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澤之 , 吾婿也 。 甲午歲 , 館於孩溪 , 夏秋之交 , 天時盛暑 , 致患暑瘧 。 地無醫者 , 喚輿來城 , 至晚到家 。 似無重恙 , 乃上燈時忽然昏厥 , 手足搐抽 , 不知人事 , 惟時作笑 , 旋又身熱如炭 , 煩躁非常 。 其時城門已閉 , 余不及知 , 天明得信 , 隨即往看 。 親家慌忙 , 病者情形實已危急 , 診其脈象洪數之中更兼躁急 。 夜間曾有劉醫來診 , 以為中暑 。 余曰 :「 非也 , 此中熱也 。 此熱中厥陰也 。 熱中足厥陰肝經故抽搐 , 熱中手厥陰心包故善笑 。 中暑之脈數而兼濡 , 暑乃陰邪也 。 中熱之脈數而兼洪 , 熱乃陽邪也 。 此又兼躁急乃素本陰虧又中陽邪 , 有孤陽無陰之慮 。 雖然 , 勿謂全未中暑也 , 其作瘧也 , 其中暑也 。 因患瘧而來城 , 由孩溪至城 , 幾四十里四野中又無避處 , 以中暑之虛體 , 長行於炎熱如焚之中 , 有不中熱者乎 ? 故此乃先中暑而後又中熱也 。 為今之計且治中熱 , 幸未服錯藥 , 似尚可救 。」 以大劑犀角地黃湯加羚羊片三錢 , 犀角入心包以清熱 , 羚羊入肝經以治熱 , 生地輩則養陰清熱以化亢陽 , 外加竹茹 、 竹葉 、 西瓜翠衣涼心清熱化痰以為佐 。 一服後人事漸醒 , 不復笑而抽搐仍然 , 尚神煩譫語 , 渾身不著一絲 。 三服後始知著褲 , 熱退神寧 , 伊長兄以為全愈 。 予曰 :「 未也 。 中熱雖解 , 中暑尚未全解 , 暑瘧尚不得免耳 。」 後果復行作瘧 , 其脈弦數之中總兼躁象 , 汗出不已 。 余知陰虛之故 , 於小柴胡湯多加生地輩甘涼養陰之品 , 真陰難成而易虧 , 又系胎瘧 , 不能驟止 , 十數帖後始能霍然 。 至次年乙未 , 館於東馬頭 , 夏間又患暑瘧 , 張醫投以清脾飲 , 更覺煩熱異常 , 急急回家就醫 , 予仍投以隔歲原方 , 二劑而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