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昔見同年王公宇泰輯 《 證治準繩 》, 劇愛其旁搜博雅 , 古今悉備 , 遂手訂之 。 刪其雜證 , 專以女科名篇曰 「 濟陰 」。 又因其證各有治 , 治各有方 , 取綱舉目張之意 , 志以 「 綱目 」 焉 。 夫醫也者 , 近治已 , 遠治人 。 兼男女而躋之春臺 , 統陰陽而登諸壽域 , 斯廣惠於無窮 。 余自庚申歲梓 《 濟陰綱目 》, 業已行世 。 因念陰陽一理 , 濟陰有書 , 濟陽何可無書 。 而況人生負陰抱陽 , 一切奇異不經不治之疾無論矣 。 如偶爾之風寒暑熱 , 內外感傷 , 與治法之輕重緩急 , 君臣佐使 , 所謂呼吸存亡之變 , 等於用兵 , 轉盼補救之功 , 同於澍雨者 , 又胡可輕哉 ! 余嚐遍觀群書 , 粵自靈素以來 , 名哲代作 , 著述日繁 。 漢有七家 , 唐得六十四 , 宋益以一百九十有七 , 其餘可傳者 , 共五百九十六部 , 一萬有九十二卷 , 而吾熙朝之彥續有萬餘卷 。 汗牛充棟 , 誠難枚舉 。 然簡冊浩繁 , 雖有見地之真 , 不乏偏執之弊 , 學者望洋而嘆 , 安識指歸也 。 余幼治儒經 , 長嗜岐黃 , 緣濟陰之術 , 海內不以為謬 。 復於公餘彙集眾編 , 別異比類 , 總以議論特出 , 獨具卓識者 , 擇而錄之 。 即如四大家中 , 張長沙之論傷寒 , 劉河間之原病式 , 李東垣之明內傷 , 朱丹溪之治陰虛 , 立言雖異 , 而要皆闡 《 內經 》 之微旨 , 發前賢之未備 , 不相摭拾而實相發明者也 。 余用是分門別類 , 或採其論證而論必悉證之原 , 或摘其治方而方必盡治之變 。 派分支析 , 次序有倫 。 仿前綱目之例 , 命以 《 濟陽 》, 共計卷一百有八 。 庶兩儀並育 , 萬類咸生 。 譯貝葉而參三要之禪 , 不獨推恩於巾幗 ; 睹金丹而悟九還之旨 , 亦可嘉惠於士夫矣 ! 豈不善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