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飲食傷脾之證 , 有寒傷 , 有熱傷 , 有暫病 , 有久病 , 有虛證 , 有實證 。 但熱者 、 暫者 、 實者 , 人皆易知 , 而寒者 、 久者 、 虛者 , 人多不識 。 如今人以生冷瓜果致傷胃氣 , 而為瀉 、 為痢 、 為痛之類者 , 人猶以為火證 , 而治以寒涼者 , 是不識寒證也 。 有偶因停滯而為脹 , 為痛者 , 人皆知其實也 , 然脾胃強壯者 , 即滯亦易化 , 惟其不能化者 , 則最有中虛之證 。 故或以不食亦知飢 , 少食即作脹 ; 或以無飢無飽 , 全然不思飲食 ; 或以胃虛兼嘔而腹滿膨膨 ; 或以火不生土而時食時吐 ; 或中氣不化 , 則胸喉若有所哽 , 而本非飲食之滯者 ; 或因病致傷胃氣 , 則久不思食 , 而本非中滿之病者 。 且胃病於暫者多實 , 脾病於久者多虛 。 時醫於此 , 無論邪正久暫 , 鮮有不用開胃消導等劑 , 是不知虛證也 。 蓋脾胃之職 , 原以化食為能 , 今既不能化食 , 乃其所能者病 , 而尚可專意克伐以害其能乎 ? 且凡欲治病 , 必須先藉胃氣以為行藥之主 , 若胃氣實者 , 攻之則去 , 而疾常易愈 , 此以胃氣強而藥力易行也 。 胃氣虛者 , 攻亦不去 , 此非藥不去病也 , 以胃虛本弱 , 攻之則益弱 , 而藥力愈不能行也 。 若久攻之 , 非惟藥不能行 , 必致元氣愈傷 , 病必愈甚 , 盡去其能 , 必於死矣 。 矧體質貴賤尤有不同 , 凡藜藿壯夫及新暴之病 , 自宜消伐 , 惟速去為善 , 若以弱質弱病 , 而不顧虛實 , 概施欲速攻治之法 , 則無不危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