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虛有三本 , 肺 、 脾 、 腎是也 。 肺為五臟之天 , 脾為百骸之母 , 腎為性命之根 , 治肺 、 治脾 、 治腎 , 治虛之道畢矣 。 夫東垣發脾胃一論 , 便為四大家之首 ; 丹溪明滋陰一著 , 便為治勞症之宗 ; 立齋究明補火 , 謂太陽一照 , 陰火自弭 。 斯三先生者 。 皆振古之高人 , 能回一時之習尚 , 闢岐黃之心傳者 。 然皆主於一偏 , 而不獲全體之用 。 是以脾胃之論 , 出於東垣則無弊 , 若執東垣以治者 , 未免以燥劑補土 , 有拂於清肅之肺金 。 滋陰之說 , 出於丹溪已有弊 , 若執丹溪以治者 , 全以苦寒降火 , 有礙於中州之土化 。 至於 「 陽常有餘 , 陰常不足 」, 此實一偏之見 , 難為古人諱者 , 而後人沿習成風 , 偏重莫挽 , 凡遇虛火虛熱 , 陰劇陽亢之病 , 輒以黃柏補腎 、 知母清金 , 未能生腎家真水 , 而反以熄腎家真火 。 夫腎者 , 坎象 , 一陽陷於二陰之間 。 二陰者 , 真水也 。 一陽者 , 真火也 。 腎中真水 , 次第而上生肝木 , 肝木又上生心火 。 腎中真火 , 次第而上生脾土 , 脾土又上生肺金 。 故生人之本 , 從下而起 , 如羲皇之畫卦然 。 蓋腎之為臟 , 合水火二氣 , 以為五臟六腑之根 。 真水不可滅 , 真火獨可熄乎 ? 然救此者 , 又執立齋補火之說 , 用左歸 、 右歸丸 , 不離蓯蓉 、 鹿茸 、 桂 、 附等類 , 而不顧其人之有鬱火無鬱火 , 有鬱熱無鬱熱 , 更不慮其曾經傷肺不傷肺 。 夫虛火可補 , 理則誠然 。 如補中益氣湯 , 用參 、 耆 、 朮 、 草之甘溫以除大熱 。 然苟非清陽下陷 , 猶不敢輕加升 、 柴 、 歸 、 姜辛熱之品 , 乃反施之鬱火鬱熱之症 , 奚啻抱薪救火乎 ! 余唯執兩端以用中 , 合三部以平調 。 一曰清金保肺 , 無犯中州之土 。 此用丹溪而不泥於丹溪也 。 一曰培土調中 , 不損至高之氣 。 此用東垣而不泥於東垣也 。 一曰金行清化 , 不覺水自流長 。 乃合金水於一致也 。 三臟既治 , 何慮水火乘時 , 乃統五臟以同歸也 。 但主脾 、 主腎 , 先賢頗有發明 , 而清金保肺一著 , 尚未有透達其精微者 , 故余於論肺也獨詳 。 此治勞之三本 , 宜先切究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