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承世業 , 幼讀醫書 , 而閱歷三十年 , 愈覺斯道之難精 。 竊謂 : 宋元以來 , 名家夥矣 , 無不立言有所偏倚 。 若薛立齋 、 張會卿 、 趙養葵 、 李士材之派 , 則其尤甚者也 。 國朝一切著述 , 莫不邁越前古醫林 。 自喻氏崛起之後 , 群賢迭出 , 於斯為盛 。 然張路玉精於論溫 , 而勞損之陰陽不別 ; 徐靈胎通乎古今之變 , 而拘守柴胡以治瘧 。 雖尺有所短 , 而瑕不掩瑜 。 彼柯韻伯之辨 , 而好為穿鑿 ; 黃坤載 、 陳修園之博 , 而偏於溫燥 。 坐而言則可 , 起而行則礙 。 以吳鞠通之明 , 而混疫於溫 , 致招章虛谷之議 , 更不知霍亂有寒熱之分 , 則尤陋矣 , 此孟英 《 霍亂論 》 之所由述也 。 余讀其書 , 神交數載 , 幸一葦可杭 , 復蒙寄示 《 回春醫案 》 二卷 。 展繹之餘 , 益信其抱有猷有為有守之才 , 故能鑄古熔今 , 隨機應變 , 可以坐而言 , 可以起而行 , 不愧為一代之名家 。 今春來越 , 視樗里王姓之證 , 始得把臂 , 快慰平生 。 嘗奇析疑 , 別聆妙悟 , 翻恨相見太遲 , 致余聞道之晚也 。 且知尚有 《 仁術志 》 一書 , 乃張 、 趙諸君輯其近案 , 猶未梓行 。 余不敏 , 敢不步塵續採 , 以當執鞭之忻慕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