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師是經方派的典型 , 處方 、 用藥都依照 《 傷寒論 》 和 《 金匱要略 》 的規律 , 強調仲景後的方書微不足道 。 我的看法呢 ? 張仲景辨證求因 , 分經定方 , 規矩嚴謹 , 在臨床上自有一定的價值 , 但受了歷史條件的限制 , 範圍不免狹隘 , 不同意把後代許多經驗良方無形放棄 。 為了這不同的意見 , 我們有時引起辯論 。 在辯論時 , 曹師看到我們不能瞭解他的用意 , 往往捨醫談詩 , 拈題分韻 , 各自沉思覓句 , 把緊張的情緒很自然的緩和下來 。 我記得一九二四年的冬天 , 討論芍藥的酸斂和苦泄問題 , 沽酒烹茶 , 一燈相對 , 不知不覺的雞聲唱曉 。 最後還畫了一幅墨梅送我 , 題句中有 「 微雪消時說與君 」, 便指此事 , 可謂風趣極了 。 其實 , 曹師明知同門賞用經方 , 而且也很願我們從經方去旁求時方 , 得到更豐富的知識 。 相對地 , 曹師也常用補中益氣 、 六味地黃和逍遙丸 , 以及牛蒡 、 前胡一類 , 仲景書中不見的藥 , 根本沒有抹煞時方 。 次公曾對我這樣說 :「 曹師善用麻黃 、 桂枝 , 深惡痛絕的是桑葉 、 菊花 。 所以經方和時方的爭執 , 在曹師心目中就只有麻 、 桂和桑 、 菊的區分 。 曹師也認識辛溫解表不適用於某些症狀 , 所以他看到黃坤載用紫背浮萍 , 就把浮萍當作溫病發汗的主藥 。」 次公的體會 , 顯然比我深入 , 曹師並非泥古不化也 , 在次公的語意中可以體會得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