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 徽州余姓治效

予三十歲時 , 館於京口旌營呼協領家 。 呼公六旬外 , 忽得類中症 , 眩暈非常 , 頭不能抬 , 夜不能臥 , 面色浮紅 。 適萬廉山先生宰丹徒 , 薦其鄉親唐朗山先生診治 , 朗山以為虛陽上浮 , 以真武湯坐鎮北方 , 用附子至三錢 , 閤家疑懼不敢服 。 朗山力主之 , 惟予贊之 , 一服而定 , 調理煎方百餘帖 , 總用附子五錢 , 丸藥亦重用附子 , 統計服附子十餘斤 。 精神加旺後不服藥 , 壽至七十七歲 。 江西宜服附子 , 而能用之於江南 , 朗山先生真大手筆也 。 一時稱奇 , 予亦心服 。 十餘年後 , 李進之兄油行徽夥余姓 , 年卅歲 , 六月出門討賬 , 抱恙而回 。 醫者以為受暑 , 投以清涼 , 忽變周身寒冷 , 熱飲嫌涼 , 診其脈沉細如無 , 知其體本陽衰 , 雖當夏令仍屬感涼 , 以桂附理中湯 。 用附子一錢如弗服也 , 加至三錢 , 身寒稍減 , 而熱飲仍涼 , 直加至五錢 , 乃日見有效 , 計服附子二斤許 , 症乃痊愈 。 蓋其家婺源皆服山澗之水 , 其性極寒 。 生斯地者 , 體多偏寒 , 以寒體受寒涼服寒藥 , 故一寒至此 。 醫貴審時兼宜度地 , 非易易也 。 然予之所以敢用重劑者 , 由先得叨朗山先生之教也 。
大凡脈沉多寒症 , 而亦有不盡然者 。 嘉慶十八年 , 予往常州 。 有朱某者小販人也 , 忽得奇疾 , 周身畏寒 , 醫投以溫劑不應 , 因投以熱劑如桂附之類 , 而其寒愈甚 。 爰求予 , 診其脈皆沉 , 按之至骨 , 略見疾數 , 知其為同氣相求症也 , 以犀角地黃湯與之 。 朱本賤業 , 以得予至為幸 , 見方即服 , 一服而寒減 , 三服而全愈 。 此等症確身寒 , 脈沉 , 未有不用熱藥者 。 不知其伏熱在至深之地 , 一遇熱藥相引而入 , 並人身之衛陽亦隨之而入 , 故外反憎寒也 。 幸朱服熱劑不多 , 否則難挽救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