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江王孝賢夫人 , 素有血證 , 時發時止 , 發則微嗽 , 又因感冒變成痰喘 , 不能著枕 , 日夜俯幾而坐 , 竟不能支持矣 。 是時有常州名醫法丹書 , 調治無效 , 延余至 。 余曰 : 此小青龍證也 。 法曰 : 我固知之 , 但弱體而素有血證 , 麻桂等藥可用乎 ? 余曰 : 急則治標 , 若更喘數日 , 則立斃矣 。 且治其新病 , 愈後再治其本病可也 。 法曰 : 誠然 。 然病家焉能知之 , 治本病而死 , 死而無怨 ; 如用麻桂而死 , 則不咎病本無治 , 而恨麻桂殺之矣 。 我乃行道之人 , 不能任其咎 。 君不以醫名 , 我不與聞 , 君獨任之可也 。 余曰 : 然 , 服之有害 , 我自當之 , 但求先生不阻之耳 。 遂與服 。 飲畢而氣平就枕 , 終夕得安 。 然後以消痰潤肺養陰開胃之方以次調之 , 體乃復舊 。 法翁頗有學識 , 並非時俗之醫 , 然能知而不能行者 。 蓋欲涉世行道 , 萬一不中 , 則謗聲隨之 。 余則不欲以此求名 , 故毅然用之也 。 凡舉世一有利害關心 , 即不能大行我志 , 天下事盡然 , 豈獨醫也哉 。
雄按 : 風寒外束 , 飲邪內伏 , 動而為喘嗽者 , 不能捨小青龍為治 。 案中雲感冒是感冒風寒 , 設非風寒之邪 , 麻桂不可擅用 。 讀者宜有會心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