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方則必有劑 , 劑因方而制也 。 劑不同 , 有宣劑 、 有通劑 、 補劑 、 瀉劑 、 輕劑 、 重劑 、 滑劑 、 澀劑 、 燥劑 、 濕劑 , 劑各有義 , 知其義可以用藥 。 倘不知十劑之義而妄用藥 , 是猶棄繩墨而取曲直 , 越規矩而為方圓也 。 雖上智之士 , 每能變通於規矩繩墨之外 , 然亦必先經而後權 , 先常而後變 。 苟昧常求變 , 必詭異而不可為法 , 離經用權 , 必錯亂而不可為型 。 深知十劑之義 , 則經權常變 , 折衷至當 , 又何有難治之病哉 。 此十劑之必宜論也 。
一論宣劑 。 岐伯夫子曰 : 宣可去壅 。 又曰 : 木鬱達之 , 火鬱發之 , 土鬱奪之 , 金鬱泄之 , 水鬱折之 , 皆宣之之謂也 。 夫氣鬱則不能上通於咽喉頭目口舌之間 , 血鬱則不能上通於胸腹脾胃經絡之內 , 故上而或噦 、 或咳 、 或嗽 、 或嘔之症生 , 中而或痞 、 或滿 、 或塞 、 或痛 、 或飽 、 或脹之症起 , 下而或腫 、 或瀉 、 或利 、 或結 、 或畜 、 或黃之症出 , 設非宣劑以揚其氣 , 則氣壅塞而不舒 。 設非宣劑以散其血 , 則血凝滯而不走 。 必宣之而木鬱可條達矣 , 必宣之而火鬱可啟發矣 , 必宣之而金鬱可疏泄矣 , 必宣之而水鬱可曲折矣 , 必宣之而土鬱可殺奪矣 。
或問吾子發明宣劑 , 幾無剩義 , 醫理無盡 , 不識更可發明乎 ? 曰 : 鬱症不止五也 , 而宣郁之法亦不止二 。 有郁之於內者 , 有郁之於外者 , 有郁之於不內不外者 。 鬱於內者 , 七情之傷也 ; 鬱於外者 , 六淫之傷也 ; 鬱於不內不外者 , 跌撲墜墮之傷也 。 治七情之傷者 , 開其結 ; 治六淫之傷者 , 散其邪 ; 治跌撲墜墮之傷者 , 活其瘀 , 皆所以佐宣之之義也 。 ([批]宣揚氣血之外 , 又舉三法以盡宣變 。 )
或疑宣劑止開鬱解鬱 , 遂足盡宣之之義乎 。 夫宣不止開鬱解鬱也 。 邪在上者 , 可宣而出之 ; 邪在中者 , 可宣而和之 ; 邪在下者 , 可宣而泄之 ; 邪在內者 , 可宣而散之 。 邪在外者 , 可宣而表之也 。 宣之義大矣哉 。
或疑宣劑止散邪而已乎 , 抑不止散邪而已乎 。 夫宣之義 , 原無盡也 。 可宣而宣之 , 不必問其邪 ; 宜宣而宣之 , 不必問其鬱 。 總不可先執宣邪之意 , 以試吾宣之之湯 , 並不可先執宣郁之心 , 以試吾宣之之藥也 。
二論通劑 。 岐伯夫子曰 : 通可去滯 。 蓋留而不行 , 必通而行之 。 是通劑者 , 因不通而通之也 。 通不同 , 或通皮膚 , 或通經絡 , 或通表裡 , 或通上下 , 或通前後 , 或通臟腑 , 或通氣血 。 既知通之異 , 而後可以用通之法 。 通營衛之氣 , 即所以通皮膚也 ; 通筋骨之氣 , 即所以通經絡也 ; 通內外之氣 , 即所以通表裡也 ; 通肺腎之氣 , 即所以通上下也 ; 通膀胱之氣 , 即所以通前後也 ; 通脾胃之氣 , 即所以通臟腑也 ; 通陰陽之氣 , 即所以通氣血也 。 雖因不通而通之 , 亦因其可通而通之耳 。 ([批]通之義如許 , 明其義 , 何患閉症之不通哉 。 )
或問子論通劑 , 暢哉言之矣 。 然而通之意則出 , 通之藥未明也 。 曰 : 通之藥又何不可示也 。 通營衛 , 則用麻黃 、 桂枝 ; 通筋骨 , 則用木瓜 、 仙靈脾 ; 通內外 , 則用柴胡 、 薄荷 ; 通肺腎 , 則用蘇葉 、 防己 ; 通膀胱 , 則用肉桂 、 茯苓 ; 通脾胃 , 則用通草 、 大黃 ; 通陰陽 , 則用附子 、 蔥 、 姜 。 雖所通之藥不止於此 , 然亦可因此而悟之矣 。
或疑通劑藥甚多 , 子何僅舉數種以了義 , 將使人執此數味以概通之劑乎 。 不知通不同 , 而通劑之藥 , 又何可盡同乎 。 雖然通藥不可盡用通也 。 用通於補之中 , 用通於塞之內 , 而後不通者可通 , 將通者即通 , 已通者悉通也 。 然則用通之劑 , 全在善用通也 。 善用通 , 而吾所舉之藥已用之而有餘 , 又何不可概通之劑哉 。
或疑通劑之妙 , 用之如神 , 但我何以用通劑之妙 , 使之有如神之功乎 。 嗟呼 ! 通之法可以言 , 而通之竅不可言也 。 不可言而言之 , 亦惟有辨虛實耳 。 虛之中用通劑 , 不妨少而輕 ; 實之中用通劑 , 不妨多而重 。 雖不能建奇功 , 亦庶幾可無過矣 。 ([批]辨虛實以用通 , 通人之論 。 )
三論補劑 。 岐伯夫子曰 : 補可去弱 , 然而補之法亦不一也 。 補其氣以生陽焉 , 補其血以生陰焉 , 補其味以生精焉 , 補其食以生形焉 。 陽虛補氣 , 則氣旺而陽亦旺 ; 陰虛補血 , 則血盛而陰亦盛 ; 精虛補味 , 則味足而精亦足 ; 形虛補食 , 則食肥而形亦肥 。 雖人身之虛 , 不盡於四者 , 而四者要足以盡之也 。 ([批]補法不盡於四者 , 我增一法 , 行吐納以生神焉 。 )
或問補法盡於氣血味食乎 ? 曰 : 補法盡於四者 , 而四者之中實有變化也 。 補氣也 , 有朝夕之異 , 有臟腑之異 , 有前後之異 ; 補血也 , 有老少之異 , 有胎產之異 , 有衰旺之異 , 有寒熱之異 ; 補味也 , 有軟滑之異 , 有消導之異 , 有溫冷之異 , 有新久之異 , 有甘苦之異 , 有燔熬烹炙之異 。 補食也 , 有南北之異 , 有禽獸之異 , 有果木之異 , 有米穀菜豆之異 , 有魚鱉蝦蟹之異 。 補各不同 , 而變化以為法 , 又何能一言盡哉 , 總在人臨症而善用之也 。
或疑虛用補劑 , 是虛病宜於補也 。 然往往有愈補愈虛者 , 豈補劑之未可全恃乎 。 籲 ! 虛不用補 , 何以起弱哉 。 愈補愈虛者 , 乃虛不受補 , 非虛不可補也 。 故補之法亦宜變 。 補中而少增消導之品 , 補內而用制伏之法 , 不必全補而補之 , 不必純補而補之 , 更佳也 。 ([批]補中有消 , 補中有制 , 才非徒補 。 )
或疑補劑無多也 , 吾子雖多舉其補法 , 而終不舉其至要之劑 , 畢竟補劑以何方為勝 ? 曰 : 補不同 , 烏可舉一方以概眾方乎 。 知用補之法 , 則無方不可補也 。 況原是補劑 , 又何必問何方之孰勝哉 。
四論瀉劑 。 岐伯夫子曰 : 泄可去閉 。 然而瀉之法 , 亦不一也 。 有淡以瀉之 , 有苦以瀉之 , 有滑以瀉之 , 有攻以瀉之 , 有寒以瀉之 , 有熱以瀉之 。 利小便者 , 淡以瀉之也 ; 利肺氣者 , 苦以瀉之也 ; 利大腸者 , 滑以瀉之也 ; 逐痛祛滯者 , 攻以瀉之也 ; 陷胸降火者 , 寒以瀉之也 ; 消腫化血者 , 熱以瀉之也 。 雖各病之宜瀉者甚多 , 或於瀉之中而寓補 , 或於補之中而寓瀉 , 總不外瀉之義也 。 或問瀉之義 , 古人止曰葶藶 、 大黃 , 而吾子言瀉之法有六 , 豈儘可用葶藶 、 大黃乎 ? 曰 : 執葶藶 、 大黃以通治閉症 , 此誤之甚者也 。 吾言瀉之法有六 , 而瀉之藥實不止葶藶 、 大黃二味 。 所謂淡以瀉之者 , 用茯苓 、 豬苓 ; 苦以瀉之者 , 用黃芩 、 葶藶 ; 滑以瀉之者 , 用當歸 、 滑石 ; 攻以瀉之者 , 用芒硝 、 大黃 ; 寒以瀉之者 , 用栝蔞 、 厚朴 ; 熱以瀉之者 , 用甘遂 、 巴豆也 。 夫瀉之藥不止此 , 廣而用之 , 全恃乎人之神明 。 ([批]瀉藥原不必多 。 )
或疑瀉劑 , 所以治閉乎 ? 抑治開乎 ? 開閉俱可用也 。 不宜閉而閉之 , 必用瀉以啟其門 , 不宜開而開之 , 必用瀉以截其路 。 然而治開即所以治閉 , 而治閉即所以治開 , 正不可分之為二治也 。 或疑瀉劑用之多誤 , 易致殺人 , 似未可輕言瀉也 。 曰 : 治病不可輕用瀉劑 , 而論劑又烏可不言瀉法乎 。 知瀉劑而後可以治病 , 知瀉法而後可以用劑也 。
五論輕劑 。 岐伯夫子曰 : 輕可去實 。 夫實者 , 邪氣實而非正氣實也 。 似乎邪氣之實 , 宜用重劑以祛實矣 。 誰知邪實者 , 用祛邪之藥 , 藥愈重而邪反易變 , 藥愈輕而邪反難留 。 人見邪實而多用桂枝 , 反有無汗之憂 。 人見邪實而多用麻黃 , 又有亡陽之失 。 不若少用二味 , 正氣無虧而邪又盡解 , 此輕劑之妙也 。
或問輕劑所以散邪也 , 邪輕者藥可用輕 , 豈邪重者亦可用輕乎 。 曰 : 治邪之法 , 止問藥之當與否也 。 用之當則邪自出 , 原不在藥之輕重也 。 安在藥重者始能蕩邪哉 。 ([批]祛邪不必重用祛邪之藥 , 極得 。 )
或疑邪氣既重 , 何故輕劑反易去邪 ? 蓋邪初入之身 , 其勢必泛而浮 , 乘人之虛而後深入之 , 故治邪宜輕不宜重也 。 倘治邪驟用重劑 , 往往變輕為重 , 變淺為深 , 不可遽愈 。 何若先用輕劑 , 以浮泛之藥少少發散 , 乘其不敢深入之時 , 易於祛除之為得乎 。
或疑用輕劑以散邪 , 雖邪重者亦散 , 似乎散邪在藥味之輕 , 而不在藥劑之輕也 。 曰 : 藥味之輕者 , 藥劑亦不必重 。 蓋味愈輕而邪尤易散 , 劑愈重而邪轉難解也 。
六論重劑 。 岐伯夫子曰 : 重可去怯 。 夫怯者 , 正氣怯而非邪氣怯也 。 正氣強則邪氣自弱 , 正氣損則邪氣自旺 。 似乎扶弱者必須鋤強 , 補損者必須抑旺矣 , 然而正氣既怯 , 不敢與邪相鬥 , 攻邪而邪愈盛矣 , 故必先使正氣之安固 , 無畏乎邪之相凌相奪 , 而後神無震驚之恐 , 志有寧靜之休 , 此重劑所以妙也 。
或問正氣既怯 , 扶怯可也 , 何必又用重劑 , 吾恐虛怯者反不能遽受也 。 曰 : 氣怯者心驚 , 血怯者心動 。 心驚必用止驚之品 , 心動必用安動之味 。 不用重藥 , 又何以鎮靜之乎 。 惟是重藥不可單用 , 或佐之以補氣 , 則鎮之而易於止驚 ; 或佐之以補血 , 則靜之而易於制動也 。
或疑重劑止怯 , 似乎安膽氣也 。 曰 : 怯之意雖出於膽 , 而怯之勢實成於心 , 以重劑鎮心 , 正所以助膽也 。 ([批]此論出奇 。 )
或疑重劑去怯 , 怯恐不止心與膽也 。 天下惟腎虛之極者 , 必至傷肺 , 肺傷則不能生精 , 成癆怯矣 。 恐用重劑者 , 重治腎與肺也 。 不知怯不同 , 五臟七腑皆能成怯 。 治怯舍重劑 , 何以治之哉 。 又在人之善於變通耳 。
七論滑劑 。 岐伯夫子曰 : 滑可去著 。 邪留於腸胃之間 , 不得驟化 , 非滑劑又何以利達乎 。 然而徒滑之正無益也 。 有潤其氣以滑之者 , 有潤其血以滑之者 , 有潤其氣血而滑之者 。 物礙於上焦 , 欲上而不得上 , 吾潤其氣而咽喉自滑矣 ; 食存於下焦 , 欲下而不得下 , 吾潤其血而肛門自滑矣 ; 滯穢積於中焦 , 欲上而不得 , 欲下而不得 , 欲留中而又不得 , 吾潤其氣血而胸腹自滑矣 。 滑劑之用 , 又胡可少乎 。 ([批]瀉劑亦總不能外氣血 。 )
或問滑劑分上 、 中 、 下治法為得宜矣 。 然而用三法以治澀 , 而澀仍不解者 , 豈別有治法乎 。
夫滑之法雖盡於三 , 而滑之變不止於三也 。 有補其水以滑之 , 有補其火以滑之 。 補水者 , 補腎中真水也 ; 補火者 , 補腎中真火也 。 真水足而大腸自潤 , 真火足而膀胱自通 , 又何澀之不滑哉 。 此滑之變法也 。 ([批]又開一法門 。 )
或疑補水以潤大腸 , 是劑之滑也 , 補火以通膀胱 , 恐非劑之滑矣 。 不知膀胱得火而不通者 , 乃膀胱之邪火也 。 膀胱有火則水澀 , 膀胱無火 , 水亦澀也 。 蓋膀胱之水 , 必得命門之火相通 , 而膀胱始有流通之樂 , 然則補火正所以滑水 , 謂非滑之之劑乎 。 ([批]補火以滑水 , 實闡軒岐之秘 。 )
或疑滑劑治澀 , 然亦有病非澀而亦滑之者 , 何也 ? 蓋滑劑原非止治澀也 。 滑非可盡治夫澀 , 又何可見澀而即用滑劑乎 。 不宜滑而滑之 , 此滑劑之無功也 。 宜滑而滑之 , 雖非澀之病 , 偏收滑之功 。
八論澀劑 。 岐伯夫子曰 : 澀可去脫 。 遺精而不能止 , 下血而不能斷 , 瀉水而不能留 , 不急用藥以澀之 , 命不遽亡乎 。 然而澀之正不易也 。 有開其竅以澀之者 , 有遏其流以澀之者 , 有因其勢以澀之者 。 精遺者 , 尿竅閉也 , 吾通尿竅以閉精 , 則精可澀 ; 水瀉者 , 脾土崩也 , 吾培土氣以疏水 , 則水瀉可澀 。 血下者 , 大腸熱也 , 吾滋金液以殺血 , 則血下可澀矣 。 澀劑之用 , 又胡可少乎 。
或疑澀劑 , 古人皆以澀為事 , 吾子反用滑於澀之中 , 豈亦有道乎 。 曰 : 徒澀何能澀也 。 澀之甚 , 斯滑之甚矣 。 求澀於澀之內 , 則澀止見功於一旦 , 而不能收功於久長 ; 用滑於澀之中 , 則澀難收效於一時 , 而實可奏效於永遠 , 誰云澀之必舍滑以澀之耶 。
或疑滑以治澀 , 終是滑劑而非澀劑 。 曰 : 滑以濟澀之窮 , 澀以濟滑之變 , 能用滑以治澀 , 則滑即澀劑也 。 況澀又不全澀乎 , 欲謂之不澀不可也 。
或疑澀劑治脫 , 而脫症不止三病也 , 不識可廣其法乎 。 曰 : 澀劑實不止三法也 , 舉一可以知三 , 舉三獨不可以悟變乎 。
九論燥劑 。 岐伯夫子曰 : 燥可去濕 。 夫燥與濕相反 , 用燥所以治濕也 。 然濕有在上在中在下之分 , 濕有在經 、 在皮 、 在裡之異 , 未可一概用也 。 在上之濕 , 苦以燥之 ; 在中之濕 , 淡以燥之 ; 在下之濕 , 熱以燥之 ; 在經之濕 , 風以燥之 ; 在皮之濕 , 薰以燥之 ; 在裡之濕 , 攻以燥之 。 燥不同 , 審虛實而燥之 , 則無不宜也 。
或問濕症甚不一 , 吾子治濕之燥 , 亦可謂善變矣 。 然而濕症最難治 , 何以辨其虛實而善治之乎 ? 夫辨症何難 , 亦辨其水濕之真偽而已 。 真濕之症 , 其症實 ; 偽濕之症 , 其症虛 。 知水濕之真偽 , 何難用燥劑哉 。
或疑燥劑治濕 , 而濕症不可全用燥也 , 吾恐燥劑之難執也 。 曰 : 濕症原不可全用燥 , 然舍燥又何以治濕哉 。 燥不為燥 , 則濕不為濕矣 。
或疑濕症必尚燥劑 , 而吾子又謂不可全用燥 , 似乎燥劑無關輕重也 。 然而濕症有不可無燥劑之時 , 而燥劑有不可治濕症之日 , 此燥劑必宜講明 , 實有關輕重 , 而非可有可無之劑也 。 十論濕劑 。 岐伯夫子曰 : 濕可去枯 。 夫濕與燥相宜 , 用濕以潤燥也 。 然燥有在氣 、 在血 、 在臟 、 在腑之殊 , 有在內 、 在外 、 在久 、 在近之別 , 未可一概用也 。 氣燥 , 辛以濕之 ; 血燥 , 甘以濕之 ; 臟燥 , 咸以濕之 ; 腑燥 , 涼以濕之 。 內燥 , 寒以濕之 ; 外燥 , 苦以濕之 ; 久燥 , 溫以濕之 ; 近燥 , 酸以濕之 。 燥不同 , 審虛實而濕之 , 則無不宜也 。
或問燥症之不講也久矣 , 幸吾子暢發燥症之門 , 以補六氣之一 。 又闡揚濕劑以通治燥症 , 豈氣血臟腑內外久近之濕 , 遂足以包治燥之法乎 。 嗟乎 。 論燥之症 , 雖百方而不足以治其常 ; 論濕之方 , 若八法而已足以盡其變 。 正不可見吾燥門之方多 , 即疑吾濕劑之法少也 。
或疑濕劑治燥 , 而燥症實多 , 執濕劑以治燥 , 而無變通之法 , 吾恐前之燥未解 , 而後之燥更至矣 。 曰 : 變通在心 , 豈言辭之可盡哉 ; 吾闡發濕劑之義 , 大約八法盡之 , 而變通何能盡乎 , 亦在人臨症而善悟之耳 。
或疑濕劑之少也 , 人能變通 , 則少可化多 , 然而能悟者絕少 , 子何不多舉濕劑以示世乎 。 嗟乎 。 燥症前代明醫多不發明 , 故後世無聞焉 。 鐸受岐天師與張仲景之傳 ,《 內經 》 已補註燥之旨 ,《 六氣 》 門已暢論燥之文 , 似不必 《 本草 》 重載燥症 。 然而濕劑得吾之八法 , 治燥有餘 , 又何必多舉濕劑之法哉 。 ([批]須參看 《 內經 》、《 六氣 》 之書 , 則治燥有餘矣 。 )以上十劑 , 明悉乎胸中 , 自然直捷於指下 , 然後細閱新注之 《 本草 》, 通經達權 , 以獲其神 , 守常知變 , 以造於聖 , 亦何死者不可重生 , 危者不可重安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