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酸一證 , 在河間言其為熱 , 在東垣言其為寒 , 夫理有一定 , 奚容謬異若此 , 豈理因二子可以易乎 , 必二子於理有一悖耳 。 此余之不能無言者 , 乃以東垣為是 , 而以河間為非也 。 何以見之 ? 蓋河間之說 , 實本 《 內經 》, 經曰 : 諸嘔吐酸 , 暴注下迫 , 皆屬於熱 。 故河間 《 病機 》 悉訓為火 , 而甚以主寒者為非 。 不知 《 內經 》 此論 , 乃以運氣所屬概言病應 , 非以嘔吐注瀉皆為內熱病也 。 如果言熱 , 則何以又曰 : 寒氣客於腸胃 , 厥逆上出 , 故痛而嘔也 。 又曰 : 太陽之復 , 心胃生寒 , 胸中不和 , 唾出清水 , 及為噦噫 。 此言嘔吐之有寒也 , 豈皆熱耶 ? 又曰 : 太陽之勝 , 寒入下焦 , 傳為濡泄 , 此言泄瀉之有寒也 , 豈亦熱耶 ? 由此觀之 , 則其此處言熱 , 而彼復言寒 , 豈非自相矛盾 , 能無謬乎 ? 不知 《 內經 》 之理 , 圓通詳悉 , 無不周備 , 故有此言其常而彼言其變者 , 有此言其順而彼言其逆者 , 有此篇未盡而足之他論者 , 有總言所屬而詳言所病者 , 此 《 內經 》 之玄 , 所以不易窮也 。 故凡善觀此者 , 務宜悟其源流 , 察其分合 , 其博也 , 必燭其為千為萬 ; 其約也 , 必貫其總歸一理 , 夫如是 , 斯足稱明眼人矣 。 倘不能會其巔末 , 而但知管測一斑 , 又烏足以盡其妙哉 。 矧復有不明宗旨 , 悖理妄談 , 謬借 《 經 》 文證己偏見者 , 尚難枚舉 , 無暇辨也 , 茲因二子之論 , 故並及之 , 而再悉於下 , 觀者其加政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