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五 · 產後

產難
劉復真治府判女 , 產死將殮 , 取紅花濃煎 , 扶女於橙上 , 以綿帛醮湯罨之 , 隨以澆帛上 , 以器盛之 , 又暖又淋 , 久而甦醒 , 遂產一男 。 蓋遇嚴冬 , 血凝不行 , 得溫便產也 。
回生丹方 , 不知起自何人 , 或云長葛孫一奎始得之異人傳授 , 乃催生之聖藥也 。 錦紋大黃一斤為末 , 蘇木三兩打碎 , 用河水五碗 , 煎汁三碗 , 聽用 。 大黑豆三升 , 水浸 , 取殼 , 用絹袋盛殼 , 同豆煮熟 , 去豆不用 , 將殼曬乾 , 其汁留用 ; 紅花三兩 , 炒黃色 , 入好酒三四碗 , 煎三滾 , 去渣 , 取汁聽用 。 陳米醋九斤 , 將大黃末入淨鍋 , 下米酷三斤 , 文火熬之 , 以長木筋不住手攪之 , 成膏 , 再加醋三斤熬之 , 又加醋三斤 , 次第加畢 , 然後下黑豆汁三碗 , 再熬 。 次下蘇木汁 , 次下紅花汁 , 熬成大黃膏 , 取入瓦盆盛之 , 大黃鍋粑亦剷下 , 入後藥同磨 。 人參 、 當歸酒洗 、 川芎 、 香附醋炒 、 延胡索酒炒 、 蒼朮米泔浸炒 、 蒲黃隔紙炒 、 茯苓 、 桃仁去皮尖各一兩 , 牛膝酒洗五錢 , 炙甘草 、 地榆酒洗 、 川羌活 、 橘紅 、 白芍酒炒各五錢 , 木瓜 、 青皮去穰炒各三錢 , 乳香 、 沒藥各二錢 , 益母草三兩 , 木香四錢 , 白朮米泔浸炒三錢 , 烏藥二兩五錢 , 良薑四錢 , 馬鞭草五錢 , 秋葵子三錢 , 大熟地一兩 , 三稜酒浸透紙裹煨五錢 , 五靈脂醋煮化焙乾研細五錢 , 山萸肉酒浸蒸搗五錢 。 以上三十味 , 並煎黑豆殼 , 共曬為末 , 入石臼內 , 以大黃膏拌勻 , 再下熟蜜一斤 , 共搗千杵為丸 , 重二錢七八分 , 陰乾 , 不可火烘藥 , 蠟為殼護之 , 用時去蠟 。 (方中人參 、 或作真潞參二兩 。 )
裴兆期治一婦 , 坐草已過三日 , 胞水盡行不得下 , 寢變瞑眩無知 , 牙關緊閉 , 手足無氣以動 。 裴視之曰 : 此痰涎壅塞胃口也 。 蓋胃口為真氣運行之樞所 , 病者真氣本滯 , 又經連日困頓 , 飢飽難調 , 穀食疏而湯飲雜 , 勢必釀作痰涎 , 以閉胃口 , 則真氣益滯而不行 。 觀其瞑眩無知 , 若中風狀可徵也 。 以半夏為君 , 蒼朮 、 澤瀉 、 茯苓為臣 , 人參 、 黃連 、 厚朴 、 橘紅 、 白蔻仁 、 薑汁為佐使 , 急煎俾飲 , 一服而蘇 , 再服而產 。 是豈蒼朮 、 黃連等藥能催生哉 ? 蓋方之能對病而取驗者 , 自有所以對病取驗之理 , 在不可專執本草中主治 , 而曰某藥定是治某病 , 某病定是用某藥而已也 。
薛立齋云 : 荊婦孟冬分娩艱難 , 勞傷元氣 , 產子已死 , 用油紙燃燒斷臍帶 , 藉其氣以暖之 , 俄頃忽作聲 , 此兒後無傷食作瀉之症 , 可見前法之功不誣 。 世用刀斷臍帶 , 母子致危者 , 竟不知其由矣 。 且穩婆又喜平日常施小惠 , 得其用心 , 兼以安慰母懷 , 故無虞耳 。 一穩婆云 : 我止有一女 , 正分娩時 , 適當巡街御史行牌 , 取我視其室分娩 , 女因驚嚇 , 未產而死 。 後見御史 , 更以威顏分付 , 迨視產母 , 胎雖順而頭偏在一邊 , 若以手入推正 , 可順保生 , 因畏其威 , 不敢施手 。 但回稟云 : 此是天生天化 , 非人力所能 。 立俟其母子俱死 。
張子和治一婦人 , 年二十餘 , 臨產 , 召穩婆三人 , 其二嫗極拽婦之臂 , 其一媼頭抵婦之腹 , 更以兩手扳其腰 , 極力為之 , 胎死於腹 , 良久乃下 , 兒亦如血 , 乃穩媼殺之也 。 豈知瓜熟自落 , 何必如此乎 ? 其婦因之經脈斷閉 , 腹如刀剜 , 大渴不止 , 小便秘絕 。 主病者禁水不與飲 , 口舌枯燥 , 牙齒黧黑 , 臭不可聞 , 飲食不下 , 昏憒欲死 。 張先以冰雪水 , 恣意飲之 , 約二升許 , 病緩渴止 。 (近時專科及庸手 , 遇產後 , 一以燥熱溫補為事 , 殺人如麻 。 閱此 , 宜知變通矣 。 )次以舟車丸 、 通經散 , 前後五六服 , 下數十行 , 食大通 。 仍以桂苓甘露飲 、 六一散 、 柴胡飲子等調之 , 半月獲安 。 (雄按 : 知變通者甚少 。 )
一婦人臨產 , 召村媼數人侍焉 , 先產一臂出 , 嫗不測輕重 , 拽之 , 臂為之斷 , 子死腹中 , 其母面青聲微 , 汗漿漿不絕 , 時微喘 。 張曰 : 命在須臾 , 針藥無及 , 急取稱鉤 , 續以壯繩 , 以膏塗其鉤 , 令其母分兩足 , 向外偃坐 , 左右各一人 , 腳前立定 , 次以鉤其死胎 , 命一壯力婦人 , 倒身拽出死胎 。 下敗血五七升 , 其母昏暈不省 。 待少頃 , 以冰水灌之 , 漸咽 。 二日大醒食進 , 次日四物湯調理 , 數日方愈 。 張常曰 : 產後無他事 , 因侍嫗非其人 , 轉為害耳 。
凌漢章治吳江婦 , 臨產 , 胎不下者三日 , 呼號求死 。 凌針刺其心 , 針出 , 兒應手下 。 主人大喜 , 問故 。 曰 : 此抱心生也 , 針痛則舒 。 取兒掌視之 , 有針痕 。 ( 《 明史 》。 )
按 : 此二案與 《 宋史 》 龐安時案彷佛 。 大抵醫既有名 , 人益附會 。 如近時吳門 , 有享盛名者 , 俚人時向余道其神驗 , 皆古人案中所載 。 若以蟹治漆毒 , 以土坑治香氣 , 不一而足 。 所謂俗語不實 , 流為丹青者是也 。
立齋治前太僕卿張君季媳 , 年輕體壯 , 孕必八個月而生 , 產必數日 , 艱苦而下 , 兒生必周而夭 。 再孕 , 再產 , 再夭皆同 。 乃謂後當生 , 宜相聞 。 明年 , 又八個月 , 坐草三日不下 , 忽憶前言 , 飛輿相召 。 中途逢驅車者云 : 迎其父母 , 作永訣計 。 比至 , 已夜分矣 。 診之 , 脈未離經 , 人余殘喘 , 穩婆在傍 。 問之 , 曰 : 兒頭已抵產門 , 不得出耳 。 乃急令安臥 , 且戒勿擾 , 與安胎藥 。 明晨 , 主人出 , 笑而不言 。 問之 , 曰 : 好矣 。 曰 : 昨言兒頭已抵產門 , 今若何 ? 曰 : 不見矣 。 大笑而別 。 後過百二十日 , 計十二月足 , 生男 , 今八歲矣 。 始知前此皆生生取出 , 以體壯年輕 , 幸保母命耳 。 ( 《 達生篇 》。 )
太學戴時濟弟媳 , 一產三男 , 母子俱殞 , 一猶在腹 。 今又婢孕 , 其腹膨亨 , 頗患之 。 比產 , 先令安臥 , 與加味川芎湯 , 每隔半日而產 , 積日半 , 生三子 , 俱無恙 。 (同上 。 )
陳氏婦 , 產九日夜不下 , 一息僅存 。 聞有兔腦丸 , 踵門求藥 。 問之 , 亦曰 : 頭逼產門不得出 。 諭令安臥 , 再來取藥 , 強而後去 。 繼與芎歸湯 , 明日生下 , 母子兩全 。 按此皆產母用力 , 逼令橫在腹中 , 豈有人倒懸十日而尚得生者乎 。 (同上 。 )
一婦產兒 , 手出不得入 , 穩婆礪刃以須 , 急令安臥 , 與大劑芎歸湯 , 徐徐托手入 。 明早生下 , 母子兩全 。 右臂紫黑 , 數月而後消 。 (同上 。 )
孫文垣治侄元素內人難產 , 夜半叩門 , 起問何狀 。 曰 : 產已及門 , 不能下 , 用力則胸膈間有物上衝 , 痛不可忍 。 思頃之 , 曰 : 此必雙胎 , 胞以分為一上一下也 。 及戶者 , 在下欲出 , 在上者 , 以用力而上衝 , 故胸膈痛也 , 勢亦險矣 。 治法必安上 , 而下者乃可用力以產也 。 即取益元散一兩與之 , 令以紫蘇湯送下 。 藥甫進 、 胸膈痛止 , 不逾時 , 產二女 , 母亦無恙 。 或問曰 : 益元散非產科急劑 , 何能取效如是 ? 曰 : 紫蘇安胎下氣 , 滑石滑以利氣 , 亦催生上品 。 蓋醫者意也 , 茲亦以意裁取之耳 。 此法方書無載 。 記之以備採用 。 (妊娠案中治竹匠婦 , 嘗以此方安胎 。 雄按 : 攣生之胎 , 其包有三種 , 分娩時 , 極意審察 , 庶不誤事 。 一種分胞者 , 即此案所云是也 。 然亦有雖是分胞 , 而外復另有一總胞者 , 名曰雙胎 , 卻有三胞也 。 一種連胞者 , 產必駢肩而下 , 其包如鈔馬袋形 。 至此案治法 , 雖與竹匠婦同 , 而尤為中肯也 。 )
馮楚膽之媳 , 向患吐血夜熱之症 , 自受妊以來 , 八味丸加牛膝 、 五味 , 日服勿間 。 (此其孫所以百日內生癘症之由也 , 案見小兒胎毒門 。 )及臨盆 , 胞水已下 , 而數日未產 。 脈之 , 洪數而帶堅象 , 此陰道枯槁已極 , 何能流通生育乎 ? 投以補養氣血催生之藥 , 脈候如故 。 知為群藥功力不專 , 乃單以熟地三兩 , 濃煎 , 日進三次 , 脈始洪緩而軟 。 但坐蓐數日 , 子母俱困 , 胎氣毫無運動下達之意 , 眾疑胎死矣 , 再以人參五錢 , 煎湯一鍾 , 細刮肉桂之最佳者錢許 , 調服之 , 連進三劑乃生 。
一婦產難 , 五日後 , 精神已竭 , 六脈沉微 , 奄奄一息 , 腹中毫不覺動 , 下部腫極 。 知母子俱困 , 何能健運而出 ? 乃與參 、 耆 、 歸 、 芍 、 薑 、 桂 、 白朮 、 牛膝 , 溫暖調補氣血之劑 。 下咽少頃 , 腹中運動 , 疼痛而產 , 母子俱活 。
歙有神醫 , 嘗路遇舁櫬 , 中有血流出 。 醫曰 : 此尚活 , 可治也 。 開視 , 則彌月婦人 , 顏色未改 。 以針針其心 , 遂產一男 , 手有針孔 , 母子俱無恙 , 其子至今尚存 。 ( 《 張氏卮言 》。 )
張所望治婦人 , 產一子 , 忽叫痛欲絕 , 舉家驚愕莫措 。 所望診之曰 : 腹內尚存一子未下 。 投一丹而子下 , 母遂蘇 。 ( 《 錢塘縣誌 》。 雄按 : 此候極宜審慎 , 蓋雙生有駢肩而下者 , 有逾數日而下者 , 甚有過旬余而再產者 。 )
張文仲治一婦人 , 橫產 , 先出手 , 諸般符藥不效 , 乃以艾灸其婦人右腳小指頭三壯 , 炷如小麥大 , 下火立產 。 ( 《 醫說 》。 )
高道者 , 不知何許人也 , 得長桑君禁方 , 當明初 , 挾技遊銀陽 。 一日值柩於途 , 詢之 , 乃孕婦喪也 , 道者驗其遺衣血 , 曰 : 此猶未死耳 。 啟棺視之 , 一針遂蘇 。 俗驚道者能起死人 , 以比秦越人 。 ( 《 江西通志 》。 )
陸祖愚治高濟亭室 , 胎前惡阻 , 或以清涼調治 , 既而內傷飲食 , 消導太過 , 元氣甚弱 , 胎動欲產 , 臨盆三日夜 , 方得分娩 , 疲憊昏冒 , 不知人事 。 診之 , 遍身冷汗 , 口鼻之氣 , 有出無入 , 寸關無脈 , 兩尺如絲 。 不及服藥 , 令壯盛婦女 , 對口接其出入之氣 , 俟其氣之入而呵之 。 次用人參 、 歸身 、 熟地各一兩 , 熟附四錢 , 煎服 , 加童便一酒杯 , 徐徐灌之 , 四肢溫和 , 人事清爽 。 連進三劑 , 便能飲食 。 此時若不先用接氣之法 , 必俟藥熟 , 不幾氣絕耶 。
萬密齋治朱宅一婦女李氏 , 常苦難產 , 形頗壯 , 性急少食 , 此氣滯也 。 與一方 : 枳殼 、 甘草 、 香附為主 , 當歸 、 川芎 、 白朮 、 陳皮佐之 。 至八九個月內 , 每月服三帖 , 後生三子 , 甚快 。
葉杏林治一婦 , 分娩甚易易 。 至四十外 , 下血去多 , 玉門不開 , 與加味川芎湯一劑 , 更以活水無憂散斤許 , 煎熟 , 時時飲之 , 以助其血而產 。
產婦坐草時 , 取路傍舊草鞋一隻 , 名千里馬 , 用鼻絡小耳繩 , 洗淨燒灰 , 童便和 , 溫酒調服 。 如得左足者男 , 右足者女 , 覆者兒死 , 側者有驚 , 自然之理也 。 似非切要之藥 , 催生極驗 。 ( 《 得效方 》。 沈堯封曰 : 千里馬得人身最下之氣 , 佐以童便之趨下 , 酒性之行血 , 故用之良驗 。 )
王執中雲 : 一貴人內子 , 產後暴卒 , 急呼其母為辦後事 。 母至 , 為灸會陰及三陰交穴 , 數壯而蘇 。 母蓋名醫女也 。 ( 《 資生經 》。 )
魏玉橫曰 : 余素不信陰陽家言 , 因召工牮屋 , 或謂年月不利 , 不聽 。 時荊婦娠身 , 已九月 , 及產 , 一穩婆甚青年 , 見勢不順 , 乃託故亟歸 , 易其姑至 , 視之曰 : 此非可望生下 , 欲全母命 , 非臠而出不可 。 余亟令安臥勿怖 , 以熟地四兩 , 杞子二兩 , 當歸一兩 , 煎百餘沸 , 先飲一鍾 。 再煎再飲 , 不及時許 , 一女已死 , 乃臍帶綰於項間所致 。 幸母無恙 , 穩婆詫異而去 。《 婦人良方 》 云 : 凡有孕婦之家 , 不宜造作修治 , 良有以也 。
凌表侄婦 , 年二十餘 , 暑月臨蓐 , 自旦及暮不得產 , 體素弱 , 屢發暈迷悶 。 時師診之 , 以為挾痧 , 不可服參 , 漸危急 , 延余視 。 無他 , 乃腎氣不能作強 , 肝虛不能疏泄 , 又血液枯涸 , 致胎不易下耳 。 與熟地二兩 , 杞子一兩 , 當歸五錢 , 曰 : 服下即產矣 。 已而果然 。 次日覺惡露行少 , 飲砂糖老薑湯 , 血行甚湧 。 專科以炮薑 、 白朮 、 棗仁 、 茯神 、 當歸 、 白芍等 , 不效 , 反加自汗 , 口苦 , 小便熱澀 , 煩躁不眠 。 再延診 , 曰 : 但以余前方 , 加棗仁 、 當歸愈矣 。 一劑而安 。 余此方催生則用當歸 , 止崩則用棗仁 , 甚者杞 、 地俱倍之 , 凡治百餘婦人 , 無不神驗 。 無力之家 , 可代人參 , 亦無後患 。 古今諸方 , 無出其上者 。
胞衣不下
薛立齋治一產婦 , 胞衣不下 , 胸腹脹痛 , 手不敢近 , 用滾酒下失笑散一劑 , 惡露胞衣並下 。
一產婦胞衣不下 , 腹作痛 , 手按痛稍減 , 此氣虛而不能送出戶也 , 用無憂散而下 。 前症常詢諸穩婆云 : 宜服益母草丸 , 或就以產婦頭髮入口作嘔 , 胎衣自出 。 其胎衣不下者 , 必死 , 授與前法 , 甚效 。
呂東莊治陳氏婦 , 半產 , 胎衣不下 , 連服行血催衣之藥四劑 , 點血不行 , 胸痛瞀亂 。 呂視之曰 : 此脾失職也 。 先與黃耆一兩 , 下咽而瞀亂頓減 。 時有以 《 準繩 》 女科中惡露不下及胞衣不下方書一本進者 , 上注某方經驗 , 某方試效 , 以示曰 : 中有可用否 ? 曰 : 一無可用 。 遂用大劑人參 、 白朮 、 白芍 、 黃耆 、 歸身 、 茯苓 、 甘草等藥 , 一服而惡露漸至 。 皆驚歎曰 : 古方數十 , 無一可用 ,《 準繩 》 一書 , 真可廢也 。 呂曰 : 惡 , 是何言也 ! 王損庵 , 醫之海岱也 , 讀書者 , 自不察耳 。 若惟以惡阻(惡阻二字 , 豈可用耶 。 )及胞衣不下條中 , 求合吾方 , 宜其謬也 。 試以血崩及下血條中求之 , 吾方可見矣 。 蓋此病本氣血太虧 , 而致半產 。 脾失統血之職 , 水湮土崩 , 沖決將至 , 故生瞀亂 。 不為之修築 , 而反加穿鑿 , 是愈虛也 。 吾正憂血之不不止 , 其不合又何怪焉 ? 曰 : 今從子法 , 可得免乎 。 曰 : 不能也 。 穿鑿過當 , 所決之水 , 已離故道 , 狂瀾壅積 , 勢無所歸 , 故必崩 。 急服吾藥 , 第可固其堤 , 使不致蕩沒耳 。 至第三日 , 診尺內動甚 , 曰 : 今夜子時以前 , 必崩矣 。 因留方 , 戒之曰 : 血至即服 。 至黃昏果發 , 如言得無恙 。 方即補中益氣加參 、 耆各二兩也 。 次用調補脾腎之藥而愈 。 (胞衣二字 , 卻不重醒 。 )
俞東扶曰 : 惡露不下 , 用參 、 朮 、 歸 、 附等藥而下者 , 生平經手頗多 。 然必脈象細耎 , 口不燥渴 , 內不煩熱 , 方為合治 。 此案不言脈象 , 但曰脾失其職 , 諒此婦平昔怯弱 , 以致胎墜 。 且連服行血催衣藥四帖 , 寧不反其道以治之耶 ?
薛立齋治一婦人 , 產後面赤 , 五心煩熱 , 敗血入胞 , 胞衣不下 , 有冷汗 。 思但去其敗血 , 其衣自下 , 遂用黑豆二合炒透 , 然後燒紅鐵稱錘 , 同豆淬酒 , 將豆淋酒化下益母二丸 , 胞衣從血而出 , 餘症盡平 。
陳良甫云 : 有人親戚婦人 , 產後胞衣不下 , 血脹迷悶 , 不記人事 。 告之曰 : 死矣 。 僕曰 : 某收得趙大觀文局中真花蕊石散 , 在笥中 , 漫以一帖贈之 , 以童便灌之 , 藥下即蘇 , 胞衣與惡物旋即隨下 , 遂無恙 。 ( 《 良方 》。 )
魏玉橫曰 : 施介繁室人 , 年三十餘 , 忽有孕 , 又攣生 , 產後頗健 , 能食雞啖飯 。 數日來 , 漸發熱脹滿 。 診之 , 脈浮按滑疾 , 沉按結澀 。 詢至惡露已一日不行 , 謂為瘀也 , 宜通之乃可 。 與生地 、 牛膝 、 益母 、 紅花 、 桃仁泥 、 當歸尾 、 丹參 、 瓦楞子 , 畏不敢服 。 延專科曰 : 此年過壯 , 而初產育 , 氣血俱傷 , 屬虛也 。 與焦朮 、 炮薑 、 歸 、 芍 、 茯神 、 棗仁等一劑 , 熱益甚 , 再劑 , 遂譫語 。 更一專科 , 其說同 , 其藥仿 , 又二劑 , 日夜不眠 , 昏狂不省人事 , 時忽高聲歌唱 , 與傷寒陽明失下無異 。 再延診 , 曰 : 產數日 , 惡露即停 , 雖執途人而語之 , 亦必知為瘀滯 。 若欲其生 , 亟進前方可耳 。 不得已 , 乃服 。 黃昏進藥 , 至夜分 , 惡露行 。 黎明 , 復下一物 , 已焦黑 , 乃胞衣也 。 蓋產時穩婆只收其一 , 謂二人同胞 , 不知其一猶在腹也 , 遂貽患乃爾 。 胞衣去 , 惡血行 , 其病如失 。 然予初亦不知其為胞未下也 , 醫誠難哉 。 (雄按 : 攣生之胞 , 有分有合 , 穩婆須有識見 , 庶不貽誤 。 )
隱疾
薛立齋治一產婦 , 陰脫 , 便閉下墜 , 形氣倦甚 , 用十全大補湯而上 。 因怒仍脫 , 重墜 , 寒熱 , 小便淋瀝 , 用補中益氣湯加山梔 、 龍膽草 , 一劑 , 重墜減 , 而小便利 。 仍用前湯 , 去二味 , 倍加升麻 、 參 、 耆而愈 。
一產婦陰脫重痛 , 小便淋漓 , 此因元氣甚虛 , 而肝火旺也 。 用補中益氣湯加山梔 、 車前子 , 四劑而肝症悉退 。 仍用前藥 , 去二味 , 加茯苓 , 小便利 。 又用十全大補湯 , 而腫痛墜漸消 。
一產婦元氣充實 , 初產 , 玉門不閉 , 腫焮作痛 , 小便不利 。 薛謂肝經濕熱壅滯 , 欲以加味逍遙散加車前子 、 牛膝治之 。 不信 , 乃服十全大補湯 , 腫痛益甚 。 仍用前藥 , 更加澤瀉 , 一劑而安 。
一產婦陰脫腫痛 , 脈又滑數 , 欲作膿也 。 薛用十全大補湯 , 四劑膿成 , 又數劑而膿潰 。 但小便頻數 , 而患處重墜痛盛 , 此因元氣虛弱而下陷也 , 又用補中益氣湯 , 數劑而安 。
一產婦素有肝火 , 患陰蝕疳瘡內潰 , 癢痛如蟲行狀 , 食少熱渴 , 小水淋瀝 , 用加味逍遙散 、 加味歸脾湯兼服 , 間以蘆薈丸 , 外以鶴蝨草煎洗而愈 。
龔子材治一產婦 , 陰門痛極不可忍 , 教用桃仁去皮尖 , 研如泥 , 塗之即已 。 (散其瘀也 。 )一婦產後 , 陰戶極癢 , 令以食鹽一兩塗之即瘳 。 (去風熱也 。 )一婦產後 , 陰腫大 , 用吳茱萸煎湯洗立愈 。 (辛以散之也 。 )
薛立齋治一婦 , 胞衣不下 , 努力太過 , 致子宮脫出如豬肚狀 , 令用溫湯治之 , 即以手捺子宮 , 去其惡露 , 仰臥徐徐推入而安 。
一婦脫肛 , 用補中益氣加歸脾各百餘劑而愈 。 後因分娩後復脫 , 仍以前藥各二百餘劑始愈 。 (拙哉 ! )
李時珍治一婦 , 產後子腸不收 , 用蓖麻仁搗膏貼其丹田 , 一夜而上 。 但用此膏 , 病愈即宜揭去 , 其提拔之力最猛也 。 又用催生下胎 , 用塗腳底 , 亦宜即時洗去 。
孫文垣治一僕婦 , 因產難 , 子宮墜出戶外 , 半月不收 , 艱於坐臥 。 有醫令服補中益氣百帖 , 需參二斤可愈 , 乃聽之 。 孫謂此必產時受寒 , 血凝滯不能收斂 , 雖名陰脫 , 未必盡由氣虛下陷也 。 觀其善飯 、 大小便如常 , 可知矣 。 授以一法 , 價廉功省 , 三五日可愈 。 用未經水石灰幹一塊 , 重二三斤者 , 又以韭菜二三斤煎湯 , 置盆中 , 將干灰投入 , 灰開湯沸 , 俟沸聲盡 , 乃濾去灰 , 乘熱坐盆上 , 先熏後洗 , 即以熱韭於患處揉挪 。 蓋石灰能散寒消瘀 , 韭菜亦行氣消瘀 。 一日洗一次 , 三日果消軟收入 。
按 : 子宮 、 子腸有墜下損傷者 , 有終身不能上如帶綬者 , 要皆初時治之不得其法耳 。
瘀滯
南濠陳鰲妻 , 新產五六日 , 患腹痛 , 惡寒發熱 。 醫曰 : 此元氣太虛 , 正合丹溪云 , 產後當大補氣血 。 遂用人參大劑 , 入口痛劇 , 面黑髮喘而死 。 殊不知丹溪以產後當以大補氣血為主治 , 有雜症以末治之 。 今陳氏之妻 , 因瘀血未盡 , 而惡寒發熱 , 不先去其瘀血 , 驟施大補 , 是失丹溪主末二字之意矣 。 主末者 , 即標本之謂也 。 ( 《 續醫說 》。 丹溪之言 , 本有語病 , 不須與之迴護 。 )
吳孚先治楊氏婦 , 產後一月 , 半身以下忽腫脹臍突 , 小便不通 。 或以五皮飲加車前 、 牛膝治之 , 不效 。 吳曰 : 先經斷而後腫脹 , 名曰血分 。 (分去聲 。 )且按小腹有塊如拳 , 知敗血尚結於胞門 , 非溫無以化之 。 以薑 、 桂佐行瘀之劑 , 下血如黑漆數升 , 便利腫消 。
孫文垣治溫氏婦 , 產後五十餘日 , 右脅脹痛 , 手不可近 , (非虛痛可知 。 )赤白帶下多如膿 , 發熱便秘 。 診之曰 : 此惡露未盡 , 血化為膿 , 宜急治之也 。 常見數婦病此 , 治之不善 , 積久為毒 , 有成腸癰者 , 有內成毒從腰俞出者 , 皆瘀血為患也 。 急用澤蘭葉 、 山楂 、 五靈脂 , 消惡露為君 、 川芎 、 當歸 、 茯苓 、 白芍為臣 , 益母為佐 , 香附 、 青皮為使 。 外與當歸龍薈丸 , 潤大便 , 使熱從之去 。 服後 , 次日腹脅皆寬 , 痛亦止 。 又食葷與雞子 , 復作痛 , 但不如前之盛 , 與保和丸 , 用山楂煎湯 , 送下三錢 , 遂愈 。 (若用行氣等藥則引惡血入四肢 , 發為癰毒 , 故產後以去惡露為要著 。 )
潘印川子室 , 年二十五 , 因難產傷力 , 繼以生女拂意 , 後又女死悲慼 , 即時暈厥 。 洎醒 , 神思眯眜 , 手足瘛瘲 , 目上視 。 孫至 , 因瘛瘲 , 不能診脈 , 細詢之 , 自產後 , 惡露絕無 , 時有女醫在傍 , 與人參大嚼 , 及獨參湯 , 並粥雜進 。 蓋參與粥 , 皆壅塞膈上 , 故神昏瘛瘲不已也 。 教以手探喉中 , 乃隨手吐出痰飲粥食盈盆 , 瘛瘲方定 。 以川芎 、 山楂 、 澤蘭葉 、 陳皮 、 半夏 、 茯苓 、 香附進之 , 稍得睡 。 不虞女醫又私與補藥 , 子丑時 , 陡然狂亂 , 人皆異之 , 目為神附 , 禱禳無已 。 曰 : 此惡露不盡 , 乃蓄血如見鬼之症 , 非真有神物相附也 。 (此時何不明言女醫之失 ? )徐以正言叱之 , 即緘默 。 繼以清魂散加滑石 、 童便與之 , 天明小便乃行 , 狂亂皆定 。 既而女醫欲要功 , 又以藥進 , 則狂亂如前 , 再與川芎一錢五分 , 當歸四錢 , 澤蘭 、 益母各一錢 , 臨服 , 加童便 , 連進二帖不效 。 此必胸中有痰作滯 , 故藥力不行 。 即用前劑 , 大加山楂 , 惡露稍行 , 神思即清 , 靜睡片時 , 手足微動 , 或以掌批其面 , 或以手捶其胸 , 昏亂不息 。 診其脈近虛 , 早間面紅而光 , 申酉時面白 , 此血行火退 , 當補矣 , 與人參 、 川芎 、 澤蘭各一錢 , 當歸 、 山楂各二錢 , 茯苓 、 陳皮各八分 , 卷荷葉一片 , 煎熟 , 調琥珀末五分 。 服半時許 , 噯氣二聲 , 此清陽升而濁陰降矣 。 自是惡露微行 , 大便亦利 , 飲食漸進而安 。
細閱是案 , 其得肯綮處 , 全在知惡露未行 , 及誤服人參兩著 。 至其用藥 , 亦只見症治症而已 。 雄按 : 此證總不宜用川芎 , 而方方用之 , 是白璧之瑕也 。 至於噯氣 , 謂為清陽升而濁陰降則誤矣 。 其症既因痰阻瘀滯 , 氣窒不行 , 故用多方通降而得愈 , 則是濁陰降而清陽始升也 , 何可顛倒其詞哉 。 )
俞東扶曰 : 此條前半段法治不難 , 蓋得其參粥雜進之病情 , 自有消瘀及消痰食之方法 , 但探吐法尤捷耳 。 蓄血如見鬼 , 知者亦多 。 後半段惡露稍行 , 神思即靜 , 略睡片時 , 昏亂不息 , 仍是蓄血形狀 。 乃於輕劑消瘀之中 , 復用人參 , 並不以前會誤用而畏蹈故轍 , 此為高手 。 其講脈與面色極是 , 但產後譫語昏狂 , 有純因於痰者 , 又不可不知 。
高鼓峰治一婦人 , 產後惡露不盡 , 至六七日 , 鮮血奔注 , 發熱口渴 , 脅痛狂叫 , 飲食不進 。 或用四物湯調理 , 或用山楂 、 青皮 、 延胡 、 黃芩等藥 , 卒無一效 。 脈之 , 洪大而數 , 此惡露未盡 , 留泊血海 , 凡新化之血 , 皆迷失故道 , 不去蓄血 , 瘀則以妄為常 , 曷以御之 ? 遂以醋製大黃一兩 , 生地黃一兩 , 桃仁泥五錢 , 乾漆三錢 , 濃煎飲之 。 或曰 : 產後大虛 , 藥毋過峻否 ? 曰 : 生者自生 , 去者自去 , 何虛之有 ? 第急飲之 , 果熟寐半夜 。 次早下黑血塊數升 , 諸症如失矣 , 復用補中益氣而安 。 (雄按 : 此鼓峰傑出之案 , 然乾漆可刪 , 愈後亦不宜遽投補中益氣湯 。 )
薛立齋治一產婦 , 患惡露不下 , 服峻獷之劑 , 惡露隨下 , 久而昏憒 , 以手護其腹 。 薛曰 : 此脾氣復傷作痛 。 故用手護也 。 (虛痛喜按 。 )以人參理中湯加肉桂 , 二劑 , 補之而愈 。
按 : 產後惡露不下有二 , 一則瘀滯宜行 , 一則血虛宜補 。 予常治數人 , 皆二三日而止 。 察其人果虛 , 一以大劑養榮而愈 。
陸肖愚治謝四府如夫人 , 分娩旬余 , 忽臂下微微作痛 。 或謂血虛 , 用大料芎 、 歸 , 十劑而痛不減 。 又謂血當補氣 , 陽生則陰長 , 加參 、 耆 , 五六劑而痛益劇 。 脈之 , 六部沉弦 , 而左關尺更緊 。 詢之 , 止左邊近肛門一點痛耳 。 問痛處熱否 ? 曰 : 極熱 。 曰 : 此氣血不足而痛也 , 乃產後敗血凝滯於肝經 , 臀乃肝經所絡之地 , 凝而注之 , 不急治 , 久必成毒 , 當行血海之瘀滯 , 解經絡之蘊結 , 庶可消耳 。 不信 , 更醫 , 仍以八物湯投之 。 一日 , 痛處頓腫 , 又與寒涼解毒之品 , 致瘡口不收 , 大便作滯 , 飲食不進 , 肌肉半削 。 再診 , 脈微細如蛛絲 , 按之猶覺有神 。 曰 : 今宜大補矣 。 乃用四君子加耆 、 桂 、 附 , 數劑瀉止食進 。 又加當歸 、 熟地 , 約十劑 , 成痂而愈 。
一產婦患惡露不行 , 瘀塞溺道 , 小便不利 , 遍身浮腫 , 喘急不得臥 , 用牛膝膏治之愈 。 丹皮 、 大黃 、 當歸 、 桂心 、 桃仁 、 蒲黃 、 元胡 、 香附 、 瞿麥 、 川芎 、 麝香 。 先用土牛膝三兩 , 水五碗 , 煎減半 , 入上藥煎 。
孫文垣治陳達庵之媳 , 產半月而腿疼 。 專科曰虛 , 與八珍湯 , 十日疼益盛 , 疼處益熱 。 (非虛可知 。 )謂曰 : 慎勿認虛認風 , 此產後敗血凝滯血海 , 流於經絡 , 不急治 , 則瘀無從出 , 久必化膿成毒 , 或為腸癰 。 今腿疼 , 是其候也 。 不信 , 復延專科 。 曰 : 風也 。 但丹溪云 , 產後當大補氣血 , 雖有它症 , 從末治 。 投十全大補 , 痛轉劇 , 大發寒熱 , 小腹近胯紅腫出膿 。 外科又與收口太早 , 腰俞復發一毒 , 痛腫寒熱如初 。 十日後 , 大潰膿而不收口 , 精神萎頓 , 肌肉陡削 , 飲食不進 , 噁心惡寒 , 奄奄一息 。 診之 , 六脈濡大無力 , 清水無膿 , 曰 : 勢亟矣 , 速為保脾 , 與人參 、 白朮各五錢 , 甘草 、 乾薑 、 附子各一錢 , 黃耆三錢 , 白芷 、 桂心各五分 。 外科曰 : 白朮作膿 , 恐不可服 。 曰 : 膿不死人 , 飲食不進 , 則死人也 。 四帖神氣回 , 飲食進 , 症減膿成 。 改用參苓白朮散 , 調理一月而安 。
朱丹溪治一婦人 , 年十八 , 難產七日 , 產後 , 大便瀉 , 口渴氣喘 , 面紅有紫斑 , 小腹脹痛 , 小便不通 , 用牛膝 、 桃仁 、 當歸 、 紅花 、 木通 、 滑石 、 甘草 、 白朮 、 陳皮 、 茯苓煎湯 , 調益母膏 。 不減 , 後以杜牛膝煎濃汁一碗飲之 , 至一更許 , 大利 , 下血一桶 , 小便通而愈 。 ( 《 心法 》。 雄按 : 此症余每以當歸龍薈丸投之 , 立效 。 )
繆仲淳治莊斂之次女 , 產後惡露未淨 , 至夜發熱 , 脾胃卻弱 , 腰腹大痛 。 時師謂產後氣血俱虛 , 投以人參 、 當歸諸補劑轉劇 , 咸慮其成蓐勞也 。 診之 , 謂不數帖即痊矣 。 用白芍 、 扁豆 、 杜仲各三錢 , 紅曲 、 蘇子 、 車前各二錢 , 萸肉 、 麥冬 、 青蒿各四錢 , 橘紅 、 乾葛各錢半 , 炙草八分 , 牛膝五錢 , 黑豆八錢 , 澤蘭一錢 , 十劑而惡露淨 , 發熱已 , 腹痛亦止 。 但腰痛未盡除 , 脾胃尚未健 , 改用白芍 、 山楂 、 橘紅 、 麥芽 、 石斛 、 扁豆 、 沙參各三錢 , 砂仁 、 杜仲 、 萸肉各一錢 , 五味一錢 , 炙草五分 , 牛膝五錢 , 蓮肉四十粒 , 十餘劑 , 脾胃亦健而全愈 。
李天培治王正權室人 , 產後十餘日 , 患寒熱腹痛 , 目赤而澀 , 羞明疼痛 。 診之 , 脈沉而澀 , 詢其惡露未盡 , 知停瘀為患 。 以當歸 、 川芎 、 桃仁 、 紅花 、 甘菊 、 生地 、 丹皮 、 銀花 、 連翹 、 蟬蛻 , 清火行瘀驅風等劑 , 六帖而痊 。
薛立齋治一婦 , 產後四肢浮腫 , 寒熱往來 。 蓋因敗血流入經絡 , 滲入四肢 , 氣喘咳嗽 , 胸膈不利 , 口吐酸水 , 兩脅疼痛 , 遂用旋覆花湯 , 微汗 , 漸解 。 頻服小調經散 , 用澤蘭根煎湯調下 , 腫氣漸消 。 (未選入 。 )
一產婦腹痛 , 或用抵當湯 , 敗血已下 , 前症益甚 , 小腹重墜 , 似欲去後 , 此脾氣虛而下陷 。 用補中益氣加炮姜 , 溫補脾氣 , 重墜如失 。 又用六君子湯而安 , 歸脾湯調理而愈 。 (同上 。 )
癥瘕
薛立齋治一產婦 , 腹中似有一塊 , 或時作痛而轉動 , 按之不痛 , (便非實積 。 )面色萎黃 , 痛則㿠白 , 脈浮而澀 , 此肝氣虛而血弱也 。 不信 , 乃服破血行氣 , 痛益盛 , 轉動無常 。 又認為血鱉 , 專用破血祛逐之藥 , 痛攻兩脅 , 肚腹尤甚 , 益信為鱉 , 確服下蟲等藥 , 去血甚多 , 形氣愈虛 , 肢節間各結小核 , 隱於肉裡 , 以為鱉子畏藥而走於外 。 薛云 : 肝臟血而養諸筋 , 此因肝血復損 , 筋涸而攣結耳 。 蓋肢節胸項 , 皆屬肝膽部分 , 養其脾土 , 補金水以滋肝血 , 則筋自舒 。 遂用八珍湯 、 逍遙散 、 歸脾湯 , 加減調治而愈 。
一產婦小腹作痛 , 有塊 , 脈芤而澀 , 以四物加元胡索 、 紅花 、 桃仁 、 牛膝 、 木香 , 治之而愈 。
血崩
薛立齋治一產婦 , 血崩 , 小腹脹痛 , 用破氣行血之劑 , 其血崩如湧 , 四肢不收 , 惡寒嘔吐 , 大便頻瀉 。 用六君 、 炮姜 , 四劑稍愈 。 又十全大補 , 三十餘劑全安 。
一產婦血崩 , 因怒 , 其血如湧 , 仆地 , 口噤目斜 , 手足抽搐 , 此肝經血耗生風 。 用六味丸料一劑 , 諸症悉退 。 但食少晡熱 , 佐以四君 、 柴胡 、 丹皮而愈 。
孫文垣治黃氏婦 , 產未彌月 , 醉犯房事 , 血來如崩 , 發熱頭暈 , 大小便俱熱 , 六脈洪大 , 以竹茹 、 蒲黃 、 白芍各一錢 , 香附 、 茯苓 、 側柏葉各七分 , 甘草 、 炮薑 、 艾葉各三分 , 血止大半 。 腰猶脹痛 , 下午 , 胸膈飽悶 , 改以川芎五分 , 當歸 、 茯苓 、 補骨脂 、 蒲黃 、 香附各八分 , 薑炭 、 甘草各一分 , 陳皮七分 , 人參一錢而愈 。
呂東莊治從子在公婦半產 , 惡露稀少 , 胸腹脹甚 , 脈之濡數 , 當重用參 、 耆 , 不然必崩 。 因力艱未服 , 已而果崩潰不止 , 下血塊如掌如碗者無數 , 神氣昏憒 , 兩足厥冷至小腹 , 兩手厥冷至肩 , 額鼻俱如冰 , 頭上汗如油 , 旋拭旋出 。 按其脈 , 至骨不得見 , 乃投大劑補中益氣湯 , 加人參一兩 , 未效 。 (如無一兩之參 , 單服補中益氣湯則立脫矣 , 不可不知 。 )急用人參一兩 , 附子一兩 , 炮姜二錢 , 濃煎灌之 , 至暮漸減 。 戒曰 : 俟其手足溫即停藥 。 至三鼓手足盡溫 , 崩亦止 , 家人忘戒 , 又煎前藥進之 。 比曉視之 , 脈已出而無倫 , 痰忽上湧 , 點水不能飲 , 入口即嘔吐 , 並獨參湯不能下 。 曰 : 過劑所致也 。 即投生地黃五錢 , 熟地黃一兩 , 當歸 、 白芍 、 枸杞各三錢 , 甘草一錢 , 濃煎與飲 。 病者意參飲尚吐 , 況藥乎 , 不肯服 , 乃強之曰 : 試少飲 , 必不吐 。 進半甌 , 殊安 , 遂全與之 , 盡藥而痰無半點 , 神氣頓清矣 。 午後 , 體發熱 , 曰 : 此血虛熱 , 恆理也 。 後用十全大補 , 調理而痊 。 (雄按 : 人參雖重 , 幸不即脫 。 而治法大謬 , 能掉頭設法 , 其聰明有過人處也 。 )
張飛疇治陳子厚媳 , 八月間因產不順 , 去血過多 , 產後惡露稀少 , 服益母湯不行 , 身熱汗血 。 產科用發散行血更劇 。 自用蕉糖酒一碗 , 遂周身絡脈棰楚難堪 , 惡露大下 , 面赤 , 戴眼 , 出汗如浴 , 但言心痛不可名狀 。 (即殺血心痛也 。 )此去血過多 , 心失其養故痛 ; 肝主筋 , 為藏血之地 , 肝失其榮 , 故脈絡棰楚不堪 。 且汗為產後之大禁 , 非急用人參 , 恐難挽也 。 用四君合保元湯加白芍 、 五味 , 一劑汗止 。 因其譫語如祟 , 疑為瘀血未盡 , 更欲通利 。 曰 : 音怯無神 , 此屬鄭聲 , 且腹不瘀痛 , 瘀從何有 ? 此神氣散亂不收之故 , 前方入棗仁 、 龍齒 , 諸症悉平 。 後服獨參湯 , 至彌月而安 。
薛立齋治一產婦 , 月經不調 , 內熱燥渴 , 服寒涼之劑 , 其血如崩 , 腹腫痛 , 寒熱 , 作嘔少食 。 用六君子 , 二十餘劑 , 諸症悉愈 。 以加味逍遙散 , 調理而安 。
一產婦月經年餘不通 , 內熱晡熱 , 服分氣丸 , 經行不止 , 惡寒作渴 , 食少倦怠 , 胸滿氣塞 。 朝用加味逍遙散 , 夕用四君子湯 , 月許 , 諸症悉愈 。 佐以八珍湯 , 兼服兩月而愈 。
馬元儀治金氏婦 , 產後一月 , 血來不已 , 厥逆 , 自汗不止 , 或與養血補陰不效 。 診之 , 兩尺空大無神 , 曰 : 褚氏有云 , 血雖陰類 , 運之其陽和乎 ? 今厥逆自汗 , 脈大無根 , 為脾腎之真陽內弱 , 故血無所附而溢 , 所謂陽虛陰必走也 , 法當大補真陽 , 以攝虛陰 。 若養血補陰 , 恐血未必生 , 而轉傷陽氣 , 則陰血愈不守矣 。 以人參三兩 , 白朮一兩 , 附子三錢 , 茯苓 、 炙甘草各一錢 , 一劑知 , 二劑已 , 數劑精神勝常矣 。
繆仲淳治賀函伯乃正 , 小產後 , 陰血暴崩 , 作暈噁心 , 牙齦浮腫 , 喉嚨作痛 , 日夜叫號不絕 。 曰 : 此因失血過多 , 陰氣暴虧 , 陽無所附 , 火空則發 , 故炎上 , 胸中覺煩熱 , 所謂上盛下虛之候也 。 法當降氣 , 氣降則火自降矣 。 火降則氣歸元 , 而上焦不煩熱 , 齒齦腫消 , 喉嚨痛止 , 陽交於陰 , 而諸病自已耳 。 用蘇子研 、 青蒿子各二錢半 , 麥冬 、 白芍 、 鱉甲 、 牛膝 、 生地 、 枸杞各四錢 , 五味五分 , 棗仁五錢 , 續斷 、 橘紅各二錢 , 枇杷葉三片 , 河水煎 , 加童便一大杯 , 鬱金汁十二匙 , 空心服 , 時進童便一杯 。
魏玉橫曰 : 竹溪夫人 , 年三十餘 , 產後自巳至酉 , 血暴下如注 , 呵欠連連 , 遂目閉口張 , 面色青慘白悴 , 汗出不止 , 髮根盡濕 , 六脈全無 , 勢欲脫矣 。 其初亦以童便灌之 , 韭醋熏之 , 殊不應 。 乃用熟地二兩 , 杞子 、 棗仁各一兩 , 令煎湯 , 候藥至投入 , 不待稠濃 , 即徐徐灌之 , 才盡一鍾 , 汗止目開口閉 , 漸知人事 。 再與之 , 血止而睡 , 醒後進粥 。 次日 , 仍以前方 , 令日服一劑 , 四日全瘳 。 當其亟予診也 , 時方與人會飲 , 擲杯而往 , 疏方而返 。 坐有業醫者數人 , 詢其症 , 咸曰 : 猶與藥乎 , 用何方 ? 曰 : 與某某 。 咸詫笑曰 : 吾真買乾魚放生也 , 咎將誰任 , 余笑而不言 。
宋申甫室人 , 妊數月 , 時長夏 , 歸寧母家 , 召醫診之 , 以為經阻也 , 投破瘀辛熱之劑四帖 , 遂半產 , 血行如瀉 。 亟余診 , 至則大汗淋漓 , 脈將脫矣 , 伏几上 , 去床數步 , 不能就寢 , 以血行之猛也 。 時惟親戚之朱某在 , 乃囑其母 , 煮水待藥 , 煎百餘沸即與服 , 再煎再與 , 不及稠濃也 。 急偕朱 , 就近鋪買熟地四兩 , 杞子 、 棗仁各二兩 , 如法服立瘥 。
張建東室人 , 年三十餘 , 妊娠五月 , 素有肝病 , 偶不快 , 鄰醫與荊 、 防 、 廣 、 半 、 香 、 砂 、 鬱金 、 元胡之類五劑 , 遂見紅 , 腰腹酸墜 , 氣促面紅 。 診之 , 脈不接續 , 曰 : 胎已難保 , 第與滋養三陰 , 以防其崩耳 。 其產必在子夜 , 若待崩而延診服藥 , 恐緩不及事 , 先疏方與之 : 熟地二兩 , 杞子一兩 , 棗仁一兩 。 令察其面若加赤 , 氣若加喘 , 血必暴下 , 宜急飲之 。 至時 , 一一如言 , 果獲無事 。 次日就前方減半 , 入人參一錢 , 二劑而痊 。 後數年 , 復孕 , 因肝虛發厥 , 余用生地 、 杞子之劑 , 不敢服 , 遂致變症百出 , 產後上咳下利 。 余與杞子 、 生地 、 沙參 、 麥冬 , 病少退 。 次日 , 仍前方 , 告以必用蔞仁乃可 , 以服參 、 朮 、 薑 、 附既多 , 熱鬱甚 , 非此莫能解也 , 遂不復邀 。 後聞其日進參 、 耆 、 朮 、 附 , 卒致不起 , 人之生死豈皆命乎 。
血迷
張子和治一婦 , 產後第六日 , 血迷 , 用涼膈散二兩 , 四物湯三兩 , 朴硝一兩 , 都作一服 , 大下紫黑水 , 其人至今肥健 。 (即末句推之 , 則其人素常肥健可知 , 故可用如此藥 。 )
柴嶼青治侍御李符千大令媳 , 半產 , 大汗發暈 , 昏不知人 。 (即血迷也 。 )他醫立方 , 俱不敢服 , 符千乃徒步邀視 , 先令其以韭葉斤許搗爛 , 用好醋炒之 , 乘熱熏鼻 。 少蘇 , 用清魂散 , 加童便黃酒服之 , 調理旬日而安 。
薛立齋治一婦 , 因產後飲酒 , 惡露甚多 , 患血暈 , 口出酒氣 , 此血得酒熱而妄行 , 虛而作暈也 。 以佛手散加煨乾葛二錢 , 二劑而痊 。 酒性慓悍 , 入月及產後不宜飲 , 恐致前症 。 產室人眾 , 氣熱喧嚷 , 亦致此症 。 (雄按 : 此證宜清血導下 , 芎 、 歸宜慎 , 葛根雖解酒 , 亦嫌升散 , 一劑而痊 , 殊難盡信 。 )
梅師治產後余血不盡 , 上衝 , 心胸悶 , 腹痛 , 以藕汁二升飲之 , 愈 。
薛立齋治一產婦 , 患惡露上攻 , 昏憒口噤 , 冷汗不止 , 手足厥逆 , 用六君子加附子一錢 , 以回其陽 , 二劑頓蘇 。 又以十全大補湯 , 養其氣血而安 。
一產婦患前症 , 手不敢近腹 , 用失笑散一服 , 下瘀血而愈 。 次日 , 腹痛下利 , 用十全大補而安 。
一產婦患前症 , 用大黃等藥 , 其血雖下 , 復患頭痛 , 發熱惡寒 。 次日昏憒 , 自以兩手堅護其腹 , 不得診脈 。 視其面色青白 , 此脾虛寒而痛也 。 用六君子加薑 、 桂而痛止 , 又用八珍加薑 、 桂 , 調理而安 。
王執中曰 : 產後血暈 , 寒熱往來 , 或血搶心 , 惡疾也 。 予閱 《 食物本草 》, 見有用鹿角燒為末 , 酒調服 , 日夜數服驗者 。 偶家有婦人患此 , 令服此 , 神效 。 因教他人婦服 , 皆驗 。 但以產後未可飲酒 , 以童子小便調服耳 。 忌服利藥 。 ( 《 資生經 》。 )
沈堯封曰 : 產後去血過多 , 眩暈昏冒者 , 宜重用阿膠 , 水化略加童便服之 。 血去不多者 , 宜奪命散 , 沒藥去油二錢 , 血竭一錢 , 共研末 , 分兩服 , 糖酒調下一錢 。 某姓婦 , 產後發暈 , 兩日不醒 , 產後惡露甚少 , 暈時惡露已斷 , 其夫向鄰家討琥珀散一服 , 約重二錢許 , 酒調灌下即醒 。 其藥之色與香 , 俱似沒藥 , 大約即是此方也 。
呂姓婦分娩次日 , 患血暈 , 略醒一刻 , 又目閉頭傾 , 一日數十發 , 其惡露產時不少 , 今亦不斷 。 脈大 , 左關弦硬 , 用酒化阿膠一兩 , 沖童便服 。 是夜暈少減 , 而頭汗少出 , 腹痛有形 , 寒戰如瘧 , 戰已發熱更甚 , 投沒藥血竭奪命散二錢 , 酒調服 , 寒熱腹痛發暈頓除 。 惟通身汗出 , 此氣血已通 , 而現虛象也 。 用黃耆五錢 , 炒歸身二錢 , 甘草一錢 , 炒棗仁三錢 , 炒小麥五錢 , 大棗三個 , 煎服 , 汗止而安 。
雄按 : 惡露雖少 , 而胸腹無苦者 , 不可亂投破瘀之藥 。 今秋 , 周鶴亭室 , 新產眩暈 , 自汗懶言 , 目不能開 , 脈虛弦浮大 , 詢其惡露雖無 , 而脘腹無患 , 投以牡蠣 、 石英 、 鱉甲 、 琥珀 、 丹參 、 甘草 、 紅棗 、 小麥之劑 , 覆杯即減 , 數日霍然 。 此蓋血虛有素 , 即娩則榮陰下奪 , 陽氣不潛 。 設泥新產瘀沖之常例 , 而不細參脈證 , 則殺人之事矣 。
血虛
楊乘六治許氏婦 , 產後動怒 , 寒熱往來 , 脅痛口苦 , (肝火病 , 其狀如瘧 。 蓋膽為肝腑 , 肝病則膽亦病矣 。 )漸次發熱晡熱 。 醫云風證 , 混加表散 , 腹左忽增一塊 , 匾大如掌 , 日夜作痛 。 或疑寒凝 , 或疑食滯 , 或疑瘀蓄 , 或疑痞積 , 雜治之 , 病益甚 , 食減肌瘦 。 脈之 , 右關弦洪 , 左關弦數 , 面色黑瘦 , 舌色淡黃而干 , 症乃怒氣傷肝經 , 血少而燥痛也 。 蓋肝居胃左 , 本藏血者也 , 血足則其葉軟而下垂 , 血虧則其葉硬而橫舉 , 內與胃相磨 , 外與肌相逼 , 能不隱而痛乎 ? 凡性躁多怒者 , 往往患此 , 而婦女尤多 。 庸妄不知 , 誤用香燥削克之劑 , 枉殺者不知凡幾 , 良可嘆也 ! 以滋水清肝飲 , 四劑塊消痛止 。 繼用歸脾湯去木香 , 加白芍 、 丹皮 、 山梔 , 間服十餘劑而痊 。 (必用歸脾收場 , 吾知其守而未化也 。 )
許氏婦 , 產後發熱 , 或時作寒 , 頭痛體倦 , 醫與疏邪降火 , 煩渴不食 。 楊診之 , 其脈浮取似數 , 重按則芤 , 左手尤甚 , 唇舌皆白 , 面無血色 , 用十全大補湯加炮姜 。 或曰 : 如此大熱而用薑 、 桂 , 何也 ? 曰 : 陽在外 , 為陰之衛 , 陰在內 , 為陽之守 , 兩相依附者也 。 今產後陰血大虧 , 虛陽無附 , 浮散於外而為熱 , 非引浮散之陽 , 歸於柔陰 , 其熱不退 , (卻不盡然 。 )故用溫補血氣之劑 , 欲其補以收之也 。 又曰 : 薑 、 桂味辛而散 , 何云補以收之耶 ? 曰 : 桂逢陽藥 , 固能汗散 , 若逢血藥 , 即為溫行 。 姜之為用 , 生則開肌發汗 , 熟則溫中散寒 , 至炮黑則入血 , 且能引氣藥以入血分而生新血 , 故以大補為主 , 以之為佐使 , 陰得陽生 , 則熱自除耳 。 四劑 , 果熱退身涼 。 十餘劑 , 諸症悉愈 。
凡產後症 , 多屬陰虛血少 , 第以二地 、 二冬 、 杞子 , 一切養榮之劑 , 無不立愈 。 若氣血兼補 , 雜以薑 、 附剛劑 , 非擔延時日 , 即貽病者後患 , 臨症者宜審之 。 (雄按 : 魏氏獨擅此長 , 至論產後 , 卻是最為貼切 。 )
柴嶼青治錢嶼沙官侍御時 , 其夫人產後三日 , 惡露甚少 , 面色唇燥 , 口乾身熱 , (與前案唇舌皆白 , 面無血色同 。 )擬用參 。 嶼沙以產後不宜用補為疑 。 柴曰 : 果有外感 , 自別有治法 , 今症屬不足 , 舍此必致貽患 , 不可用參之說 , 此不知醫者及女流之說也 。 遂投人參當歸散 , 加好桂一錢 , 次日口潤生津 , 調理半月而痊 。
陸祖愚治聶巡司子婦 , 產後百餘日 , 大腸燥結 , 虛火上衝 , 便血腸鳴 , 腹滿短氣 , 內外皆熱 , 半月不能進飲食 , 或與養血清火 , 愈甚 。 診得兩脈浮洪而數 , 按之無神 , 脾腎兩脈更覺空虛 , 乃產後元氣耗散 , 真陰不足 , 而非實熱也 。 用八味丸 , 清晨淡鹽湯送下三錢 , 用四君加歸 、 芍 、 麥冬 、 知母 、 蓮肉 , 作煎劑 , 數服 , 諸症少緩 。 後以補中益氣加白芍 、 麥冬 , 一月瘳 。
馬元儀治陸氏婦 , 產未一月 , 因起居微觸 , 便血三日 , 遂徹夜不寐 , 此新產去血過多 , 虛而益虛也 。 凡有所觸 , 必傷其肝 , 肝傷而血溢 , 則氣亦不守矣 。 氣虛血弱 , 心神無養 , 故目為之不瞑 。 又與歸脾大劑 , 用參至一兩 , 加鹿茸三錢 , 兩月而愈 。 (論是 , 而方未盡協 。 )
魏玉橫曰 : 許竹溪室人 , 產後數日 , 發熱自汗 , 面赤頭痛 , 惡食不眠 , 惡露雖極少而淡 , 腹時脹痛 , 脈則洪大而數 。 曰 : 此血虛也 , 腹脹面赤 , 其勢欲崩 , 宜峻補 。 或問故 , 曰 : 面赤者 , 陽上越也 ; 腹脹者 , 陰下陷也 。 陽上飛則陰下走 , 勢所必然 。 以熟地一兩 , 杞子 、 棗仁各五錢 , 一劑 。 次日 , 小腹之右 , 忽有一塊 , 如槃且硬 , 按之痛甚 , 於是疑為瘀而誤補 , 欲更張 。 幸病人素服予藥 , 姑再延診 。 曰 : 其塊驟起 , 即大如槃 , 雖瘀滯亦無如是之甚也 , 此正肝脾失血 , 燥而怒張 , 得補猶然 , 否則厥而崩矣 。 今脈大漸斂 , 面赤漸退 , 非藥之誤 , 乃藥之輕也 。 令前方加倍 , 再入炒白芍五錢 , 炙甘草一錢 , 一服 , 塊漸平 , 再服 , 塊如失 。 前方減半 , 數劑 , 諸症全安 。 此症若作瘀治 , 斷無幸矣 。
肉線出
一婦產後 , 水道中下肉線一條 , 長三四尺 , 動之則痛欲絕 。 先服失笑散數帖 , 次以帶皮姜三斤研爛 , 入清油二斤 , 煎油干為度 , 用絹兜起肉線 , 屈曲於水道邊 , 以前姜熏之 , 冷則熨之 。 六日夜 , 縮其大半 , 二六日 , 即盡入 。 再服失笑散 、 芎歸湯調理之 。 如肉線斷 , 則不可治矣 。
惡露多
產後惡露過多不止 , 用伏龍肝二兩 , 煎湯澄清 , 烊入阿膠一兩服之 。 如不應 , 加人參 。 方出沈堯封 《 女科輯要 》。
感症
陸肖愚治吳敬之室 , 年二十餘 , 產前已有感冒 , 分娩三日後 , 因責婢離床 , 時正冬月 , 覺身上懍慄 , 遂身熱頭痛 。 或用參蘇飲發其汗 , 頭痛止而身熱不除 。 遂以產後當大補氣血 , 數劑而煩熱日甚 , 又擬用補中益氣湯 。 脈之 , 兩手雖弱 , 而左猶帶浮 , 右已見數 , 曰 : 脈虛 , 正產後之平脈 , 但左手猶浮 , 知表邪未散 , 右手見數 , 欲傳裡之候也 。 宜急解其表 , 微通其里 , 少緩則有承氣之患矣 。 用柴 、 葛 、 桔梗 、 黃芩 、 花粉 、 甘草 、 山楂 , 一劑而煩熱減 , 二劑而身涼 , 以清氣養榮湯調之 。 (雄按 : 左手帶浮 , 是產後血虛 , 右手數 , 是為客邪未解 。 )
馬元儀治陸氏婦 , 產後惡寒 , 雖重茵厚被不除 , 屢補不效 , 將行桂 、 附矣 。 診之 , 兩手脈沉伏 , 面赤 , 口燥胸滿 , 此非產後新虛 , 乃胎前伏邪也 。 屢用參 、 術 , 則邪愈結而正愈阻 。 肌表惡寒者 , 邪熱內郁 , 逼陰於外也 ; 口乾面赤胸滿者 , 邪氣挾火挾食 , 上凌清道也 。 仍宜一表一里治之 。 用葛根 、 防風 、 蘇梗 、 枳殼 、 桔梗 、 杏仁 、 蘇子 、 薄荷 , 一服而表症已 , 右關尺轉見滑實 。 隨用大黃五錢 , 元明粉三錢 , 甘草一錢 , 一服下積穢甚多 , 復發疹發頤 , 此表裡兩和 , 餘邪畢達之徵也 。 再與辛涼解之透之劑而安 。 此症邪伏於內 , 久而不宣 , 用清陽泄表 , 苦寒達下兩泄之 , 猶發疹發頤 , 而乃妄行溫補 , 將謂脈伏惡寒為陽虛之候耶 ? 其亦不審病機甚矣 。 (雄按 : 在產後能知伏邪 , 而用一表一里之治 , 洵是高手 , 更能不犯蘇 、 防 、 葛 、 桔 , 可免後來發頤之患矣 。 )
王氏婦 , 產後一月 , 神氣昏倦 , 上氣喘促 , 胸中滿痛 , 咳嗽發熱 , 百治無效 。 診之 , 兩脈沉澀兼結 。 此胎前已有伏邪 , 兼產後氣血兩虛 , 邪益內結 。 法宜表裡兩和 , 使邪從外達 , 氣從內泄 , 病自愈矣 。 以桂枝 、 柴胡 、 蘇梗 、 枳殼 、 半夏曲 、 蘿蔔子 、 杏仁 、 廣皮 , 透邪達滯之劑頓安 。 脈已稍舒 , 或投參 、 地 、 歸 、 芍 、 斂滯之品 , 遂徹夜靡寧 , 如喪神守 。 此邪結於中 , 補之生變也 。 乃用桂枝 、 炮薑 、 黃連 、 枳實 、 厚朴 、 廣皮等 , 一劑而胸滿中痛除 。 復用蔞仁 、 柴胡 、 桂枝 、 半夏 、 枳殼 、 杏仁 、 蘇子 、 桔梗 , 再劑而表熱喘咳平 , 但大便不行 , 此久病津液失養也 。 加生首烏一兩 , 便行 , 餘邪盡去 。 然正氣大虧 , 再與滋補氣血之劑而安 。
李季虯治魏季嘗令正 , 產後飲食不節 , 復感風寒 , 遂致發熱譫語 , 喘咳氣逆 , 惡露絕不至 , 勢甚急迫 。 謂症皆系外來客邪尚屬可救 , 設正氣虛脫 , 現諸症者 , 必無幸矣 。 何以見之 ? 以脈氣浮大有力故也 。 用大劑疏風消食之劑 , 二劑便霍然 。 先是有用白朮 、 芎 、 歸等補藥者 , 幾為所誤 。 ( 《 廣筆記 》。 )
張意田治一婦 , 產後 , 患病已及半載 , 咸作勞損治 , 且云陰虧已極 , 勢難痊愈 。 張連診五次 , 確知此症服小柴胡湯 , 法必當應 。 奈群議紛紜 , 以參 、 柴非治陰虧之藥 , 又言肺熱咳嗽 , 大忌人參 , 因立案爭之 。 幸病家見信 , 一服而寒熱大作 , 三服之後 , 寒熱退而咳嗽平 , 十服全愈 。 案云 : 診得六脈皆數 , 右寸脈大而軟 , 關尺兩部沉候弦急 , 左寸洪數 , 關部三候皆虛數 , 尺中空大 。 夫右寸軟大 , 肺氣虛也 。 關尺沉候弦急 , 關主中州 , 尺司火位 , 沉里也 , 弦肝脈也 , 此因中氣虛而木邪犯位 , 木氣動而火從之也 。 左寸洪數 , 心經虛火也 。 關中虛數 , 肝無血養也 。 尺中空大 , 腎水虛也 。 是脈本屬陰虛 , 而寒邪乘之 , 留連不已 , 以至於此 。 今所見症 , 五更發熱者 , 寅卯木旺之時 , 肝火挾邪 , 隨時而動也 。 上午寒熱 , 得汗熱減者 , 邪稍泄而勢稍緩也 。 咳嗽之聲 , 結而不暢 , 此久嗽傷肺 , 肺氣虛而邪不得越也 。 胸腹時脹而微鳴 , 此肝木犯脾 , 肝主脹者也 。 合脈與症 , 是為虛中挾實 , 不得樞轉外出之候也 。《 大全 》 曰 : 產後血氣虛弱 , 飲食未平 , 不滿百日 , 將養失所 , 風冷客於氣血 , 顏容憔悴 , 飲食難消 , 感於肺 , 故咳嗽口乾 , 遂覺頭昏 , 百節疼痛 。 榮衛受邪 , 氣通於肝 , 流注臟腑 , 須臾頻發 , 咳嗽無汗 , 寒熱如瘧 , 蓐勞之候 , 往往如此 。 景岳云 : 虛弱之人 , 外邪初感 , 不為解散 , 而作內傷 , 或用清涼 , 或用滋補 , 以致寒邪鬱伏 , 久留不解 , 而寒熱往來 , 或為咳嗽 , 其症全似勞損 。 欲辨之者 , 察其表裡病情 , 或身有疼痛 , 而微汗則熱退 , 無汗則復熱 。 或大聲咳嗽 , 脈雖弦緊 , 而不甚數 , 即病至一兩月 , 而邪猶未解 , 此似損非損症 , 毋再誤也 。 今此症實類此 , 當用小柴胡湯 , 轉動樞機 , 藉少陽之生氣 , 由內而外 , 自下而上 , 則陰陽和而伏邪解散矣 。 去半夏加牛膝 。 半夏能啟陰氣 , 產後陰虧而兼口燥 , 故去之 。 胸腹時脹 , 脾陰多郁 , 宜加牛膝以導之 。 藥病相當 , 自應如桴鼓也 。 (雄按 : 今春余荊人 , 娩子頗艱 , 至三朝 , 忽渾身麻冷 , 俄即壯熱大渴 , 汗出不解 , 耳鳴目淚 , 舌絳無津 , 胎色黃燥 , 腹痛拒按 , 脘悶不飢 , 惡露仍行 , 小溲極熱 , 按脈弦滑 , 右甚 , 是胎前吸受溫邪 , 而痰熱素盛 , 氣機窒滯 , 血去陰傷 , 故見證如是之劇也 。 予元參 、 丹參 、 白薇 、 知母 、 花粉 、 竹茹 、 豆卷 、 旋覆 、 桑葉等服之 , 熱即退而脈不減 , 且不飢 , 仍予是藥 。 越二日後 , 麻冷而復熱 , 舌較潤 , 胎稍薄 , 知治已中窾 , 尚嫌力薄也 , 前方加石菖蒲 、 枳實 、 楝實 、 蔞仁投之 , 熱亦退 ; 即退 , 並吐膠痰數碗 , 略進稀糜 。 間一日 , 又發寒熱 , 或疑為瘧 , 或云產時用力勞傷 , 或慮將成蓐損 , 議論紛紛 。 予置若罔聞 , 仍主前藥 , 熱果漸短 , 渴亦甚減 。 逾日 , 寒熱猶來 , 確守原方 , 至十一朝 , 始解黑燥矢 , 而諸恙悉解 , 且漸進谷 , 計服此方已十大劑矣 。 繼惟粥食調養 , 竟不與藥 。 戚友聞之 , 莫不駭異 。 然非獨斷獨行 , 斷艱奏續 。 設泥初產而用生化行瘀 , 或視為瘧 , 而以柴胡桂溫散 , 則必驟變 。 即知為陰虛熱感 , 而與四物等養血 , 亦必邪氣糾纏 , 延為蓐損 。 季冬 , 孫晝三仲媳 , 因兒女過多 , 不欲產乳 , 胎前屢用下胎藥 , 不應 。 娩後三朝 , 亦發寒熱 , 兼以痛瀉無溺 , 瀉出者皆黑色 , 醫視為瘀 , 予回生丹等藥 , 已漸愈 。 惟寒熱間作未已 , 至八朝 , 延余診之 , 右寸關大而乏韻 , 且有靜中一躍之象 , 及視其神氣頗安 , 胎色薄黃 , 略思粥食 。 診視甫畢 , 前醫適來 , 余謂脈甚不佳 , 恐有猝變 。 彼診之云 : 較昨已大和矣 , 必無害也 。 余唯唯而退 , 主人似訝余之太無能也 , 勉強送余出門 。 余復謂曰 : 元氣太傷 , 不可再服峻藥也 。 聞夜間寒熱復來 , 腹痛又作 , 仍以回生丹下之 , 越日而殞 。 )
來天培治潘氏婦 , 季夏 , 產後二十餘日 , 患寒熱便血 , 惡露未淨 。 而專科與香薷飲四劑 , 服後反嘔吐頭眩 , 腹痛自汗 , 噁心發熱 , 氣促發斑 , 色微紅 , 兩頰淡紅 。 診之 , 左脈如絲 , 右脈沉細 , 此虛而兼感 , 嘔吐傷胃 , 肝木乘相火刑金 , 肺氣受傷 , 上下拒格之症也 。 治宜活血滋陰 , 行氣舒脾 , 散氣降逆 , 托裡化斑之劑 。 用牛膝 、 茯苓 、 杞子 、 當歸 、 紅花 、 黃耆 、 川芎 、 木香 、 香附 、 廣皮 、 半夏曲 、 生薑 , 一劑諸症大減 , 六脈和緩 。 但微嗽眩暈 , 心跳 , 胸膈不舒 , 此邪去正虛所致也 。 前方去川芎 、 木香 、 牛膝 , 加茯神 、 丹參 、 杏仁 、 貝母 , 二劑前症盡除 。 惟心跳頭暈 , 改用歸脾湯去人參 、 木香 , 加防黨參 、 杞子 、 白芍 , 調理而愈 。
感暑
孫文垣治一婦人 , 年十六 , 初產女 , 艱苦二日 , 偶感暑邪 , 繼食麵餅 , 時師不察 , 竟以參 、 術投之 , 即大熱譫語 , 口渴 , 汗出如洗 , (暑症多汗 。 )氣喘 , (暑傷氣 。 )泄瀉 , 瀉皆黃水 、 無屎 , (協熱下利 。 )日夜無度 , 小水短少 , 飲食不進 , 症甚危惡 。 時六月初旬 , 女科見熱不退 , 乃投黃連 、 黃芩 、 白芍之劑 , 諸症更甚 。 又以參 、 術大劑 , 肉果 、 乾薑等止瀉 , 一日計用參二兩四錢 , 瀉益頻 , 熱益劇 , 喘汗轉加 , 譫語不徹口 。 醫各束手 , 謝曰 : 汗出如油 , 喘而不休 , 死症也 。 又汗出而熱不退 , 瀉而熱不止 , 譫語神昏 , 產後脈洪 , 大法皆犯逆 , 無生路矣 , 惟附子理中湯 , 庶僥倖萬一 。 孫診之 , 六脈亂而無緒 , 七八至 , 獨右關堅硬 。 (食積 。 )因思暑月汗出乃常事 , 但暑邪麵食瘀血 , 皆未銷熔 , 補劑太驟 , 致蓄血如見鬼 , 若消瘀去積解暑 , 猶可生也 。 用益元散六錢 , 解暑清熱 , 止瀉利水為君 , 糖球子(即山楂 。 )三錢為臣 , 紅曲 、 澤蘭各一錢五分消瘀安魂為佐 , 橘紅 、 半夏曲 、 茯苓理脾為使 , 三稜五分 , 消前參 、 術 , 決其壅滯為先鋒 。 飲下即略睡 , 譫語竟止 。 連進二劑 , 瀉半減 。 次日仍用前方 , 其下漸減 , 大便止二次 , 有黃屎矣 , 惡露行黑血數枚 。 次日診之 , 脈始有緒 , 神亦收斂 , 進粥一盞 。 前方去三稜 、 紅曲 , 加扁豆 , 大便一次 , 所下皆黑屎 , 熱盡退 。 改用六君子加益元散 、 青蒿 、 扁豆 、 香附 、 酒芍 、 炮姜 , 調理而安 。 (三稜亦消瘀之品耳 , 略消參 、 術之壅滯 , 則山楂已足矣 , 非三稜事也 。 雄按 : 炮姜是蛇足矣 。 )
易思蘭治石城王福謙之妃 , 癸酉年六月受孕 , 偶患泄瀉 。 醫用淡滲之藥止之 , 自後每月瀉三五日 。 有作脾瀉者 , 用參苓白朮散之類 , 二三服亦止 , 然每月必瀉五七次 。 至次年三月生產後 , 連瀉半月 , 日夜八九次 , 諸藥不效 。 驚惶無措 , 召易診之 , 兩寸尺俱平和 , 惟兩關洪大有力 。 曰 : 此暑病也 。 以黃連香薷飲治之 , 一劑減半 , 再劑全愈 。 惟肝脈未退 , 又用通元二八丹調理 , 半月後平復 。
陸祖愚治李丹山子室 , 自來元氣不足 , 產後六七日 , 正當酷暑 , 而臥房在樓 , 忽頭疼氣喘 , 昏悶 , 體若燔炭 , 沉沉昏去 。 或以為傷寒 , 令門窗盡閉 , 帳幔重圍 , 用二陳 、 羌活 、 防 、 芎 、 蘇 , 一劑口乾唇裂 , 喘急欲絕 。 診之 , 六脈浮洪而散 , 乃冒暑而非感寒 , 宜涼解而不宜溫散 。 令取井水灑地 , 鋪以蘆蓆 , 移病人臥其上 , 飲以香薷飲 , 遂微汗而蘇 。 再用清暑益元湯 , 四劑而起 。 (雄按 : 論證甚超 , 用藥可議 , 何不用益元散 、 西瓜汁等物 ? )
沈明生治劉舜泉孫媳 , 夏月產後 , 暈厥不知人事 。 或謂惡露上攻所致 , 投去瘀清魂等劑 , 瘀不行 , 暈厥益甚 。 又作痰治食治 , 皆不效 。 沈至 , 迴翔諦審 , 笑曰 : 吾得之矣 , 此暑熱乘虛而入 , 急宜清暑 , 非黃連不可 。 或謂血得冷則凝 , 今惡露未去 , 若投寒涼 , 是速其斃也 。 沈笑曰 : 有不諱 , 吾任之 。 藥甫入口 , 厥蘇暈止 , 再進而惡露行 。 蓋產時樓小人多 , 炎敲之際 , 益助其熱 , 乍虛之體觸之 , 豈能不病 ? 經云 : 暑傷心 。 又云 : 心主血 。 為熱冒而暈厥 , 此中暑而非惡露明矣 。 或曰 : 舍症從時 , 理固然矣 。 然血熱則行 , 冷則凝 , 亦古訓也 。 今用寒涼而惡露反去何也 ? 曰 : 熱行冷瘀 , 以血喻水 , 道其常耳 。 子獨不觀失血者 , 有用溫緩藥而得止 , 則瘀血者 , 豈無用苦寒而得行 , 豈造化之微 , 權逆從之妙理也 , 安可執乎 ? (雄按 : 病雖因暑 , 而惡露不行 , 必佐清痰之品 , 斷非單以黃連治之也 , 諸讀者須默會之 。 )
火熱
易思蘭治一婦 , 產後半月餘 , 胃中有清水 , 作逆而吐 , 以為胃寒 , 令煮雞 , 倍用椒 、 姜 , 初覺相宜 。 (凡內熱虛火之人 , 初服辛熱之藥 , 亦有小效 。 )至三五日 , 清水愈多 , 以薑 、 椒煎湯 , 時時飲之 。 近一月 , 口氣漸冷 , 四肢發厥 , 晝夜作逆 , 腹中冷氣難堪 , 有時戰慄 , 用四君子湯 , 人參一錢至二錢 , 初服少安 , 久則不應 。 又加炮姜 , 亦不效 。 眾議用附子理中湯 。 (庸俗必趨之道 。 )易診之 , 六脈俱無 , 以食指覆按尺部 , 中指無名指之後 , (診法妙 。 )脈來實數有力 , 左右皆同 , 發言壯厲 , 一氣可說三五句 , 唇焦頰赤 , 大便五六日一次 , 小便赤少 , 此實熱症也 。 詢之 , 其俗產後以食胡椒炒雞為補 , 此婦日食三次 , 半月後 , 遂得此疾 。 乃用三黃湯治之 , 連進四盞 , 六脈俱現 , 姜椒湯不欲食矣 。 又進四盞 , 身不戰慄 , 清水減半 。 服四日 , 口中熱氣上升 , 滿口舌尖俱發黃小粟瘡 , 大便八日不通 , 以四苓合涼膈散 , 空心一服 。 至午不動 , 又以甘草煎湯 , 調元明粉五錢熱服 。 一時許 , 腹中微鳴 , 吐出酸水一二碗 , 大便連去二次 。 又復元明粉五錢 , 下燥矢十數枚 。 後以四苓 、 三黃 、 山梔 、 枳殼 , 調理全愈 。 主人曰 : 荊人之病 , 醫皆以為虛 , 而用薑 、 附 , 先生一診而遂用大劑三黃湯 , 更加元明粉寒涼之劑以通之 , 不以產為掣肘 , 公何見也 ? 易曰 : 脈症明顯 , 不詳察耳 。《 脈法 》 云 : 極大極微 , 最宜斟酌 。 凡診脈遇極大無力者 , 須防陽氣浮散於外 。 若極微之脈 , 久久尋而得之 , 手指稍稍加力 , 按之至骨 , 愈堅牢者 , 不可認作虛寒 。 今脈左右三部 , 初按悉無 , 再以食指按其尺部 , 中指無名指按其尺後 , 脈來實數有力 , 所謂伏匿脈是也 。 此乃陽匿於下 , 亢之極矣 。 又大便秘結 , 小便赤少 , 唇焦頰赤 , 氣壯言高 , 自脈與症視之 , 其為實熱明矣 。 若果虛寒 , 脈當浮大無力 , 何以實數有力 ? 症當氣息微弱 , 何以言貌壯強 ? 其口氣冷 , 吐清水 , 四肢厥 , 時戰慄者 , 正熱極似水 , 陽遏陰浮之義也 。 戰慄則熱入血室 , 熱極則生風矣 。 熱在肝腎 , 不在心經 , 故言語真誠 , 而不妄也 。 其致病之由 , 本於食椒雞過多 , 胡椒性味辛熱 , 能散寒逐敗 , 雞屬巽而入肝 , 性溫能活滯血而養新血 。 雞可常食 , 椒性大熱有毒 , 不可過多 , 多則熱毒積於腸胃 , 而諸怪症作矣 。 至於服薑 、 椒而反現寒症者 , 正古云 : 服黃連多而反熱者 , 服薑 、 附多而反寒之謂也 。 用三黃者 , 黃連味苦入心 , 苦能下泄 , 如天氣下降 , 自能引地氣上升 。 黃芩利大腸之熱毒 , 黃柏生腎水以制火 , 甘草稍解諸藥之毒 , 元明粉軟堅 , 四苓散合涼膈散清利大小便 。 此藥一服 , 故口舌生瘡 , 其毒自口而出 , 雖不補產後之虛 , 然內邪既去 , 則正氣自昌 , 而虛弱者充實矣 。 是不補之中 , 而有大補者在也 。
按 : 此為火極似水 , 乃物極必反之候 。 凡患此 , 為燥熱溫補所殺者多矣 , 哀哉 !
許學士云 : 記一婦人產後 , 護密閣內 , 更生火 , 睡久及醒 , 則昏昏如醉 , 不省人事 , 其家驚惶 。 許用荊芥 , 佐以交解散 。 云 : 服之即睡 , 睡之必以左手搔頭 , 覺必醒矣 。 (蓋為火所逼也 。 )
魏玉橫曰 : 沈協蘭室人善病 , 自頗知醫 , 最重 《 景岳全書 》。 數年來 , 所服多溫補之劑 , 約桂 、 附幾各半斤 。 近以產後惡露淋漓 , 赤白時下 , 咳嗽日甚 , 小便自遺 。 脈之 , 右手鼓指 , 兩關弦數 , 右尺弱 , 面有紅光 , 舌當中無胎 , 胸多冷氣 , 喜熱飲 , 稍涼則不快 。 所服乃壽脾煎加薑 、 桂等 。 乃列案與之 , 曰 : 病本三陰不足 , 久服溫補 , 則氣分偏勝 , 遂至綿延不已 , 其誤在便溏氣冷 , 又喜熱飲 , 認為脾胃虛寒 , 不知火盛下迫則作瀉 , 上衝則反冷 , 鬱於中則得辛熱而暫散 , 此理方書多未論及 。 今以產後去血 , 血益虛則火益盛 。 面有紅光 , 火炎上也 。 惡露赤白 , 肝脾熱也 。 咳嗽便遺 , 肺虛肝盛 , 腎不秘密也 。 辛溫燥烈 , 宜急遠之 。 方用生熟地 、 杞子 、 沙參 、 麥冬 、 釵斛 。 初猶畏麥冬之寒 , 以二錢太重 , 只用六分 。 數劑後 , 覺相宜 , 漸加至一錢五分 。 十餘劑 , 便不喜熱飲 , 症漸平 , 又加蔞仁 。 二十餘劑 , 每日大便下青黑雜物 , 而辛氣滿房戶 。 蓋桂 、 姜之熱 , 久迫迴腸 , 因榮氣漸充 , 乃勢不能容而下出也 。 若再投溫補 , 其害可勝言哉 。 書此以為偏服溫補者戒 。
楊氏二婦 , 妯娌也 , 其姒新產 , 發熱頭暈 , 不能起坐 , 坐則欲僕 , 惡露紅白 , 兩乳壅腫 , 子戶旁腫如雞卵 , 痛甚 , 勢將成癰 。 專科與炮薑 、 白朮 、 荊芥 、 桂枝等 , 更嘔惡不寐 。 脈之 , 弦數六至有餘 。 乃與生地 、 杞子 、 地丁 、 麥冬 、 當歸 、 銀花 、 甘草 、 黃連 、 蔞仁 , 六劑全愈 。 其娣產彌月 , 耳聾 , 頭及乳腹常痛 , 帶下綿綿 , 每浴湯中 , 搖漾如線 , 子戶亦腫痛 , 醫與香燥轉甚 , 亦用前方加減而愈 。 又朱朗齋之妹 , 產後赤白淋瀝 , 口乾咽痛 , 前方去地丁 、 當歸 , 加白芍 , 四帖全安 。 其初 , 楊姒所生兒 , 食乳即吐 , 自母服藥後 , 亦不嘔矣 。 凡此 , 皆少厥二陰陰虛火盛之病 , 若謂產後而用辛溫 , 是殺之也 。
惡寒
吳洋治汪伯玉嬸杜 , 冬舉仲子 , 會病喑且痿 , 四肢汗溢而甚惡寒 , 歷春夏滋深 , 挾纊擁絮猶慄慄 。 曰 : 物極則反 , 吾且極之 , 病由遞產而虛 , 勢重不可亟反 , 激而後反 , 其易為力哉 。 於是 , 補以參 、 耆 , 斂以桂枝 , 固以龍骨 、 牡蠣 , 經年寒猶故也 。 汪以為言 , 洋曰 : 毋謂徐徐 , 及瓜而後可治 。 又明年夏 , 先期一月 , 而診之曰 : 藥力告盈 , 其可以已 。 則以盤水沃青巾者二 , 以石水浮瓜者三 。 謂汪曰 : 洋無戲言 , 通言語 , 撤衣衾 , 其在今日 。 乃命女僕奉盤水進 。 杜難之 , 手語曰 : 吾病產後 , 宜不可水 。 洋曰 : 無害 。 第以兩手 , 按青巾試之 。 病者曰宜 , 然後乃沃兩巾 , 尋漱以盂水 , 已復飲之 , 既削瓜而使啖其半 , 於是汗止聲出 , 單衣如常 。 先是溪南吳千婦 , 病與杜同 , 洋治以向法效 。 ( 《 太涵集 》。 雄按 : 此先救其表 , 而後清其里也 。 然及瓜而後可治 , 雖醫者有此眼力 , 恐病者無此耐性何 。 )
喘
沈堯封曰 : 產後喘 , 有閉 、 脫二症 。 下血過多者是脫症 , 喉中氣促 , 命在須臾 , 方書雖有參蘇飲一方 , 恐不及待 。 惡露不快者 , 是閉症 , 投奪命丹可定 。 如不應 , 當作痰治 。 此皆急症 , 更有一種緩者 。 樓全善所云 : 產後喘者多死 。 有產二月 , 洗浴即氣喘 , 坐不得臥者 。 五月 , 惡露得暖稍下 , 用丹皮 、 桃仁 、 桂枝 、 茯苓 、 乾薑 、 枳實 、 厚朴 、 桑皮 、 紫蘇 、 五味 、 栝蔞 , 煎服即臥 , 其疾如失 , 作汙血感寒治也 。 按此亦是痰症 , 所以能持久 , 痰滯陽經 , 所以惡寒 。 方中著力在栝蔞 、 厚朴 、 枳實 、 桂枝 、 茯苓 、 乾薑 、 五味數味 , 余皆多贅 。
樓全善治一婦 , 產後 , 洗浴即氣喘 , 但坐而不得臥 , 已五日 , 惡風 , 得暖稍寬 , 兩關脈動 , 尺寸俱虛 , 百藥不效 。 用牡丹皮 、 桃仁 、 桂枝 、 茯苓 、 乾薑 、 枳殼 、 桑白皮 、 紫蘇 、 五味子 、 蔞仁服之即寬 , 二三服即臥 , 其疾如失 , 蓋作汗出感寒治之也 。 ( 《 治法匯 》。 雄按 : 寸脈既虛 , 何以用枳 、 樸 ? 尺脈既虛 , 何以用丹皮 、 桃仁 ? 若謂惡露不行 , 案中胡不敘及 ? )
薛立齋治一產婦 , 喘促自汗 , 手足俱冷 , 常以手護腹 , 此陽氣虛脫也 , 用人參附子湯四劑愈 。
繆仲淳曰 : 己丑 , 予婦產後五日 , 食冷物 , 怒傷脾作瀉 , 乃微嗽 。 又三日 , 泄不止 , 手足冷 , 發喘 , 床亦動搖 , 神飛揚不守 , 一醫投以人參五錢 , 附子五錢 , 療之如故 。 漸加參至三兩 , 附子三錢 , 一劑霍然起 。 ( 《 廣筆記 》。 )
繆仲淳治於中甫夫人 , 產後氣喘 , 投以人參五錢 , 蘇木 、 麥冬各三錢 , 一劑愈 。
咳嗽
薛立齋治一婦 , 咳嗽 , 見風則喘急 , 惡寒頭痛 , 自汗口噤 , 痰盛 , 薛謂脾肺氣虛 , 腠理不密 , 用補中益氣加肉桂 , 數劑而安 。
一產婦咳而腹滿 , 不食 , 涕涶 , 面腫氣逆 , 此病在胃而關於肺 , 用異功散而愈 。
孫文垣治贊皇令堂 , 產後左脅痛盛 , (此脅痛緣肺實而氣機不利 。 )咳嗽 , 痰不易出 , 內熱氣壅 , 不能伏枕 , 與以瓜蔞仁六錢 , 桑白皮 、 蘇子 、 杏仁 、 半夏 、 桔梗 、 枳殼各一錢 , 水煎服之 , 氣定喘除 。 外與保和丸及七制化痰丸而安 。
繆仲淳治施靈脩乃正 , 產後發寒熱 , 咳嗽不止 , 因本元虛弱 , 誤用薑 、 桂 , 勢甚劇 。 (二句宜細玩之 。 )用鱉甲 、 白芍 、 牛膝 、 生地各四錢 , 山楂 、 麥冬 、 益母草各五錢 , 橘紅 、 當歸各二錢 , 青蒿 、 杜仲各二錢五分 , 棗仁八錢 , 遠志 、 五味各一錢 , 茯神三錢 , 竹葉十三片 , 數劑輒定 。 (方亦太雜 。 )
聶久吾治一婦 , 年四十餘 , 因產過多 , 身熱 , 日夜不止 , 午後益盛 , 肌肉瘦削 , 經水不行 , 諸醫無效 。 與花粉 、 山藥 、 百合 、 香附 、 麥冬各八錢 , 天冬五分 , 地骨皮 、 當歸 、 二母各六分 , 生地生炒用四分 , 白芍生炒三分 , 前胡四分 , 茯苓七分 , 生甘草三分 , 姜一薄片 , 龍眼三個 , 服十餘劑 , 而身熱已退 。 又加桔梗四分 , 酒炒芩 、 連各六分 , 二十四劑而安 。
嘔
(附霍亂)
陳霞山治一婦 , 產後傷食 , 致胃虛不納穀 , 四十餘日 , 聞穀氣藥氣俱嘔 , 以參 、 苓 、 白朮 、 炒曲各一錢 , 陳皮 、 藿香各五分 , 炙甘草三分 , 砂仁五分 , 陳米一合 , 用沸湯二碗 , 泡伏龍肝末澄清汁煎藥服而安 。
薛立齋治一產婦 , 患腹脹 , 滿悶嘔吐 , 因敗血散於脾胃 , 不能運化所致 。 或用抵當 , (疑是抵聖湯 。 )敗血已下 , 前症益甚 , 小腹重墜 , 似欲去後 。 薛謂脾氣虛而下陷 , 用補中益氣湯加炮姜溫補脾氣 , 重墜如失 。 又用六君子湯而安 。
一產婦停食霍亂 , 用藿香正氣散之類已愈 。 後胸腹膨脹 , 飲食稍過即嘔吐 , 或作泄瀉 , 此脾胃虛極 , 用六君子湯加木香治之漸愈 。 後因飲食失調 , 兼恚怒 , 患霍亂 , 胸腹大痛 , 手足逆冷 , 用附子散 , 又用八味丸以補土母而康 。 設泥痛無補法 , 而用辛散 , 或用平補之劑 , 必致不起 。
泄瀉
陸養愚治臧舜田內人 , 脾胃素常不實 , 產後因怒 , 大便泄瀉 。 或以胃苓湯加歸 、 芍投之 , 勢日甚 , 且汗出氣喘 , 脈氣散大 。 或謂此非產後泄瀉所宜 , 宜勿藥 。 陸曰 : 脈雖大 , 而按之不甚空 , 尚有一二分生意 。 用人參理中湯加訶子 、 肉果 。 已煎矣 , 忽傳人事已不省 , 再診之 , 浮按虛數 , 沉按如絲 , 手足逆厥 。 或謂今夜決不能延 , 乃辭去 。 陸令前藥急以加附子一錢 , 一劑汗止瀉減 , 再劑病減七分 。 去附子加歸 、 芍 , 數劑起 。
王憺如治一產婦 , 彌月瀉 , 年餘不愈 , 六脈沉遲 , 此元氣下陷 , 寒濕太甚症也 。 然湯藥猶濕也 , 以濕治濕可乎 ? 遂用參 、 耆 、 苓 、 朮 、 肉蔻 、 升麻 、 防風 、 甘草 , 用豬肚一枚 , 入蓮肉一斤 , 好酒煮爛 , 搗和為丸 , 日進而安 。
陳三農治一婦 , 產後滑泄 , 勺水粒米不容 , 即時瀉下 , 半月餘矣 , 六脈濡而弱 , 此產時勞力傷脾也 。 若用湯藥 , 恐滋胃濕 , 遂以參苓白朮散加肉桂 、 生薑 、 棗肉為丸 , 服愈 。 (雄按 : 今秋石北涯仲媳 , 胎前患泄瀉 , 娩後瀉如漏水 , 不分遍數 , 惡露不行 , 專科束手 。 余視其脈 , 左弦數 , 右大而不空 , 口苦不飢 , 小溲全無 , 以白頭翁湯合伏龍肝丸治之 , 一劑而減 , 三啜而瘳 。 )
薛立齋治一產婦 , 大便不實 , 飲食少思 , 五更或清晨遺屎 , 此中氣虛寒 , 脾腎不足 , 用補中益氣送四神丸而痊 。
張子和治李德卿妻 , 因產後病泄年餘 , 四肢瘦乏 , 皆斷為死症 。 張曰 : 兩手脈皆微小 , 乃利病之生脈 , 況洞泄屬肝經 , 肝木剋土而成 。 此病亦是腸澼 , 澼者 , 腸中有積水也 。 先以舟車丸四十五粒 , 又以無憂散三四錢 , 下四五行 。 又進導飲丸 , 渴則調以五苓散 , 再與胃風湯調之 , 半月而能行 , 一月而安健 。
小便不禁
薛立齋治一產婦人 , 小便頻數 , 時忽寒戰 , 乃屬脾肺虛弱 , 用補中益氣湯加山藥為主 , 佐以桑螵蛸散而安 。
一產婦患前症 , 吐痰發熱 , 日晡作渴 , 此膀胱陰虛 , 用補中益氣湯 , 佐以六味丸而愈 。 又患痢後小便頻數 , 手足俱冷 , 屬陽氣虛寒 , 用前湯及八味丸而瘳 。
一產婦小便不禁 , 二年不愈 , 或面色青赤 , 或黃白 , 此肝脾氣血虛熱 , 用加味逍遙散為主漸愈 , 佐以六味丸而痊 。 後因怒 , 小便自遺 , 大便不實 , 左目頓緊 , 面色頓赤 , 仍用前散 , 佐六君子湯以清肝火 , 生肝血 , 培土而瘳 。
一產婦小水淋瀝 , 或時自出 , 用分利降火之劑 , 二年不愈 。 以為肺腎氣虛 , 用補中益氣及六味丸而痊 。
大便秘結
薛立齋治一產婦 , 大便秘結 , 小腹脹痛 , 用大黃等藥 , 致吐瀉不食 , 腹痛 , 胸結痞 。 用六君子湯加木香 、 炮姜 , 治之而愈 。
孫文垣治沈三石夫人 , 產三日 , 腹不暢 。 女科為下之 , 大瀉五六次 , 遂發熱噁心 。 又用溫膽湯止吐 , 小柴胡退熱 , 數劑 , 食吐不止 , 粒米不進 。 又用八珍湯加童便 , 昏憒耳聾 , 眼合口渴 , 腸鳴 , (發熱噁心 , 耳聾口渴 , 多似感症 。 然此實誤下虛之所致 , 所謂變症蜂起也 。 )眼胞上下及手足背皆浮腫 。 診之 , 六脈皆數 , 曰 : 脈數所主 , 其邪為熱 , 其症為虛 。 與十全大補湯加炮姜 , 夜半稍清爽 , 進一盂 , 始得開目言語 。 次日午 , 以藥不接 , 且言語過多 , 復昏 , 時不知人事 。 翌日 , 以人參 、 白朮各三錢 , 炮薑 、 茯苓 、 陳皮各一錢 , 甘草五分 , 服訖 , 體微汗 , 遍身痱痤 , 熱退神爽 。 下午 , 藥又不接 , 且動怒 , 昏昧如前 , 六脈散亂無倫 , 狀如解索 , 痱痤亦沒 , 亟以人參 、 白朮各五錢 , 炙甘草 、 炮薑 、 製附子各一錢 , 連進二帖 , 是夜熟睡 , 惟呼吸之氣尚促 。 (屢進皆效 , 後之腫毒 , 自非實症也 。 )次日 , 脈轉數 , 下午發熱不退 , 環跳穴邊發一毒如碗大 , 紅腫微痛 。 女科復贊曰 : 向之發熱噁心 , 皆此所致 , 薑 、 附溫補誤也 , 須急進寒涼解毒之劑 。 孫曰 : 此乃胃中虛火 , 遊行無制 , 大虛之症 , 非毒也 。 若用寒涼 , 速其死耳 。 經云 : 壯者氣行則愈 , 怯者著而或病 , 惟大補庶可萬全 。 三石然之 , 仍與前劑 , 日夕二帖 , 參 、 術皆用七錢 。 服後 , 痱痤即起 , 毒散無蹤 , 熱亦退 。 再以參苓白朮散調理而安 。 是症皆由誤下 , 致變幻百出 , 可不慎哉 。
按 : 是症多由產後血津虛耗 , 及平素多火內熱之人常有之 。 雖日數過甚 , 亦無所害 。 即欲通之 , 惟大劑二冬 、 二地 、 歸 、 杞 、 蓯蓉 , 不過一二服即行矣 。 彼桃 、 杏 、 麻 、 柏及膽蜜之治 , 猶下乘也 。 若硝 、 黃肆用 , 誠庸醫也 。
薛立齋治一婦 , 產後大小便不通 , 諸藥不應 , 將危矣 。 令飲牛乳 , 一日稍通 , 三日而痊 。 人乳尤善 。 (人乳膩滯 , 不如牛乳之無弊 。 )
瘧
陸肖愚治陳振宇女 , 年二十七 , 產後患間日瘧 , 已月餘 , 寒熱雖不甚 , 而身體倦怠 , 飲食減少 。 脈之 , 左手平和 , 右手弱而無力 。 與補中益氣湯二劑 , 覺胸膈飽悶 , 遂歸咎人參 。 更醫仍用青皮飲 、 二陳湯等 , 寒熱反甚 。 用截藥或止 , 數日復至 。 延至數月 , 肉削骨立 , 再診之 , 其脈微弱已甚 , 曰 : 前日人參兩許可愈 , 今非至斤 , 不能奏效矣 。 用十全大補湯二劑 , 仍覺悶 , 疑之 。 曰 : 直服至不脹悶愈矣 。 更倍參投之 , 遂飲食日增 , 服數十劑方起 。
下痢
薛立齋治一產婦 , 食雞子 , 腹中作痛 , 面色青黃 。 服平胃 、 二陳 , 更下痢腹脹 。 用流氣飲子 , 又小腹一塊不時上攻 , 飲食愈少 。 此脾胃虛寒 , 肝木克侮所致 。 用補中益氣加木香 、 吳茱萸 , 漸愈 。 又用八珍湯兼服調理而安 。 (雄按 : 塊既上攻 , 無論虛實 , 豈可再服升 、 柴 。 )
龔子材治一產婦 , 血痢 , 小便不通 , 臍腹疼痛 , 以馬齒莧搗爛取汁三大合 , 煎沸 , 下蜜一合 , 調勻頓服即愈 。
薛立齋治一產婦 , 屎後下血 , 諸藥不應 , 飲食少思 , 肢體怠倦 , 此中氣虛弱 , 用補中益氣湯加吳茱萸 , 炒黃連五分 , 四劑頓止 。 但怔忡少寐 , 盜汗 , 用歸脾湯治之而愈 。
孫文垣治族女 , 小產後二十日矣 , 患赤痢 , 一日十餘次 , 怯寒惡食 , 小腹脹痛 。 診之 , 右寸滑大 , 知其虛中有熱 。 蓋緣惡露未盡 , 故小腹脹痛 。 專科泥丹溪產後大補氣血之語 , 遂概施之 , 因而作痢 。 乃翁曰 : 病尚怯寒 , 何云有熱 ? 曰 : 惡寒非寒 , 反是熱症 , 蓋火極似水也 , (時師多昧此旨 。 )飲藥後當知之 。 以白芍 、 當歸 、 滑石為君 , 桃仁 、 酒連 、 酒芩為臣 , 木香 、 桂枝 、 檳榔為佐 , 青皮為使 。 服下 , 果去黑瘀血甚多 , 小腹頓寬 。 惟口乾 , 小水少 , 噁心 , 怕飲食 , 體倦 , 仍裡急後重 , 人參 、 川芎 、 白芍各一錢 , 當歸一錢五分 , 酒連 、 陳皮各六分 , 木香二分 , 外與清寧丸 。 服下熱除 , 痢減十之八矣 , 但大便不實 , 噁心虛弱 , 以四君子湯加酒芍 、 陳皮 、 木香 、 肉果 、 酒連 、 當歸 , 養之而平 。
陸養愚治李尚田乃正 , 產後患痢 , 延及年餘 , 肢肌羸瘦 , 面色黧黑 , 咸以不可為矣 。 脈之 , 兩手皆微小 , 而右關尺之間 , 尚覺有力如珠 , 舌中常起黑苔 , 曰 : 微小乃久痢生脈 , 脈滑胎黑 , 必沉積在腸 , 久而未去也 , 若大下之 , 病當愈 。 李謂初病亦常服通利 , 今飲食不進者數月矣 , 安得所積乎 ? 因檢前方 , 大都紐於產後大補氣血為主 , 即用消導 , 多雜參 、 耆 、 歸 、 芍 , 補不成補 , 消不成消 , 致元氣日衰 , 積滯日固 , 至收斂溫澀 , 宜其劇也 。 乃以潤字丸一兩 , 分三服 , 令一日夜服盡 。 下紫黑如膏數缶許 , 口渴甚 , 煎生脈散作茶飲之 。 胃漸開 , 又以潤字丸 , 日服一錢 , 每日下稠積缶許 。 十日後 , 方用補養 , 一月而痊 。
張路玉診大兵舡上一婦 , 胎前下痢 , 產後三日不止 , 惡露不行 , 發熱喘脹 , 法在不救 。 服藥一劑 , 反加呃逆 。 診之 , 其脈三至一代 , 欲辭不治 。 因前醫被留 , 不與排解 , 必致大傷體面 。 乃曰 : 此症雖危 , 尚有一線生機 , 必從長計議 , 庶可圖治 。 彼聞言 , 始放其醫而求藥 。 遂與盞一枚 , 錢數文 , 令買砂糖熬枯 , 白湯調服 , 既可治痢 , 又能下瘀 , 且不傷元氣 。 急與之服 , 彼欣然而去 , 醫得脫而遁 , 至大兵去乃歸 。 (雄按 : 存心可敬 。 )
薛立齋治一產婦痢 , 未至滿月 , 因食冷物及酒 , 冷熱與血攻擊 , 滯下純血 , 纏墜極痛 , 其脈大無力 , 口乾 , 用黃芩芍藥湯 , 三服而安 。
孕產痘
徐仲光曰 : 一孕婦 , 正痘養漿時墜胎 , 血去多 , 昏憒 , 乃伏陷而死 。
一孕婦 , 症同前 , 以黃耆二兩五錢 , 人參 、 當歸各一兩 , 阿膠五錢 , 甘草 、 艾 、 黑姜各三錢 , 附子一錢 , 治之而愈 。
一孕婦 , 漿期正產 , 痘順 , 以保元湯加川芎 、 當歸 、 荊芥 、 山楂 、 益母草而愈 。
一孕婦 , 痘漿足 , 不易痂 , 面赤晡熱 , 此脾虛血少也 , 以安胎飲加參而愈 。
一孕婦 , 痘勻朗灰白 , 熱甚墜胎 , 昏憒冷嘔 , 此胃氣虛寒也 , 以保元湯加炮薑 、 白朮 、 肉桂而愈 。
一產婦 , 痘不易透 , 疲倦 , 血去不止 , 此氣血兩虧也 , 治以芎 、 歸 、 參 、 薑 、 益母 、 升麻 , 血止痘起 。 又以補中益氣而愈 。
一孕婦出痘 , 以安胎飲調理而愈 。 又有胎痛甚者 , 以砂仁炒黑 , 研末酒下一錢即愈 。
一產婦出痘 , 漿不足 , 灰白 , 身熱肢冷 , 寒戰咬牙 , 煩躁溏泄 , 此脾胃虛也 , 以異功散治之而愈 。 亦有去血不止 , 藥不效者 , 倒靨而死 。
一婦產後 , 痘順痰盛 , 清解之益甚 , 此陰虛不能制陽也 , 以六味地黃丸料加當歸 、 麥冬而愈 。
一婦痘甫愈 , 而強以房事 , 疤變色 , 成勞而死 。
一產婦痘不易發 , 煩躁譫狂 , 此毒重壅遏 , 以芎 、 歸 、 連 、 紫 、 升 、 蒡 、 甘 、 芍 、 蟬蛻 , 治之而愈 。
萬密齋治程氏女 , 年二十 , 出痘 , 時娠五月矣 。 診其脈 , 男胎也 , 惟以清熱解毒 , 和中安胎為主 。 用黃芩 、 白朮為君 , 人參 、 生甘草 、 當歸 、 生地 、 白芍 、 紫蘇為佐 , 自初出至成漿 , 無他苦 。 乃聞家中被盜 , 遄歸 , 醫與藥一服 , 胎墮 , 果男也 。 再延診 , 痘變灰白平塌 , 成倒陷矣 , 乃里虛故也 。 詢所用方 , 乃獨聖散 。 曰 : 山甲 、 麝香皆墮胎藥 , 胎虛 , 氣血益虛 , 瘡毒內陷 , 不可為矣 。 三日卒 。
朱應我治一趙姓宦家孕婦 , 二十五歲 , 胎已五月 。 忽痘 , 朱視之 , 點尚未盛 。 至四五日 , 背上痘如蛇皮 , 略無空地 , 乳以下至小腹 , 亦如蛇皮 , 其翁與夫 , 皆決不治 。 朱細察之 , 正額面部並頸至胸堂 , 皆粒粒圓綻 , 紅白分明 , 啟手臂腳腿視之 , 喜其如面與身 , 許以可治 。 至七八日 , 忽牙憂不已 , 神昏不知人事 , 但被其羞 , 余皆赤露 , 每日任其飲水一小桶 , 如黃連解毒湯 , 浩飲亦不計其數 。 時屆五月天氣 , 譫妄不安 , 朱令以土填地板上 , 鋪席在土上置之臥 , 而兩邊仍以桶盛水 , 逼之以涼氣 , 夜則舁之於床 。 如此調理 , 至十八日而愈 。 此症治至九日 , 覺漿滯不行 , 知用涼劑多 , 更以獨味麻黃一兩加入 , 其漿倏至 。 妙哉此法 , 屢用而屢奏神功者也 。 十八日別 , 囑其夫曰 : 欲保胎 , 當服養氣血藥數劑 。 不信 , 後四十餘日 , 胎墮 , 婦亦無恙 。 遇此等症 , 後補斷不可少也 。
一汪姓孕婦 , 方三月而痘 。 朱至 , 已四日 , 不知他醫所用何藥 。 主人問曰 : 婦人何為來桃紅血水 ? 朱以主人堅信他醫 , 默言不對 。 越一日 , 血餅大至 , 主人始忙 , 急叩朱 , 朱以痘點細而朗 , 可以收功 , 與以安胎散 , 用阿膠珠三錢 , 黃芩三錢 , 砂仁 、 白朮 、 歸身 、 芍藥等藥 , 又因腹脹 , 加木香三分 , 以行滯氣 , 一服而血止胎安 。 主人嘆以為神 。 朱曰 : 必三四劑 , 胎始無恙 。 主人懈 , 越三日血又來 , 腹又脹 , 而胎墮矣 , 母痘則安全無恙 。 可見藥力之多少 , 所繫不小也 。
一少婦孕三月而痘 , 醫見面部稀少 , 而口許輕 。 朱視之 , 標雖少 , 而血氣尚混 , 頂不見起水珠 , 視舌則又紫赤色 。 曰 : 此痘必添 , 難保無虞 。 主人與醫皆不解 。 朱曰 : 舌乃心苗 , 胎絡上系手少陰 , 舌紫黑 , 則血分有毒 , 安得不墮 ? 果三四日 , 痘添而布滿 , 六日血來而胎墮矣 , 急以黃芩 、 白芍 、 朮 、 阿膠等藥養血 。 痘微長 , 稍有漿色 , 畢竟血氣受虧 , 雖服補血劑 , 四肢胸背尚起水泡 , 又急以補脾滲濕藥 , 山藥 、 榴皮 、 薏苡等進三五劑 , 至十四五日 , 方長膿水而收功 。 可見孕婦之痘 , 稍有疑難 , 極難保胎不墮 , 慎之 。
類風
薛立齋治一產婦 , 患虛極生風 。 或用諸補劑 , 四肢逆冷 , 自汗泄瀉 , 腸鳴腹痛 。 薛以陽氣虛寒 , 用六君子 , 薑 、 附各加至五錢不應 , 以參 、 附各一兩始應 。 良久不應 , 仍腸鳴腹痛 , 後灸關元百餘壯 , 及服十全大補湯方效 。
一產婦患中風 , 盜汗自泄 , 發熱晡熱 , 面色黃白 , 四肢畏冷 , 此氣血俱虛 , 用八珍湯不應 , 更用十全大補 、 加味歸脾二湯始應 。 後因勞怒 , 發厥昏憒 , 左目牽緊 , 兩唇抽動 , 小便自遺 , 薛謂肝火熾盛 , 用十全大補加鉤藤 、 山梔而安 。 再用十全大補湯 , 辰砂遠志丸而愈 。
一婦人產後睡久 , 及醒則昏昏如醉 , 不省人事 , 用荊芥穗微焙為末 , 每服三錢 , 豆淋酒調服 , 或童便服 , 此華佗愈風散也 , 又名舉卿古拜散 。 醫用此及交解散 , (當歸 、 荊芥穗等分 , 每服三錢 , 水酒煎 。 )云服後當睡 , 必以左手搔頭 , 用之果然 。 此病多因怒極傷肝 , 或怒氣內郁 , 或坐草受風而成 , 急宜服此 , 便可立待 。 ( 《 本草綱目 》。 )
王肯堂治一婦 , 產後七日 , 為將息失宜 , 腠理不密 , 偶因風寒所侵 , 身熱頭痛 , 兩眼反視 , 手足瘛瘲 , 名曰蓐風 , 用前方 , 其疾即愈 。 古人珍此秘方 , 隱括其名曰舉卿古拜散 。 蓋用韻之切語 , 舉卿為荊 , 古拜為芥 。《 曾公談錄 》 謂之再生丹 , 亦神之也 。 ( 《 續醫說 》。 )
薛氏謂前症如此 , 用不應者 , 急用大補氣血為主 。
吳交山治一婦 , 產後因虛 , 牙關緊急 , 半身不遂 , 失音 , 以續命湯煮飲 , 數服而安 。 ( 《 醫宗粹言 》。 )
薛立齋治一產婦中風 , 不省人事 , 言語妄甚 , 惡風寒 , 喜熱飲 , 形氣倦怠 , 脈虛浮無力 。 薛謂氣血虛寒 , 用十全大補湯 , 二十餘劑不應 , 又二十餘劑稍緩 。 乃漸加附子至一錢 , 服數劑 , 諸症減一二 , 又二十餘劑 , 十退三四 。 乃去附子五分 , 數劑 , 諸症頓退而安 。 後又發 , 仍用前藥 , 加附子三五分而愈 。
一產婦不語 , 用七珍散而愈 。 後復不語 , 內熱晡熱 , 肢體倦怠 , 飲食不進 , 用加味歸脾湯為主 , 佐以七珍散而愈 。 後因怒不語 , 口噤 , 腰背反張 , 手足發搐 , 或小便見血 , 面色或青或黃 , 或時兼赤白 。 面青 , 肝之本色也 ; 黃者 , 脾氣虛也 ; 赤者 , 心血虛也 。 用八珍湯加鉤藤 、 茯苓 、 遠志漸愈 , 又用加味歸脾湯而痊 。
一產婦狀如腳氣 , 發熱瞀悶 , 搐掣驚悸 , 或用獨活寄生湯而痊 。 後復作 , 服之 , 其汗如水 , 更加口噤吐痰 。 乃用十全大補湯 , 培養血氣漸愈 。 後飲食日少 , 肌體日瘦 , 吐痰如湧 , 此命門火衰 , 脾土虛寒 , 用八味丸加歸脾湯 , 諸症漸退 , 肌肉漸生 。
蕭萬如治陳昌之內 , 首胎恃壯 , 當風澡體 , 即病發熱如燎 , 口眼喎斜 , 喘嘔有沫 , 面目青黃 , 心腹膨脹 , 揚手舞足 , 脈見弦數不鼓 。 曰 : 此肝虛自招風也 , 非表病也 。 急以姜附丸灌下 , 仍用當歸四逆湯加入吳茱萸 , 兩劑諸症如失 。
來天培治馬氏婦 , 二十餘歲 , 產後九日 , 患腹痛 , 筋攣抽掣不可忍 , 惡露不絕 , 脈沉細而緊 , 視其面色 , 青黃不澤 , 此肝經血少而兼寒也 。 與歸芍六君加炮姜 , 一劑腹痛雖未止 , 而筋攣稍緩 。 另延專科 , 以廣 、 半 、 鉤藤 、 木香 、 威靈仙等 , 腹痛益甚 , 且血崩不止 , 更加發熱神昏 。 再求治 , 以耆 、 朮 、 歸 、 地 、 山藥 、 苓 、 萆 、 艾葉 、 阿膠 、 薑 、 附 、 耆 、 朮 、 地 , 俱至兩外 , 一劑而腹痛抽掣止 , 再劑而崩亦痊 , 用歸脾調理而愈 。
痙
薛立齋治一產婦 , 勤於女工 , 忽仆地牙關緊急 , 痰喘氣粗 , 四肢不遂 。 此氣血弱虛而發痙 , 朝用補中益氣湯加茯苓 、 半夏 , 夕用八珍湯加半夏 , 各二十餘劑不應 。 此氣血之未復 , 藥之未及也 , 仍用前二湯 , 又二十五劑尋愈 。 (雄按 : 藥不精切 , 故不能收捷效 。 )
一婦產後 , 惡寒發熱 , 他醫治以小柴胡 , 致汗出譫語 , 煩熱作渴 , 四肢抽搐 。 用十全大補湯益甚 。 其脈洪大 , 重按則無 , 此藥力未及也 , 遂加附子 , 服四劑愈 。
一產婦筋攣臂軟 , 肌肉掣動 , 此氣血俱虛而自熱也 , 用十全大補湯而安 。
一產婦因勞 , 兩臂不能屈 , 服蘇合香丸 , 肢體軟痿 , 汗出如水 。 薛謂前藥辛香 , 耗散真氣 , 腠理虛而津液妄泄也 。 先用十全大補湯加五味子 , 補實腠理 , 收斂真氣 , 汗頓止 。 又佐以四君子調補元氣 , 漸愈 。 用逍遙散 、 大補湯 , 調理而痊 。
一產婦先胸脅乳內脹痛 , 後因怒 , 口噤吐痰 , 臂不能伸 , 小便自遺 , 左三部脈弦 , 此肝經血虛 , 而風火所致 , 不能養肝 。 先用加味逍遙散治之 , 臂能屈伸 。 又以補肝散 、 六味丸 , 而諸症悉愈 。
一產婦患兒枕腹痛 , 或用驅逐之劑 , 昏憒口噤 , 手足發搐 , 此血氣虛極之變症也 。 用八珍湯加炮姜二錢 , 四劑未應 。 又以十全大補湯加炮姜一錢 , 二劑而蘇 。
沈堯封云 : 丁丑三月 , 練塘金虞第四媳 , 產後變症 。 先是於上年十月生產甚健 , 至十二月初旬 , 面上浮腫 , 驅風不應 。 加麻黃三帖 , 通身脹腫 , 小便不利 。 更用五皮雜治 , 反加臍凸 。 更用玉桂 、 五苓 , 小便略通 , 脹亦稍減 。 續用桂附八味 , 其腫漸消 , 惟右手足不減 。 忽一日 , 口眼歪斜 , 右手足不舉 , 舌不能言 , 因作血虛治 , 變為俯不得仰 。 數日後 , 吐黑血盈盂 , 吐後俯仰自如 。 旬余 , 復不得仰 , 又吐黑血而定 , 投以消瘀 , 忽然口閉目開如脫狀 。 其母一夜煎人參三錢灌之得醒 , 醒來索飯 , 吃一小碗 。 近日又厥 , 灌人參不醒 , 已三晝夜矣 。 余遂往診 , 右手無脈 , 因腫極不以為怪 , 左脈浮取亦無 , 重按則如循刀刃 。 余曰 : 此是實症 , 停參可治 。 遂用膽星 、 半夏 、 石菖蒲 、 橘紅 、 天蠶 、 地龍 、 紫草 , 水煎 , 入竹瀝 、 薑汁 , 一劑知 , 再劑手足能舉 , 十三劑能出外房診脈 , 諸病悉退 。 惟舌音未清 , 仍用前方而愈 。 金問奇病之源 , 余曰 : 人身臟腑接壤 , 懷胎後 , 腹中遂增一物 , 臟腑之機括 , 為之不靈 , 五液聚為痰飲 , 故胎前病痰滯居半 ,《 千金 》 半夏茯苓湯 , 所以神也 。 至產時 , 痰涎與惡血齊出 , 方得無病 。 若血下而痰飲不下 , 則諸病叢生 , 故產後理血不應 , 六神湯為要藥 。 此證初起 , 不過痰飲阻滯氣道作腫 , 血本無病 , 用五苓 、 腎氣腫減者 , 痰滯氣道 , 得熱暫開故也 。 久投不已 , 血分過熱 , 致吐血兩次 。 至若半身不遂 , 口眼歪斜 , 舌絡不靈 , 俱是痰滯經絡之證 , 即厥亦是痰迷所致 , 並非虛脫 , 故消痰通絡 , 病自漸愈 , 何奇之有 ?
又曰 : 震澤一婦 , 產後十餘日 , 延我師金大文診視 , 余從焉 。 接述新產時 , 症似虛脫 , 服溫補藥數劑 , 近日變一怪證 , 左邊冷 , 右邊熱 , 一身四肢盡然 , 前後中分 , 冷則如水 , 熱則如炭 , 鼻亦如之 , 舌色左白右黑 。 師問曰 : 此是何症 ? 用何方治 ? 余曰 , 書未曾載 , 不知應用何方 。 師曰 : 奇證當於無方之書求之 。 經云 : 左右者 , 陰陽之道路也 ; 陰陽者 , 水火之徵兆也 。 敗血阻住陰陽升降道路 , 不能旋轉 , 陽盛處自熱 , 陰盛處自冷 , 所以偏熱偏寒 。 用澤蘭 、 山楂肉 、 劉寄奴 、 蘇木 、 桃仁 、 琥珀等藥 , 兩劑病減半 。 繼服不應 , 遂更醫雜 , 以致不起 。 由今思之 , 此證不但血阻 , 必兼痰滯 。 我師見及阻住陰陽升降道路 , 已經識出病源 , 但跳不出消瘀圈子耳 。 倘通瘀不應 , 即兼化痰 , 或者如前案金婦得起 , 未可知也 。
痛痹
張三錫治一婦 , 月中著惱 , 素體厚多痰 , 臂痛移走 , 兩足且腫 , 以為虛治 , 服參 、 歸 , 痛益甚 , 噁心迷悶 。 作郁痰治 , 二陳 、 越鞠加秦艽 、 丹皮 , 二服稍減 。 大便四五日不去矣 , 投搜風丸後 , 用化痰舒氣 , 二陳 、 二朮 、 酒芩 、 酒柏 、 木通 、 澤瀉 、 香附 , 調理而愈 。
陸養愚治凌繹泉夫人 , 妊將七月 , 忽兩足軟痿 , 不能履地 , 分娩後頓愈 , 一月後仍作 , 且胸脅痛 , 夜分發熱 。 或以四物入牛膝 、 木瓜 、 虎骨 、 鹿膠 , 或作或止 。 後以脾主四肢 , 與參 、 術 , 脹痛悶絕 。 仍用養血之品 , 無進退 , 經年 。 診之 , 詢其飲食如常 , 肌肉如故 , 足脛浮腫 , 胸脅揉按則微痛 , 否則痞悶 , 其脈沉緩而滑 , 此濕痰積於胸 , 流於四肢 , 故痛而緩 , 宜乎滋陰不減 , 補氣增劇也 。 用二陳湯加蒼朮 、 威靈仙 、 黃柏 、 白芥子 , 數劑痛定熱除 。 加苡仁 , 十劑步履如故 。
薛立齋治一產婦 , 身腹作痛 , 發熱不食 , 煩躁不寐 , 盜汗脅痛 。 服解散祛血之藥 , 不時昏憒 , 六脈洪大無力 。 用補中益氣加炮薑 、 半夏 , 一劑頓退二三 , 又劑飲食甘美 。 但背強而痛 , 用八珍散 、 十全大補湯調理而安 。
一產婦遍身頭頂作痛 , 發熱不食 , 脈浮緊 , 此風寒之症也 , 用五積散 , 一劑汗出而愈 。 但倦怠發熱 , 此邪氣去而真氣虛也 , 用八珍湯調理而愈 。
周慎齋治一婦 , 產後受濕 , 遍身疼痛 。 眾以風藥治之 , 遂致臥床不起 , 手足漸細 , 此產後氣血虛 , 而風藥愈損氣血故也 。 治宜大補氣血 , 用參 、 耆各錢半 , 防己五分 , 煎服愈 。
一產婦遍身痛 , 坐不得臥 , 已經兩月 , 痰多食減 , 眾治不效 , 以參 、 歸各一兩 , 木香一錢為末 , 酒煎 , 分為九次服之愈 。
馬元儀治卜氏妾 , 產後胸中作痛 , 痛甚則迫切不能支 , 至欲求死 , 諸治不效 。 延至五月 , 病轉危急 。 診其脈 , 兩手弦澀少神 , 不能轉側 , 不得言語 , 曰 : 胸中者 , 陽氣所治之部 , 今為陰邪所入 , 陰與陽搏 , 所以作痛 。 前醫破氣不應 , 轉而和血 , 又轉而溫補 , 又轉而鎮逆 , 不知陰陽相結 , 補之則無益 , 攻之則愈結 。 若鎮墮之 , 益足以抑遏生陽 , 而阻滯邪氣 。 惟交通一法 , 足盡開陽入陰 , 通上徹下之妙 , 使陰治於下 , 陽治於上 , 太虛之府曠然 , 何胸痛之有哉 ? 用人參三錢 , 肉桂一錢 , 合仲景黃連湯 , 一劑痛減 , 二三劑頓釋 。 次進加桂理中湯 , 數劑全愈 。
接 : 是症即胸痹是也 , 故入痛痹門 。
繆仲淳治王善長夫人 , 產後腿痛 , 不能行立 , 久之 , 飲食不進 , 困憊之極 。 診之曰 : 此脾陰不足之候 , 脾主四肢 , 陰不足故病下體 。 向所飲藥雖多 , 皆燥苦之劑 , 不能益陰 。 用石斛 、 木瓜 、 牛膝 、 白芍 、 棗仁為主 , 生地 、 枸杞 、 茯苓 、 黃柏為臣 , 甘草 、 車前為使 , 一劑輒效 , 四劑而起 。
來天培治潘履端內 , 年約四旬 , 患頭身手足麻木疼痛 , 產後感風 , 不能節勞 , 致風入經絡 , 而成痛風之症也 。 詢之 , 果以前歲產後而起 。 以歸身 、 紅花養血 , 鉤藤 、 秦艽通絡 , 黃芩 、 銀花清火 , 羌活走百節 , 川芎理頭痛 , 菖蒲利腸消滿 , 甘草緩痛 , 姜皮達肌膚 、 通腠理 。 服二劑而頭痛愈 , 腹脹減 , 惟發熱身疼未除 , 更心神恍惚不寐 , 脈稍和 。 此表症稍退 , 裡熱未清 , 改用生地 、 歸 、 芍 、 柴胡 、 地骨皮 、 續斷 、 鉤藤 、 半夏曲 、 枳殼 、 棗仁 、 建蓮 , 二劑而諸症痊 。 惟兩膝內腫痛 , 扶杖而行 , 此風入三陰 , 而將愈矣 。 前方減柴胡 、 地骨皮 、 半夏曲 、 枳殼 , 加丹皮 、 赤芍 、 紅花 、 威靈仙 、 清風藤 、 防己 、 牛膝 、 五加皮 、 生甘草 , 又三四劑全愈 。
薛立齋治人產婦 , 六月 , 多汗人倦 , 不敢袒被 , 故汗出被裡 , 冷則浸漬 , 得風濕 , 身疼痛 , 遂以羌活續斷湯 , 數服愈 。 (未選入 。 )
頭痛
薛立齋治一產婦頭痛 , 日用補中益氣湯不缺 , 已三年矣 , 稍勞則惡寒發熱 , 為陽氣虛 , 以前湯加附子一錢 , 數劑遂不發 。
一婦人產後 , 頭疼面青二年矣 , 日服四物等藥 。 薛謂腎水不能生肝木而血虛 , 用六味丸加五味子 , 兩月而痊 。
繆仲淳治黃桂峰乃正 , 產後頭痛 , 大便秘 , 用生料五積散一劑不效 。 令加歸身一兩 , 一服大便通 , 頭疼立止 。
薛立齋治一膏粱之婦 , 產後 , 月經不調 , 唇裂內熱 , 每焮作 , 服寒涼之劑 , 後不時出水 , 薛用加味清胃散而愈 。 後值春令 , 兼怒 , 唇口腫脹 , 寒熱作嘔 , 痰盛少食 , 用小柴胡加山梔 、 茯苓 、 桔梗 , 諸症頓退 。 但內熱仍作 , 乃以加味逍遙散 , 調理而安 。
喑
沈明生治袁令默女 , 素稟不足 , 分娩後 , 體倦發熱 , 醫者以其弱齡瘦質 , 且遵丹溪產後當大補之法 , 遂以參 、 耆進之 , 病益甚 。 診之 , 脈浮而澀 , 此不惟有瘀血 , 且有風寒在內 。 夫瘀血未盡 , 外邪初感 , 均有用參之誡 , 是以補之無功耳 。 遂用解表散瘀之劑 , 三四服後 , 熱除胸爽 。 然倦怠如故 , 曰 : 參 、 耆之用 , 此其時矣 。 而袁懲噎廢食 , 因循勿與 。 越至四五日 , 忽舌喑不語 , 或用茯神 、 棗仁 , 或用南 、 半 、 薑 、 橘 , 或用芩 、 連 , 皆不效 。 復延治 , 察其神情 , 雖不能語 , 然每對食物 , 輒注目以視 , 得食則神稍旺 , 更衣則神即疲 , 且脈空而大 。 經云 : 脾之脈 , 連舌本 , 散舌下 。 心之別脈系舌本 。 今火土兩虛 , 醫藥雜亂 。 經又云 : 言而微 , 終日乃復言者 , 此奪氣也 。 況經月不語乎 , 不惟用參 , 且應用附矣 。 服五六日 , 諸症悉愈 。 夫病機者 , 間不容髮 , 有昨宜用攻 , 而今宜用補 , 旦宜用熱 , 而夕宜用涼 , 惟視其機之所在 , 以法合病耳 。 故是症也 , 不用補之害 , 與驟補之害 , 同失其機甚矣 , 機之難也 。
病乳
薛立齋治一婦 , 產後勞役 , 忽乳汁如湧 , 昏昧吐痰 , 此陽氣虛而厥也 , 灌以獨參湯而蘇 , 更以十全大補湯 , 數劑而安 。 若婦人氣血方盛 , 乳房作脹 , 或無兒飲 , 脹痛憎寒發熱 , 用麥芽二三兩 , 炒熟 , 水煎服 , 立消 。 其耗散氣血如此 , 何脾胃虛弱 , 飲食不消方中 , 多用之邪 。
張隱菴治一婦 , 產後乳上發癰 , 腫脹將半月 , 周身如針刺 , 飲食不進 。 診之 , 六脈沉緊有力 , 左乳則腫連胸脅 , 用麻黃 、 葛根 、 荊芥 、 防風 、 杏仁 、 甘草 、 石膏 , 溫服取汗遂愈 。《 金匱 》 云 : 產後婦人喜中風 。 經云 : 開闔不得 , 寒氣從之 , 榮氣不從 , 逆於肉理 , 乃生癰腫 。 此係風寒內壅 , 火熱內閉 , 榮衛不調所致 。 眾以涼藥治熱 , 不知開闔之故 。 今毛竅一開 , 氣機旋轉 , 榮衛流行 , 而腫痛解矣 。 經云 : 食氣入胃 , 散精於肝 。 病屬陽明厥陰二經 , 是以飲食不進 。 今經氣疏通 , 自能食矣 。 孰謂瘍醫可不知經乎 ?
薛立齋治一婦人 , 產次子而無乳 , 服下乳藥 , 但作脹 。 曰 : 人乳氣血所化 , 今脹而無乳 , 是氣血竭而津液亡也 , 當補其氣血 , 自然有乳 。 乃與八珍湯 , 倍參 、 術 , 少加肉桂 , 二十餘劑 , 乳遂生 。 後因勞役復竭 , 夫其初產有乳 , 再產而無 , 其氣血只給一產耳 , 其衰可知 。
王肯堂治一娠婦 , 患乳腫不散 。 八月 , 用火針取膿 , 用十全大補湯 , 外敷鐵箍散不效 , 反加喘悶 。 九月 , 產一女 , 潰勢愈大 , 兩乳旁爛盡 , 延及胸腋 , 膿水稠黏 , 出膿六七升 , 略無斂勢 。 十一月 , 乃用解毒和中平劑 , 外滲生肌散 、 龍骨 、 寒水石等 , 膿出不止 , 流濺所及 , 即腫泡潰膿 , 兩旁紫黑 , 瘡口十數 , 胸前脅下皆腫痛 , 不可動側 , 其勢可畏 。 此產後毒氣乘虛而熾 , 令服黃耆解毒 , 歸 、 參和血生血為臣 , 升麻 、 葛根 、 漏蘆為足陽明本經藥 , 連翹 、 防風散結疏經 , 蔞仁 、 蒡子解毒去腫 , 角刺引膿 , 白芷排膿長肌 , 川芎 、 桂 、 炒黃柏為引 , 每劑入酒一杯 , 送白玉霜丸 , 疏膿解毒 。 時膿水稠黏 , 不可遽用收澀之劑 , 理宜追之 , 乃制青霞散外糝 。 明日膿水頓稀 , 痛定穢減 , 始有向安之勢 。 至正月 , 皆生新肉 , 有紫腫處 , 俱用蔥熨法 , 隨手消散 。 但近脅足少陽分尚未斂 , 乃加柴胡一錢 , 青皮三分 , 及倍川芎 。 膿水將淨 , 即用搜膿散糝之 。 元宵後 , 遂全安 。 凡治癰疽 , 須審經絡部分 , 今所患正在足陽明之分 , 少侵足少陽經分 , 俗醫不復省別 , 一概用藥 , 藥無嚮導 , 終歸罔功 , 甚可嘆也 。 (是症得生 , 全在膿水稠黏 , 其人必能食 , 故可治也 。 )
琇按 : 乳病全是肝火上逆入胃 , 大絡不降而成 , 即肝木侮胃之病 。 近治鮑淥飲夫人 , 素有血虛肝病 , 忽一日 , 憎寒壯熱 , 頭痛口苦 , 乳腫痛不堪 , 熨吮俱無效 , 予用生地 、 杞子 、 當歸各五錢 , 麥冬 、 蔞仁各二錢 , 丹皮 、 赤芍各一錢五分 , 地丁 、 銀花各三錢 , 二劑即愈 。 凡用此方最效者 , 不可枚舉矣 。
朱丹溪治一婦人 , 產後患乳癰 , 用香白芷 、 連翹 、 甘草節 、 當歸 、 赤芍 、 青皮 、 荊芥穗各半兩 , 貝母 、 花粉 、 桔梗各一錢 , 栝蔞半個 , 作一帖水煎 , 半飢半飽服 , 細細呷之 。 有熱加柴胡 、 黃芩 , 忌酒肉椒料 。 敷藥用南星 、 寒水石 、 皂角 、 白芷 、 川貝 、 草烏 、 大黃 , 七味為膏 , 醋調 , 鵝翎掃敷腫痛效 。 ( 《 治法 》。 )
陳良甫曰 : 余荊布因產前食素 , 得痰瘦弱 , 產後乳脈不行 , 已七十日 , 服諸藥無效 , 嬰兒甚苦 。 偶有人送赤豆一斗 , 遂如常煮赤豆粥食之 , 當夜乳脈通行 。 因閱本草 , 赤小豆能通奶乳 , 謾載之 。
王洪緒曰 : 產後兩乳伸長 , 形勢如雞腸 , 垂過小腹 , 痛難刻忍 , 此名乳懸 , 急用芎 、 歸各一斤 , 內取各四兩 , 水煎時服 。 以所餘斤半 , 於產婦面前放一棹 , 下放火爐 , 將芎 、 歸入爐慢燒 , 令婦伏於棹上 , 口鼻及乳皆吸菸氣 , 便可縮上 。 如未愈 , 取蓖麻子一粒 , 冰水磨塗 , 一縮即洗去 。 但用此藥 , 恐異日再產 , 必復發不救 。 故膏藥不可以蓖麻煎入 , 倘貼孕婢下身瘡癤 , 即致小產 , 再貼即致命 。 巴豆 、 蓖麻之害如此 , 不可輕用也 。 (何廉訪郡伯云 : 此症以女人臭裹腳布扎敷即收上 。 曾用有效 , 亦古方也 。 )
腰脅痛
薛立齋治一產婦 , 腰痛腹脹 , 善噫 , 諸藥皆嘔 , 薛以為脾虛弱 , 用白朮一味炒黃 , 每劑一兩 , 米泔浸 , 時飲匙許 , 四劑後漸安 , 服百餘劑而愈 。
一產婦因怒 , 兩脅脹痛 , 吐血甚多 , 發熱惡寒 , 胸脅脹痛 。 此氣血俱虛 , 用八珍湯加柴胡 、 丹皮 、 炮姜而血頓止 , 又用十全大補湯而寒熱退 。 此病非用姜辛溫 , 助脾肺以行藥勢 , 不惟無以施其功 , 而反補其脹耳 。 (雄按 : 亦須參之以脈 , 始可用也 。 )
王時亨室 , 產後腰間腫痛 , 兩脅尤甚 。 此由瘀血滯於經絡而然也 , 不早治 , 必作骨疽 , 遂與桃仁湯 , 二劑稍愈 。 更用沒藥丸數劑而痊 。 亦有惡血未盡 , 臍腹刺痛 , 或流注於四肢 , 或注股內 , 疼如錐刺 ; 或兩股腫痛 , 此由冷熱不調 ; 或思慮動作 , 氣所壅遏 , 血蓄經絡而然 。 宜沒藥丸治之 。 亦有經血不行而腫痛者 , 宜當歸丸治之 。 凡惡血停滯 , 為患匪輕 , 治之稍緩 , 則流注以為骨疽 , 多致不救 。
腹痛
衍義治一婦人 , 產當寒月 , 臍腹脹滿 , 痛不可按 , 百治不效 。 或作瘀血 , 將用抵當湯 。 曰 : 非其治也 , 此脾虛寒 , 邪客於子門也 。 以羊肉四兩 , 當歸 、 川芎 、 陳皮各五錢 , 姜一兩 , 煎服 , 二三次而安 。
周慎齋治一產婦 , 腹脹痛 , 服敗血去瘀之藥 , 致小腹脹痛 , 硬入大腹 , 用薑 、 桂 、 吳茱萸 、 蓽茇 , 數劑而愈 。 (同上 。 )
一產婦患小腹痛 , 或作嘔 , 或昏憒 , 此脾氣虛寒 , 用人參理中湯漸愈 。 又以補中益氣湯加茯苓 、 半夏全愈 。 後復作痛而兼喘 , 仍用補中益氣湯 , 培補脾肺而遂瘥 。 ( 《 良方 》。 )
一產婦小腹作痛 , 小便不利 , 內熱晡熱 , 形體倦怠 , 用加味逍遙散以清肝火 , 生肝血 , 用補中益氣湯補脾胃 , 升陽氣而痊 。 (同上 。 )
朱丹溪治馮宅婦 , 產後發熱 , 腹中痛 , 有塊 , 自汗惡寒 , 曾服黑神散 , 用白朮 、 白芍各三錢 , 滑石五錢 , 黃芩 、 丹皮各二錢五分 , 人參 、 川芎 、 歸尾 、 陳皮 、 荊芥 、 乾薑各一錢 , 甘草些須 。
薛立齋治一婦 , 產後小腹作痛有塊 , 脈芤而澀 , 以四物加元胡 、 紅花 、 桃仁 、 牛膝 、 木香 , 治之而愈 。
周於文母 , 產後月餘 , 腹中作痛不已 , 甚至噁心不食 , 惡寒發熱 , 服藥不效 。 有人教用荔枝四兩 , 連核殼燒灰存性 , 稱准四兩 , 好酒煎服 。 或作幾次服下 , 亦無不可 。 按此係平陽事也 。 其地產後每食老薑湯 , 或服姜醋 , 以其山水寒冷故也 。 如少飲 , 則為患不小 。 (雄按 : 此不獨東甌為然 , 而廣東尤盛 , 亦習俗使然耳 。 貧苦之家 , 或無大害 , 席豐履厚者 , 多傷損而死 , 不悟也 。 )
浮腫
薛立齋治一產婦 , 飲食少思 , 服消導之劑 , 四肢浮腫 。 薛謂中氣不足 , 朝用補中益氣湯 , 夕用六君子湯而愈 。 後因怒腹脹 , 誤服沉香化氣丸 , 吐瀉不止 , 飲食不進 , 小便不利 , 肚腹四肢浮腫 , 用 《 金匱 》 加減腎氣丸而愈 。
一產婦泄瀉 , 四肢面目浮腫 , 喘促惡寒 , 此脾氣虛寒 , 用六君子加姜而泄瀉愈 。 又用補中益氣而脾胃健 。
杜壬治一婦 , 產後 , 忽患浮腫 , 眾作水氣治不效 。 曰 : 水氣必咳嗽 , 小便不利 , 今便利而不作嗽 , 獨手足寒 , 乃血臟虛寒 , 氣塞不通 , 故生浮腫也 。 治宜益和血氣 , 後服丹皮散愈 。
張子和治曹典史妻 , 產後 , 憂恚抱氣 , 渾身腫 , 繞陰器皆腫 , (肝經所絡 。 )大小便如常 , 其脈浮而大 , 此風水腫也 。 先以齏水潦其痰 , 以火助之發汗 。 次以舟車丸 、 浚川散瀉數行 。 後四五日 , 方用苦劑湧訖 , 用舟車丸 、 通經散行十餘行 。 又六日 , 舟車 、 浚川復下之 。 末後用水煮桃紅丸四十餘丸 , 不一月如故 。 前後湧者二 , 瀉凡四 , 約百餘行 。 當時議者以為倒布袋法耳 , 病再來則必死 , 不知此乃 《 內經 》 治郁之玄旨 , 但愈後慎房室等事 。 況風水不同水 , 無復來之理 。
虛汗
薛立齋治一產婦 , 略聞音響 , 其汗如水而昏憒 , 諸藥到口即嘔 。 薛以為脾氣虛敗 , 用參 、 附末為細丸 , 時噙三五粒 , 隨液嚥下 , 乃漸加至錢許 , 卻服參附湯而安 。
一產婦盜汗不止 , 遂至廢寐 , 神思疲甚 , 口乾引飲 。 薛謂血虛有熱 , 用當歸補血湯以代茶 。 又以當歸六黃湯 , 內黃芩 、 連 、 柏炒黑 , 倍加人參 、 五味子 , 二劑而愈 。
繆仲淳治於中甫夫人 , 產後氣喘 , 投以人參 、 蘇木 、 麥冬各五錢 , 一劑愈 。 五日後 , 忽自汗 , 無間晝夜 , 畏聞響聲 , 飲熱茶湯即汗遍體 , 投以人參 、 黃耆各五錢 , 加歸身 、 生地 , 二劑不效 , 即令停藥 。 金壇俗忌未彌月不得診視 , 乃遍檢方書 , 至 《 證治要訣 》 治汗門內 , 有凡服固表藥不效者 , 法當補心 。 汗者 , 心之液也 。 灑然曰 : 是矣 。 病人素稟有火氣 , 非不足也 。 產後陰血暴亡 , 故心無所養而病汗 。 亟以棗仁一兩炒為君 , 生地 、 白芍 、 麥冬 、 五味 、 枸杞 、 牛膝 、 杜仲 、 歸身 、 阿膠 、 牡蠣 、 龍眼肉 , 大劑與之 。 至三十二劑 , 罔效 。 於懼曰 : 得無不起乎 ? 曰 : 非也 , 前投參 、 耆不應 , 而遽止之者 , 以參 、 耆為氣分藥 , 劑且大 。 其不應者 , 必與症不合也 。 茲得其症 , 復可惑乎 。 蓋陰 , 血也 , 難成易虧者也 , 不可責效旦夕 。 乃投前劑 , 至四十二帖 , 忽得睡 , 汗漸收 , 睡愈熟 。 至四日夜 , 醒而霍然 , 顏色逾常 , 血足則色華也 。
琇謂能於方中加炒焦黃連三五分 , 則數劑可愈 。 (雄按 : 還須去歸身 , 效始速 。 )
馮楚瞻治一產婦 , 因頭汗甚多延診 , 余無他苦 。 診之 , 雖洪而緩 , 曰 : 頭汗過多 , 諸症謂之亡陽 , 然產後陰氣太虛 , 正喜其亡陽與陰齊等 , 此薛氏之謂可勿藥而愈也 。 病家疑之 , 別延一醫 , 峻用參 、 耆溫補 , 遂暴注下瀉 , 完穀不化 。 益認陽虛 , 重用參 、 附 、 炮姜 , 其瀉愈甚 。 不數日 , 其肉盡削 , 精神困頓 。 復延診 , 六脈洪弦甚數 , 此真陰竭矣 , 何能挽救 ? 蓋產後頭汗乃陰虛 , 虛火上蒸 , 孤陽上迫 , 津液不能閉藏 , 誤作陽虛 , 重加溫補燥熱之氣 , 暴注下趨 , 而為完穀不化 , 乃火性急速 , 不及變化而出也 。 重以溫熱焚灼 , 勢必窮極 , 尚何藥之可救哉 。 (雄按 : 薛氏此言 , 不通已極 。 魏氏謂其不能養陰 , 余謂良由泥於產後宜溫補 , 故不敢用壯水養陰之法也 。 )
案中正喜亡陽 , 與陰齊等 , 薛氏謂可勿藥而愈 , 此正薛氏生平不能峻用養陰之缺處也 。 予嘗過此症 , 以重劑生熟地 、 白芍 、 杞子 、 麥冬 、 棗仁 , 察其有火則少加芩 、 連 , 不過二三劑愈矣 。 馮君論此症雖了了而不與藥 , 使病家屬之庸手而敗 , 亦守而未化之過也 。 (何嘗了了 , 不過習於溫補 , 遇此等症便茫然無所措手耳 。 )
虛損
雄按 : 此證最多 , 何以僅採溫補數案 ?
薛立齋治大尹俞君之內 , 產後發熱晡熱 , 吐血便血 , 兼盜汗小便頻 , 胸脅脹痛 , 肚腹痞悶 , 此諸臟虛損也 , 症當固本為善 。 自恃知醫 , 用降火之劑 , 更加瀉利腸鳴 , 嘔吐不食 , 腹痛足冷 , 始信薛言 。 診其脈 , 或浮洪 , 或沉細 , 或如無 。 (大虛之脈類多如此 。 )其面或青黃 , 或赤白 , 此虛寒假熱之狀 。 時雖仲夏 , 當舍時從症 , 先用六君子加炮薑 、 肉桂 , 數劑胃氣漸復 , 諸症漸退 。 更佐以十全大補湯 , 半載全愈 。
儒者楊敬之內人 , 患症同前 , 但唾痰涎 , 或用溫補化痰之劑不應 , 面色黧黑 , 兩尺浮大 , 按之微細 。 此因命門火衰 , 不能生脾土 , 脾土不能生諸臟而為患也 , 用八味丸補土之母而痊 。
一婦人產後血竭 , 朝寒暮熱 , 肚腹作脹而痛 , 按之不痛 。 以為血氣俱虛 , 用八珍之類治 , 更加發熱煩躁 。 仍用當歸補血湯 , 熱躁漸止 。 用八珍 、 麥冬 、 五味子 , 氣血漸復 。
一產婦朝寒多熱 , 或不時寒熱 , 久不愈 , 用六君 、 補中益氣兼服 , 百餘帖而安 。
沈堯封治鄒氏婦 , 產後便泄 , 用參附溫補未效 。 新城吳敬一診云 : 虛寒而兼下陷 , 用補中益氣加熟地 、 茯苓 、 桂 、 附 , 應手取效 。 以是觀之 , 方論內言下虛而不可升提 , 不盡然也 。
陸氏婦產後發疹 , 細而成粒 , 不稀不密 , 用荊芥 、 蟬蛻 、 鼠黏等藥 , 一劑頭面俱透 。 越一日 , 漸有回意 , 忽大便溏泄數次 , 覺神氣不寧 。 問其所苦 , 曰熱曰渴 , 語言皆如抖出 , 脈虛細數 , 有七至 。 沈師金大文診之曰 : 此陽脫症也 , 屬少陰 。 用生附子三錢 , 水洗略浸 , 切片焙 , 水炒米色 , 炮乾薑八分 , 炒甘草一錢 , 炒白芍一錢五分 , 水煎沖童便一調羹 , 青魚膽汁四小茶匙 , (因無豬膽 , 故以此代之 。 )服畢即睡 , 覺來熱渴俱除 。 續用黃耆建中湯加丹參 、 蘇木 , 二劑而安 。
產後惡血不行 , 余血滲入大腸 , 洞泄不禁 , 或下青黑物 , 的奇散極驗 。 荊芥大者四五穗 , 於盞內燃火 , 燒成灰 , 不得犯油火 , 入麝香少許 , 研勻 , 沸湯一兩 , 呷調下 。 此藥雖微 , 能愈大病 , 慎勿忽視 。 又 《 千金 》 膠蠟湯 , 治產後利 , 黃蠟二棋子大 , 阿膠二錢 , 當歸二錢半 , 黃連三錢 , 黃柏一錢 , 陳米半升煎湯 , 煎藥服 。
裴兆期治一婦 , 產後發熱不止 , 汗多語錯 , 六脈洪大而虛 , 六晝夜不合眼 , 一閤眼則飄飄如入雲中 , 投以參 、 耆 、 歸 、 朮 、 丹皮 、 童便及炒黑乾薑之類不驗 , 反增頭眩耳鳴 , 噁心嘈雜 , 欲嘔不嘔 。 裴翻然曰 : 此非氣血大虧 , 乃痰涎壅盛也 。 更方用半夏三錢 , 天麻二錢 , 茯苓 、 橘紅 、 白蔻仁 、 厚朴 、 黃連 、 枳實各一錢 , 竹茹三錢 , 鐵鏽水煎服 , 二劑氣爽神清 , 身涼脈靜 。 繼以人參大補丸 , 日進二服 , 以培胃中元氣 , 月餘全愈 。
產後虛弱 , 豆腐漿一碗 , 衝入打散雞子一枚 , 再加豆腐皮一張 , 龍眼肉十四枚 , 白沙糖一兩 , 同滾透 , 五更空心服 。 產後失調 , 往往延成勞損 , 而貧戶醫藥無貲 , 富家又每為藥誤 , 此方甘平和緩 , 補血滋陰 , 貧富皆宜 , 允為妙劑 。
驚悸
薛立齋治一產婦 , 驚悸二度 , 服琥珀地黃丸 ,《 局方 》 地香散隨效 。 再患服之 , 其症益甚 , 而脈浮大 , 按之如無 , 發熱惡寒 , 此血氣俱虛 , 薛用十全大補 、 加味歸脾二湯各百餘劑而愈 。 後遇驚恐勞怒復作 , 仍用前藥而安 。
吳孚先治王氏婦 , 產數日 , 惡露已盡 , 身體虛弱 , 遇回祿舁出 , 神驚散亂 , 身翩翩如在雲端 。 專科用元明 、 紅花等味 , 反增煩劇 , 汗瀉交作 , 六脈虛弱如無 。 用六君子加黃耆 、 炮薑 、 制附 、 棗仁 、 鉤藤 、 龍骨 、 川斷 、 五味 , 始服症減 , 繼則神清 。 每日參一兩或二兩 , 二十劑而安 。
高鼓峰治用晦室人 , 患產後驚悸 。 初起時 , 見筐中棉絮 , 念將所生兒入棉絮中 , 不幾悶死 , 遂作驚恐憂患之狀 。 後凡有所觸 , 意中以為不耐 , 即憂患不止 。 或一端執想 , 數日才已 , 飲食不進 , 面少精采 , 服諸補心養血藥無一效 。 高脈之曰 : 孩時得毋因齒病致大驚否 ? 用晦向室人問之 。 曰 : 十歲時 , 果曾病齒 , 治齒者用刀鉗之 , 幾受驚而死 , 子何能識之也 ? 解曰 : 脈法當如是耳 , 不精於象數鈐法之學者 , 不能也 。 (此語不必 。 )少時以驚受損 , 傷其君火 , 心包氣散 , 痰得留之 。 今產後火虛 , 痰因虛動 , 疾端見矣 。 夫心為君主 , 主明則下安 , 國乃大昌 。 故凡七情 , 皆由心起 。 今心虛甚 , 痰邪侵擾 , 思慮亦因之多變 。 況喜樂氣之陽也 , 憂患驚恐氣之陰也 , 陽虛則陰得乘之 。 又兒為其所愛 , 氣虛痰入 , 則愛不得正 , 因愛而過為防護之惟恐不至 , 遂因而生憂矣 。 今先用歸脾 、 養榮 、 八味等類 , 五十大劑 , 待其氣血完備 , 然後攻之 , 病可得而去 , 而病不再發矣 。 (先補後攻法 。 )如言治之果愈 。
張路玉治汪督學媳 , 產後病虛無氣 , 洒洒然如驚 , 時咳青黑結痰 , 欲咳則心中憺憺大動 , 渾身麻木 , 心神不知所之 , 偶聞聲響 , 則頭面哄熱微汗 , 神魂如飛越狀 , 屢用補養之藥罔效 , 虛羸轉劇 。 診之 , 脈浮微弦而芤 , 獨左寸厥厥動搖 , 此必胎前先傷風熱 , 坐草時併力過甚 , 痰血隨氣上逆 , 衝過膜膈而流入心包也 。 朝用異功散加童便煅焠蛤粉 , 以清理痰氣 ; 夕用大劑獨參湯 , 下來復丹 , 以搜滌痰積 。 蓋痰在膈膜之上 , 非焰硝無以透之 , 血在膈膜之上 , 非五靈脂無以浚之 , 然非藉人參相反之性 , 不能激之使出也 。 服數日 , 神識漸寧 , 形神漸旺 , 改用歸脾湯加龍齒 、 沉香 , 調理而安 。
薛立齋治一產婦 , 惡露淋瀝 , 體倦面黃 , 食少惡寒 , 朝夜不寐 , 驚悸汗出 , 此脾經虛熱 , 用加味歸脾湯而痊 。 後因怒 , 脅脹作嘔 , 食少 , 用六君加柴胡 , 治之而痊 。
繆仲淳治王六媳乃正 , 產後驚悸 , 聞聲輒死 , 非用力抱持 , 則虛煩欲絕 , 如是累月 。 曰 : 此心脾肝三經俱虛也 。 用人參 、 棗仁 、 茯神 、 遠志 、 白芍 、 石斛 、 甘草 、 麥冬 、 五味 、 丹砂為丸 , 以龍眼湯吞 , 彌月而愈 。
顛狂
薛立齋治一產婦 , 患顛狂 , 或用大澤蘭湯而愈 。 後又怔忡妄言 , 其痰甚多 , 用茯神散 , 補其心虛 , 頓愈 。 又用八珍散加遠志 、 茯神養其氣 , 遂瘥 。
一產婦亦患此 , 用化痰安神等藥 , 病益甚 , 神思消鑠 。 薛以為心脾氣血不足 , 用大劑參 、 朮 、 芎 、 歸 、 茯神 、 棗仁 , 四斤余而安 。 乃以歸脾湯 , 五十帖而愈 。
一產婦形體甚倦 , 時發譫語 , 用柏子仁散稍愈 , 又用加味歸脾湯而愈 。 又因怒 , 狂言脅痛 , 小便下血 , 用加味逍遙散以清肝火 , 養肝血 , 頓瘥 , 又佐以加味歸脾湯而安 。
魏玉橫治一婦 , 產後數日 , 日晡壯熱 , 大汗 , 狂言妄語 , 不可禁制 , 晨則了了 。 診之 , 六脈弦長 , 不便不食 , 此臨盆去血過多 , 肝失其養 , 燥而生火 , 遂入胃之大絡 , 非如敗血上衝之候也 。 (若屬敗血 , 則晝夜熱狂矣 。 )與熟地 、 甘杞子各一兩 , 麥冬五錢 , 一劑減 , 二劑瘥 。
丁潤兄室 , 素有吞酸症 , 孕八九月 , 心腹大痛 , 時時眩暈欲絕 , 與大益氣湯 , 十餘帖全愈 。 臨盆胞水先去三日而復產 , 自汗譫妄 , 專科與炮薑 、 附子數帖 , 遂發狂耳聾 。 更醫以茯苓 、 車前 、 半夏 、 浮麥等 , 多帖無效 。 診時已彌月 , 脈弦急如蛇行 , 此精血皆奪之候 , 亟與地黃 、 杞子 、 麥冬 、 沙參 , 一帖脈稍和 , 症稍減 。 仍召前醫 , 謂不必服湯劑矣 , 與丸子令服二三日 , 發厥而終 。 此與前症大同 , 一生一死 , 謂非誤治可乎 。
繆仲淳治張璇浦乃正 , 產六朝 , 發狂 , 持刀殺人 , 陰血暴崩 , 肝火炎故也 。 令先飲童便一甌 , 少止 。 再服龍齒 、 澤蘭 、 生地 、 歸身 、 半夏 、 牛膝 、 茯神 、 遠志 、 棗仁大劑 , 仍加童便 , 頓服而止 。
施笠澤治庠友唐仲宣乃正 , 產後驚悸恍惚 , 語言錯亂 。 此產後心虛 , 敗血停積 , 上干包絡 , 致病若此 。 先用佛手散加石菖蒲 、 五靈脂 、 劉寄奴 、 薑黃等藥 , 以除敗血 , 後以歸脾調理而愈 。 至明年五月復產 , 復病前症 , 遍延諸醫 , 施仍書前方 。 一醫訝曰 : 寄奴 、 蒲黃等藥 , 從何來邪 ? 仲宣疑不復用 。 至是冬 , 施偶同李士材過大洪橋 , 忽遇仲宣 , 喜而迎曰 : 內人自乳子後 , 或歌曲嗔笑 , 狂妄不常 , 向服安神清心之劑不效 , 夜來幾自縊矣 , 今偶值二子 , 豈天賜邪 , 幸為診之 。 遂偕往診之 , 六脈沉澀 , 曰 : 瘀血挾痰 , 久且益堅 , 非前藥所能療 。 用歸尾 、 桃仁煎湯 , 下滾痰丸二服 , 每服三錢 , 下去惡物 , 復用鎮驚鎮肝調理而愈 。
馮楚瞻治一產婦 , 後兩月 , 忽患顛疾 , 久不愈 , 或連日不食 , 或一食倍進 , 或數日不寐 , 或間宿不寤 , 脈乍洪乍小 , 左寸兩尺常弱 , 消痰鎮心俱不效 。 夫諸躁狂擾 , 火之病也 ; 二陰一陽 , 火之原也 ; 主智閉藏 , 腎之用也 ; 產後未久 , 少陰虛也 。 以八味加牛膝 、 五味 , 大劑冷服 。 其所食鴨肉 、 豬肘 , 入肉桂同煮 , 調治數日 , 乃一日稍輕 , 一日如故 。 此心脾亦不足 , 脾主信而為病也 。 朝服加味人參湯 , 夕服歸脾湯去黃耆 、 木香 , 加白芍 、 麥冬 、 五味 、 肉桂 , 服後漸安 , 月餘全愈 。
見鬼
薛立齋治一產婦 , 乍見鬼神 。 或用調經散益甚 , 痰涎上湧 , 朝寒暮熱 。 乃朝用八珍散 , 夕用加味歸脾湯 , 各五十餘劑而愈 。
盛用敬治金棠妻 , 半產 , 病數月 , 日厥者數次 , 見鬼自頂而出 , 自口而入 。 或曰 : 脈澀而弦 , 血少有痰 , 鬼自頂門出 , 此元神出也 。 出而不進者死 , 出而復入可活也 。 藥之 , 去痰碗許 , 尋愈 。 ( 《 吳江縣誌 》。 用敬 , 即啟東之孫 。 )
琇按 : 半產亦多氣血兩虧 , 與正產同治 。
陳良甫治五羊洪運使天錫子舍孺人 , 產後語言顛倒 , 言語不已 , 如有神靈 , 服諸藥無效 。 召診之 , 六脈和平 , 以奪命散兩服而愈 。
沈堯封曰 : 產後發狂譫語 , 惡露不來者 , 是血瘀 , 宜無極丸 。 惡露仍通者 , 是痰迷 , 宜六神湯 : 半夏曲 、 橘紅 、 膽星 、 石菖蒲 、 茯神 、 旋覆花各一錢 , 水煎服 。 一成衣婦 , 產後半月餘 , 發狂 , 打罵不休 , 其夫鎖之磨上 , 余附無極丸六錢 , 分兩服酒下 , 服畢即愈 。 越四五日後發 , 又與六服 , 後不復發 。 一丁姓婦 , 產後神昏 , 譫語如狂 , 惡露仍通 , 赤不過多 , 醫者議攻議補不一 。 金尚陶前輩後至 , 診畢曰 : 待我用一平淡藥 , 吃下去看 。 遂疏六神湯方 , 一劑神氣清 , 四劑霍然 。 甲戍春 , 錢香梅如君產後 , 微熱痞悶 , 時時譫語 , 惡露不斷 , 用理血藥不應 , 改用六神湯四劑 , 病去如失 。
產後喜笑不休 , 一老嫗云 : 乃產後被侍者挾落腰子使然 。 用烏梅肉二個 , 煎湯服立效 , 嘉興錢鄰哉曾目睹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