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懷英 、 司馬君實為唐宋第一流人物 , 各究心軒岐之道 。 懷英以神針活人兒奇疾 , 卻其饋謝千縑 , 曰我以行志非售術者 。 君實罷官居洛日 , 抄集經驗方書 , 遇病人輒疏方示之 , 兩公俱療宇宙瘻痹之人 , 蘇黔黎瞑眩之手 , 小大繇之 , 其為康濟一爾 。 餘年兄黃闇齋先生 , 岐嶷善病 , 最謹衛生 , 雖日親醫而斟酌至當 , 則審以虛衷 , 揆之定理 , 不敢一徇成案 , 執臆見為誤 , 故自諸生以下 , 惟攻苦為鏤心劌腑之文 , 取科甲肩仕任 , 出入諷議 , 中外揚歷 , 為大諫參藩所在 , 於國事民瘓 , 握其對病之藥石 , 匡危起痼 , 不遺餘力 , 而氣體不衰 , 精神加旺 , 其得於執玉捧盈 , 維持調護者精矣 。 乃殷然思嘉惠同人 , 偕臻康強而勤職業也 , 疏其從來醫藥所宜 , 胸懷所見 , 付剞劂曰 《 折肱漫錄 》。 余於臥疴間閱之 , 大指謂人之致疾 , 無不起於元氣單虛 、 寒暑之外侵 、 飲食之內停 , 蔑不因此 , 養生之家但當保護其真元 , 專扶其根本 , 間或相宜微佐以消導 , 正氣固則邪自漸除 , 必不可求速效而輕用表散之劑 , 漫加削伐之品 , 以致噬臍 , 每篇之中叮嚀戒慎 , 不啻數反復焉 。 旨哉言乎 , 何獨養生之家 , 盱衡治道亦猶是也 。 當運會尪羸 , 民生憔悴 , 譬之病久虛弱 , 善醫國者 , 宜一切與民務休息無為 , 寬疏節目 , 待其元氣之自回 , 若紛然攻砭 , 即或取快暫時 , 久之或雜病蜂起 , 所攻治在此 , 而意外疾生在彼 , 故無論治身 、 治天下 , 皆當虛心守一 , 不可持以躁心 。 鞅之相秦 、 參之相漢 , 其明證矣 。 秦越人視疾 。 隔垣洞見五臟而後敢以五分之熨 、 八減之劑 , 投之無不如意 , 降此則藥草不能自言 , 臟腑無所籲訴 , 謹守營衛 , 必不敢輕嘗試者 。 闇齋此論中 , 多情深極致之言 , 匪徒可保護色身 , 並可滋培慧命 , 其存心濟物 , 與懷英 、 君實今古同符 , 所稱衛生之朗鏡 , 醫國之良規非耶 ? 茲聖明願治方殷 , 及求啟沃 , 是錄以獻股肱 , 惟人可也 , 無徒云折肱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