恐水漬入胃而作利 , 利作則厥不回矣 。 蓋心下悸 , 是有水氣 , 乘其未漬胃時 , 先治之 , 不致厥利相連 。 此治法之次第也 。
如飲水多而小便少 、 心下悸(心主君火 , 水停心下 , 火畏水凌 , 故悸) , 乃水停心下 、 水氣犯心也 。 茯苓甘草湯 , 以治其水 。
邵評 : 飲水多而小便少 , 水無出路而停於心下 , 水氣上逆凌心作悸 。 亦用茯苓甘草湯 , 甘淡利水而益中氣 , 水去則心悸自止 。
若心下悸而厥冷 、 身瞤動者 , 因虛而腎水上犯也 。 宜真武湯以鎮腎水 。
邵評 : 心下悸 , 是水氣之徵 。 此腎陽外亡 , 腎水凌心 , 故厥冷而身瞤動 。 心屬火而水乘之 , 則悸 。 腎虛火炎 , 水邪因得上侵 , 用真武湯降大利水而鎮逆 。 此治少陰陽虛 , 腎水凌心而悸之正法 。 以上數條水氣凌心作悸 。
若汗後心中悸而煩者 , 虛也 。 宜小建中湯 , 以補心氣 。
邵評 : 陽氣內虛則心悸 , 陰氣內虛則心煩 。 悸而煩者 , 正不足而欲入內也 , 不可攻其邪 , 當用小建中湯 , 溫養中氣之虛 。 中氣立則邪自解 , 即不解 , 而攻取之法 , 亦可因之而施矣 。
又評 : 小建中湯 , 治虛悸 、 虛煩 。 若水氣衝心而悸 , 熱邪壅膈而煩者 , 此湯不宜輕用 。
若傷寒邪入厥陰 , 已成敗證 , 脈結代 、 心動悸者 , 陰液涸也 , 炙甘草湯主之 。
邵評 : 脈結代者 , 邪氣阻滯 , 營衛之氣澀少也 。 心動悸者 , 神氣不振 , 都城震驚也 。 此邪氣深入厥陰 , 陰液幾涸 , 故用復脈湯 , 陰陽並調之 。 然此邪入深沉 , 陰陽並耗 , 脈失常度而見結代 , 是陰脈也 。 傷寒有此 , 是陽證見陰脈 , 故多死 。 不得已 , 用此方以背城借一耳 。
若病後心氣虛而怔忡不寧 、 聞聲即驚者 , 宜鎮心神以補心氣 , 如茯神 、 遠志 、 棗仁 、 丹參 、 當歸 、 龍齒 、 辰砂 、 金箔(養營補心鎮神之品)之類 。
邵評 : 病後陰傷營弱 , 血少不能養心 , 心氣大虛 , 虛火上擾而怔忡驚悸也 , 治以養營補心安神一法 。 此病後心虛營弱而怔忡心悸之正法 。
如因驚而得怔忡者 , 亦由心虛有痰也 。 宜茯神 、 棗仁 、 川貝 、 天竺黃 、 鉤藤 、 丹參 、 竹茹 、 半夏 、 辰砂 、 金箔之類 , 鎮心神以去驚痰 。
邵評 : 驚則氣亂 , 擾動肝火上逆 , 其人心氣素虛 , 內有伏痰 , 肝膽木火乘虛凌心 , 而怔忡心悸也 。 宜以清心滌痰降火之劑 , 此治心虛有痰 , 因驚而怔忡者 , 的是良法 。 以上四條 , 由虛而心悸 。
嘔吐
(新法兼參 《 葉案 》 )
按 : 《 靈樞 · 經脈 》 篇云 : 足厥陰肝所生病者 , 胸滿嘔逆 。 夫木動必犯上 , 嘔吐出於胃 , 而致病之由在肝 。 胃病治肝 , 不拘傷寒雜證皆然 , 不可專以胃火胃寒為治 。
邵評 : 嘔吐為胃氣上逆 。 其胃氣之所以上逆 , 因肝木犯胃所致 。 夫嘔吐之因不一 , 有胃陰虧者 , 有胃陽虛者 , 有胃火盛而熱邪內結者 , 有胃中寒而濁陰乾犯者 , 有胃中有痰飲而氣不下降者 。 雖有多因 , 總因肝火上升 , 乘虛犯胃 , 以木上相仇 , 肝木剋土 , 而順乘陽明也 。 治嘔吐者 , 當兩和肝胃為法 。
肝火犯胃
凡痞脹(肝氣滯也) , 食入即吐(肝火格拒也) , 並嘔酸水(肝味本酸) 、 口渴舌黃(陽明胃熱則口渴舌黃) , 此肝火犯胃 , 恆因惱怒而得(惱怒則肝鬱化火而犯胃) 。 宜吳萸 、 川連 、 半夏 、 茯苓 、 厚朴 、 枳實 、 薑汁 、 竹茹之類主之 。
邵評 : 此方平肝火而和胃 , 最效 。
胃火沖逆
凡陽明熱病(胃熱火盛) , 舌胎燥黃(胃熱舌胎) , 煩渴嘔(胃火上炎則嘔渴)惡 , 脈來洪滑(胃熱則脈洪滑) , 米飲入口即嘔(火熱格拒 , 則入口即嘔) , 惟涼水可納者 , 胃火沖逆也 。 宜白虎湯 , 重加活水蘆根主之 。
邵評 : 此方清胃經火熱 , 極效 。
肝火沖逆
凡傷寒熱盛(邪火熱盛)之時 , 自覺氣自左升(肝用在左 , 自左升者 , 肝火也) 、 嘔吐 、 勺水不納(肝火阻格於上 , 則嘔吐而勺水不納) 、 脈弦數(肝脈也) 、 舌燥刺(胃火舌胎) , 或嘔吐酸苦黃水(肝味酸而苦從火化 , 胃中濁水上泛 , 則吐黃水) , 此肝火上乘於胃也 。 宜左金 、 半夏 、 陳皮 、 黑梔(薑汁炒) 、 茯苓 、 椒梅等(苦辛酸以泄肝安胃) , 降之泄之 ; 或用薑汁炒川連 , 或用吳萸湯炒川連 , 治嘔最驗 。
胃脘陽虛
凡食入嘔吐或納少不變(胃陽虛弱 , 不能變化穀食 , 則嘔吐納少) 、 脈細小而弦(陽虛則脈細小 , 弦為肝木犯胃)或右脈弦大(弦為胃減 , 大則為虛) 、 脘中滿痛 、 大便欲解未通(陽虛氣不運行 , 故滿痛而欲便不通) , 此胃脘陽虛 , 肝木未亢(胃中陽虛而肝木未曾犯土 , 當專治胃) 。 治宜專益胃陽 , 人參 、 半夏 、 茯苓 、 陳皮 、 乾薑 、 吳萸主之(通補胃陽) 。
胃氣不降
夫脾主升 , 胃主降 。 若因佛怒動肝 , 肝木犯胃 , 胃陽受傷 , 不能傳及小腸 , 變化失司 , 大便不解 , 納穀不飢 , 吞噫酸水 , 甚至胃底釀積之物上湧為吐 , 此胃氣不主下行故也 。 法當溫胃陽 , 制肝逆為治 , 宜熟附 、 乾薑 、 白芍 、 吳萸 、 枳實 、 炒白粳米主之 。
邵評 : 脾以上升為宜 , 胃以下行為順 。 因怒動肝 , 肝逆乘胃 , 胃氣不得下行 , 食不變化 , 挾肝火上升而嘔吐也 。 此與上條不同 。 上條只胃脘陽虛 , 無肝木乘侮 , 專理胃陽為治 。 此則胃陽受傷 , 因怒而肝火上升犯胃 , 故吞噫酸水 , 酸為肝味也 。 胃升不降 , 甚至胃底上泛 , 湧逆吐出 。 其胃陽之衰弱已極 , 肝木之亢逆莫制 , 幾有胃陽虛脫之變 。 急當溫胃通陽 、 制肝降逆為治 。
肝逆犯肺
凡病氣自左升 , 腹中膨脹 , 嘔吐涎沫 、 酸苦黃水 , 則咳嗆不已 , 此肝氣逆乘 , 過胃犯肺 。 法宜制肝和胃 , 須陳皮 、 半夏 、 茯苓 、 川椒 、 烏梅 、 萸湯炒川連 、 薑汁炙枇杷葉主之 。
邵評 : 氣自左升者 , 肝氣也 。 肝氣升則腹脹 。 犯胃上逆 , 則吐涎沫 、 酸苦黃水 。 肝挾相火 , 木火刑金 , 乘肺而作咳嗆 。 已過胃而上升莫制矣 , 宜平肝和胃治之 。
廉按 : 此證嘔吐咳嗆 , 雖肝火犯肺 , 然細揣其因 , 必胃中有水飲內伏 , 肝氣挾水飲上升 , 木火刑金 , 飲邪射肺 , 肺氣不降而咳逆也 。 當參入理肺滌飲 、 清降木火之劑為妥 。
陰濁犯胃
有氣從小腹上衝 , 為嘔為脹 , 所吐皆黑綠苦水 , 此屬下焦陰濁 , 沖逆犯胃 , 厥陰穢氣上逆也 。 宜川椒 、 烏梅 、 連制茱萸 、 茯苓 、 川楝子(醋炒) 、 小茴香(鹽水炒) 、 黑梔(薑汁炒)等(方中須用通陽泄濁鎮逆之味為妙) , 以制肝逆 ; 胃氣虛者(肝升犯胃 , 未有不由中陽虛弱者) , 加人參 。
邵評 : 少腹為肝之部分 。 肝居下焦 , 其氣上衝 , 則濁陰隨之上逆 , 故嘔而且脹 。 吐出黑綠苦水 , 是胃底之濁水 , 被下焦之陰濁沖逆而上泛也 。 急當鎮胃平肝 、 通陽泄濁治之 。
肝絡伏飲
凡氣衝偏左 , 厥逆欲嘔 , 嘔盡方適 , 此伏飲在於肝絡也 。 宜辛以通之 , 淡吳萸(鹽水炒) 、 半夏 、 茯苓 、 薑汁 、 旋覆花 、 代赭石主之 。
邵評 : 肝主一身脈絡 , 從左上衝者 , 肝氣也 。 肝挾飲邪上逆 , 入於絡中 , 則厥而嘔吐 , 宜和肝宣絡滌飲治之 。
熱邪內結
痞悶嘔濁 、 不寐不飢 、 舌黃口渴 , 此熱邪內結(舌黃渴嘔 , 熱結之徵) 。 治宜辛通苦降法 , 黃芩 、 川連 、 半夏 、 枳實 、 薑汁之類主之 。
邵評 : 熱邪痞結陽明 , 治以苦辛開泄 。
暑穢內結
吸入暑穢 , 先走膜原 。 膜原是胃絡分布 , 故上逆而為嘔吐 、 脘悶而痛 、 寒熱不解 、 舌黃而渴 , 此暑穢內結 。 宜瀉心法(開痞化邪之汕 , 如薑製川連 、 黃芩 、 半夏 、 枳實 、 藿梗 、 滑石 、 通草 、 鬱金之類 。
邵評 : 暑穢自口鼻吸 , 從上直行中道而走膜原 。 膜原者 , 脾與胃以膜相聯 , 為半表半裡之界 。 暑熱穢邪 , 結於膜原 , 而嘔吐寒熱 , 宜苦辛開泄治之 。 然惟舌黃可用瀉心法 。
又評 : 舌白胎者 , 不宜陷胸 、 瀉心 , 宜杏 、 蔻 、 桔 、 橘苦辛開肺 。 如邪入膜原 , 舌胎粉白 , 當用吳又可達原飲 ; 舌黃膩厚者 , 非瀉心不可 。
濕熱相蒸
胃中有火 , 脾家有濕 , 濕熱相蒸 , 以致嘔吐不納 、 時飢時飽 、 渴不多飲(熱則口渴 , 有濕故不多飲) 、 舌胎微黃黏膩(濕熱舌胎) , 此胃熱蒸脾濕之驗也 。 治宜寒熱兼施 , 用川連 、 乾薑 、 茯苓 、 半夏 、 廣皮 、 黃芩 、 澤瀉 、 枳實 、 薑汁(此即瀉心湯加利濕之品) 。
邵評 : 脾濕胃熱 , 蘊結中官 , 格拒不開而作嘔吐 , 治以和中開痞 、 清滲濕熱為主 。
痰飲兼寒
嘔吐不渴 , 舌胎白滑 , 或兼咳嗽者 , 此痰飲兼寒邪也 , 二陳湯加桂枝 、 乾薑 、 薑汁 。
邵評 : 寒飲內伏於胃 , 上升射肺 , 故嘔吐咳嗽 。 寒邪有飲 , 則口不渴 。 白滑胎者 , 寒痰也 。 故用滌痰溫散之法 。
痰飲兼火
嘔吐微渴(痰飲兼胃火 , 則口微渴) , 兼見咳嗽(痰火刑肺則咳) , 舌胎淡紅而鮮(胃津虧而有火)或帶微白者(微白者 , 痰也) , 此痰飲兼胃火也 。 溫膽湯 , 加枇杷葉(薑汁炒) 、 黑梔子(薑汁炒) 。
邵評 : 和胃化痰 , 宣肺清熱 , 此方極效 。
胃中虛寒
納穀不受 、 時嘔涎沫 、 舌潤不渴 、 右關濡軟 , 此胃中虛寒也 。 六君子湯 , 加砂仁 、 乾薑 。 嘔涎沫者(飲也) , 加益智仁攝之(溫中攝飲) 。 吐痰飲者 , 加桂枝 、 姜皮(滌飲和中)和之 。
邵評 : 寒邪格拒則不納 , 有寒飲則嘔涎沫 , 無熱則舌潤不渴 。 脈濡軟 , 胃虛也 , 故用補中化痰而溫散 。
熱傷胃津
暑熱之邪不解 , 的干胃中津液 , 舌紅鮮澤 , 口渴 , 食入即嘔 , 當戒腥油膩物 , 此熱傷胃津 。 用二陳湯去甘草 , 加釵斛 、 薑汁炒竹茹 ; 或溫膽湯去枳實 、 甘草 , 加梔 、 豉 、 金斛 。
邵評 : 濕熱暑疫之邪 , 入於陽明 , 胃中津液受傷 , 而嘔吐津虧 , 胃熱則舌鮮紅而口渴 , 故以和胃生津化痰為治 。
胃陰虛餒
如大汗後 , 胃中津液大虛 、 嘔吐不納(汗後陰傷胃弱 , 而嘔吐不納) 、 口渴(津虧口渴) 、 舌胎白嫩(胃虛舌也)者 , 胃陰虛也 。 宜金水六君煎(滋水清金而和胃陰)加麥冬 、 沙參 , 以和胃陰 。
嘔吐不已
此有升無降 , 宜鎮逆法 , 用旋覆花 、 代赭石 、 半夏 、 茯苓 、 新會皮 , 虛者加人參 。
邵評 : 胃不下行而上逆 , 氣升嘔吐 , 用鎮逆降胃之法 , 極是 。
吐蛔
胃氣虛寒
素有內寒之人(其人脾胃陽虛而中寒者) , 復感寒邪 , 當溫中散寒 。 若大發其汗 , 胃中谷氣化汗外達 , 則胃氣轉餒 , 蛔失穀氣以養 , 則不安而上逆 。 仲景云 : 病人有寒 , 復發汗 , 胃中冷 , 必吐蛔是也 。 故凡傷寒吐蛔 , 雖有大熱 , 忌用寒涼(病既是寒 , 寒則傷陽 , 故禁寒涼) , 乃大凶之兆 。 急用理中湯(扶陽)去甘草 , 加椒梅(和肝化蟲)主之 。 蓋蛔聞甘而起 , 遇酸而伏(酸以和肝) , 見苦(苦以殺蟲)則安也 。
蛔吐不止者死 , 吐蛔不能食者亦死(胃散中傷 , 木賊土敗 , 故死) 。 以上述古 。
邵評 : 中陽虛而受寒 , 宜溫中散寒為治 。 反大汗之 , 則胃陽益傷 , 不能化穀氣以養蛔 , 則蛔上逆而從口出也 。 蓋陽虛而有寒邪 , 復發汗以傷其陽 , 則胃陽虛而胃中冷 , 故用椒梅理中法溫之 。
肝邪犯胃
按 : 吐蛔 , 仲景列於厥陰篇內 , 則為肝邪犯胃可知 。 凡傷寒 , 如見寒熱乾嘔 、 心胸格拒 , 或吐痰涎濁沫 , 或吐酸苦黃綠之水(木火升騰 , 濁陰上逆) , 或吐蛔下蛔 , 皆屬厥陰乘犯陽明 。 治宜泄肝和胃 , 如川連 、 桂枝 、 烏梅 、 川椒(炒黑) 、 生白芍 、 淡吳萸(淡水炒) 、 黃芩 、 茯苓(酸苦辛溫以泄肝和胃) 。
邵評 : 厥陰屬肝木 , 為至陰之經 。 陰極則陽生 , 木中有相火 。 凡病邪傳入厥陰 , 深沉之至邪 , 每挾木火內燔 , 勢必順乘陽明而犯胃 , 傷耗陰津胃液 , 而見症如此 。 治宜泄厥陰以安陽明為法 。
如泄肝和胃不效 , 乃胃中虛空若谷 , 客氣逆犯上衝 。 須鎮逆安胃 , 宜人參 、 茯苓 、 半夏 、 代赭石 、 炒川椒 、 烏梅肉 、 川楝子之類(酸苦泄肝 , 鎮逆安胃) 。
邪陷厥陰
凡傷寒暑濕溫熱之邪 , 上阻氣分則身熱耳聾 , 入於營分則舌絳神昏 , 治法當清解心營肺衛 。 如連翹 、 淡竹葉 、 滑石粉 、 川貝母 、 天竺黃 、 鮮菖蒲 、 淡竹茹 、 綠豆皮之類 , 以清上焦 。 若身熱不解 、 口渴胸痞 、 耳聾乾嘔 、 吐蛔拒納 , 此暑濕內蒸 , 其邪漸結厥陰之界 , 乃險證也(暑濕熱邪內陷厥陰 、 至陰之分 , 結閉不宣 , 蛔不安而上出 , 危險之證 。 急用苦辛開結達邪) 。 宜川連 、 半夏 、 枳實 、 菖蒲 、 茯苓 、 黃芩 、 乾薑(苦辛以開痞結之邪) , 苦辛以開內結 。
邵評 : 溫熱暑濕之邪 , 從口鼻吸受 , 始在上焦氣分 , 或漸入營 , 與傷寒見症不同 , 治法亦異 。 當宗河間三焦立法 , 分心營肺衛論治 。 上焦之邪不解 , 蔓延中下而入里 , 入里之後 , 可以治同傷寒 。 故治溫暑與傷寒 , 始異而終同也 。 惟藥味宜輕清宣泄上焦 , 滌痰化熱 。
邪結氣分
如吐蛔與飲 , 脘悶口渴 、 舌胎白中帶黃 , 此濕熱結於氣分 , 胃中不和而蛔逆也 。 宜二陳加乾薑 、 川連 。 以上參 《 葉案 》。
邵評 : 此痰飲挾濕熱結於陽明氣分 , 胃熱氣逆而蛔上出 。 胃有痰熱 , 則舌胎白中帶黃 , 邪內結則脘悶 。 用二陳以化痰 , 薑 、 連以開痞達邪 。
噫噯(述古)
《 經 》 云 : 寒氣客於胃 , 厥逆從下上散 , 復出於胃 , 故為噫 。 大抵此症 , 傷寒汗吐下後 , 或大病後多有 。 蓋汗下後 , 邪氣雖解 , 胃氣弱而不和 , 三焦失職 , 清不能升 , 濁不能降 。 是以餘邪留戀於胃 , 噯酸作飽 , 胸脘不爽 。 仲景所謂心下痞硬 、 噫氣不除是也 。 治以旋覆代赭湯 , 所以宣陽氣而鎮陰逆 。 陽氣宣達 , 則陰邪不得阻格 , 升降順 , 則痞硬散而嚏氣自除矣 。
邵評 : 中陽虛弱 , 寒氣入胃 , 寒挾胃氣上逆 , 升而不降 , 氣從喉出 , 有聲為噫氣也 。 噯氣者 , 因胃氣抑遏不宣 , 上逆作聲而噯氣 , 每由飽食之後而作者 , 可知其因於胃氣鬱滯也 。 二症不同 , 噫氣為虛 , 噯氣為實 , 當分別施治 。 惟噫氣每於汗吐下或大病後見者 , 是中虛胃弱 , 氣機不和 , 餘邪留伏 , 清濁升降不得自如 , 氣逆為噫也 。 若胃有停滯而挾肝火 , 則噯酸飽悶 。 濁凝氣滯 , 則心氣痞硬而噫氣 。 此方補中通陽 , 軟堅開痞而鎮濁逆 , 的是良法 。
若濕飲內傷 , 陰濁聚胃 , 以致胃陽受傷 , 濁陰上犯 , 噫氣噯酸 , 中焦格拒(痞結中宮 , 氣逆不降) 。 治宜安胃益陽 , 以鎮陰逆 , 人參 、 半夏 、 茯苓 、 乾薑 、 旋覆花 、 代赭石主之 。 此條參 《 葉案 》。
邵評 : 濕飲陰濁內聚 , 胃陽虛弱失運 , 氣逆不降 , 中脘格拒而噫氣 , 乃陽虛濁逆之證也 。 當以開痞鎮逆 , 通補陽明為治 。
呢逆
呢逆者 , 聲自下逆上 , 俗名呃忒是也 。 不拘傷寒雜證皆有 。 所因不一 , 治法各宜 , 隨證施治 。
邵評 : 呃逆一症 , 有虛實寒熱之因 、 中焦下焦之別 , 是氣升上逆之病 。 外感內傷 , 均有此症 , 當辨因分證施治 。
陽虛陰逆
有因寒涼太過 , 胃中虛冷 , 濁陰上逆 , 以致呃逆嘔吐 , 或腹痛下利(中寒脾弱) , 兩脈微弱(陰衰氣弱之脈) , 此陽虛濁逆也 。 治宜理陽驅陰 , 人參 、 附子 、 丁香 、 柿蒂 、 茯苓 、 乾薑 、 吳萸主之 。 若兼吐黃綠苦水(胃底濁陰上泛) , 胃虛陰濁上干也 , 去附子 , 加代赭 、 椒梅(鎮逆泄濁) 。
邵評 : 寒涼傷中 , 胃陽虛弱 , 濁陰上逆 , 氣不下降而呃逆嘔吐也 。 當用溫胃通陽 , 以泄濁陰 。
肝木犯胃
氣逆呃忒 、 脈小舌白 、 厥逆寒戰 , 此肝氣犯胃 。 用鎮肝安胃法 , 人參 、 半夏 、 茯苓 、 乾薑 、 丁香 、 柿蒂 、 代赭石 、 炒川椒 、 炒粳米 。
邵評 : 中虛胃弱 , 肝木乘虛上逆 , 胃氣不降而呃忒 。 胃陽虛而有寒 , 故舌白寒戰 , 肝氣上升則厥也 。 宜以溫胃泄肝鎮逆為治 。
肺鬱氣逆
面冷頻呃 、 咽中不爽 , 此肺氣膹郁 , 病在上焦 。 宜開氣分之痹 , 俾清陽得舒 , 胸次方能開達 。 薑汁炙枇杷葉 、 川貝母 、 川鬱金 、 香豉 、 桔梗 、 通草 、 鮮竹茹之類主之 。
邵評 : 氣鬱於肺 , 不得下降 , 清陽痹阻而頻呢 , 治以宣肺開氣 。 肺氣宣行 , 則諸氣流通而下降 , 呃自止矣 。 宜以輕清開提肺氣 , 宣泄上焦為治 。
濁飲上逆
攻伐太過 , 胃中陽虛 , 飲濁上逆為呃 , 舌胎白潤 , 治宜溫通 , 半夏 、 茯苓 、 丁香 、 柿蒂 、 吳萸 、 薑汁之類 , 如生薑半夏湯(滌飲散寒) 、 丁香柿蒂湯(溫胃之劑) 、 茱萸理中湯(扶陽化寒)皆可選用 。
邵評 : 攻伐多是寒涼 , 以傷中陽 , 陽虛則伏飲上逆而作呃忒也 。 舌白潤 , 寒飲胎也 , 宜溫胃陽以散寒飲為治 。
胃虛有熱
如呃逆而渴 、 舌胎微黃 , 此胃虛有火 , 上逆而呃也 。 宜橘皮竹茹湯或溫膽湯 , 加枳實 、 薑汁炙枇杷葉 。 如胃中有痰飲 , 脈沉而弦 , 宜橘皮半夏生薑湯 。
邵評 : 胃虛內有伏火 , 故口渴而舌胎微黃 , 虛火上逆 , 胃氣不得下降而作呢也 , 治以清降胃火一法 。 此與上條同是胃病 , 有寒熱之不同 , 用藥有溫清之別 。 上條陽虛飲逆 , 故用溫通 。 此條胃虛有火 , 故宜清降 。 當合參之 。 如痰飲脈沉而弦 , 弦為飲而沉為在裡也 , 用滌飲和胃之法 。
肝火上逆
如呃逆舌黃而渴 、 左脈弦數 , 此肝火上逆為呃也 。 宜川連 、 吳萸 、 黑梔 、 代赭 、 枇杷葉 、 半夏 、 茯苓之類降之 。
邵評 : 肝火上升 , 胃逆不降而呃 。 舌黃而渴 , 肝火灼胃也 。 左脈弦 , 肝之本象 ; 數則肝火乘胃而逆也 。 治以平肝清火 、 和胃降逆之法 。
中焦虛冷
如脾胃虛寒 、 寒氣格逆而呃者 , 脈來濡緩(濡緩 , 脾之本脈也) 、 右關軟大(軟大 , 脾胃虛也) 、 舌嫩不渴(虛寒則不渴) , 此中焦虛冷也 。 宜理中湯加丁香溫之 。
邵評 : 中虛寒氣上逆 , 格拒於中 , 胃氣不降而呃逆也 , 故用溫中扶陽之法 。
下焦陽虛
凡呃逆起自下焦 , 渾身振動者 , 乃屬下焦虛寒 , 陽氣竭而呃也 。 宜理陰煎加丁香 、 五味 、 胡桃肉以納之(酸以收逆氣 , 溫以納腎氣) , 或都氣飲(六味丸加五味子)加熟附 、 胡桃 、 丁香(溫納下焦)以納之 。 不已則死 。
邵評 : 呃逆自下焦而來 , 肝腎大虛 , 氣不攝納 , 由丹田而沖逆 , 故渾身振動 。 此元海無根 、 虛脫之候 , 宜攝納下焦肝腎治之 。
陰火沖逆
如六脈細數(陰虛火旺則脈細數) 、 面赤顴紅(虛火上炎於面)而呃者 , 陰火上逆也(陰火上衝則呃) , 都氣飲(滋陰納氣)加胡桃肉 、 柿蒂以納之 。
邵評 : 陰火升逆 , 當用滋腎丸或大補陰丸 , 壯腎水而滋陰火 。
格陽呃逆
若高年命門火衰 , 虛陽上逆而呃者 , 必面赤戴陽(虛陽上浮之徵) 、 足冷下利(下焦虛寒也) 、 六脈微弱(陽虛之脈) , 此格陽呃逆也 。 宜熟附都氣飲加人參 、 丁香 、 胡桃肉 、 紫石英之類 , 以鎮納之 。 以上三證 , 五味須重用 。
邵評 : 命火衰微 , 陰寒內伏 , 阻格虛陽 , 上逆而作呃 , 陰盛格陽也 。 宜用回陽鎮納之法 。
胃陰虛餒
有發汗太過 , 胃中津液枯涸 , 以致呃逆嘔吐(嘔吐 , 胃氣上逆也) , 此胃陰虛也 。 宜金水六君煎加北沙參 、 麥冬 、 丁香 、 柿蒂 , 和中以生津液 。 汗出不已 , 加五味 。
邵評 : 汗多而胃陰受傷 , 津液虧耗 , 胃氣上逆而呃者 , 宜養陰生津以和胃 。 若汗多 , 則津液益虛 , 用五味以斂之 。
中脘食滯
凡呃逆脘痛 、 胸中脹滿者 , 食滯為呃也 。 宜二陳湯加楂肉 、 厚朴 、 枳實 、 麥芽 、 木香汁 、 萊菔子之類 , 疏之和之 。
邵評 : 食滯脘中 , 氣機阻遏 , 升不得降而為呃者 , 此胃實也 , 故用運中消滯開氣之劑 。
幽門濁逆
傷寒表解之後 , 大小便不通 、 呃逆作嘔 , 此糟粕未化 , 與邪結於幽門 。 幽門之氣不化 , 則州都閉 , 傳道失 , 二便不行 ; 惡氣上衝於胃 , 故作呃逆也 。 宜利幽門 , 利幽湯主之 。 若大便秘結 , 少腹耕痛而作呃逆者 , 承氣湯主之 。 此條出 《 傷寒第一書 》。
邵評 : 表解後津液受劫 , 邪濁內結腸腑 , 二便不通 , 濁穢蒸熱 , 熱氣上衝至胃 , 則呃逆作嘔 。 所謂下既不通 , 必反於上也 。 幽門在下焦 , 邪結於此則便閉 。 故必通其幽門 , 大便通行 , 則濁熱下出 , 而呃逆自止矣 。 此亦實呃也 。 若便閉耕痛 , 此腸胃有燥屎而呃逆也 , 用承氣湯攻下之 。
喘
(新法合參 《 景岳 》、《 金鑑 》、《 葉案 》 )
喘症之因 , 大抵三法前多實喘 , 三法後多虛喘 。 在肺為實 , 在腎為虛 。 實喘宜開太陽 , 虛喘宜固少陰 。 外感之喘治肺 , 內傷之喘治腎 。
邵評 : 喘有風寒 、 水邪 、 水氣 、 痰飲 、 寒包火鬱等因 。 由於外邪在肺 , 是為實喘 。 下焦元海無根 、 腎虛氣逆而發喘者 , 為虛喘 。 實喘宜開肺 , 虛喘宜固腎 。 至三法者 , 汗吐下也 。 雖云三法前多實 , 三法後多虛 , 然亦不可執 。 總之 , 外邪為實 , 宜治肺 ; 內傷為虛 , 宜治腎 。
虛實之辨 , 實喘氣急張口 , 抬肩欠肚(實喘是邪阻於肺 , 氣不宣通 , 故張口抬肩而喘急也) ; 虛喘氣短 , 似喘非喘 , 而不張口抬肩欠肚也(虛喘由下焦元海無根 , 腎真失納 , 氣升上逆而似喘非喘 , 氣不續 , 無張口抬肩之狀也) 。 實喘肺氣不得宣暢 , 滿悶只在膈間 ; 虛喘腎氣不能接續 , 阻塞在於氣道 。
邵評 : 實喘由肺有外邪 , 氣不宣暢 , 而氣急發喘 , 病在上焦 , 故滿悶只在膈間也 。 虛喘由腎氣不納 , 虛氣上逆 , 短氣發喘 , 病屬下元虧乏也 。
太陽病不解(外邪也) , 用小青龍湯治喘者 , 治水氣干肺也 ; 用桂枝湯加厚朴 、 杏子治喘者 , 治寒邪在肺也 ; 用麻杏石甘湯治喘者 , 治寒包肺火也 。 述古 。
邵評 : 表有風寒 , 內挾水飲 , 犯肺而喘 , 用小青龍散邪滌飲 。 若寒邪在表 , 氣鬱於肺而作喘 , 用桂枝加樸杏散寒下氣 。 但寒無汗而喘者 , 用麻黃湯 ; 此則肺有火邪 , 外寒包住內火 , 故以麻黃湯去桂枝而加石膏 。
陽明病 , 發熱汗出(病在陽明之半表裡) 、 不惡寒(邪方入里而表已和) 、 胸滿而喘 , 用梔子豉湯者 , 此陽明內熱出表 , 非治外感也 。 又陽明病 , 直視微喘 , 用承氣者 , 此陽明壞病也 。 述古 。
邵評 : 胸中為陽明之表 , 滿而喘者 , 熱上擾而氣不下降也 。 邪在膈間 , 用梔豉湯以泄膈間熱邪 , 此陽明經病之表證 。 若陽明腑病 , 直視微喘者 , 由於誤治 , 而陰傷邪實 , 用承氣者 , 去邪以救正也 。
傷寒有暴感寒邪 、 惡寒無汗(表邪見症 , 寒抑不達) 、 頭疼身痛 、 寸脈沉伏(邪遏於表 , 氣不宣行 , 故寸脈沉伏)而喘急者(喘急者 , 表寒挾痰上阻於肺 , 肺氣逆而不降則喘) , 此寒邪鬱於太陽 , 痰氣交阻於肺也 。 法當開太陽之邪 , 用麻黃 、 川桂枝 、 半夏 、 杏仁 、 旋覆花 、 紫蘇葉 、 橘紅 、 生薑 、 白芥子之類(辛溫以散寒) , 辛溫汗之 。
邵評 : 肺與太陽 , 均為主表 。 太陽表邪不解 , 每每上侵於肺 , 故開太陽表邪 , 即是開肺 , 治法本相通也 。 此開肺疏表 、 滌痰降氣之法 。
廉按 : 此條寒喘 , 故用辛溫 , 稍有熱者不宜 。
如外感寒邪 , 內束伏火(表寒束住肺火) , 咳喘煩渴(肺火盛 , 故咳喘煩渴) , 氣口脈沉而數者(寒阻氣機則脈沉 , 肺有火則脈數) , 此客寒包火之喘也 。 宜外散寒邪 , 內清肺火(辛以散表寒 , 涼以清肺火) , 麻杏石甘湯加桑皮 、 枯芩 、 桔梗主之 。
邵評 : 此肺熱火盛 , 輕寒抑遏於表 。 只用麻黃一味散表 , 余俱開肺清火之劑 。 此條寒包肺火 , 與上條表寒侵肺不同 。 上條辛溫散表為治 , 此條辛涼開肺為主 。 病情不同 , 治法亦異 , 最當詳辨 。
若咳嗽口乾 、 氣逆而喘(肺火上升 , 故咳而舌乾 , 氣逆發喘) , 而不頭痛惡寒者(無表邪也) , 火邪在肺也 。 當以瀉白散(治以開肺清火為法)加二母 、 枯芩 、 羚羊角之類 , 以瀉肺火 。
邵評 : 此肺火發喘 , 外無表寒 , 與上二條不同 , 只清肺火為治 。
若氣逆咳喘 , 胸膈痞悶(無寒熱外邪 , 痰氣阻滯 , 故喘悶) , 氣口脈閉(痰阻氣道則脈閉) , 喘咳有痰聲者 , 痰喘也 。 治痰為主 , 如前胡 、 蘇子 、 杏仁 、 葶藶子 、 橘紅 、 象貝 、 蔞霜 、 半夏 、 桑皮 、 枳殼 、 薄荷 、 桔梗 、 竹瀝 、 薑汁之類(宣肺滌痰降逆之劑) , 隨症選用 。
邵評 : 痰隨氣而上升 , 肺氣逆而不喘 , 則咽中痰聲而氣喘也 。 治以清痰降氣為主 。
傷寒有表解之後 , 而胸悶喘急者 , 亦痰也 , 急當治其痰 。 蓋外感表邪雖去 , 而內痰復發 , 故喘 。 必寸脈沉閉 、 胸膈悶塞可證 , 不可因解表後作虛治也 。 以上皆實喘 , 治肺 。
邵評 : 表寒已解 , 而內伏之痰上升 , 其氣阻於胸膈 , 故悶而喘急也 , 治以滌痰開化一法 。 蓋此是痰喘 , 無外邪夾雜 , 與前數條因外邪發喘者不同 。 且痰阻脈道 , 故脈沉閉 , 痰滯上焦 , 肺氣不宣 , 故胸膈悶塞 。 是實喘而非虛喘也 。
若因汗下之後發喘者 , 乃真氣不能接續 , 氣短似喘也 。 病源在下 , 其症呼吸喘促 , 自丹田以上 , 氣道阻塞不通 , 提不能升 , 咽不能降 , 呼吸不能接續 。 主治在腎 , 以腎主納氣也 。 當以景岳貞元飲(補陰納腎)主之 。 氣虛脈微 , 汗大出者 , 合參麥 、 五味收之納之(元虛肺弱 , 喘而汗多 , 脈微者 , 氣陰兩虧 , 不能收斂藏納 , 故合生脈散以收納之) , 或生脈合左歸亦可(壯水補腎) 。 足冷脈微者 , 熟附都氣飲加胡桃肉(陰竭陽浮 , 元氣虛弱 , 則足冷脈微而喘也 。 用六味以補陰 , 附子五味以扶陽保肺)以納之 。 以上是虛喘治腎 。
邵評 : 汗下之後 , 邪退正虛而發喘者 , 乃元海無根 , 真氣不納 。 短氣不能接續 , 似喘非喘 , 由於下焦腎氣大虧 , 此是虛喘 , 與前列之實喘大異 。 蓋丹田在下焦 , 升逆直衝而上 , 肺氣不得下行 , 阻塞升降之機 。 呼吸短促 , 不能接續而似喘 , 由於腎真失納 , 根蒂不固所致 。 治以攝腎固真納氣為主 。
若飲邪犯肺作喘 , 當以溫藥和之 , 二陳湯加桂枝 、 薑汁 。
邵評 : 寒飲射肺 , 肺逆作喘 , 當理肺滌飲治之 。 古人云 : 治痰飲者 , 宜溫藥和之也 。
廉按 : 喘病 , 上焦肺病為實 , 下焦腎病為虛 。 實喘多因風寒 、 火熱 、 寒包肺火 、 水氣 、 痰飲 、 肺郁 、 氣逆等證 , 均是邪干於肺而喘 , 在上焦者為實喘 , 當分因治之 。 虛喘由於腎氣不納 , 元海無根 , 喘在上而病根在下焦 , 非大補腎真 , 攝納下焦元氣不可 。
奔豚
(述古 , 註釋參 《 古方選注 》 )
奔豚者 , 病從腹中有氣攻上 , 一如江豕(奔豚 , 腎之積也 。 發則從少腹上衝心胸 , 如豕之突 , 故名奔豚 , 腎氣上衝也) , 以臀憤起而攻也 。 閱 《 傷寒論 》, 凡傷寒發奔豚者二 : 一曰燒針令其汗 , 針處被寒 , 核起而赤者 , 必發奔豚 。 氣從小腹上衝心者 , 灸其核上各一壯 , 與桂枝加桂湯 。 一曰發汗後 , 其人臍下悸者 , 欲作奔豚 , 茯苓桂枝甘草大棗湯主之 。
邵評 : 針處被寒 , 寒從針孔而入也 。 核起而赤者 , 針處紅腫如核 , 寒氣所郁也 。 心氣因汗而內虛 , 腎氣因寒而上逆 , 發為奔豚 。 氣從少腹衝心 , 寒邪挾水氣凌心也 。 灸其核上 , 以杜再入之邪 。 與加桂湯 , 以泄上逆之氣 。 若臍下悸者 , 心氣不足 , 腎水乘火而上克也 。 腎氣上衝 , 名曰奔豚 。 蓋腎為水臟 , 豚為水蓄也 , 茯苓以泄水 , 桂枝伐腎邪以保心氣 , 甘棗培土以制水也 。 因奔豚者 , 豚為水蓄 , 奔則昂首疾弛 , 酷肖水勢上干之象 。 然悸在臍下 , 其水勢尚在下焦 , 欲作奔豚 , 尚未發也 , 當先其時而治之 。
按 : 此二證 , 一屬少陰寒氣凌心 , 故用桂枝加桂 , 溫腎散寒 。 病由外召寒邪 , 仍從太陽表治 , 惟加桂枝兩數 , 便可以溫少陰而泄陰邪矣 。 一屬水邪上逆 , 故重用茯苓以制水邪 , 桂枝保心氣以御水凌 , 甘草 、 大棗補脾土以制水泛 。 取甘瀾水者 , 不欲其助水性也(甘瀾水狀似奔豚而性則柔弱 , 故名勞水 。 用以先煮茯苓 , 取其下伐腎邪 , 一惟趨下也) 。 傷寒奔豚 , 惟此二方為主治 。 而汗後臍下悸 , 作奔豚之症尤多 , 定當以苓桂甘棗湯為治 。 若夫 《 金匱要略 》 中所載貴豚湯 , 方用半夏 、 生薑散結 , 芍藥 、 甘草安中氣 , 芎 、 歸和心氣 , 黃芩瀉火 , 生葛欲降先升 , 甘李根皮大寒折衝逆之氣 , 此治固驚恐而得賁豚者 。 其為病也 , 聚散靡常 , 作止無定 , 腹痛沖逆 , 發則為熱 , 退則為寒(腹痛 , 肝火熱邪上衝 。 寒熱往來 , 肝臟有邪而氣通於少陽也) 。 乃心中熱邪凝結而成 , 與傷寒水氣寒邪作奔豚者迥異 , 不可混治 。
邵評 : 此言雜病亦有奔豚者 , 與上傷寒之奔豚不同 。 由於肝邪內發 , 上犯於心 , 肝膽相火內郁 , 是奔豚之屬於熱者 , 較寒水上凌逆心而作奔豚者 , 大相徑庭矣 。 蓋傷寒之奔豚因於寒 , 以桂枝為主藥 ; 雜病之奔豚由火熱 , 當宗 《 金匱 》 方為主 。
王晉三先生曰 : 賁豚症用三 , 犯肺之賁豚屬心火 , 犯心之奔豚屬腎寒 , 臍下悸欲作奔豚屬水邪 。 症自分途 , 治亦各異 。
邵評 : 心火克肺金 , 由於火熱 , 宜 《 金匱 》 方治之 。 腎寒克心火 , 由於寒 , 用桂枝加桂法 。 腎水上逆凌心 , 由於水氣 , 用苓桂甘棗方 。
動氣
(新法 , 參 《 景岳全書 》 )
動氣者 , 築築然動於臍旁上下左右 , 甚者連及虛里心脅 , 而渾身振動也 。 此病由於妄汗妄下 , 氣血大虧 , 以致腎氣不納 , 鼓動於下而作也 。 或由其人少陰素虧 , 因病而發 , 恆見於瘦薄虛弱之人 。 方書都以理中湯去白朮加肉桂倍茯苓治之 , 以伐腎邪 , 恐未切當 。 蓋奔豚屬水邪 , 而動氣屬腎虛 , 不若八味飲加五味 、 胡桃 , 直培根本 , 以收納腎氣 , 多服有效 。
邵評 : 動氣由於土虛不能制水 、 水氣凝結而成 , 腎中虛氣逆乘土位也 。 若虛里穴在乳下 , 其動應衣 , 宗氣泄也 。 大虛之證 , 治當大補 。 蓋由妄汗妄下 , 傷其正氣 , 其人腎氣本虛 , 素有動氣在於上焦 , 因之而發 。 腎真不納 , 治以補腎納氣為主 。 理中湯補脾土 , 去白朮嫌滯氣也 , 加桂苓泄水以伐腎邪 。 然動氣一症 , 是腎氣虧乏 , 氣少收納 , 非腎中水邪上逆 , 與奔豚不同 。 宜補腎氣 , 不宜伐腎邪 。 故用八味飲以補腎真 , 加五味子 、 胡桃斂納腎氣為治 。
又評 : 奔豚與動氣 , 其因各異 , 辨治極當 。
凡傷寒至發動氣(腎陰腎陽俱虛 , 致有動氣) , 必腎氣大虧 , 水火併衰 , 其見症六脈遲軟(腎陽虛脈象) 、 舌潤不渴 、 臍腹冷如冰(腎命火衰證據) 、 暖爐晝夜不捨(陽虛則畏寒) 、 飽則動緩 、 飢則動甚(中虛之據) , 於此可知其下虛 , 非大劑八味(補腎扶陽之法)多服不除(此是腎中陽虛而作動氣者) , 寒甚加炮姜 。 若止少陰水虧 , 動氣亦不甚(此腎陰大虧而陽不虛者 , 故動氣亦不甚) , 必有舌乾口燥脈數可憑 , 宜都氣飲加胡桃肉以納之 , 左歸飲加減亦可 。
邵評 : 陰虧虛熱見症 , 脈象與上陽虛者 , 自是不同 , 都氣飲 、 六味丸加五味子 , 以補陰納氣壯水之劑 。 此言傷寒之發動氣者 。
雜證虛亦發動氣 , 宜照本病施治 , 如怯弱痢疾之類 。
邵評 : 雜證之有動氣 , 總由脾腎兩虛 , 參合其所患之本病而辨別治之 。
戰振慄
(合參 《 準繩 》、《 金鑑 》 )
戰 , 身抖聳動也 。 振 , 亦聳動 , 比戰稍輕也 。 慄 , 心內發抖也 。 振輕而戰重 , 戰外而慄內也 。
邵評 : 戰者 , 身體抖搖不定 , 如交戰之象 , 有形外見也 。 振則一身振搖 , 比戰似輕 , 亦有形可見也 。 慄則無形外見 , 但心內凜凜 , 似痙而抖 , 比戰振較為邪重耳 。
戰為正氣勝 , 故正與邪爭 , 爭則股慄而戰矣 。 振為正氣虛衰 , 則不能爭 , 故止於振聳耳 。 慄亦正衰邪勝 , 不能外戰而內慄也 。 總之 , 戰為正氣勝 , 而慄為邪氣勝 。 振為正氣衰 , 而戰為邪氣衰也 。 三者皆邪正相交 , 故爭也 。
邵評 : 正氣未虛而能勝邪 , 邪正交爭則為戰 , 戰則邪從汗而解矣 。 振為正氣虛弱 , 不能與邪相爭 , 故不作戰而但振搖耳 。 慄為正氣虛弱 , 邪氣正盛 , 正虛不能勝邪 , 故不能外戰而內慄也 。 總之 , 正勝邪衰則戰而邪達 。 振則正氣虛而邪氣亦不盛 , 故不作戰而但振搖 , 邪不能外解耳 。 慄為正衰邪旺 , 正不勝邪 , 邪氣內擾 , 正不與邪爭 , 但心內凜凜而發抖也 。
此症若生於三法之前 , 乃邪衰正復之兆 , 欲作戰慄 , 汗出而解也 。 當靜候其戰汗 , 不可遽投湯藥 。 若生於三法之後 , 則為氣血兩虛 , 不能榮養筋骨 , 故為之振搖 , 不能主持也 。 當大補氣血 , 人參養榮湯主之 。 身搖不得眠 , 十味溫膽湯(膽虛而挾痰飲 , 通補兼施治之)倍人參 。
邵評 : 三法者 , 汗吐下也 。 三法之前 , 正氣未傷 , 與邪爭勝 , 邪不勝正 , 則周身發戰 , 戰則汗出 , 邪氣從汗而外解也 。 發戰之時 , 宜安舒靜臥 , 不可擾亂投藥 , 以阻其邪出於機 。 若汗吐下之後 , 正氣已虛 , 不能送邪外出 , 營血衰耗 , 不能滋養筋脈 , 故但振振動搖 , 無以自主 , 而不能作戰也 , 宜補氣養營治之 。
筋惕肉瞤(參 《 準繩 》 )
此症皆因發汗太過 , 邪熱未解 , 血氣已傷 , 筋肉失養所致 。 宜大補氣血 , 人參養榮湯之類 。
邵評 : 惕 , 抽掣也 。 瞤 , 跳動也 。 筋惕肉瞤 , 因血液虧少 , 熱邪內伏 , 筋肉無液滋養 。 熱入陰中而燔灼 , 致筋抽而肉跳 , 乃虛候也 。 故治以大補氣血之法 。
若未經過表 , 由其人素稟血少 , 邪熱傳於血脈之中 , 火性動惕而然 。 當作血虛火燥生風治 , 宜加味逍遙散去柴胡 、 白朮 , 加生地 、 滁菊 、 鉤藤 。 此條參 《 西塘感證 》。
邵評 : 未經表汗而筋抽肉跳 , 由其人素稟血虛 , 不待汗而陰液已傷 , 邪熱入於陰分 , 陰虧火旺 , 血熱生風 , 故見此症 。 治以清營化邪 、 滋液熄風之法 。 與上條之汗後純虛不同 。
若傷寒未經過汗 , 六七日經脈動惕(此內有燥屎 , 胃中熱極而經脈動惕 , 乃實證也) , 其肉不瞤 、 潮熱譫語 、 大便閉結 、 小便赤澀(內有實熱見症) 、 以手按臍旁硬痛(燥屎憑據) , 此有燥屎也 , 加味大柴胡湯下之(下其燥屎熱邪) 。
邵評 : 此是實熱 , 與上之虛證大異 。 當合參之 。
如傷寒十餘日 , 曾三四次發汗過多 , 遂變肉瞤身振 、 筋脈動惕 , 此因汗多傷其氣血(此純虛之候也) , 宜加味人參養榮湯主之 。
邵評 : 傷寒日久不解 , 正氣已虛 , 又復發汗過多 , 陰血亦耗 , 氣血兩虛 , 筋肉失於滋養 , 而見瞤振動惕之症 , 宜大補氣血為治 。
如汗後虛煩不得眠 , 筋惕肉瞤 , 此血虛兼火也 , 十味溫膽湯去五味 , 加柴 、 芍 、 川連 。
邵評 : 汗後虛煩 , 肝膽有火 , 陰虧挾痰 , 故見不眠 、 惕瞤等症 。 宜用補虛化痰 、 兩和膽胃之法 。
循衣摸床撮空
三者皆大虛之候 , 乃精神耗散 , 不能主持也 。 當以獨參湯 、 左歸飲大劑與之 , 每有獲生者 。
邵評 : 循衣 、 摸床 、 撮空三症 , 多相因而見 。 由於陰虧熱盛 , 元神耗散 , 不能自主 , 虛則喜實之象 。 用獨參以補元神 , 左歸以壯腎水救之 。 此參 《 西塘感證 》 之法 。
陽明熱極失治 , 致循衣 、 摸床 、 微喘直視 , 脈弦者生 , 脈澀者死 。 此屬陽明壞病 。 脈弦則迢迢而長 , 胃氣尚存 , 故可救以承氣 , 然亦危極矣 。 要知生者未必盡生 , 而脈澀斷無不死 , 下亦死 , 不下亦死也 。 述古 。
邵評 : 陽明熱極 , 邪實於中 , 陰氣幾將涸竭 , 而見循衣 、 摸床 、 微喘直視之症 , 元神亦耗散無主矣 。 故必診其脈 , 如見弦象 , 尚有胃氣 , 用承氣下其實熱 , 以存一線之陰氣 , 希冀生機 。 若脈澀者 , 陰竭血耗 , 必死無疑 。
太陽證火劫取汗 , 陽盛傷陰 , 而致循衣 、 摸床 。 陰若未竭 , 則小便利可生 。 陰若己竭 , 則小便不利 , 多死 。 參 《 金鑑 》。
邵評 : 火劫陰傷 , 陽熱盛極 , 神被火迫而不守 , 致循衣 、 摸床 。 以小便之利不利 , 驗其陰氣之存亡 , 陰存則生 , 陰竭則死 。
不便不食 、 不便能食
傷寒有不便而不食者 , 必須滋養 , 胃陰充溢 , 自然邪去便通而思食矣 。 如病勢盛 , 邪不即去 , 不食不妨也(邪未去 , 不食無礙) 。
邵評 : 不便不食 , 胃液虧而有邪滯也 。 陰虧故不便 , 胃有邪故不食 。 治須滋養胃陰 , 陰液恢復 , 則邪自退矣 。
傷寒有不便而能食者 , 致新推陳 , 倉廩滋益 , 自能通利 , 不便無憂也 。
此二條出 《 西塘感證 》。
邵評 : 不便能食 , 陰虧而胃無邪滯也 。 液虧則不便 , 胃無邪故能食 。 一味滋陰養液 , 陰液充足 , 大便自通 。
百合 、 狐惑 、 陽毒 、 陰毒
按 : 百合 、 狐惑 、 陰毒 、 陽毒四症 , 其病脈症治 , 並詳於 《 金匱要略 》 三卷內 。 百合症 , 仲景論之最詳(百合症總是心肺二經之病 , 傷寒後及虛勞或見之) , 治法亦備 。 貞嘗留心於此 , 而遇斯症甚罕 , 故不敢述 。
狐惑 , 蟲病也 。 狀似傷寒 , 或傷寒後變證 , 蝕於喉為惑 , 蝕於陰為狐(毒盛於上 , 侵蝕於喉為惑 , 熱淫如惑亂之氣 , 感而生蜮也 。 毒偏在下 , 侵蝕於陰為狐 , 柔害幽隱如狐也) 。 面目乍白乍赤乍黑(內有毒氣往來 , 故乍白乍赤乍黑也) , 默默欲眠(熱濕之毒陷於陰也) , 惡聞食氣(濕毒蒸於胃也) , 蝕其喉則聲嘎(蝕於上部 , 謂緣肺管而上行 , 故聲嘎) , 甘草瀉心湯 ; 蝕其肛則咽乾(蝕其下部 , 即蝕陰也 , 病在下而上衝 , 則咽乾也) , 苦參湯洗之 , 或雄黃熏之(甘草瀉心壯中氣而化濕熱 , 苦參 、 雄黃清燥殺蟲也) 。
邵評 : 《 金匱 》 注曰 : 看其上唇內有瘡如粟 、 唾血 、 心內懊憹痛 , 此蟲在上 , 食其五臟 。 下唇內生瘡者 , 其人不寤 , 此蟲食下部是也 。
又評 : 狐惑即近時之疳證也 。 牙疳即惑 , 下疳即狐 , 說詳 《 金鑑 》。
陰陽毒 , 考諸 《 金匱 》, 陽毒面赤 , 斑斑如錦文 , 咽喉痛 , 唾膿血 , 五日可治 , 七日不可治 , 升麻鱉甲湯主之 。 陰毒面目青 , 身痛如被杖 , 咽喉痛 , 五日可治 , 七日不可治 , 升麻鱉甲湯去雄黃 、 蜀椒主之 。
邵評 : 毒者 , 邪蘊不解也 。 陰陽非指臟腑氣血 , 以面赤 、 喉痛 、 吐膿血 , 其邪著而在表者謂之陽 , 言此邪適中人之陽 , 而非極熱之謂也 。 面目青 、 身疼 、 咽痛 、 不吐膿血 , 其邪隱而在表之裡者謂之陰 。 言此邪適中人之陰 , 而非極寒之謂也 。 故俱用辛溫升散以發其邪 , 甘潤鹹寒以安其陰 。 陰毒去雄黃 、 蜀椒二物者 , 恐陰不可劫 , 而陰氣反受損也 。 五日邪氣尚淺 , 發之猶易 , 故可治 。 七日邪氣已深 , 發之則難 , 故不可治 。
按 : 仲景所稱陰陽毒 , 乃感其異氣入陽經為陽毒 , 入陰經為陰毒 。 故於陽毒用蜀椒 、 雄黃之溫且猛者 , 以驅陽經之邪 。 而於陰毒反去蜀椒 、 雄黃 , 只用鱉甲 、 當歸 、 升麻 、 甘草等入陰以散邪 , 不取其溫烈也 。 若後人所述陰毒 、 陽毒 , 乃是極熱極寒之證 , 自應以極熱極寒方藥為治 , 不得執定仲景之方 。
邵評 : 二症俱咽喉痛 , 以此症邪從口鼻而下入咽喉 , 故痛 。 甚至有心腹絞痛 , 大滿大脹 , 通身脈絡青紫暴出 , 手足指甲色如靛葉 , 口噤牙閉 , 心中煩悶而亂 , 死在旦夕 。 不必問其陰陽 , 但刺尺澤 、 委中二穴及手中十指脈絡暴出之處出血 。 如證輕者 , 用刮痧法 , 隨服紫金錠 , 或吐 、 或下 、 或汗出而愈 。
廉按 : 尺澤穴 , 在臂彎橫紋筋骨罅中動脈 。 委中穴 , 在膝後橫紋動脈陷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