癱瘓
竇材治一人 , 病半身不遂 , 先灸關元五百壯 , 一日二服八仙丹 , 五日一服換骨丹 , 覺患處汗出 , 來日病減四分 , 一月全愈 。 再服延壽丹半斤 , 保元丹一斤 , 五十年病不作 。《 千金 》 等方不灸關元 , 不服丹藥 , 惟以尋常藥治之 , 雖愈難久 。
一人患左半身不遂 , 六脈沉細無力 。 竇曰 : 此必服峻利之藥 , 損其真氣 , 故脈沉細 。 病者云 : 前月服捉虎丹 , 吐涎二升 , 此後稍輕 , 但未全愈耳 。 竇嘆曰 : 中風本因元氣虛損 , 今服吐劑 , 反傷元氣 , 目下雖減 , 不數日再作 , 不復救矣 。 不十日果大反 , 復求治 , 雖服丹藥竟不能起 。
余嘗行衡州道中 , 遇醴陵尉自衡陽方回 , 以病歸 。 問其得疾之由 , 曰 : 某食豬肉 , 入山既深 , 無肉可以食 , 偶從者食穿山甲肉 , 因嘗數臠 , 舊有風疾 , 至是復作 , 今左手足廢矣 。 因以篋中風藥遺之 , 後半月聞其人頓愈 。 及至永州 , 觀 《 圖經 》 曰 : 穿山甲不可殺於堤岸 , 血一入土 , 則堤岸不可復塞 , 蓋能透地脈也 。 如此尉因誤食致病 , 而旬日痼疾盡愈 , 亦可怪也 。 今人用以通婦人脈甚驗 。
萬鎡家貧 , 拆字度日 , 得末疾以帛絡臂於項 , 左手執杖而行 , 服藥不效 。 一日遇呂純陽 , 謂曰 : 汝少饒今澀 , 怒盛於肝 , 以致生火 , 其如雷擊風旋 。 二氣不合 , 是以火不生土而土焦 , 土不生金而金鑠 , 金不剋木 , 木反克之 。 子孫拂意 , 方致汝蹶 , 血氣停滯於脈絡 , 乃致如此 。 因以手捫腰臂 , 曰 : 酸乎 ? 曰 : 不 。 又再捫至膝 。 曰 : 酸矣 。 曰 : 此乃環跳穴所在 , 汝既知酸 , 他日將棄此杖矣 。 又見鎡手有懸帛 , 又將手向衣內上下捫者三 。 曰 : 幸瘦 , 可愈 。 汝五臟俱火 , 不必餌藥 , 惟武夷茶能解之 , 茶以東南枝者佳 , 採得烹以澗泉 , 則茶豎立 , 若以井水則橫 。 還居數日 , 忽不知手舉足步矣 。 ( 《 續金陵瑣事 》。 雄按 : 茶專清肅肺金 。 )
李時珍治一人偏風 , 手足不舉 , 用蓖麻油同羊脂 、 麝香 、 鯪鯉甲(即穿山甲 。 )等藥 , 煎作摩膏 , 日摩數次 , 一月餘漸復 , 兼服搜風化痰養血之劑 , 三月而愈 。 又一人病手臂一塊腫痛 , 亦用蓖麻搗膏貼之 , 一夜而愈 。 ( 《 本草綱目 》。 外治法甚佳 , 不可不知 。 )
薛立齋治一婦人 , 性善怒 , 常自汗 , 月經先期 , 以為肝火血熱 , 不信 , 乃泛用降火之劑 , 反致月經過期 。 復因勞怒 , 口噤呻吟 , 肢體不遂 , 六脈洪大 , 面目赤色 , 用八珍 、 麥冬 、 五味 、 山梔 、 丹皮 , 數劑漸愈 。 兼用逍遙 、 六味丸各三十餘劑全愈 。
一婦人因怒患痰厥而蘇 , 左手臂不能伸 , 手指麻木 , 口喎眼斜 , 痰氣上攻 , 兩腿骨熱 , 或骨中痠痛 , 服烏藥順氣散之類 , 諸症益甚 , 不時昏憒 , 更加內熱晡熱 , 此肝經血虛 , 內熱生風 , 前藥復耗肝血 , 虛火熾盛而益甚也 。 先以柴胡梔子散 , 調養肝經氣血 。 數日後用八珍湯加鉤藤鉤散 , 諸症稍愈 。 又用加減八味丸料 , 少加酒炒黃柏 、 知母黑色者 , 數劑諸症頓退 。 乃服八珍 、 柴胡梔子散 , 半載而痊 。 後勞役即有復作之意 , 服柴胡梔子散遂安 。
至正十二年某月 , 括蒼葉仲剛氏 , 居天台郡為府史且三歲 。 一日病肢體不隨 , 眾醫皆以為洞風 , 謂風洞徹四肢也 。 療之不能愈 , 請於施敬仲 。 敬仲診其脈曰 : 病積於身有日矣 , 為大劑飲之 , 不旬日遂愈 。 人咸神異其故 。 敬仲曰 : 某所以知仲剛病者 , 切其脈大而來徐 , 是積熱盤鬱於內 , 久不得發 , 卒與風遇 , 其病當作 , 吾以脈治之而愈 , 何神異焉 ? (白雲集 《 醫說續編 》。 )
王肯堂治一人 , 右手足偏廢 , 不起床三年矣 , 久服順氣行痰之藥不效 。 至夜神志輒昏 , 度不可支 , 服十全大補即覺清明 , 數日能扶策而起 , 無何能捨策而步矣 。 經云 : 邪之所湊 , 其氣必虛 。 但治其虛 , 不理其邪 , 而邪自去也 。
此等語最誤後人 。 此人因多服順氣化痰藥 , 致虛本元 , 故以十全大補取效 。 若不論邪之有無 , 但以純補為祛邪妙法 , 則大謬矣 。
李東垣治陝帥郭巨濟病偏枯 , 二指著足底不能伸 , 以長針刺委中 , 深至骨而不知痛 , 出血一二升 , 其色如墨 。 又且繆刺之 , 如是者六七次 , 服藥三月 , 病良愈 。 ( 《 試效方 》。 )
馮楚瞻治於某患偏枯症 , 右臂浮腫 , 或麻或痛 , 難於步履 。 或者謂痰 、 謂火 、 謂風 , 多與清涼消克發散之劑 。 一日忽昏迷不省 , 痰喘潰汗 , 脈之六部沉微 。 此中氣久虛 , 不為峻補 , 反肆克伐 , 非重劑無以挽回 。 乃用人參六兩 , 炒黃白朮四兩 , 生附子一枚 , 去皮 , 薑汁炒 , 水煎一碗灌之 , 汗漸收 , 脈漸起 , 痰喘定而神清 , 調補一月而愈 。
吳孚先治王季衡 , 患左半身不遂 。 或作痛風與發散 , 或作痰治與滾痰丸 , 下數行 , 精神困憊 。 左部沉細而弱 , 此非濕痰死血 , 乃血虛也 。 左屬血 , 然非氣以統之則不流 , 法當從陽引陰 。 上午用四君子湯加黃耆 、 桂枝 、 首烏 、 制附 , 下午用四物湯加秦艽 、 續斷 、 炮姜 , 並加新絳少許 , 取絲有棉棉不絕之形 , 絳有入心化赤之義也 , 治左半身不遂尤宜用之 。 四十帖 , 手能運動 。 倍之 , 足能步履如初 。 (近時吳門專以此法 , 欣動愚昧 。 )
韓貽豐治孔學使尚先 , 患半身不遂 , 步履艱難 , 語言謇澀 , 音含糊 , 氣斷續 , 為針環跳 、 風市 、 三里各二十一針 , 即下床自走 , 不煩扶掖 , 筋舒血活 , 無復病楚 , 意惟語言聲音如舊 。 翌日又為針天突 、 膻中十四針 , 遂吐音措詞 , 琅然條貫矣 。
穆大司農和倫 , 先是左手患木風 , 指不能伸屈 , 此半身不遂之兆也 。 召韓治 , 為用七針 , 指即伸縮無恙 。 逾兩月 , 復患腿疾 , 必恃杖而行 , 因力辭乞休 , 已而韓為針環跳 、 風市 、 三里 , 針數次而疾頓瘳 , 遂視事如故 。
喻嘉言治季蘅翁 , 年將七旬 , 半身不遂已二載 , 病發左半口往右喎 , 昏厥遺尿 。 初服參 、 耆頗當 , 惑於左半屬血 , 不宜補氣之說 , 幾至大壞 。 云間施笠澤以參 、 附療之稍安 。 然概從溫補 , 未盡病情也 。 脈之軟滑中時帶勁疾 , 蓋痰與風雜合之症 , 痰為主 , 風為標也 。 又熱與寒雜合之症 , 熱為主 , 寒為標也 。 平時手冷如冰 , 故痰動易厥 , 厥已復甦 , 嘔去其痰 , 眠食自若 。 冬月頗能耐寒 , 可知寒為外顯之假寒 , 熱為內蘊之真熱 。 熱蒸濕以為痰 , 阻塞竅隧 , 故衛氣不周 , 外風易入 。 加以房幃不節 , 精氣內虛 , 與風相召 , 是以雜合而成是症耳 。 今欲大理右半脾胃之氣 , 以運出左半之熱痰虛風 , 要非溫補一端所能盡也 。 夫治雜合之病 , 必須用雜合之藥 , 而隨時令以盡無窮之變 。 如冬月嚴寒 , 身內之熱為寒所束 , 不得從皮膚外泄 , 勢必深入筋骨為害矣 。 故用薑 、 附以暫撤外寒 , 而內熱反得宣泄 。 若時令之熱與內蘊之熱相合 , 復助以薑 、 附 , 三熱交煽 , 有灼筋腐肉而已 。 夫左右者 , 陰陽之道路 , 故肝膽居左 , 而其氣常行於右 , 脾胃居右 , 而其氣常行於左 , 往來灌注 , 是以生生不息也 。 肝木主風 , 脾濕為痰 , 風與痰之中人 , 原不分於左右 。 但翁過損精血 , 是以八八天癸已盡之後 , 左半先虧 , 而右半飲食所生之痰 , 與皮毛所入之風 , 以漸積於空虛之府 , 而驟發始覺耳 。 風脈勁疾 , 痰脈軟滑 , 故病則大筋短縮 , 即舌筋亦短而謇於言 。 小筋弛長 , 故從左而喎於右 , 是可知左畔之小筋弛而不張矣 。 若左筋之張 , 則左矣 。 凡治一偏之風 , 法宜從陰引陽 , 從陽引陰 , 從左引右 , 從右引左 。 以參 、 術為君臣 , 以附子 、 乾薑為佐使 , 寒月可恃無恐 。 以參 、 術為君臣 , 以羚羊 、 柴胡 、 知母 、 石膏為佐使 , 而春夏秋三時可無熱病之累 。 然宜刺手足四末 , 以泄榮血而通氣 , 恐熱痰虛風久而成癘也 。 門人問曰 : 半身不遂之病 , 原有左右之分 , 豈左右分屬之後 , 病遂一往不返乎 ? 若答曰 : 風與痰之中人 , 各隨所造 , 初無定體 。 病成之後 , 亦非一往不返也 。 蓋有往有復者天運 、 人事 、 病機 , 無不皆然 。 如風者 , 四時八方之氣 , 從鼻而入 , 天之氣也 。 痰者 , 五穀百物之味 , 從口而入 , 脾胃之濕所結 , 地之氣也 。 勢本相遼 , 亦嘗相兼 , 全似內傷之與外感 , 每挾雜而易眩 。 故風勝者 , 先治其風 ; 痰勝者 , 先治其痰 ; 相等則治風兼治痰 , 此定法也 。《 內經 》 曰 : 風之中人也 , 先從皮毛而入 , 次傳肌肉 , 次傳筋脈 , 次傳骨髓 。 故善治者 , 先治皮毛 , 其次治肌肉 。 由此觀之 , 乃從右而漸入於左也 。 皮毛者 , 肺主之 ; 肌肉者 , 胃主之 ; 筋脈者 , 肝主之 ; 骨髓者 , 腎主之 。 從外入者 , 轉入轉深 , 故治皮毛治肌肉 , 不使其深入也 。 又曰 : 濕之中人也 , 先從足始 , 此則自下而之上 , 無分於左右者也 。 但內風素勝之人 , 偏與外風相召 ; 內濕素盛之人 , 偏與外濕相召 。 內風之人 , 大塊之噫氣未動 , 而身已先惕 ; 內濕之人 , 室中之礎磉未潤 , 而體已先重 。 是以治病必從其類也 。 從外入者 , 以漸而驅之於外 ; 從下上者 , 以漸而驅之於下 。 如治風用大小續命湯 , 方中桂 、 附 、 苓 、 朮 、 麻黃 , 表裡龐雜 , 今人見為難用 , 不知用桂 、 附所以驅在裡之邪 , 用苓 、 術所以驅在中之邪 , 用麻 、 防等表藥獨重者 , 正欲使內邪從外而出也 。 至於病久體虛 , 風入已深 , 又有一氣微汗之法 , 一旬微利之法 , 平調半月十日 , 又微微驅散 , 古人原有規則 。 若任其一往不返 , 安貴其為治乎 ? 至於治痰之規則 , 不見於方書 。 如在上者 , 用瓜蒂散 、 梔豉湯等方 。 在左者 , 用龍薈丸 。 在右者 , 用滾痰丸 。 以及虛人用竹瀝達痰丸 , 沉寒錮冷用三建湯之類 , 全無奧義 。 吾今為子明之 , 蓋胃為水穀之海 , 五臟六腑之總司 , 人之飲食太過而結為痰涎者 , 每隨脾之健運而滲灌於經隧 , 其間往反之機如海潮然 , 脾氣行則潮去 , 脾氣止則潮回 。 所以治沉錮之法 , 但取辛熱微動寒凝 , 以後止而不用 , 恐脾得熱而過動 , 痰得熱而妄行 , 為害不淺也 。 人身之痰既由胃以流於經隧 , 則經隧之痰亦必返之於胃 , 然後可從口而上越 , 從腸而下達 。 此惟脾氣靜息之時 , 其痰可返 。 故凡有痰症者 , 早食午食而外 , 但宜休養脾氣不動 , 使經隧之痰 , 得以返之於胃 , 而從胃之氣上下 , 不從脾之氣四迄 , 乃為善也 。 試觀人痰病輕者 , 夜間安臥 , 次早即能吐出泄出 。 痰病重者 , 昏迷復醒 , 反能嘔出泄出者 , 豈非未曾得食 , 脾氣靜息 , 而予痰以出路耶 ? 從來服峻補之藥者 , 深夜亦欲得食 , 人不知其故 , 反以能食為慶 , 不知愛惜脾氣 , 令其晝運夜息 , 乃可有常 , 肯因俚言而三思否 ? (雄按 : 戚鶴泉云 : 左陽位東南 , 右陰位西北 , 天有餘於陽 , 故不滿西北 , 而人身頭以上應天 , 左耳目常明於右 。 其感於邪也 , 必右甚於左 。 地有餘於陰 , 不足於陽 , 故不滿東南 , 而人身頭以下應地 , 右手足常便於左 。 其感於邪也 , 必左甚於右 , 所謂邪乘虛而入也 。 在上右甚 , 虛在血 。 在下 , 下左甚 , 虛在氣 。 凡半身不遂 , 頭面無過者 , 當以左陽右陰 。 地道右強於左之義權之 , 如病在左 , 此自陽不足而然為順 。 如反病在右 , 而陰血大虧 , 並其有餘者損之 , 病為逆也 。 左陽右陰為天地定理 , 不得肝位左為主血 , 肺位右為主氣 , 遂以左為血病 , 右為氣病 , 錯陰陽之道路也 。 更推言之 , 則男子法乎天 , 女子法乎地 。 天道左盛 , 男上病不可在左 。 若身以下屬地道 , 則東南陽常不足 , 左病非逆也 。 地道右盛 , 女下病不宜在右 。 若身以上屬天道 , 則西北陰常不足 , 右病非逆也 。 )
朱丹溪治一肥人 , 憂思氣鬱 , 右手癱 , 口喎 , 與補中益氣湯 。 有痰加半夏 、 竹瀝 、 薑汁 , 煎服 。
程云來曰 : 里中一老醫 , 右手足廢 , 不能起於床者二年矣 。 忽遇諸塗 , 詢之曰 : 吾之病幾危 , 始服順氣行痰之劑了無應 , 薄暮則神志輒昏 , 度不可支 , 令家人煎進十全大補湯 , 即覺清明 , 遂日服之 , 浹數月能杖而起 , 無何則又能捨杖而步矣 。 經云 , 邪之所湊 , 其氣必虛 。 吾治其虛 , 不理其邪 , 而邪自去 , 吾所以獲全也 。 余曰 : 有是哉 ? 使進順氣疏風之劑不輟者 , 墓木拱矣 。 然此猶拘於成方 , 不能因病變通 , 隨時消息 , 故奏功稍遲 。 使吾為之 , 當不止是也 。 (程云來 《 醫眼卮言 》。 )
據程說只用大劑人參 , 有痰者宜竹瀝 , 少加薑汁佐之 。 其用四物 、 二陳 、 膽星 、 天麻者大謬 。
俞東扶曰 : 偏枯之症 , 昔人謂左屬血虛 , 右屬氣虛 , 自得喻氏之論 , 其理始明 。 而隨時換藥及刺四末 , 尤見巧妙 。 因思幼讀 《 內經 · 生氣通天論 》 曰 , 風者 , 百病之始也 , 清淨則肉腠閉拒 , 雖有大風苛毒 , 弗之能害 。 又云 , 風雨寒熱 , 不得虛 , 邪不能獨傷人 。 又曰 , 虛邪之風 , 與其身形兩虛相得 , 乃客其形 , 是確指虛人而後中於虛風也 。 然猶是因虛受風 , 故 《 靈樞 》 又有真氣去 , 邪氣獨留 , 發為偏枯之說 。 偏枯難療 , 二語盡之 。 再讀通評虛實論曰 , 凡治消癉撲擊 , (撲擊者 , 如人被擊而撲 , 即今之卒倒也 。 )偏枯痿厥 , 氣滿發逆 , 肥貴人則膏粱之疾也 。 此條暗包痰飲濕熱 , 陰虛陽虛諸候 , 未嘗偏中於邪風矣 。 蓋肥貴人自然慎避邪風 , 而膏粱之變 , 風從內生 , 劉 、 李 、 朱三家從此悟入 。 大凡治病必求於本 , 擊撲偏枯 , 以虛為本也 。 從讀劉宗厚 《 玉機微義 》 暨王宇泰 《 靈蘭要覽 》 二書 , 益信塞外多真中 , 江南多類中 。 至繆仲淳立論 , 謂真陰虧而多熱 , 甚者煎熬津液 , 凝結為痰 , 壅塞氣道 , 不得通利 , 熱極生風 , 亦致卒然僵撲 , 類乎中風 , 此即內虛暗風 。 初用清熱順風化痰 , 次用治本 , 或益陰 , 或補陽 。 其藥以二冬 、 二地 、 菊花 、 枸杞 、 胡麻 、 桑葉 、 首烏 、 柏仁 、 蒺藜 、 花粉 、 參 、 耆 、 歸 、 芍 、 鹿茸 、 虎骨膠 、 霞天膏 、 梨膏 、 竹瀝 、 人乳 、 童便等 , 出入互換 、 另出機軸 。 今 《 臨證指南 》 中風一門 , 大半宗此 , 又可補劉 、 李 、 朱 、 張所未備矣 。
痿
徐靈胎曰 : 下體痿弱 , 屬虛者多 , 溫補肝腎 , 亦不為過 , 但其中必兼有風寒痰濕 。 一味蠻補 , 亦有未到之處 。 此等方法 , 起於宋而盛於明 , 古人不如是也 。
米南宮五世孫巨秀 , 亦善醫 , 嘗診史相脈 , 未發 。 史謂之曰 : 可服紅丸子否 ? 米對以正欲用此 , 亦即愈 。 史病手足不能舉 , 朝謁遂廢 , 樞中要務 , 運之帷榻 , 米謂必得天地丹而後可 。 丹頭偶失去 , 歷年莫可訪尋 。 史病甚 , 召米於常州 , 至北關 , 發舟買飯 , 偶見有進拳石於肆者 , 頗異 , 米即而玩之 , 即天地丹頭也 。 (史當未死 , 鬼神猶相之 。 )問售者 , 爾自何致此 ? 曰 : 去年有人家一奶子以售 。 米因問厥值 。 售者漫索錢萬 。 米以三千酬值 , 持歸調劑以供史 , 史未敢嘗 。 有閽者亦疾痿 , 試服即能坐起 。 又以起步司田帥之疾 , 史始信而餌 , 身即輕 , 遂內引 。 及史疾再殆 , 天地丹已盡 , 遂薨於賜第 。 (葉紹翁 《 四朝聞見錄 》。 )
張子和治武弁宋子玉 , 因駐軍息城 , 五六月間暴得痿病 , 腰胯兩足 , 皆不任用 , 躄而不行 。 求治於張 , 張察其脈 , 俱滑實而有力 。 張憑 《 內經 》: 火淫於內 , 治以鹹寒 。 以鹽水越其膈間寒熱宿痰 。 新者為熱 , 舊者為寒 , 或宿食宿飲在上脘皆可湧之 。 宿痰既盡 , 因而下之 。 節次數十行 , 覺神志日清 , 飲食日美 , 兩足漸舉 , 腳膝漸伸 , 心降腎升 。 更繼以黃連解毒湯加當歸等藥 , 又瀉心湯 、 涼膈散 、 柴胡飲子 , 大作劑煎 , 時時呷之而愈 。 經曰 : 治心肺之病最近 , 用藥劑不厭頻而少 , 治肝腎之病最遠 , 用藥劑不厭頻而多 , 此之謂也 。 夫痿病無寒 , 多發於五六七月 。 若誤作痹與腳氣治之 , 用烏 、 附 、 乳 、 沒 、 自然銅 、 威靈仙之類 , 燔針 、 艾火 、 湯煮 、 袋蒸 , 痿弱轉加 , 如此而死者 , 豈亦天乎 ?
李成章治一人病痿 。 李察諸方 , 與治法合而不效 , 疑之 , 忽悟曰 : 藥有新陳 , 則效有遲速 , 此病在表而深 , 非小劑能愈 。 乃熱藥二鍋 , 傾缸內稍冷 , 令病者坐其中 , 以藥澆之 , 逾時汗大出立愈 。 ( 《 明史 》 李明玉 。 )
龔子才治一人 , 兩足痿弱不能動 , 止以鹿茸 、 人參各五錢 , 又銼一劑 , 水煎空心溫服 , 連進數服而愈 。
孫文垣治徐氏子 , 年弱冠 , 肌肉瘦削 , 尻膝腫大 , 手肘肩顒皆腫 , 腫處痛熱 。 或作風與濕痰及鶴膝鼓捶風治 , 病轉甚 。 診之 , 六部皆弦 , 其色青而白 , 飲食少 , 時當長至 。 曰 : 此筋痿也 , 諸痿皆不可作風治 。 病轉甚者 , 以前藥皆風劑耳 。 風能傷血 , 血枯則筋愈失養 , 況弦脈乃肝木所主 , 攙前而至 , 是肝有餘而脾土受克 , 脾傷則飲食少而肌肉削也 。 經曰 : 治痿獨取陽明 。 陽明者 , 腸與胃也 。 法當滋補腸胃 , 俾飲食日加 , 臟腑有所稟受 , 榮衛流行 , 氣煦血濡 。 調養至春 , 君火主事之時 , 宗筋潤而機關可利也 。 五加皮 、 薏仁 、 甘草 、 蒼耳子 、 枸杞子 、 瑣陽 、 人參 、 杜仲 、 黃柏 、 黃耆 、 防風 , 服二十劑而精神壯 , 腰膂健 , 飲食加 。 惟間有夢遺 , 去杜仲 , 加遠志 、 當歸 , 三十帖全愈 。 (雄按 : 議論極是 , 方未盡善 。 )
易思蘭治一婦人 , 年十九 , 稟賦怯弱 , 庚辰春因患痿疾 , 臥榻年餘 , 首不能舉 , 形瘦如柴 , 髮結若氈 , 起便皆賴人扶 , 一粒不嘗者五月 , 惟日啖甘蔗汁而已 , 服滋陰降火藥百帖不效 。 有用人參一二錢者 , 輒喘脹不安 。 其脈六部俱軟弱無力 , 知其脾困久矣 。 以補中益氣湯加減治之 , 而人參更加倍焉 , 服二劑遂進粥二盞 , 雞蛋二枚 。 後以強筋健體之藥 , 調理數月 , 飲食步履如常 , 全愈 。 或問曰 : 諸人皆用滋陰降火 , 公獨用補中益氣 , 何也 ? 易曰 : 痿因內臟不足 , 治在陽明 。 陽明者胃也 , 為五臟六腑之海 , 主潤宗筋 , 宗筋主束骨而利機關 , 痿由陽明之虛 , 胃虛不能生金 , 則肺金熱不能榮養一方 , 脾虛則四肢不能為用 。 茲以人參為君 , 耆 、 術為佐 , 皆健脾土之藥也 。 土健則能生金 , 金堅而痿自愈矣 。 又問 : 向用人參一二錢 , 便作喘脹 , 今倍用之 , 又加諸補氣藥而不喘脹 , 何也 ? 曰 : 五月不食 , 六脈弱甚 , 邪氣太盛 , 元氣太衰 , 用參少則杯水車薪 , 不惟不勝 , 而反為所制 , 其喘脹也宜矣 。 予倍用之 , 如以大軍摧大敵 , 豈有不剿除者哉 ? 加減補中益氣湯方 : 人參一錢 , 黃耆八分 , 歸身八分 , 陳皮六分 , 白朮八分 , 炙甘草五分 , 澤瀉六分 , 黃柏五分 , 丹皮六分 。
陸養愚治王庚陽 , 中年後患足拘攣 , 屈伸不利 , 以風濕治不效 。 自制史國公藥酒 , 服之亦不效 。 脈之左手細數 , 重按則駛 , 右手稍和 , 重按亦弱 。 詢其病發之由 , 告曰 : 始偶不謹而冒寒 , 便發寒熱口苦 , 筋骨疼痛 。 服發散藥 , 寒熱除而口苦疼痛不減 。 至月餘 , 先左足拘攣 , 難以屈伸 , 漸至右足亦然 , 又漸至兩手亦然 , 手更振掉不息 。 醫數十人 , 不外疏風順氣及行氣行血而已 。 數月前 , 少能移動 , 而振動疼痛不可忍 。 今雖不能移動 , 幸不振掉疼痛 。 曰 : 若不疼痛 , 大事去矣 。 曰 : 不移動則不疼痛 , 若移動極其痠痛 。 曰 : 幸尚可藥 , 此筋痿症也 。 少年房帷間 , 曾有所思慕而不得遂願否 ? 曰 : 早年一婢 , 其色頗妍 , 因暱之 。 拙荊覺而私黜他方 , 後極想念 。 本年間欲事反縱 , 後患遺精 、 白濁 , 今陽事久不起矣 。 曰 :《 內經 · 痿論 》 中一條云 , 肝氣熱 , 則膽泄口苦 , 筋膜乾 , 筋膜乾則筋急而攣 , 發為筋痿 。 由思想無窮 , 所願不得 , 意淫於外 , 入房太甚 , 宗筋弛縱 , 發為筋痿及為白淫 。 又曰 : 筋痿者 , 生於疾使內也 。 蓋思願不遂 , 遇陰必恣 , 風寒乘虛襲之而不覺 。 至中年後血氣既衰 , 寒變為熱 , 風變為火 , 消精爍髓而病作 。 醫又以風熱之藥治之 , 重耗其血 , 筋無所養 , 不能束骨而利機關 , 宜其病轉劇也 。 所幸飲食未減 , 大便猶實 。 蓋痿症獨取陽明 , 陽明盛則能生氣生血 , 未為難治 。 用當歸 、 地黃 、 參 、 耆 、 白朮 、 丹皮 、 黃柏 、 青蒿 、 山萸 、 枸杞 、 牛膝 , 少加秦艽 、 桂枝 、 羌活 、 獨活煎服 。 又以紫河車 、 鹿角 、 龜板 、 虎脛骨熬膏 , 酒服兩許 , 調治一月而愈 。
李士材治朱太學 , 八年痿廢 , 屢治無功 。 診之 , 六脈有力 , 飲食如常 。 此實熱內蒸 , 心陽獨亢 , 症名脈痿 。 用承氣湯下六七行 , 左足便能伸縮 。 再用大承氣 , 又下十餘行 , 手中可以持物 。 更用黃連 、 黃芩各一斤 , 酒蒸大黃八兩蜜丸 , 日服四錢 , 以人參湯送 。 一月之內 , 去積滯不可勝數 , 四肢皆能展舒 。 曰 : 今積滯盡矣 。 煎三才膏十斤與之 , 服畢而痊 。
倪文學四年不能起於床 , 李治之 。 簡其平日所服 , 寒涼者十六 , 補肝腎者十三 。 診其脈大而無力 。 此榮衛交虛 , 以十全大補加秦艽 、 熟附各一錢 , 朝服之 , 夕用八味丸加牛膝 、 杜仲 、 遠志 、 萆薢 、 虎骨 、 龜板 、 黃柏 , 溫酒送下七錢 , 凡三月而愈 。
高兵尊患兩足痠軟 , 神氣不足 。 向服安神壯骨之藥不效 。 改服滋腎 , 牛膝 、 薏仁 、 二妙散之屬 , 又不效 。 純用血藥 , 脾胃不實 。 診之脈皆沖和 , 按之亦不甚虛 , 惟脾部重取之 , 澀而無力 。 此上虛下陷 , 不能制水 , 則濕氣墜於下焦 , 故膝脛為患耳 。 進補中益氣 , 倍用升麻 , 數日即愈 。 夫脾虛下陷之症 , 若誤用牛膝等下行之劑 , 則下愈陷 , 此前藥之所以無功也 。
俞東扶曰 : 此三案精妙絕倫 , 以藥對脈 , 確切不移 。 首案連用承氣 , 繼用參湯送寒下藥 , 皆是獨取陽明治法 。 末案補中益氣 , 與大黃補瀉不同 , 總歸乎取陽明也 。
喻嘉言治徐岳生 , 軀盛體充 , 昔年食指因傷見血 , 以冷水灌之 , 血凝不散 , 腫潰出膿血數升 , 小筋脫出三節 , 指廢不伸 。 後兩足至秋畏冷 , 重棉蔽之 , 外跗仍熱 , 內踹獨覺其寒 。 近從踵至膝後筋痛 , 不便遠行 。 醫令服八味丸 , 深中其意 。 及診 , 自云平素脈難摸索 , 乃肝肺二部反見洪大 , 大為病進 , 時在冬月 , 木落金寒 , 尤為不宜 。 八味丸之桂 、 附 , 未可輕服 。 蓋筋者 , 肝之合也 , 附筋之血 , 既經食指外傷 , 不能榮養筋脈 , 加以忿怒 , 數動肝火 , 傳熱於筋 , 足跗之大筋得熱而短 , 是以牽強不便於行也 。 然肝木所畏者肺金 , 故必肺氣先清 , 周身氣乃下行 。 今肺脈大 , 則為心主所傷而壅窒 , 是以氣不下達而足寒也 。 所患雖微 , 已犯三逆 。 平素脈細而今大 , 一逆也 ; 肝脈大而熱下傳 , 二逆也 ; 肺脈大而氣上壅 , 三逆也 。 設以桂 、 附治之 , 壅熱愈甚 , 即成痿痹矣 。 故治此患 , 先以清金為第一義 , 清金又以清胃為第一義 。 胃不清則飲酒之熱氣 , 厚味之濁氣 , 咸輸於肺矣 。 藥力幾何 , 能勝清金之任哉 ? 金不清 , 如大敵在前 , 主將懦弱 , 已不能望其成功 。 況舍清金而更加以助火爍金 , 倒行逆施以為治耶 ? 必不得之數矣 。 (原注 : 後徐仍服八味 , 一月餘竟成痿痹 , 臥床一載 。 聞最後陽道盡縮 , 小水全無 , 乃肺經之氣先絕於上 , 所以致此 。 )
錢叔翁形體清瘦 , 平素多火少痰 , 邇年內蘊之熱 , 蒸濕為痰 , 夏秋間濕熱交勝時 , 忽患右足麻木 , 冷如冰石 , 蓋熱極似寒也 。 誤以牛膝 、 木瓜 、 防己 、 五加皮 、 羌 、 獨之屬溫之 。 甚者認為下元虛憊 , 誤用桂 、 附 、 河車之屬補之 。 以火濟火 , 以熱益熱 , 由是腫潰出膿水 , 浸淫數月 , 足背趾踵 , 廢而不用 , (實為痿之變症 。 )總為誤治使然 。 若果寒痰下墜 , 不過堅凝不散已耳 , 甚者不過痿痹不仁已耳 , 何至腫而且潰黃水淋漓 , 腐肉穿筋耶 ? 蓋此與傷寒壞症 , 熱邪深入經絡 , 而生流注同也 。 所用參膏 , 但可專理元氣 , 而無清解濕熱之藥以佐之 , 是以元老之官 , 而理繁治劇也 。 若與竹瀝同事 , 人參固其經 , 竹瀝通其絡 , 則甘寒氣味 , 相得益彰矣 。 徐某服人參以治虛治風 , 誤以附子佐之 , 迄今筋脈短縮 , 不便行持 , 亦由不識甘寒可通經絡也 。 今用參膏後 , 脾亦大旺 , 日食而外 , 加以夜食 , 是以參力所生之脾氣 , 不用之運痰運熱 , 只用之運食 , 誠可惜也 。 近者食亦不易運 , 以助長而反得衰 , 乃至痰飲膠結胸中 , 為飽為悶 , 為頻咳 , 而痰不應 。 (予常見肺熱之人 , 雖產婦服參亦多此症 。 )總為脾失其運 , 不為胃行津液 , 而飲食反以生痰 , 漸漬充滿肺竅 , 咳不易出 。 (皆由內熱之故 , 與脾卻無與 。 )雖以治痰為急 , 然治痰之藥 , 大率耗氣動虛 , 恐痰未出而風先入也 。 惟是確以甘寒之藥 , 杜風清熱 , 潤燥補虛豁痰 , 乃為合法 。 至於辛熱之藥 , 斷斷不可再誤矣 。 醫者明明見此 , 輒用桂 、 附無算 , 想必因膿水易干 , 認為辛熱之功 , 而極力以催之結局耳 。 可勝誅哉 。
按 : 此症實為肝經燥火鬱於脾土而成 , 世罕知者 。 即喻君亦以膿水浸淫 , 認為濕熱 。 予有治黃澹翁案附後 。 (黃案未見 , 蓋此書脫誤甚多也 。 )
盧不遠治織造劉監 , 病痿一年 , 欲求速效 , 人亦以旦暮效藥應之 。 二月診之 , 六脈細弱 , 血氣太虛 , 而其性則忌言虛 , 以己為內家也 。 然多手擁近侍之美者 , (此即 《 內經 》 所謂思想無窮 , 所願不得 , 意淫於外 , 入房太甚 , 發為筋痿及白淫是也 。 )乃直謂之曰 : 尊體極虛 , 非服人參百劑 , 不復能愈 。 若所云旦暮效者是欺也 , 不敢附和 。 遂用十全大補湯 。 四劑後 , 又惑人言 , 乃為陽不用參 , 而陰用之 。 至四月 , 參且及斤 , 藥將百帖 , 而能起矣 。 次年七月疾作 , 欲再用前法加參 。 不信 。 因斷其至冬仍痿 , 立春必死 。 果然 。
馮楚瞻治李主政足病 , 疼痛不堪 , 步履久廢 。 醫用腳氣祛風燥濕之劑 , 久服不效 , 飲食不甘 , 精神益憊 。 脈之兩寸洪大而數 , 兩關便弱 , 兩尺更微 , 據脈乃上熱中虛下寒也 。 再用祛風燥濕 , 則氣血更受傷矣 。 夫治痿獨取陽明 , 而脾主四肢 , 肝主筋 , 腎主骨 , 則足三陰宜並重焉 。 (羽翼軒岐 , 誠在此等 , 餘子紛紛不足數也 。 )乃與重劑熟地 、 麥冬 、 牛膝 、 五味 、 製附子 、 炒黃白朮 , 加杜仲 , 另煎參湯沖服 , 十餘劑漸愈 。 再用生脈飲 , 送八味丸加牛膝 、 杜仲 , 鹿茸丸及歸脾湯全瘳 。
雄按 : 議論雖精 , 藥未盡善 。 而馮氏最為玉橫之所心折 , 故不覺所許過當也 。
孫文垣治一文學 , 兩足不酸不痛 , 每行動或扭於左而又墜於右 , 或扭於右而又墜於左 , 持杖而行不能正步 , 此由筋軟不能束骨所致 。 夫筋者 , 肝之所主 , 肝屬木 , 木縱不收 , 宜益金以制之 , 用人參 、 黃耆 、 白芍以補肺金 , 薏仁 、 虎骨 、 龜板 、 杜仲以壯筋骨 , 以鐵華粉專制肝木 , 蜜丸早晚服之 , 竟愈 。 (然則此亦筋痿病也 。 )
邱大守侄 , 丁年患兩手筋攣 , 掉不能伸屈 , 臂內肉削 , 體瘠面白 , 寢食大減 。 脈之六部俱弦 , 重按稍駛 。 詢其病源 , 蓋自去冬偶發寒熱 , 筋骨疼痛 , 至仲春 , 寒熱退而筋骨之疼不減 。 藥無虛日 , 甚則三四進 。 僉謂是風 , 而治不效 。 孫謂此筋痿症也 , 乃少年多欲 , 且受風濕 , 邪氣乘虛而入 , 醫者不察天時 , 不分經絡 , 概行汗之 。 仲景治風濕之法 , 但使津津微汗 , 則風濕盡去 。 若汗大出 , 則風去而濕存 , 由是氣血俱虛 。 經云 , 陽氣者 , 精則養神 , 柔則養筋 , 虛則筋無所養 , 漸成痿弱 , 乃不足之病 。 古人皆謂諸痿不可作風治 , 誤則成痼疾 。 曰 : 服風藥已二百劑矣 , 顧今奈何 ? 曰 : 幸青年 , 猶可圖也 , 法當大補氣血 。 經云 , 氣主煦之 , 血主濡之 。 血氣旺則筋柔軟 , 筋柔軟則可以束骨而利機關 , 又何攣掉之有 ? 以五加皮 、 薏仁 、 紅花 、 人參 、 鹿角膠 、 龜板 、 虎骨 、 當歸 、 丹參 、 地黃 、 骨碎補 、 蒼耳子之類 , 服兩月 , 肌肉漸生 , 飲食大進 , 兩手攣掉亦瘳 。
黃履素曰 : 余己酉夏 , 應試南都 , 與姊文吳公甫聯社課藝 , 見公甫步履微有不便 , 云苦腿痛 , 精神固無恙也 。 聽庸醫之言 , 以為風濕 , 專服祛風燥濕之劑 , 形容日槁 。 八月間 , 見咯血之症 , 肌肉盡削 , 至冬而歿 。 即此驗之 , 則腿足痠痛疼 , 不可概作風治也益明矣 。 腿足皆是三陰部位 , 多系肝腎陰虛 , 法宜滋補 , 顧反服風藥以耗之 , 豈不速其死哉 !
張三錫治一蒼瘦人 , 每坐輒不能起 , 左脈微弱 , 右關寸獨弦急無力 , 因酒色太過所致 。 用丹溪加味四物湯 , 不二十劑愈 。 後服鹿角膠調理 。
一人體厚 , 二足行履不便 , 時作眩暈 , 以大劑二陳加南星 、 二朮 、 黃柏 、 黃芩 , 入竹瀝 、 薑汁 , 數劑頓愈 。 (作痰治 。 )
一人自覺兩足熱如火炙 , 自足踝上衝腿膝 , 且痿弱軟痛 , 脈濡而數 , 乃濕熱挾虛也 。 以蒼朮 、 黃柏為君 , 四兩 , 牛膝二兩 , 龜板 、 虎脛骨 、 漢防己各一兩 , 當歸二兩 , 人參二兩 , 山藥糊丸桐子大 。 每服一百丸 , 空心鹽湯送下 。 上方加附子 。
一老人痿厥 , 用虎潛丸不應 , 後予虎潛丸加附子 , 遂愈 。 蓋附子有反佐之功也 。
一人兩足沉重不能舉 , 六脈沉數 。 詢之 , 平居痛飲 , 遂作濕熱治 。 乃以四苓 、 三妙 , 加牛膝 、 木通 、 防己 , 數服漸減 。 用健步丸調理而安 。
薛立齋治舉人於尚之 , 素腎虛積勞 , 足痿不能步履 , 復舌喑不能言 , 面色黧黑 , 謂此腎氣虛寒 , 不能運及所發 , 用地黃飲子治之而愈 。 後不慎調攝而復作 , 或用牛黃清心丸之類 , 小便秘澀 , 口舌乾燥 , 仍用前飲 , 及加減八味丸漸愈 。 又用補中益氣湯而痊 。
塚宰劉紫岩因勞 , 下體軟痛 , 發熱痰盛 , 用清燥湯入竹瀝 、 薑汁 , 服之熱痛減半 , 再劑而全愈 。
張路玉治勞俊卿 , 年高攣廢 。 或用木瓜 、 獨活 、 防己 、 威靈仙 、 豨薟之類半年餘 , 致跬步不能移動 。 或令服八味丸亦不應 。 脈之 , 尺中微浮而細 。 時當九夏 , 自膝至足 , 皆寒冷如從水中出 , 知為腎虛 , 風雨所犯而成是疾 , 遂與安腎丸方 , 終劑能步履 , 連服二料 , 絕無痿弱之患矣 。
陸養愚治施鳳岡母 , 年及五旬 , 患四肢削而微腫 , 腕膝指節間腫更甚 , 筋外露而青 。 向來月事後必煩躁一二日 , 因而吐血或便血一二日 , 服涼血藥丹皮 、 生地 、 芩 、 連之類 , 三劑方止 。 若不服藥則去血必多 。 近來天癸既絕 , 血症亦減 , 而肢節之症作矣 , 史國公藥酒服之無效 。 數年間 , 蒼朮 、 烏 、 附 、 羌 、 防 、 豨薟 , 及活絡諸湯 , 驅寒勝濕之劑皆遍服 。 今且飲食 , 便溺 , 動輒須人 , 攣痛尤不可忍 。 脈之 , 六部微澀 , 兩尺緩弱尤甚 。 曰 : 始因過用寒涼 , 損其肝氣 , 繼則多用風燥 , 耗其肝血 。 肝主筋 , 今氣血俱虛 , 筋失其養 , 故腫露而持行俱廢 。 用人參 、 川芎 、 當歸 、 首烏 , 少佐肉桂 、 秦艽為煎劑 , 以虎潛丸料 , 倍鹿角膠為丸 , 服月餘而減 , 三月而持行如故 , 半年全瘳 。 (雄按 : 用藥未善 。 )
朱丹溪治鄭安人 , 年六十 , 虛而有痰 , 脈緩足弱 , 與半夏天麻白朮湯 , 下酒芩丸愈 。
一士夫因腳弱求診 , 兩手俱浮洪稍鼓 , 飲食如常 , 惟言問不答 , 肌上起白屑如麩片 。 時在冬月 , 作極虛處治 。 詢其弟 , 乃知半年前 , 曾於背臂腿三處 , 自夏至秋冬節次生疽 , 率用五香連翹湯 、 十宣散與之 , 今結痂久矣 。 為作參耆白朮當歸膏 , 以二陳湯化飲之 , 三日後盡藥一斤 , 白屑沒者大半 , 病者自喜呼吸有力 。 補藥應取效以漸 , 而病家反怨藥不速應 , 自作風病論治 。 煉青礞石二錢半 , 以青州白丸作料 , 煎飲子頓服之 。 阻之不聽 , 因致不救 , 書以為警云 。 (痿症作風治多死 。 )
薛立齋治一婦人 , 患血痔 , 兼腿痠痛似痹 , 此陰血虛不能養於筋而然也 。 宜先養血為主 , 遂以加味四斤丸治之愈 。
一老人筋攣骨痛 , 兩腿無力 , 不能步履 , 以 《 局方 》 換腿丸 , 治之而愈 。
一婦人筋牽痹縱 , 兩腿無力 , 不能步履 , 以 《 三因 》 勝駿丸 , 治之而瘥 。 河間云 : 腳氣由腎虛而生 , 然婦人亦有腳氣者 , 乃因血海虛 , 而七情所感 , 遂成斯疾 。 今婦人病此亦眾 , 則知婦人以血海虛而得之 , 與男子腎虛類也 。 男女用藥固無異 , 更當兼治七情 , 無不效也 。 (因虛而成 , 故以入痿 。 )
姚僧垣治金州刺史伊婁穆 , 自腰至臍似有三縛 , 兩腳緩縱 , 不復自持 。 僧垣為診脈 , 處湯三劑 。 穆初服一劑上縛即解 , 次服一劑中縛後解 , 又服一劑三縛悉解 。 而兩服疼痹猶自攣弱 , 更為合散一劑 , 稍得屈伸 。 僧垣曰 : 終待霜降 , 此患當愈 。 及至九月遂能起行 。 ( 《 周書 》。 )
琇按 : 此即春夏劇 , 秋冬瘥之痿症也 。
張子和曰 : 宛邱軍校三人皆病痿 , 積年不瘥 , 腰以下腫痛不舉 , 遍身瘡疥 , 兩目昏暗 , 唇乾舌燥 , 求治於張 。 張欲投瀉劑 , 二人不從 , 為他醫溫補之藥所惑 , 皆死 。 其同病有宋子玉者 , 俄省曰 : 彼以熱死 , 我其改之 , 竟從治之而愈 。 張曰 : 諸痿獨取陽明 , 陽明者胃與大腸也 。 此言不止謂針也 , 針與藥同也 。
王執中曰 :《 列子 》 載偃師造偈云 , 廢其腎則足不能行 。 人之患此 , 蓋腎有病也 , 當灸腎俞 。 再一再灸而不效 , 宜灸環跳 、 風市 、 犢鼻 、 膝關 、 陽陵泉 、 陰陵泉 、 三里 、 絕骨等穴 。 但按略痠疼處即是受病處 , 灸之無不效也 。 ( 《 資生經 》。 )
施靈脩有一里人 , 善酒 , 臥床褥者三年 , 靈脩憐而索方於仲淳 。 仲淳親診之 , 知其酒病也 。 夫酒 , 濕熱之物 , 多飲者 , 濕熱之邪貫於陽明 。 濕熱勝則下客於腎而為骨痿 , 故昔人治痿獨取陽明 。 以五味子為君 , 黃連為臣 , 麥冬 、 乾葛 、 扁豆為佐 , 服之愈 。 ( 《 廣筆記 》。 )
薛立齋治一人 , 年逾五十 , 筋骨軟痿 , 臥床五年 , 遍身瘙癢 , 午後尤甚 , 以生血藥治之 , 癢漸愈 , 痿少可 。 更以加味四斤丸治之 , 調理謹守年餘而痊 。 河間云 : 熱淫於內 , 而用溫補藥何也 ? 蓋陰血衰弱 , 不能養筋 , 筋緩不能自持 。 陽燥熱淫於內 , 宜養陽滋陰 , 陰實則水升火降矣 。
錢國賓治龍泉沈士彥 , 平生無病 , 肝氣不平 , 過五八腿無故而軟 , 由軟至癱 , 由癱至攣 , 臥不起矣 。 遍寫病狀與知識求醫 。 答之曰 : 能直不能屈者 , 其病在骨 , 能屈不能直者 , 其病在筋 , 筋舒則無病矣 。《 內經 》 云 : 心生血 , 肝藏血 。 公平生肝薄多怨 , 血不能養筋 , 筋不能束骨耳 , 久則冷痹而攣 。 彼聞此論 , 遣使求方 。 用臍帶 、 紫河車為君 , 人乳 、 枸杞 、 何首烏為臣 , 芎 、 歸 、 地黃 、 牛膝 、 紅花為佐使 。 血旺則養筋 , 筋和則束骨 , 此藥作丸服矣 。 外取童便數升 , 盛大缽內 , 以腿於缽上 , 缽放腿下 , 另置炭火一爐 , 用新瓦三四片 , 每片打二三塊 , 燒紅淬童便內 , 更易不論次數 , 口取熱氣 , 熏灼約一時 , (琇按 : 外治法精妙 。 )止之 。 次日再如此 , 半月筋舒 , 一月能步 , 二月能走矣 。 童便味鹹寒 , 咸能軟堅 , 久能走血散瘀 。 經云 : 血不足者 , 補之以氣 , 謂陰生於陽也 。 又經火氣熱散筋骨冷痹 , 藉瓦引導入筋骨之分 。 治法深奧 , 得竅者知之 。
魏玉橫曰 : 張玉書子 , 年近三十忽寒熱頭痛 。 時師謂傷寒也 , 蠻治月餘 , 後竟不知為何病 , 惟晝夜喊叫痛極 。 延診 , 問何遲 ? 曰 : 人皆謂先生專用補 , 渠系傷寒 , 故不敢請 。 領之入視 , 見病人屍臥在床 , 髮長覆額 , 面垢鼻煤 , 皮枯肉臘 , 狀如奇鬼 。 脈之弦而堅 , 左關尺殊澀數 。 詢其痛處 , 起自臂側 , 下連趾踵肩背 , 頭腦亦時抽痛 , 僵直莫能動 , 動則欲死 。 乃謂其父曰 : 此筋骨兼痿之候也 。 若早補 , 何至此極 ? 此由少年不慎 , 接內之後 , 即遠行勞役 , 三陰受傷 。 今痛自環跳穴 , 下連大敦 、 隱白 、 湧泉 , 蓋三穴為肝脾腎所主 , 至連肩背頭腦皆掣痛 , 督脈亦傷矣 。 其母私問之 , 果以接內後 , 因事疾走江干 , 歸而疾發 。 其父曰 : 洵如是 , 已誤治許時 , 今奈何 ? 曰 : 幸少年血氣易復 , 第須服藥百劑 , 否則雖愈必跛也 。 與肉蓯蓉 、 生熟地 、 杞子 、 米仁 、 當歸 、 牛膝 、 紅花 、 丹皮 、 蔞仁 、 麥冬之屬 , 十劑能起坐 , 又十劑可杖而行 。 其父素慳吝 , 見病已起 , 遂勿藥 , 從後果一足筋短一二寸 , 至今行路傾欹 。
吳太宜人 , 年六旬外 , 病筋絡抽掣 , 上連巔頂肩項 , 下至腰腹胸脅 , 莫不牽痛 , 背脹頭昏 , 口燥心忡 , 便數食減 , 兩手極熱 , 常欲冷水浸之 。 診得脈弦急而疾 , 曰 : 症即多端 , 均由肝火盛而血液虧 , 筋燥失養 , 久之則成痿矣 。 但濡以潤之 , 可立愈也 。 與養榮湯加米仁 、 蔞仁 、 當歸 、 女貞等十劑而痊 。
痛痹
方勺云 : 一人遍體作痛 , 殆不可忍 。 都下醫或云中風 , 或云中濕 , 或云腳氣 , 藥悉不效 。 周言亨言是血氣凝滯所致 , 用元胡索 、 當歸 、 桂心等分為末 , 溫酒服三四錢 , 隨量頻進 , 以止為度 , 遂痛止 。 蓋元胡索能活血化氣 , 第一品藥也 。 其後趙侍制霆 , 因導引失節 , 肢體俱攣 , 亦用此數服而愈 。 ( 《 泊宅編 》、《 本草綱目 》。 )
錢乙本有羸疾 , 每自以意治之 , 愈而復甚 。 嘆曰 : 此周痹也 , 入臟者死 , 吾其已夫 。 既而曰 : 吾能移之使在末 。 因自制藥 , 日夜飲之 , 左手或攣不能用 , 喜曰可矣 。 所親登東山 , 得茯苓大逾鬥 , 以法啖之盡 , 由是雖偏廢 , 而風骨得堅如全人 。
張子和治一衲子 , 因陰雨臥濕地 , 一半手足皆不隨 , 若遇陰雨甚 , 病轉加 。 諸醫皆作中風偏枯治之 , 用當歸 、 白芍 、 乳香 、 沒藥之類 , 久反大便澀 , 風燥生 , 經歲不已 。 張以舟車丸下之三十餘行 , 去青黃沫水五升 , 次以淡劑滲泄之 , 數日手足皆舉 。 張曰 : 夫風濕寒之氣合而成痹 , 水痹得寒而浮 , 蓄於皮腠之間 , 久而不去 , 內舍六腑 。 曰 : 用去水之藥可也 。 水濕者 , 人身中之寒物也 , 寒去則血行 , 血行則氣和 , 氣和則愈矣 。
邊校白公 , 以隆暑時飲酒 , 覺極熱 , 於涼水池中漬足 , 使其冷也 , 為濕所中 , 臍股沉痛 。 又因醉臥濕地 , 其痛轉加 , 意欲以酒解痛 , 遂連朝而飲 , 反成赤痛 , 髮間止 , 且六七年 。 往往斷其寒濕腳氣 , 以辛熱治之 , 不效 。 或使服神芎丸 , 數服痛微減 , 他日復飲 , 疾作如前 , 睪囊癢濕腫硬 , 臍下似有物 , 難於行 。 張曰 : 予亦斷為寒濕 , 但寒則陽火不行 , 故為痛 , 濕則經隧有滯 , 故腫 。 先以苦劑湧之 , 次以舟車丸百餘粒 , 浚川散四五錢 , 微下一兩行 。 張曰 : 如激劑尚不能攻 , 況於熱藥補之乎 ? 異日 , 又用神祐丸百二十丸 , 通經散三四錢 。 又來日以神祐八十丸投之 , 續見一二行 , 又次日服益腎散四錢 , 舟車丸百餘粒 , 約下七八行 , 已覺膝睪寒者暖 , 硬者軟 , 重者輕也 。 腫者亦退 , 飲食加進 。 又以湧之 , 其病全瘳 , 疏疏風丸方與之 。 此不肯妄服辛熱 , 故可治也 。
張子和治梁宜人 , 年六十餘 , 忽曉起梳髮覺左指麻 , 斯須半臂麻 , 又一臂麻 , 斯須頭一半麻 , 此及梳畢 , 從脅至足皆麻 , 大便二三日不通 。 醫皆云風也 , 或藥或針 , 皆不效 。 左手三部脈皆伏 , 比右手小三倍 。 此枯澀痹也 , 不可純歸於風 , 亦有火燥相兼 。 乃命一湧一泄一汗 , 其麻立已 。 後以辛涼之劑調之 , 潤燥之劑濡之 , 惟小指次指尚麻 。 張曰 : 病根已去 , 此餘烈也 , 方可針溪谷 。 溪谷者 , 骨空也 。 一日清和往針之 , 用 《 靈樞 》 中雞足法 , 向上臥針三進三引訖 , 復卓針起 , 向下臥針送入指間 , 皆然 , 手熱如火 , 其麻全去 。 劉河間作 《 原病式 》, 常以麻與澀同歸燥門中 , 真知病機者也 。
琇按 : 燥為六氣之一 , 其為病至夥而烈 , 然皆病成而變者為多 , 故皆散入諸症 , 不能專立一門 。
一人病濕痰腫痛 , 經年不能行 , 遇乞食道人授一方 , 用豨薟草 、 水紅花 、 蘿蔔纓 、 白金鳳花 、 水龍骨 、 花椒 、 槐條 、 甘草 、 蒼朮 、 金銀花 , 共十味 , 煎水蒸患處 , 水稍溫即洗之 。 此方已醫好數人 。 ( 《 續金陵瑣事 》。 )
周漢卿治諸暨黃生 , 背曲須杖行 。 他醫皆以風治之 。 漢卿曰 : 血澀也 。 刺兩足崑崙穴 , 頃之投杖去 。 ( 《 明史 》。 )
朱丹溪治何縣長 , 年四十餘 , 形瘦性急 , 因作勞 , 背痛臂疼 , 骨節疼 , 足心發熱 。 可與四物湯帶熱下大補丸 、 保和丸 , 共六十粒 , 食前服 。
許知可在歙川 , 有一貴家婦人 , 遍身走注疼痛 , 至夜則發 , 如蟲齧其肌 , 作鬼邪治 。 許曰 : 此正歷節症也 , 以麝香丸三服愈 。 此藥專治白虎歷節風 , 疼痛遊走無定 , 狀如蟲行 , 晝靜夜劇 。 ( 《 本事方 》、《 醫說續篇 》。 )
陳良甫治一婦人 , 先自兩足踝骨痛不可忍 , 次日流上於膝 , 一二日流於髀骨 , 甚至流於肩 , 肩流於肘 , 肘流於後谿 。 或如錘鍛 , 或如蟲齧 , 痛不可忍 , 晝靜夜劇 , 服諸藥無效 。 陳診之 , 六脈緊 , 曰 : 此真歷節症也 , 非解散之藥不能愈 。 但用小續命湯一劑而效 。 鄧安人夏月亦病歷節 , 痛不可忍 , 諸藥不效 , 良甫診之 , 人迎與心脈虛 。 此因中暑而得之 , 令先服酒蒸黃連丸 , 眾醫莫不笑 。 用此藥一服即愈 , 自後與人良驗 。 ( 《 良方 》。 )
宋青龍中司徒顏奮女 , 苦風疾 , 一髀偏痛 。 有人令穿地作坑 , 取雞矢荊葉燃之 , 安脛入坑中熏之 , 有長蟲出 , 遂愈 。 ( 《 範汪方 》。《 本草鋼目 》。 )
龔子材治張太僕 , 每天陰 , 即遍身痛如錐刺 , 已經數年 。 左脈微數 , 右脈洪數 , 乃血虛有濕熱也 。 以當歸拈痛湯加生地 、 白芍 、 黃柏 , 去人參 , 數劑而瘳 。
張子和治麻先生妻 , 病代指痛不可忍 , 酒調通經散一錢 , 半夜大吐 , 吐畢而痛減 。 因嘆曰 : 向見陳五曾病此 , 醫以為小蟲傷 , 或以草上有毒物 , 因觸之 , 迂延數月 , 膿盡方已 , 今日觀之 , 可以大笑 。
孫真人云 : 予以貞觀五年七月十五日夜 , 以左手中指背解著庭木 , 至曉痛不可忍 , 經十日 , 痛日深 , 瘡日高大 , 色如熟小豆色 。 常聞長者之論有此方 , 遂依治之 , 手下即愈 , 痛亦除 , 瘡亦即瘥 , 未十日而平復 。 楊炎南行方著其效云 : 其方取蒲公草 , 搗敷腫上 。 ( 《 千金方 · 序 》。 )
琇按 : 上二症即世俗所謂木蛇咬也 , 張說似不然之 。
虞天民治一男子 , 四十歲 , 因感風濕 , 得白虎歷節風症 , 遍身抽掣疼痛 , 足不能履地者三年 , 百方不效 , 身體羸瘦骨立 , 自分於死 。 一日夢人與木通湯服愈 , 遂以四物湯加木通服 , 不效 。 後以木通二兩銼細 , 長流水煎汁頓服 , 服復一時許 , 遍身癢甚 , 上體發紅丹如小豆大粒 , 舉家驚惶 , 隨手沒去 , 出汗至腰而止 , 上體不痛矣 。 次日又如前煎服 , 下體又發紅丹 , 方出汗至足底 , 汗乾後 , 通身舒暢而無痛矣 。 一月後 , 人壯氣復 , 步履如初 。 後以此法治數人皆驗 。
潘塤曰 : 予少時讀書郡學 , 夏月洗足 , 風濕搏於右足外踝 , 注痛十餘年 , 足跟不仁 。 宦遊北方 , 少愈 , 歸老又發 , 前後幾四十年 , 沉痼之疾也 。 嘉靖丁未 , 右臂亦遭此患 , 牽連上下手腕及指 , 將成偏痹 , 用藥宣通驅逐 , 敷貼攻熨 , 百治不效 , 蓋風邪入於筋骨 , 藥力莫能達也 。 予思骨必有竅 , 喘息呼吸 , 百骸相通 , 邪氣因乘虛而入 , 亦可引之而出 , 又思手居上體 , 出路頗近 , 先從手臂試之 。 心之所注 , 氣必至焉 。 元門運氣之法 , 不過如是 。 乃澄心靜慮 , 每夜側臥 , 右臂向上 , 伸手平嚲 , 以意從肩井骨竅中 , 步步存想而下 , 直至指尖 , 復徐徐引氣而上 , 過兩腕 , 直至肩井旁 , 分一路穿頸入喉出口 , 細細吐之 。 每夜如是行者往復十數遍 , 倦則止 。 行之二三夜 , 意熟路通 。 又四五夜 , 覺骨竅中有一線氣隨意想上行 , 微微牽通 。 至十數夜 , 覺肩井紅腫生小瘡 , 而腹亦微痛 。 蓋惡氣上衝肩井旁一路 , 由喉下墜入腹 , 不能盡從口中吐出也 。 乃用拔毒膏帖肩井 , 瘡潰而成膿 , 腹自利二三遍 , 痛止而右臂豁然通矣 。 因思足外踝 , 歲雖久而病根所發 , 道雖遠而骨竅相通 。 亦如前法 , 側臥伸足 , 以意存想 , 以漸引氣過膝 , 穿腿入腹 , 則惡氣注腹而大痛 , 口不及引之而出也 。 忽一日大瀉四五遍 , 臭味極惡 , 而足病亦瘳 。 此殆神啟愚衷 , 獨得靈異之訣 , 至妙至妙者歟 , 而昔人未之有行也 。 (諸記室 。 )
琇按 : 此與景岳之父 , 導痰飲之法頗宜參閱 。 張案在飲門 。
孫文垣治姚畫老夫人 , 年幾七十 , 右手疼不能上頭 。 醫者皆以中風治不效 , 益加口渴煩躁 。 診之 , 右脈浮滑左平 , 曰 : 此濕痰生熱 , 熱生風也 。 治宜化痰清熱 , 兼流動經絡 , 乃可瘳也 。 二陳湯 , 倍加威靈仙 、 酒芩 、 白殭蠶 、 秦艽 , 四劑病去如失 。
吳少溪有酒積 , 常患胃脘痛 , 近又腰眼足跟肢節皆痛 。 孫曰 : 此由濕熱傷筋 , 脾肺痰火所致 , 法宜清肅中宮 , 消痰去濕 , 俾經絡流通 , 筋骨自不疼矣 , 切不可作風痛而用風劑 。 以二陳湯加威靈仙 、 蒼朮 、 黃柏 、 五加皮 、 枳實 、 葛根 、 山梔子進之 , 肢節痛減 。 改用清氣化痰丸加瓦楞子 、 蒼朮 、 枳實 、 薑黃 , 用竹瀝 、 神麯打糊為丸 , 調理而安 。
李妓體素肥 , 患痛風 , 自二月起至仲冬 , 諸治不效 。 六脈大而無力 , 手足肢節腫痛 , 兩胯亦痛 , 不能起止 , 肌肉消半 , 日僅進粥二碗 , 月汛兩月一行 , 曰 : 此行痹也 。 以人參 、 白朮 、 薏仁各三錢 , 當歸 、 枸杞 、 杜仲 、 龜板 、 蒼耳子各二錢 , 晚蠶砂 、 秦艽 、 防風各一錢 , 附子 、 甘草 、 桂枝 、 黃柏各五分 , 五帖痛止腫消 。 改用歸芍六君子加薏仁 、 丹參 、 紅花 、 石斛 、 紫荊皮 , 三十帖全愈 。 (案中孫胡為友人暱此妓 , 無力贖之 , 孫乃力肩治愈 , 設法卒歸 。 其人為良家婦 , 茲以文繁節之 。 )
崔百原 , 年四十餘 , 為南勳部郎 , 患右脅痛 , 右手足筋骨俱痛 , 艱於舉動者三月 , 醫作偏風治之 , 不效 。 孫視其色蒼神困 , 性多躁急 , 脈左弦數 , 右滑數 。 時當仲秋 , 曰 : 此濕痰風熱為痹也 。 脈之滑為痰 , 弦為風 , 數為熱 。 蓋濕生痰 , 痰生熱 , 熱壅經絡 , 傷其榮衛 , 變為風也 , 非假歲月不能愈 。 與二陳湯加鉤藤 、 蒼耳子 、 薏仁 、 紅花 、 五加皮 、 秦艽 、 威靈仙 、 黃芩 、 竹瀝 、 薑汁飲之 , 數日手足之痛漸減 , 脅痛如舊 。 再加鬱金 、 川芎 、 白芥子 , 痛俱稍安 , 囑其慎怒 , 內觀以需藥力 , 遂假歸調養半年而愈 。
夏益吾肢節腫痛 , 手足彎腫痛尤甚 , 不能動止 , 凡腫處皆紅熱 , 先起於左手右足 , 五日後又傳於左足右手 , 此行痹症也 。 且喘咳 , 氣湧不能睡 。 脈之 , 左浮數 , 中按弦 , 右滑數 , 乃濕熱風痰 , 壅遏經絡而然 。 以蒼朮 、 薑黃 、 薏仁 、 威靈仙 、 秦艽 、 知母 、 桑皮 、 黃柏 、 酒芩 、 麻黃 , 服下右手腫消痛減 。 夜服七制化痰丸 , 而嗽止得睡 。 再兩劑 , 兩足消半 。 左手經渠 、 列缺穴邊腫痛殊甚 , 用薏仁 、 蒼朮 、 秦艽 、 甘草 、 花粉 、 五加皮 、 石斛 、 前胡 、 枳殼 、 威靈仙 、 當歸 , 旋服旋愈 。
一婦人 , 年五十餘 , 向來小水短少 , 今則右背鹽匙骨邊一點痛 , 夜尤甚 , 已半月 , 治不效 。 且右邊手肢節皆脹痛 , 筋皆暴起 , 肌肉上生紅點子 。 脈兩手皆滑數 , 右尺軟弱 。 乃濕熱傷筋而起痛痹 , 以東垣舒筋湯為主 , 兩帖而愈 。
族孫壯年患遍身筋骨疼痛 , 肢節腫痛 , 痛處如虎齧 , 如火燎 , 非三五人不能起居 , 呻吟不食 , 醫投疏風之劑不應 。 又以乳香 、 沒藥活血止痛亦不應 。 診之 , 六脈浮緊而數 , 曰 : 此周痹也 , 俗名白虎歷節風 , 乃濕熱所致 。 丹溪云 : 腫屬濕 , 痛屬火 , 火性速 , 故痛暴而猛 。 以生地 、 紅花 、 酒芩 、 酒連 、 酒柏 、 秦艽 、 防風 、 羌活 、 獨活 、 海桐皮 、 威靈仙 、 甘草 , 四帖痛減大半 。 再加赤芍 、 當歸 、 蒼耳 、 薏仁 , 去獨活 、 秦艽 , 又八劑全愈 。
陸養愚治孫監司 , 體肥畏熱 , 平時澡浴 , 每以扇代拭 , 後因喪子悲哀 , 不思粥飯 , 惟恣飲自解 , 忽脊背似脹 , 漸及肘膝痠疼 。 醫謂脈氣澀弱 , 骨節痠疼 , 乃血虛火鬱也 , 用四物湯加丹皮 、 山梔 、 香附等 , 十劑不效 。 改用牛膝 、 首烏 、 枸杞輩 , 又十劑亦不效 。 再用鹿膠 、 虎骨 、 河車 , 病如故 , 舉止甚艱 , 時時令人熱手附摩 , 初則輕按如刺 , 良久雖重亦不痛矣 。 脈極浮 , 極滑 , 中按即和 。 診畢 , 以溢飲症對 。 問出何書 ? 曰 : 仲景 《 要略 》 云 , 飲水流行 , 歸於四肢 , 當汗出而不汗出 , 名曰溢飲 。 今聞澡浴不拭 , 是外之水濕 , 侵入皮膚矣 。 又悲憂飲酒 ,《 內經 》 謂悲哀傷肺 , 肺傷則分布之令失 , 且又過飲 , 則內之水濕能不溢於經絡乎 ? 其特甚於陽分部位者 , 外濕不拭 , 陰處熱而易干 , 陽處冷而難乾 。 又酒性屬陽 , 故其濕亦並溢於陽分也 。 治法 : 溢飲者 , 當發其汗 。 時天氣頗寒 , 令構一密室 , 四圍生火 , 以熱湯置浴桶中 , 乘腹飽時浴之良久 。 投藥一劑 , 用防風五錢 , 蒼朮三錢 , 麻黃 、 蘇葉 、 羌活 、 獨活 、 威靈仙 、 甘草各一錢 , 煎一二沸 , 熱服一滿碗 。 頻添熱湯 , 浴至汗透方止 , 逾時便覺身體寬暢 , 夜間甚安 。 間三日又為之 , 如是五次 , 遍體輕快 , 病全去矣 。 因浴得病 , 即以浴治之 , 所謂求其屬以衰之也 。 由此類推 , 可以應無窮之變矣 。
邵南橋子 , 壯年患遍身筋骨疼痛 , 肢節腫脹 , 痛處熱如火煅 , 飲食不下 , 呻吟不已 。 其脈浮之而數 , 沉之而澀 , 曰 : 此似白虎歷節症 , 而其因總不出於血虛有火 。 若誤以為風氣 , 投表散燥熱之藥 , 病必增劇 。 用生地 、 當歸 、 白芍 、 紅花 、 酒芩 、 秦艽 、 花粉 、 連翹 , 數劑減半 , 十劑全瘳 。
李士材治陸文學 , 兩足麻木 。 自服活血之劑不效 , 改服攻痰之劑又不效 。 半載後 , 手亦麻 , 左脅下有尺許不知痛癢 。 曰 : 此經所謂著痹也 。 六脈大而無力 , 氣血皆損 。 用神效黃耆湯加茯苓 、 白朮 、 當歸 、 地黃 , 十劑後有小效 。 更用十全大補 , 五十餘劑始安 。
王孝廉久患流火 , 靡藥勿嘗 , 病勢日迫 。 李曰 : 經年之病 , 痛傷元氣 , 非大補氣血不可 。 彼曰 : 數日前 , 曾服參少許 , 痛大作 , 故不敢用 。 李曰 : 病有新久之不同 , 今大虛矣 , 而日從事於散風清火 , 清火則脾必敗 , 散風則肺必傷 。 言之甚力 , 竟不能決 , 遂不起 。
一人遍體疼痛 , 尻體皆腫 , 足膝攣急 。 李曰 : 此寒傷榮血 , 脈筋為之引急 ,《 內經 》 所謂痛痹也 。 用烏藥順氣散 , 七劑而減 。 更加白朮 、 桂枝 , 一月而愈 。
馮楚瞻治李相國(諱)之芳 , 當耿逆之變 , 勤勞軍旅 , 左臂強硬作痛 , 上不能至頭 , 下不能撫背 , 醫與驅風活絡不效 , 且大便圓如彈子 。 以書有糞如羊矢者不治 , 深以為憂 。 診之 , 六脈大而遲緩無神 , 知為中氣久虛 , 榮衛不能遍及肢末 , 乃有偏枯之象 。 至其大便 , 亦由中氣不足 , 命門火衰 , 以致運行不健 , 轉輸遲滯 , 糟粕不能連接直下 , 猶蜣蜋之轉丸 , 故圓而且大 , 非若關格之病 , 津液燥槁 , 腸胃窄細 , 致黑小如羊糞者 。 然宜空心服八味加牛膝 、 杜仲 , 以培其本 ; 食遠以加減歸脾 , 加甜薄桂 , 以壯其標 。 元陽得旺 , 則運行健而大便自調 ; 氣血既充 , 則肢節和而臂強自愈矣 。 如法而痊 , 精神更倍 。
盧不遠治張二如病 , 脊膂痛 , 艱於起拜 , 形傴僂 , 楚甚 。 脈之以為精虛 , 須龜鹿四仙膏一大劑 , 服三月方可愈 。 彼不信 , 越三年 , 再求治 , 用四仙膏一料 , 佐以透冰丹二十粒 , 全愈 。 或問故 , 曰 : 此房後風入髓中也 , 骨氣不精 , 故屈伸不利 , 用透冰以祛腎風 , 用四仙以填骨髓 , 病去精滿 , 百體從合矣 。 顧渠三年之中 , 未嘗不服補精血祛風邪之藥 。 不知藥不可籠統而用 , 須精專 , 必使之填髓入骨中 , 透風自骨出 , 斯為合法耳 。
孫文垣治程參軍 , 年六十四 , 向以乏嗣 , 服下元藥太多 , 冬月單袴立溪邊 , 督工受寒 , 致筋骨疼痛 , 肩井 、 缺盆 、 腳膝 、 跟踝及骨節動處 , 皆紅腫而痛 , 臥床三年 。 或認為虛 、 為寒 、 為風 、 為濕 , 百治不效 , 腿間大肉盡消 , 惟骨節合處腫大而痛 。 脈之弦澀有力 , 知為濕熱痰火被寒氣凝滯 , 固澀經絡也 。 所喜目中精神尚在 , 胃氣未全損 。 其小便在器 , 少頃則澄結為砂 , 色紅而濁 。 兩膝下及腳趾 , 皆生大瘡 , 瘡靨如靴釘狀 , 皆由向服春方所致 。 為先逐經絡凝滯 , 然後健脾消痰 , 俾新痰不生 , 血氣日長 , 後以補劑收功 , 斯得也 。 以新取威靈仙一斤 , 裝新竹筒中 , 入燒酒二斤 , 塞筒口 , 刮去青皮 , 重湯煮三炷官香為度 , 取出曬乾為末 , 用竹瀝打糊為丸桐子大 , 早晚酒送一錢 , 日服二次 。 五日後 , 大便去稠黏痰積半桶 , 腫痛減大半 。 改以人參 、 石斛 、 蒼朮 、 黃柏 、 薏仁 、 蒼耳子 、 牛膝 、 烏藥葉 、 龜板 、 紅花 、 犀角 、 木通 , 煎服二十帖 , 又用前末藥服三日 , 又下痰積如前之半 。 仍以前藥服半月 , 又服末藥三日 , 腹中痰漸少 。 乃以虎骨 、 晚蠶砂 、 蒼朮 、 黃柏 、 丹參 、 杜仲 、 牛膝莖葉 、 薏仁 、 紅花 、 五加皮 、 蒼耳子 、 龜板 , 酒打糊為丸梧子大 , 每空心服七八十丸 , 外以丹溪保和丸 , 食後服 , 半年全愈 。
孫質庵患痛風 , 兩手自肩顒(巨骨下臂臑上 。 )及曲池 , (肘彎處三里上 。 )以至手梢 , 兩足自膝及跟尻 , 腫痛更甚 , 痛處熱 , (火流注也 。 )飲食少 , 伏褥者三年 。 脈之皆弦細而數 , 面青 , (肝色 。 )肌瘦 , (火多 。 )大小腿肉皆瘦削 。 (三陰虛損 。 )曰 : 此得之稟氣弱 , 下虛多內以傷其陰也 。 燕地多寒 , 今血虛則筋失養 , 故榮不榮於中 , 氣為寒束 , 百骸拘攣 , 故衛不衛於外 , 是名周痹 。 治當養血舒筋 , 疏濕潤燥 , 使經絡通暢 。 待痛止 , 即以大補陰血之劑 , 實其下元 。 先與五加皮 、 蒼朮 、 黃柏 、 蒼耳子 、 當歸 、 紅花 、 薏仁 、 羌活 、 防風 、 秦艽 、 紫荊皮 , 二十劑 , 筋漸舒 , 腫漸消 , 痛減大半 。 更以生地 、 龜板 、 牛膝 、 蒼朮 、 黃柏 、 晚蠶砂 、 蒼耳子 、 薏仁 、 海桐皮 、 當歸 、 秦艽 , 三十劑 , 腫痛全減 。 戒之曰 : 難足而易敗者 , 陰也 。 須痛絕酒色 , 以固根本 , 斯刀圭可恃 。 乃用仙茅為君 , 杞子 、 牛膝 、 鹿膠 、 虎骨 、 人參為臣 , 熟地 、 黃柏 、 晚蠶砂 、 茯苓 、 蒼耳子為佐 , 桂心 、 秦艽 、 澤瀉為使 。 蜜丸 , 服百日腿肉長充 , 精神復舊 。
俞東扶曰 : 此案論治處方俱精當 , 葉案有藍本於此者 。
薛立齋治一男子 , 先腿腫 , 後四肢皆痛 , 遊走不定 , 至夜益甚 , 服除濕敗毒之劑不應 。 診其脈滑而澀 , 此濕痰濁血為患 。 以二陳湯加蒼朮 、 羌活 、 桃仁 、 紅花 、 牛膝 、 首烏 , 治之而愈 。 凡濕痰濕熱 , 或死血流注關節 , 非辛溫之劑 , 開發腠理 , 流通隧道 , 使氣行血和 , 焉能得愈 ?
一男子肢節腫痛 , 脈遲而數 , 此濕熱之症 。 以荊防敗毒散加麻黃 , 二劑痛減半 。 以檳榔敗毒散 , 四劑腫亦消 。 更以四物湯加二朮 、 牛膝 、 木瓜 , 數劑而愈 。
一婦人兩腿作痛 , 時亦走痛 , 氣短自汗 , 諸藥不應 。 診之 , 尺脈弦緩 , 此寒濕流注腎經也 , 以附子六物湯治之而愈 。 但人謂附子有毒 , 多不肯服 。 若用童便炮製 , 何毒之有 ? 況不常服 , 何足為慮 ? 薛中氣不足 , 以補中益氣湯加附子 , 服之三年 , 何見其毒也 ? 經云 : 有是病 , 用是藥 。
馮楚瞻治唐某 , 患左足左手骨節疼痛 , 勢如刀割 , 旦夕呼號 , 既而移至右手右足皆遍矣 。 或用祛風活絡之劑不效 。 見其口燥咽乾 , 誤作流火 , 投以涼劑 , 幸而吐出 。 神氣疲睏 , 六脈洪弦 , 此氣血久虛 , 筋骨失養 , 將成癱瘓之候 。 惟宜大用熟地 、 當歸 、 白芍 , 養血為君 ; 銀花 、 秦艽 , 少借風勢以達藥力於筋骨為臣 ; 牛膝 、 續斷 、 杜仲 , 以調筋骨為佐 ; 更用桂枝 、 松節 , 以鼓舞藥性 , 橫行於兩臂為引 ; 再用參 、 術以固中培元 。 調理半月 , 漸瘳 。 後以生脈飲 , 送八味丸加牛膝 、 杜仲 、 鹿茸 、 五味子各四五錢 , 日中仍服前劑 , 始能步履 。 更以大補氣血 , 強筋壯骨之藥 , 以收全功 。 未幾 , 其室人因日夜憂勞 , 亦患是症 , 六脈沉微 , 右手足疼痛 , 既而不流於左 , 而竟攻之於里 , 胸脘痞悶噁心 , 疼痛欲絕 。 知為內傷日久 , 寒邪不為外達 , 直中陰分 , 宜急溫之 。 以人參 、 白朮各五錢 , 肉桂 、 附子各二錢 , 濃煎 , 徐徐溫服 。 次日脈少起 , 胸中病痛悶大減 , 身有微熱 , 左亦略疼 , 此陽氣還表 , 寒邪欲外散之機也 。 照方再服 , 內症漸平 。 惟手足之痛尚在 , 然亦不甚 , 以參 、 術補中為君 , 歸 、 芍養血為臣 , 杜仲 、 續斷 、 牛膝 、 秦艽 、 桂枝 , 舒筋活絡為佐 , 全愈 。 夫痛風止有五痹 , 皮痹 、 脈痹 、 肌痹 、 骨痹 、 筋痹 , 未聞有臟腑之痹也 。 然經曰 : 寒氣勝者為痛痹 。 又曰 : 其留連筋骨間者疼久 , 其留皮膚間者易已 , 其入臟者死 。 可不慎歟 !
薛立齋治一婦人 , 肢節作痛 , 不能轉側 , 惡風寒 , 自汗盜汗 , 小便短 , 雖夏亦不去衣 , 其脈浮緊 。 此風寒客於太陽經 , 用甘草附子湯 , 一劑而瘥 。
一婦人月經不調 , 且素有痛風 , 遇勞必作 , 用眾手重按稍止 。 此氣血俱虛 , 用十全大補加獨活而痛痊 。 用六味丸 、 逍遙散而經調 。
一婦人肢體作痛 , 面色萎黃 , 時或赤白 , 發熱惡寒 , 吐瀉食少 , 腹痛脅脹 , 月經不時 , 或如崩漏 , 或痰盛喘嗽 , 頭目眩痛 , 或五心煩熱 , 口渴飲湯 , 或健忘驚悸 , 盜汗無寐等症 , 臥床年許 。 悉屬肝脾虧損 , 氣血不足所致 , 用十全大補 、 加味歸脾兼服月餘 , 諸症悉痊 。
張仲景治婦人六十二種風 , 及腹中血氣刺痛 , 以紅藍花酒主之 。 紅花一味 , 以酒一大碗 , 煎減半 , 頓服一半 , 頃之再服 。
喻嘉言治張令施弟傷寒壞症 , 兩腰僂廢 , 徹夜痛叫 , 百治不效 。 脈亦平順無患 , 其痛則比前大減 。 曰 : 病非死症 , 但恐成廢人矣 。 此症之可轉移處 , 全在痛如刀刺 , 尚有邪正互爭之象 。 若全不痛 , 則邪正混為一家 , 相安於無事矣 。 今痛覺大減 , 實有可慮 。 病者曰 : 此身既廢 , 命安從活 ? 不如速死 。 欲為救全 , 而無治法 。 諦思良久 , 謂熱邪入兩腰 , 血脈久閉 , 不能復出 , 止有攻散一法 。 而邪入既久 , 正氣全虛 , 攻之必不應 。 乃以桃仁承氣湯 , 多加肉桂 、 附子 , 二大劑與服 , 服後既能強起 , 再仿前意為丸 , 服至旬余全安 。 此非昔人之已試 , 一時之權宜也 , 然有自來矣 。 仲景於結胸症有附子瀉心湯一法 , 原是附子與大黃同用 。 但在上之症氣多 , 故以此法瀉心 。 然在下之症多血 , 獨不可仿其意 , 而合桃仁 、 肉桂 , 以散腰間血結乎 ! 後江古生乃弟傷寒 , 兩腰僂廢痛楚 , 不勞思索 , 徑用此法 , 二劑而愈 。
陳洪章治沈沃田 , 年七十餘 , 左臂及指拘攣不能伸舒 , 食減神憊 。 或謂老人虛弱 , 用補劑以致日甚 。 陳診之 , 曰 : 此由風濕邪郁胸脾 , 波及四肢 。 用二陳湯加芒硝 、 砂仁 , 以薏苡仁三兩煎汁煎藥 , 連服四劑 , 病去大半 。 去硝 , 仍用二陳 , 又服六劑而全愈 。 (沃田手札新案 。 )
立齋治一婦人 , 肢節腫痛 , 脛足尤甚 , 時或自汗 , 或頭痛 。 此太陽經濕熱所致 , 用麻黃左金湯 , 二劑而愈 。
昔有人患足痹者 , 趁舟 , 見舟中一袋 , 以足倚之 , 比及登岸 , 足以善步 。 及詢袋中何物 , 乃木瓜也 。 ( 《 本草備要 》。 )
王執中雲 : 有貴人手中指攣 , 已而無名指亦攣 , 醫為灸肩顒 、 曲池 、 支溝而愈 。 支溝在腕後三寸 。 或灸風池 , 多有不灸支溝 , 或灸合谷云 。
李景中中丞 , 傳筋骨疼甚如夾板狀 , 痛不可忍者 , 將騾子修下蹄爪 , 燒灰存性 , 研末 , 或酒 , 或白湯 , 調服立愈 。 ( 《 廣筆記 》。 )
雄按 : 此方治臁瘡久不愈者甚效 。 乾者麻油調敷 , 濕者糝之 。
馬元儀治陳氏婦 , 患痛痹 , 手足瘛瘲 , 周身盡痛 , 不能轉側 , 口乾躁煩 。 脈之弦數兼澀 , 此陽明津液不足 , 則生熱 , 熱極則生風 。 手足瘛瘲者 , 風淫末疾也 ; 口乾煩躁者 , 火邪內熾也 。 惟專滋陽明 , 不治風而風自息 , 不治痛而痛自除矣 。 用生首烏一兩 , 生地五錢 , 黃連 、 黃芩 、 秦艽 、 半夏曲 、 枳殼 、 桔梗各一錢 , 四劑症減六七 , 又數劑而痊 。
張氏子周身掣痛 , 頭不可轉 , 手不能握 , 足不能運 , 如是者半月矣 。 診之 , 兩脈浮虛 。 浮雖風象 , 而內痛者 , 脈亦浮而無力 。 以脈參症 , 當是勞倦傷中 , 陽明不治之候也 。 陽明者 , 五臟六腑之海 , 束筋骨而利機關 , 不治則氣血不榮 , 十二經脈無所稟受而不用矣 。 衛中空虛 , 榮行不利 , 故相搏而痛也 。 法當大補陽明氣血 , 不與風寒濕成痹者同 。 用人參二錢 , 黃耆 、 當歸各三錢 , 炙甘草 、 桂枝 、 紅花各五分 , 秦艽一錢 。 兩劑脈和而能轉側 , 去桂枝 、 加白朮 、 肉桂 、 杞子 、 熟地等 , 調理半月而安 。 夫病有虛實不同 , 治法因之而異 。 風寒濕所致者 , 氣滯於內而為痹 、 邪踞於表而為痛 , 病之實者也 。 陽明中虛所致者 , 血不養筋而為痛 , 氣虛於內而不運 , 病之虛者也 。 其實者急在邪氣 , 去之不速 , 留則生變也 ; 其虛者急在正氣 , 補之不早 , 愈久愈劇也 。 凡病皆然 , 不獨此也 。 書之以為見病治病者鑑 。
袁某患痛痹 , 身及手足掣痛 , 徹夜不得安臥 , 發熱口燥 , 胸滿中痛 , 兩脈弦 , 右關獨大 , 此胃熱壅閉 , 為陽明內實症也 。 陽明之氣 , 不能充灌周身 , 十二經脈不得流利 , 故肢體不能自如 。 (琇按 : 此與上條一虛一實 , 恰是對面 。 此類觀之 , 最足啟發心思增識力 。 )以調胃承氣加黃連 、 秦艽 , 一劑大便得通 , 再劑症減六七 。 改用清胃和中之劑 , 調理而愈 。
吳漢章痛風發熱 , 神昏妄言見鬼 , 手足瘛瘲 , 大便不行 。 此胃津傷而肝木生火 , 內熾則便閉神昏 , 外攻則發熱身痛也 。 法當滋其內 , 則火自息 , 風自除 , 痛自止矣 。 用生首烏 、 蔞仁 、 黃連 、 知母 、 枳殼 、 桔梗 、 桂枝 、 秦艽 , 一劑漸減 。 但心神不安 , 如在舟車雲霧中 , 不能自主 , 改用人參 、 炙草 、 生地 、 麥冬 、 遠志 、 棗仁 、 茯神 、 貝母 、 橘紅 、 羚羊角 , 三劑 , 再與歸脾湯 , 調理數日而安 。
杜漢飛患周身流走作腫 , 手不能握 , 足不能履 , 已三月 。 脈之浮大而數 , 發熱口乾 。 此陰虛生內熱 , 熱勝則生風 , 風性善行 , 傷於筋脈 , 則縱緩不收 , 逆於肉理 , 則攻腫為楚也 。 用生地五錢 , 酒炒芩 、 連各一錢 , 紅花五分 , 蓋苦以勝熱 , 辛以散風也 。 二劑得酣睡 , 數劑而諸苦若失 。
治臂腿之間 , 忽一兩點痛若著骨不可忍 。 芫花根 , 研為細末 , 米醋調 , 隨大小敷之立效 。 醫云 : 此陶成一醫者方 , 曾以治一婦人產後得此疾者 , 良驗 。 但敷貼不住 , 須以紙花覆其上 , 用白絹札定也 。 ( 《 百乙方 》。 )
立齋治徐工部宜人 , 先兩膝痛 , 後至遍身骨節皆痛 , 脈遲緩 , 投羌活勝濕湯及荊防敗毒散加滲濕藥不應 , 次以附子八物湯 , 一劑痛悉退 , 再服而愈 。 若脈洪數而痛者 , 宜服人參敗毒散 。
張子和治一稅官 , 病風寒濕痹 , 腰腳沉重浮腫 , 夜則痛甚 , 兩足惡寒 , 經五六月間 , 猶棉纏靴足 。 腰膝皮膚 , 少有跣露 , 則冷風襲之 , 流入經絡 , 其痛轉劇 , 走註上下 , 往來無定 , 其痛極處 , 便擁急而腫起 , 肉色不變 , 腠理間如蟲行 。 每遇風冷 , 病必轉增 , 飲食轉減 , 肢體瘦乏 , 須人扶掖 , 猶能行立 。 所服者 , 烏 、 附 、 薑 、 桂 , 種種燥熱 , 燔針著灸 , 莫知其數 , 前後三年不愈 。 一日命張脈之 , 其兩手皆沉滑有力 。 先以導水丸 、 通經散各一服 , 是夜瀉二十餘行 , 痛減過半 。 漸服赤茯苓湯 、 川芎湯 、 防風湯 。 此三方在 《 宣明論 》 中 , 治痹方是也 。 日三服 , 煎七八錢 , 漐漐然汗出 , 又作玲瓏灶法熏蒸 。 若熱病反劇 , 諸汗法古方亦多有之 , 惟以吐發汗者 , 世罕知之 。 故嘗曰 : 吐法兼汗 , 良以此夫 。
常仲明病濕痹 , 五七年矣 。 張令上湧之後 , 可瀉五七次 , 其藥則舟車 、 浚川 、 通經 、 神祐 、 益腎 , 自春及秋 , 必十餘次方能愈 。 公之疾不必針灸 , 與令嗣皆宜湧 , 但臘月非其時也 。 欲俟春時 , 恐余東邁 。 今姑屏病之大勢 , 至春和時 , 人氣在上 , 可再湧之以去其根 。 卒如所論而愈 。
繆仲淳治高存之長郎 , 兩年腹痛 , 服參 、 地 、 歸 、 芍 、 陳皮 、 白朮等藥而愈 。 愈後又患臂痛 , 每發一處 , 輒於手臂指屈伸之間 , 腫痛不可忍 , 三四日方愈 。 痛時在手即不能動 , 曰 : 此即前病之餘 , 虛火移走為害也 。 立丸方 , 凡四五更 , 定服至此方全愈 。 生地一斤 , 丹皮蒸六兩 , 萸肉八兩 , 茯苓人乳拌蒸六兩 , 山藥八兩 , 澤瀉六兩 , 天冬六兩 , 麥冬八兩 , 五味八兩 , 牛膝酒蒸八兩 , 黃柏蜜炒八兩 , 枸杞八兩 , 砂仁二兩 , 甘菊花八兩 , 何首烏一斤 , 虎前脛骨二對酥炙 , 蒺藜炒去刺十兩 , 菟絲三兩 , 蜜丸 , 每服五錢 , 空心白湯下 。
一婦人臂痛肢攣 , 不能伸屈 , 遇寒則劇 , 脈緊細 , 正陳良甫所謂肝氣虛 , 為風寒所中 , 流於血脈經絡 , 搏於筋 , 筋不榮則乾急而為痛 。 先以舒筋湯 , 更以四物湯加丹皮 、 澤蘭 、 白朮 , 治之而痊 。 亦有臂痛不能舉 , 或轉左右作痛 , 由中脘伏痰 , 脾氣滯而不行 , 宜茯苓丸 , 或控涎丹治之 。
胡縣丞遍身走痛 , 兩月後左腳面結腫 , 未幾腿股又患一塊 , 脈輕診則浮 , 重診遲緩 , 此血氣不足 , 腠理不密 , 寒邪襲虛而然 。 以加減小續命湯四劑 , 及獨活寄生湯數劑 , 疼痛頓去 。 更以托裡裹 , 倍加參 、 耆 、 歸 、 朮 、 百帖而愈 。
施沛然治許戶部贊勿患痛痹 , 不能步履者浹旬矣 , 遍治無效 。 診之曰 : 病得之暮不收拒 , 數見風露 , 立而使內 , 擾其筋骨 。 許曰 : 然 , 然未有語其因者 。 疇昔之夏 , 祝融肆虐 , 竹筐幾床 , 如焚如炙 , 移榻露處 , 涼飈拂拂 , 越女揮扇 , 齊姬薦席 , 行女坐臥 , 匪朝伊夕 , 豈以斯故 , 乃攖厥疾 。 曰 : 無難也 , 當為起之 。 乃飲以丹參虎骨酒 , 萆薢蠲痹湯 , 不一月而病若失 , 步履如常矣 。
蔣仲芳治張蒔官 , 年十九 , 春來遍身筋骨疼痛 , 漸生小骨 , 久藥不效 。 視其身 , 累累如龍眼 , 蓋筋非骨也 。 因濕邪氣入筋 , 縮結而然 , 譬之頸癧結核而硬 , 豈真骨乎 ? 遂針委中 、 大椎以治其後 , 內關 、 三里以治其前 , 內服當歸 、 生地 、 白朮 、 秦艽 、 桂枝 、 桑枝 、 炙草 、 羌活 、 米仁 、 牛膝 、 生薑 , 入酒三分以助藥力 , 數日其骨漸小 , 一月盡消 。
劉云密治一女子 , 年三十外 , 病冬月怯寒 , 並頭痛背重墜而痛 , 下引腰腿及腿肚痛甚 , 右臂痛不能舉 。 醫以五積散為主 , 加羌活 、 烏藥 , 以散凝寒而行滯 , 似亦近之 。 然但除怯寒與腰痛 , 而頭 、 腿肚及右臂之痛 , 只小愈耳 , 至背之重墜而痛 , 毫未減 。 蓋止知散寒 , 而不知達陽 , 止知行胃 、 腎之氣 , 而不知達胸中之陽也 。 夫陽氣受於胸中 , 而背固胸之府也 。 因簡方書 , 有以薑黃為君 , 而用羌活 、 白朮 、 甘草四分之一 , 乃加入附子三分 , 服頭飲 , 則諸痛去其三 。 再如前劑 , 用其三分之一 , 與前渣同煎 , 服竟而諸症霍然 。 此以薑黃達上焦之陽 , 為其能不混於治血 , 且不等於治氣之味也 。
徐靈胎曰 : 天下有治法不誤 , 而始終無效者 , 此乃病氣深痼 , 非泛然之方藥所能愈也 。 凡病在皮毛榮衛之間 , 即使病勢極重 , 而所感之位甚淺 , 邪氣易出 。 至於臟腑筋骨之痼疾 , 如勞怯痞膈 , 風痹痿厥之類 , 其感非一日 , 其邪在臟腑筋骨 , 如油之入面 , 與正氣相併 , 病家不知 , 屢易醫家 。 醫者見其不效 , 雜藥亂投 , 病日深而元氣日敗 , 遂至不救 , 不知此病非一二尋常之方所能愈也 。 今之集方書者 , 如風痹大症之類 , 前錄古方數首 , 後附以通治之方數首 , 如此而已 。 此等治法 , 豈有愈期 ? 必當遍考此病之種類 , 與夫致病之根原 , 及變遷之情狀 。 並詢其歷來服藥之誤否 , 然後廣求古今以來治此症之方 , 選擇其內外種種治法 , 次第施之 。 又時時消息其效否 , 而神明變通之 , 則痼疾或有可愈之理 。 若使執數首通治之方 , 屢試不效 , 其計遂窮 , 未有不誤者也 。 故治大症必學問深博 , 心思精敏 , 又專深久治乃能奏效 。 世又有極重極久之病 , 諸藥罔效 , 忽服極輕淡之方而愈者 。 此乃其病本有專治之方 , 從前皆系誤治 , 忽遇對症之藥 , 自然應手而痊也 。
大活絡丹 , 治一切中風癱瘓 , 痿痹痰厥 , 拘攣疼痛 , 癰疽流注 , 跌撲損傷 , 小兒驚癇 , 婦人停經 。 白花蛇 、 烏梢蛇 、 威靈仙 、 兩頭尖俱酒浸 , 草烏 、 天麻 、 煨全蠍去毒 、 首烏黑豆水浸 、 龜板炙 、 麻黃 、 貫眾 、 炙草 、 羌活 、 官桂 、 藿香 、 烏藥 、 黃連 、 熟地 、 大黃蒸 、 木香 、 沉香 , 以上各二兩 , 細辛 、 赤芍 、 沒藥去油另研 、 丁香 、 乳香去油另研 、 殭蠶 、 天南星薑製 、 青皮 、 骨碎補 、 白蔻 、 安息香酒熬 、 製附子 、 黃芩 、 蒸茯苓 、 香附酒洗浸焙 、 元參 、 白朮 , 以上各一兩 , 防風二兩半 , 葛根 、 虎脛骨炙 、 當歸各一兩半 , 血蠍另研七錢 , 地龍炙 、 犀角 、 麝香另研 、 松脂各五錢 , 牛黃另研 、 冰片另研 , 各一錢五分 , 人參三兩 , 共五十味為末 , 蜜丸如桂圓核大 , 金箔為衣 , 陳酒送下 。 徐靈胎曰 : 頑痰惡風 , 熱毒瘀血 , 入於經絡 , 非此方不能透達 。 凡肢體大症 , 必備之藥也 。 方書亦有活絡丹 , 只用地龍 、 乳香等四五味 , 此乃治藜藿人實邪之方 , 不堪用也 。
葉天士治吳某 , 脈弦小數 , 形體日瘦 , 口舌糜碎 , 肩背掣痛 , 肢節麻木 , 膚膝瘙癢 , 目眩暈耳鳴 , 已有數年 。 此操持積勞 , 陽升內動 , 旅動爍筋損液 , 古謂壯火食氣 , 皆陽氣之化 。 先擬清血分中熱 , 繼當養血熄其內風 , 安靜勿勞 , 不致痿厥 。 生地 、 元參 、 天冬 、 丹參 、 犀角 、 羚羊角 、 連翹 、 竹葉心 。 丸方 : 何首烏 、 生白芍 、 黑芝麻 、 冬桑葉 、 天冬 、 女貞子 、 茯神 、 青鹽 。
腫脹
黃錦芳曰 : 水腫之症 , 至為繁雜 , 有風有水 , 風濕 、 風痰 、 風熱 、 風毒 , 與夫水濕 、 水氣 、 濕熱 、 食積 , 諸虛夾雜等症 , 然總不越以水為害 。 大約陽臟多熱 , 熱則多實 ; 陰臟多寒 , 寒則多虛 。 先滯於內而後及於外者多實 , 先腫於表而後及於里者多虛 。 小便紅赤 , 大便閉結者多實 ; 小便清利 , 大便稀溏者多虛 。 脈滑而不遠者多實 , 脈浮而微細者多虛 。 形色紅黃 , 聲音如常者多實 ; 形色憔悴 , 聲音短促者多虛 。 少壯氣道壅滯者多實 , 中衰勞倦氣怯者多虛 。 若但腫而不脹 , 則病在水 , 而氣不堅 。 凡一切枳實 、 檳榔 、 枳殼 、 丁香 、 白蔻 、 故紙 、 沉香 , 下氣迅利之藥 , 切勿輕投 。 猶之臌脹在氣 , 則一切升提呆補之藥 , 亦勿輕用也 。 余族一人病水腫 , 六脈浮濡滿指 , 而右寸尤甚 。 按其腫處浮而不起 , 知其水溢於肺 , 所服之藥 , 皆破氣破血之品 , 病安得愈 ? 以連翹 、 梔子 、 茯苓 、 澤瀉 、 牛膝 、 滑石 、 葶藶 、 木通 、 防風 、 蒼朮 , 輕平之藥投之 , 數服而愈 。
葉天士治陳某腫脹 , 進神芎導水丸 , 二日所下 , 皆黏膩黃濁形色 。 前議腑氣窒塞 , 水濕黏滯 , 濁攻犯肺為痰嗽 , 水漬脈隧為浮腫 。 大凡經脈六腑之病 , 總以宣通為是 。《 內經 》 云 : 六腑以通為補 。 今醫不分臟腑經絡 , 必曰參 、 術是補 , 豈為明理 ? 然肢節足跗之濕 , 出路無由 , 必針刺以決其流 , 內外冀可皆安 。 戊己丸三錢 , 用二日後 , 再進前藥一服 。
徐靈胎曰 : 句句名言 , 腹滿等症 , 必須有出路 , 故人兼以針刺為治 。 但其道甚微 , 不知其理而蠻針之 , 反有大害 。 又曰 : 脹滿之為病 , 即使正虛 , 終屬邪實 , 故古人慎用補法 。 又脹必有濕 , 有濕則有熱 ,《 內經 》 所以指為熱症 。 若用溫補之藥 , 即兼通利之品 , 而臣不勝主 , 貽誤必多 。 又曰 : 脹滿必有有形之物 , 宜緩緩下之 。
葉天士治朱某 , 初因面腫 , 邪干陽位 , 氣壅不通 , 二便皆少 。 桂 、 附不應 , 即與導滯 。 滯屬有質 , 濕熱無形 , 入肺為喘 , 乘脾為脹 , 六腑開合皆廢 , 便不通爽 , 溺短渾濁 , 時或點滴 , 舌絳口渴 。 腑病背脹 , 臟病腹滿 , 更兼倚倒 , 左右腫脹 , 隨著處為甚 , 其濕熱布散三焦 , 明眼難以決勝矣 。 經云 : 從上之下者治其上 。 又云 : 從上之下而甚於下者 , 必先治其上 , 而後治其下 。 此症逆亂紛更 , 全無頭緒 , 皆不辨有形無形之誤 , 姑以清肅上焦為先 , 飛滑石錢半 , 大杏仁去皮尖十粒 , 生薏仁三錢 , 白通草一錢 , 鮮枇杷葉去毛三錢 , 茯苓皮三錢 , 淡豆豉錢半 , 黑山梔殼一錢 , 急火煎五分服 。 此手太陰肺經藥也 , 肺氣窒塞 , 當降不降 , 杏仁微苦則能降 , 滑石甘涼滲濕解熱 , 薏仁 、 通草淡而滲氣分 , 枇杷葉辛涼能開肺氣 , 茯苓用皮 , 謂諸皮皆涼 , 梔 、 豉宣其陳腐鬱結 。 凡此氣味俱薄 , 為上焦藥 , 仿齊之才輕可去實之義 。
徐靈胎曰 : 喘脹用此方甚合 , 足見心思靈巧 , 如此等治法真堪匯入醫案 。
一宦者 , 年已近耄 , 因勞倦傷脾 , 脾虛病瘧 , 瘧愈而脾胃之虛日益 , 旋病腫 , 此時飲食尚進 , 起居亦不甚衰 , 正宜補中益氣湯 , 隨症加減 , 以調脾胃元氣 。 後用 《 金匱 》 腎氣丸 , 補腎行水 , 使腫自消 , 始為至治 。 乃日以澤瀉 、 豬苓 、 柴胡 、 葛根 、 厚朴 、 陳皮等藥 , 朝餌暮餐 , 咸不知返 。 兩月後真氣克削無餘 , 腫脹彌劇 , 喘息不得眠者六晝夜 。 更一醫 , 猶以為肺病 , 而用蘇子 、 芥子 、 二母 、 二冬之類 , 卒至湯飲俱廢而死 。 王宇泰曰 : 手足浮腫 , 未必成水也 。 服耗氣利水之藥而不已 , 則水病成矣 。 趙養葵曰 : 腎虛不能納氣歸元而作喘 , 徒從事於肺者 , 執流而忘源也 。 惜哉 !
扁鵲玉壺丸 , 治命門火衰 , 陽氣暴絕 , 寒水臌脹 , 殊有神功 。 凡硫黃八兩 , 配真麻油八兩 , 以硫打碎 , 入冷油內 , 燉爐上 , 炭宜微勿烈 , 以桑條徐調 。 候硫溶盡 , 即傾入大水內 , 急攙去上面油水 , 其色如金 。 取缸底淨硫 , 見若干兩仍配麻油若干兩 , 照前溶傾 , 其色如絳 。 第五轉 , 用肥皂四兩 , 水中同煮六時 。 第六轉 , 用牙皂四兩 , 水中同煮六時 , 投淨制硫之油 , 攙去其水 , 其色如硫火之紫 。 第七轉 , 用爐中炭灰淋鹼水制六時 。 第八轉 , 用水豆腐制六時 , 拔淨皂鹼之性 。 第九轉 , 用田字草 , (出水荒稻田中 , 葉如田字 , 八月九月採 。 )搗汁和水煮六時 , 臨用研如飛面 。 凡淨硫一兩 , 配炒糯米粉二兩 , 或水法或濕搗為丸 。 每服以三分為準 , 漸加至一錢 , 開水送下 。
竇材嘗因路過衢州野店 , 見一婦人遍身浮腫 , 露地而坐 。 竇曰 : 何不在門內坐 ? 婦曰 : 昨日蒙土地告我 , 明日有扁鵲過此 , 可求治病 , 我故於此候之 。 竇曰 : 汝若能聽我 , 我當救汝 。 婦曰 : 汝非醫人 , 安能治病 ? 竇曰 : 我雖非醫 , 然得扁鵲真傳 , 有奇方 , 故神預告汝 。 遂與保命延壽丹十粒服之 , 夜間小便約去二升 , 五更覺飢 。 二次 , 又服十五粒 , 點左右命關穴 , 灸二百壯 , 大便下白膿五七塊 , 半月全安 。 婦人曰 : 真扁鵲再生也 。
琇按 : 材為紹興間人 , 著有 《 扁鵲心書 》, 曾進呈 , 且有達天青詞 , 謂其書得傳 , 可以濟人而非妄也 。
此案在書中為首則 , 故表其為扁鵲之名如此 。 材曾為巡檢官 。
一人病四肢皆腫 , 氣促 , 食則脹悶 , 止吃稀粥 , 令日服金液丹百粒 , 至四日覺大便滑 , 再二日乃令吃麵食亦不妨 , 蓋治之早也 。 竇氏治疾 , 純用大熱之劑 , 腫脹之真陽衰絕者 , 用之能收捷效 。 若誤用於濕熱之症 , 亦立致奇禍 , 用者審之 。
一婦人病面腳皆腫 , 飲食減少 。 世醫皆作血虛治之不效 。 竇曰 : 非血病 , 乃脾胃虛也 。 令日服延壽丹十粒 , 全真丹五十粒 , 至十日覺大便滑 , 病愈 。
張子和治張小一 , 初病疥爬搔 , 變而成腫喘不能食 。 張斷為風水 , 水得風而暴腫 , 故遍身皆腫 。 先令浴之 , 乘腠理開豁 , 就燠室中 , 用酸苦之劑加全蠍一枚吐之 , 節次用藥末至三錢許 , 出痰約數升 , 汗隨湧出 , 腫去八九分 。 隔一日臨臥向一更來 , 又下神祐丸七十餘粒 , 三次咽之 , 至夜半動一行 。 又續下水煮桃仁丸六十丸 , 以麝香湯下 , 又利三四行 。 後二三日 , 再以舟車丸 、 通經散及白朮散 , 調之愈 。
張子明之母極肥 , 偶得水腫 , 四肢不舉 。 張令上湧汗而下泄之 , 去水三四斗 。 初下藥時 , 以草儲布囊 , 高支兩足而臥 。 其藥之行 , 自腰以上 , 水覺下行 , 自足以上 , 水覺上行 。 水行之狀 , 行如蛇走 , 墜如線牽 , 四肢森然涼寒 , 會於臍下而出 。 不旬日間病大減 , 餘邪未盡 。 張更欲用藥 , 竟不能從其言 。
張承應年幾五十 , 腹如孕婦 , 面黃食減 , 欲作水氣 。 或令服黃耆建中湯及溫補之劑 , 小溲涸閉 。 張曰 : 建中湯攻表之藥也 , 古方用之攻裡已誤矣 , 今更以此取積 , 兩重誤也 。 先以湧劑吐之 , 置火於其旁大汗之 , 次與豬腎散四錢 , 以舟車丸引之 , 下六缶 。 殊不困 , 續下兩次 , 約三十餘行 , 腹中軟 , 健啖如昔 。 常仲明曰 : 向聞人言 , 瀉五六缶 , 人豈能任 ? 及問張承應 , 渠云誠然 。 乃知養生與攻疴 , 本自不同 , 今人以補劑療病 , 宜乎不效 。 (此與葛某之論同 。 常說丹溪大不然之 , 因謂子和書非手撰 , 乃出自麻知幾等 。 )
元時名醫宋會之治水蠱法 , 用老絲瓜一枚 , 去皮及子 , 剪碎 , 與巴豆二七粒同炒 , 視巴豆褐色為度 , 去巴豆存絲瓜 。 又用黃米如絲瓜之數同炒 , 視米褐色 , 去絲瓜存米研末 , 清水和為丸 , 梧桐子大 。 每服百丸 , 白湯下 , 蠱水盡從大便中出 , 而疾除矣 。 其言曰 : 巴豆逐出水者也 , 而患其迅 , 藉絲瓜取其氣 , 絲瓜有筋 , 象人身脈絡 , 得引巴豆之氣 , 達諸脈絡 。 而仍用米者 , 投其胃氣也 。 仍去絲瓜者 , 畏其受巴豆之氣太甚也 。 鮮于樞為之記如此 。
峨眉僧治一人肚腹四肢腫脹 , 用乾雞矢一升 , 炒黃 , 以酒醅三碗 , 煮一碗 , 濾汁飲之 , 名牽牛酒 。 少頃腹中氣大轉動利下 , 即腳下皮皺消也 。 未盡 , 隔日再作 , 仍以田羸二枚 , 滾酒瀹食白粥 , 調理而愈 。 其人牽牛來謝 , 故以名方 。 ( 《 本草綱目 》。 )
魏秀才妻病腹大而鼓 , 四肢骨立不能貼席 , 惟衣被懸臥 , 穀食不下者數日矣 。 忽思鶉食 , 如法進之 , 遂暈劇 , 少頃雨汗莫能言 , 但有更衣狀 , 扶而圊 , 小便突出白液 , 凝如鵝脂 。 如此數次 , 下盡遂起 , 蓋中焦濕熱積久所致也 。 ( 《 董炳集驗方 》。 )
張路玉治王庸若 , 水腫嘔逆 , 溲便點滴不通 。 或用五苓 、 八正 , 不應 , 六脈沉細如絲 。 因與金液丹十五丸 , 溺如泉湧 , 勢頓平 。 後以濟生腎氣 , 培養而安 。
李時珍治一人妻 , 自腰以下胕腫 , 面目亦腫 , 喘急欲死 , 不能伏枕 , 大便溏滯 , 小便短少 , 服藥罔效 。 其脈沉而大 , 沉主水 , 大主虛 , 乃病後冒風所致 , 是名風水也 。 用 《 千金 》 神秘湯加麻黃 , 一服喘定十之五 。 再以胃苓湯吞深師薷術丸 , 二日小便長 , 腫消十之七 , 調理數日全安 。 ( 《 本草綱目 》。 )
俞東扶曰 : 金液丹 、 神秘湯 , 人所罕用 , 而善用之 , 則各奏奇功 。 因思古方具在簡冊 , 特患尋不著對頭帽子耳 。 神秘湯乃生脈散合二陳湯去麥冬 、 茯苓 , 加紫蘇 、 桑皮 、 桔梗 、 檳榔 , 生薑三片為引 。 施於此證恰好 , 加麻黃更好 。 並非八寸三分通行之帽也 。
邱汝誠友人朱升患酒積 , 舉身黃腫 , 無能治者 。 邱視之 , 曰 : 可救也 。 出囊中赤藥七丸 , 以酒下之 , 須臾下黃水滿器 , 腹即消其半 , 下五丸遂愈 。 ( 《 揮塵新譚 》。 )
陳三農治一人患腹脹滿 , 服補中 、 六君 , 其脹減十之七八 。 誤服行積丸 , 遂致食減脹甚 , 脈細數 。 以補中湯加乾薑 、 肉桂各五分 , 附子七分 , 吳茱萸一分姜水煎 , 飲愈 。
一人腹脹時痛吐 , 小便利則大便不通 , 大便利則小便不通 , 用炒乾姜三錢 , 升麻一錢五分 , 吳茱萸微炒五分 , 煎服愈 。 (原注 : 此寒邪痞塞於膀胱也 。 時吐者 , 寒迫火上也 。 )
一人患單腹脹將愈 , 因惱怒腹脹而痛 , 口乾身熱食減 , 膻中近右作痛 , 按之則止 。 用人參 、 乾薑 、 炒半夏各七分 , 白朮 、 茯苓 、 蒼朮各二錢 , 陳皮 、 神麯各五分 , 甘草 、 肉桂各二分 , 吳茱萸七釐 , 服之愈 。
一人頭面四肢浮腫 , 帶黃色 , 行動腳軟 。 此脾胃虛弱 , 只宜健脾固中氣為主 。 用人參 、 白朮 、 茯苓 、 陳皮 、 甘草 , 漸愈 。
孫文垣治陳光祿松巒 , 常五更胸脅脹痛 , 遍治無效 。 診之 , 右寸軟弱 , 左平 , 兩尺亦弱 , 曰 : 肺腎二經之不足也 , 補而斂之 , 可無恙矣 。 以補骨脂 、 萸肉 、 人參各三兩 , 鹿角膠 、 鹿角霜各五兩 , 杜仲 、 巴戟 、 白茯苓 、 車前子各一兩五錢 , 山藥二兩 , 鹿角膠酒化為丸 , 空心淡鹽湯送下 。 又以御米穀去筋膜 , 蜜水炒三兩 , 訶子麵煨去核一兩 , 陳皮一兩半 , 煉蜜為丸 , 五更枕上白湯送下一錢 , 服一月病愈 。
溧水令吳湧瀾夫人 , 每五更倒飽必瀉一次 , 腹常作脹 , 間亦痛 。 脈之 , 兩手寸關洪滑 , 兩尺沉伏 。 曰 : 此腸胃中有食積痰飲也 。 乃與總管丸三錢 , 生薑湯送下 , 大便雖行 , 不甚快利 。 又以神授香連丸和之 , 外用滑石 、 甘草 、 木香 、 枳殼 、 山楂 、 陳皮 、 白芍 、 酒連 , 調理而安 。
熊成八官 , 江右南昌人 , 早起行路 , 忽見邪火兩團 , 滾滾而來 , 大驚駭 , 次日腹中膨懣 , 漸成脹滿 , 面白皮薄 , 兩手瘦削 , 兩足皆有浮氣 , 按之窅然不起 , (濕也 。 )行動氣促 , 形神俱弱 。 醫謂神弱氣促 , 胸腹青筋縷縷如貫索 , 小水清長 , 形症如此 , 脾虛所致 。 以參苓白朮散投之 , 十日堵然如鼓 , 中有一塊 , 累然突出 , 堅若鐵石 , 臍已平滿 , 勺粒不入 。 醫與決曰 : 若疾法在不治 , 盍早歸 , 毋作異鄉鬼也 。 孫脈之 , 沉弦有力 , 曰 : 非氣虛中滿之候 , 前補大驟 , 適助長耳 。 顧今黴雨途遙 , (濕熱病值濕熱時 。 )即歸 , 未能時刻可到 , 且治非良手 , 則大事去矣 。 予有一藥 , 尚可冀生也 , 以琥珀調中丸 , 日二進之 。 一進甚甘 , 再進稱快 , 十日腹漸寬 , 塊漸熔 , 半月盡消去 , 青筋俱斂 。 改以平胃散加蘿蔔子 、 薑黃 、 薏仁 、 木香 , 調養一月 , 飲食大加 , 兩足之浮亦愈 。 (利水消積法 。 )
喻嘉言治劉泰來 , 年三十二歲 , 面白體豐 , 夏月用冷水灌汗 , 坐臥當風 , 新秋病瘧 。 三五發後 , 用藥截住 , 遂覺胸腹脹滿 。 不旬日外 , 腹大胸高 , 上氣喘急 , 二便全無 , 食飲不入 , 能坐不能臥 , 能俯不能仰 , 勢頗危急 。 醫以二便不通 , 下之不應 , 商用大黃二兩 , 作一劑 。 喻駭曰 : 此名何病 , 而敢放膽殺人耶 ? 醫曰 : 傷寒腸結 , 下而不通 , 惟有大下一法 , 何謂放膽 ? 喻曰 : 世有不發熱之傷寒乎 ? 傷寒因發熱 , 故津液枯槁 , 腸胃燥結 , 可用下藥 , 以開其結 , 然有不轉矢氣者 , 不可攻之戒 , 正恐誤治太陰經之腹脹也 。 此病因腹中之氣散亂不收 , 故水液隨氣橫溢成脹 , 全是太陰脾氣不能統攝所致 。 一散一結 , 相去天淵 , 再用大黃猛劑 , 若不脹死 , 定須腹破矣 。 醫唯唯辭去 , 病家仍欲服之 , 喻乃擲去其藥 , 另與理中湯 , 畏不敢服 , 欲俟來日 。 喻曰 : 腹中真氣漸散 , 今夜子醜二時 , 陰陽交剝之界 , 必大汗眩暈 , 難為力矣 。 不得已 , 令煎就以待 , 既而果發暈 , 即服下得睡片時 , 次日略覺減可 。 遂以三劑作一服 , 加人參至三錢 , 服後又進一大劑 , 少加黃連 , 脹已大減 。 謂大便未通不敢進食 , 但飲米湯 。 喻曰 : 腹中原是大黃推蕩之滯糞 , 以膀胱脹大 , 撐住大腸不得出耳 。 於是以五苓散與之 , 以通膀胱之氣 。 藥才下咽 , 即覓圊 , 小便先出 , 大便隨之 , 滯下半桶而愈 。 一月後小患傷風 , 取藥四劑 , 與葷酒雜進 , 及傷風未止 , 並謂治脹 , 亦屬偶然矣 。 (溫補法 。 )
吳聖符單腹脹 , 腹大如箕 , 堅硬如石 , 胃中時生酸水 , 吞吐皆然 , 經年罔效 。 蓋由醫輩不察病之所起 , 與病成而變之理耳 , 惟腎氣丸一方 , 猶是前人成法 。 但此病用之 , 譬適燕而南其指也 。 夫腎氣丸為腫脹之聖藥者 , 以能收攝腎氣 , 使水不泛溢耳 。 今小水一晝夜六七行 , 水無泛溢之虞也 。 且謂益火之源 , 以消陰翳耳 。 今酸味皆從火化 , 尚可更益其火乎 ? 又謂指腹脹為食積 , 用局方峻攻 , 不足論矣 。 原是疾起於脾氣不宣 , 鬱而成火 , 使初時用火鬱發之之法 , 升陽散火 , 病霍然矣 。 迨至郁之愈湮漸為脹滿 , 則身中之氣 , 一如天地不交而成否塞 , 病成而變矣 。 猶進檳榔 、 厚朴 、 萊菔之類 , 以耗氣助火 , 於是病轉於胃 。 胃中之熱有如麴櫱 , 俟谷飲一入 , 頃刻釀成酢味 。 夫新谷芳甘 , 胃所喜也 , 舊谷酸腐 , 胃所惡也 , 故有時新入而舊出矣 。 人身天真之氣 , 全在胃口 。 (似是而非之語 , 節之不盡 。 )土曰稼穡作甘者也 , 木曰曲直作酸者也 。 甘反作酸 , 木來侮土 , (喻君但知腫脹為脾氣不宣 , 未知此病原由木鬱也 。 )至春木旺則難治矣 。 今欲反酸為甘 , 但有用剛藥一法 , 以氣味俱雄之藥 , 能變胃而不受胃變也 。 參伍以協其平 , 但可用剛中之柔 , 不可用柔中之剛 。 八味丸柔中之剛也 , 於六味作酸藥中 , 入二味止酸藥 , 烏能取效 ? 惟連理湯丸剛有柔以濟其剛 , 可收去酸之績矣 。 酸去而後治脹 , 破竹之勢乃成 。 (原注 : 善後多年 , 聞用黃柏 、 知母之屬 , 始得全效 , 更奇 , 何奇之有 ? )門人問曰 : 聖符之病 , 酸止脹消 , 已奏全績 , 不知意外尚有何患 ? 請示善後之法 。 喻曰 : 聖符之病 , 乃自脾入傳於胃 , 今酸去脹消 , 亦自胃復返於脾 , 善後之法 , 以理脾為急 , 而胃則次之 。 設胃氣未和 , 必不能驅疾 。 然使胃能容受 , 而脾未能健運 , 則倦怠多睡 , 惟樂按摩者有之 。 受食稍多 , 身重異常者有之 。 登高涉險 , 則覺上重下輕 , 舉足無力者有之 。 食後喜溉沸湯 , 藉資於有形者之熱者有之 。 其病之餘 , 夏熱為癉 , 秋清為瘧 , 燥勝脾約 , 濕勝脾瀉者有之 。 故理脾則百病不生 , 不理脾則諸疾續起 , 久之乃入於胃也 。 至若將息失宜 , 飲食房勞所犯 , 脾先受之 , 猶可言也 。 設忿怒之火一動 , 則挾木邪直侵胃土 , 原病陡發 , 不可言也 。 又其始焉酸脹 , 胃中必另創一膜囊 。 若贅龐者 , 乃肝火衝入 , 透開胃膜 , 故所聚之水 , 暗從木化變酸 , 久之漸滿 , 膜囊垂大 , 其腹之脹 , 以此為根 。 觀其新谷入口 , 酸物迸出 , 而芳谷不出 , 及每食飴糖 , 如吸筒入喉 , 酸水隨即湧出 , 皆可徵也 。 若非另一窠臼 , 則其嘔時 , 宜新腐迸出 , 如膈氣之類 , 何得分別甚清耶 ? 余訂善後之方 , 用六君子煎 , 調赤石脂末 , 蓋因其膜囊既空 , 而以是填之 , 俾不為異日患耳 。 昔治廣陵一血蠱 , 服藥全消 , 左脅肋露病根一條 , 如小枕狀 , 以法激之 , 嘔出黑汙鬥許 , 余從大便泄去始消 。 每思蠱脹 , 不論氣 、 血 、 水 、 痰 , 總必自闢一字 , 方可久聚 。《 內經 》 論五臟之積 , 皆有定所 , 何獨於六腑之聚久為患 , 如蠱脹等類者 , 遂謂漫無根柢區界乎 ? 是亦可補病機之未逮 。 (雄按 : 天真在胃 , 的是名言 。 下文木來侮土 , 未嘗不知為木鬱也 。 )
李士材治何太學 , 夏月好飲水 , 一日候文宗發放 , 自晨抵暮 , 為炎威所迫 , 飲水計十餘碗 , 歸寓便脹悶不能食 , 越旬日 , 腹如抱甕 , 氣高而喘 。 診之 , 皮薄而光 , 水積不化也 。 且六脈堅實 , 其病暴成 , 法當利之 。 遂以舟車丸 , 每服三錢 , 香薷湯送 。 再劑 , 二便湧決如泉 。 復進一錢五分 , 腹減如故 , 用六君子湯十帖而愈 。 (潔淨府法 。 )
方太和大怒後復大醉 , 至明日目下如臥蠶 , (脾受水濕 。 )居七日 , 肢體皆腫 , 不能轉側 , 二便不通 , 煩悶欲絕 。 診之 , 脈沉且堅 , 當逐其水 。 用疏鑿飲子 , 一服二便快 , 再服四肢寬 。 更以五皮飲 , 三日隨愈 。
錢賞之酒色無度 , 秋初腹脹 , 冬杪遍體腫急 , 臍背平 , 在法不治 。 乃與大劑腎氣方料煎服 , 兼進理中湯 , 服五日無效 。 可見病重藥輕 , 藥即中病 , 亦復無濟 。 古今如此延誤而死者頗多 , 虛實症皆有之也 。 李欲辭歸 , 彼自知必死 , 堅求再治 , 即不起無怨也 。 勉用人參一兩 , 生附子二錢 , 牛膝 、 茯苓各五錢 , 二日之間 , 去小便約四十餘碗 , 腹有皺紋 。 計服人參四斤 , 附子 、 薑 、 桂各一斤 , 半載而痊 。 (極虛大補法 。 )
李都憲積勞多郁 , 肢體脹滿 , 以自知醫 , 輒用胃苓湯加枳殼 , 三月以來 , 轉加痞悶 。 脈之 , 沉澀而軟 , 視其色黃白而枯 , 此虛症也 , 宜大溫大補 。 始猶不信 , 爭之甚力 , 僅用參二錢 , 稍覺寬舒 , 欲加桂 、 附 , 執不肯從 。 李曰 : 症坐虛寒 , 喜行攻伐 , 已見既執 , 良言不納 , 雖有扁 、 倉 , 豈能救耶 ? 兩月果歿 。
徐錦衣稟畀素壯 , 病餘肥甘過度 , 腹脹氣粗 。 診之 , 脈盛而滑 , 按之不甚虛 。 宜以利氣之劑 , 少佐參 、 術 。 惑於旁議 , 旦暮更醫 。 李復診曰 : 即畏參不用 , 攻擊之劑 , 決不可投也 。 後與他醫商之 , 仍用理脾疏氣之劑而安 。 (消補兼行法 。 )
吳孚先治一人患腫脹 , 皮繃急 。 脈之系脾腎虛 , 用二陳去甘草 , 加人參 、 乾薑 、 肉桂 、 木香 、 茯苓 、 大腹皮 、 姜皮 、 車前 , 十帖腹有皺紋 。 復與 《 金匱 》 腎氣丸 , 一料全愈 。 (先理脾 , 後補腎法 。 )
張路玉治王庸若 , 水腫嘔逆 , 溲便涓滴不通 。 或用五苓 、 八正不應 , 六脈沉細如絲 。 因與金液丹十五丸 , 溺如泉湧而勢頓平 。 後以 《 濟生 》 腎氣 , 培養而安 。 (與張抱赤症治同 。 )
顧文學鼓脹喘滿 , 晝夜不得寢食者二旬 。 醫用大黃 , 三下不除 。 更醫先與發散 , 次用削克破氣二十餘劑 , 少腹至心下遂堅滿如石 , 腰脅與胯中皆疼痛如折 。 診之 , 脈弦大而革 , 按之漸小 , 舉指復大 , 大便八九日不通 , 小便雖少 , 清白如常 。 此因削克太過 , 中氣受傷 , 濁氣上逆 。 與生料六味地黃丸加肉桂三錢 , 沉香三分 , 下黑錫丹二錢 , 導其濁陰 。 是夜即脹減六七 , 胸中覺飢 , 進粥 , 但腰胯疼軟 , 如失兩腎之狀 。 再劑胸腹全寬 , 少腹反覺微硬 , 不時攻動 , 此大便欲行 , 津液耗竭 , 不能即去故也 。 診其脈 , 僅存一絲 , 改用獨參湯加當歸 、 枳殼 , 大便略去結塊 , 痛稍可 , 少腹遂和 。 又與六味地黃 , 仍加肉桂 、 沉香 , 調理而安 。 (收殘救敗法 。 )
盧不遠治瞿 、 婁 、 周 、 馬 , 皆少年水腫 , 肢體洪盛 , 臚腹膨脹 , 水道不通 , 飲食絕口 。 有以為疸者 , 為鼓者 , 為氣者 。 診之 , 以藥克濟 , 乃針足上出水 , 皆石余 。 次日脹小減 , 三日大減 , 足尚腫 。 又針之 , 服以八味丸 , 以溫其腎 , 期年皆孕 。 婁調護善 , 子母兩全 。 馬失調護 , 子母俱斃 。 此蓋腎中陽氣不足 , 陰氣有餘 , 遂聚水而病作 。 飲食湯藥用水 , 而不能導之轉助長 , 乃致於此 , 非針去水 , 則菀陳之瘀何從而泄 ? 水去腎衰 , 非溫補之 , 則濁凝之陰必致復聚 , 腎中之火氣復然 , 周身之陽氣有蒂 , 天癸自行 , 生育可必 。 如流離之後 , 所宜愛養 , 得之則生聚 , 否則待斃耳 。
楊乘六治汪司農 , 年近六旬 , 春仲病腹脹兼作痛 , 飲食不進 。 群醫不應 , 且增甚 。 診之 , 六脈洪大滑甚 , 重按益加有力如年壯氣實人 , 面色則㿠白而帶萎黃 , 舌色則青黃而兼胖滑 。 簡閱前方 , 則皆香附 、 烏藥 、 厚朴 、 木香 、 山楂 、 神麯 、 半夏 、 陳皮 、 藿香 、 元胡 、 枳殼 、 桔梗 、 萊菔子 、 大腹皮等 , 一派消導寬快之屬 。 曰 : 若但據脈症 , 則諸方殊得當也 , 第面色白上加黃 , 且㿠而萎 , 舌色黃里見青 , 且胖而滑 , 則症之脹痛 , 與脈之洪盛 , 皆非實候矣 。 此由心境不舒 , 思慮鬱怒 , 虧損肝脾 , 致兩經虛而臟寒生滿 , 且作痛耳 , 乃擬養榮湯倍人參加附子與之 。 彼以切中病情 , 立煎飲之 , 一劑減 , 再劑瘥 。
胡念庵治俞翰林母 , 七旬余 , 平日患嗽喘痰紅 , 常服滋陰涼潤之劑 , 秋月忽患水腫 , 喘急難臥 , 日漸腫脹 , 飲食少進 , 進則喘急欲死 , 諸治無效 。 診之 , 六脈弦大而急 , 按之益勁而空 , 曰 : 此三焦火氣虛憊 , 不能歸根而浮於外 , 水隨氣奔 , 致充郛郭而溢皮膜 , 必須重溫以化 , 否則不救 。 彼云 : 吾素內熱 , 不服溫補 , 片姜到口 , 痰即帶紅 , 今所論固是 , 第恐熱藥不相宜也 。 曰 : 有是病 , 服是藥 , 成見難執 , 且六脈緊大 , 陽已無根 , 即脫矣 。 此皆平日久服寒涼所致 , 若再舍溫補不用 , 恐無生理 。 乃以桂 、 附 、 薑 、 萸 、 五味 , 人參三錢 , 不三劑 , 腹有皺紋 。 八劑全消 , 飲食如故 。 又二劑全愈 , 痰喘吐紅 , 竟不發矣 。
一婦因子遠出 , 饔飧不給 , 憂愁成病 , 變為水腫喘急 , 粥飲不入者月餘矣 。 診之 , 六脈欲絕 , 臍突腰圓 , 喘難著席 , 脾腎之敗 , 不可為矣 。 因處十味方 , 令服四劑 , 喘微定而腫漸消 , 覺思飲食 。 復診其脈 , 略有起色 , 又四劑腫消食進 。
壬子秋 , 余應試北雍 , 有孝廉張抱赤 , 久荒於色 , 腹滿如斗 , 以參湯吞金匱丸 , 小便差利 , 滿亦差減 。 閱旬日而滿復如故 , 肢體厥逆 , 仍投前藥 , 竟無裨也 , 舉家哀亂 , 惟治終事 。 抱赤泣告曰 : 若可救我 , 當終身父事之 。 余曰 : 能餌金液丹數十粒 , 雖不敢謂萬全 , 或有生理 。 乃連服百粒 , 小便遄行 , 滿消食進 。 更以補中 、 八味並用 , 遂獲全安 。 ( 《 本草通元 》, 一見 《 扁鵲心書 》。 )
陳以揆子 , 壯年漁色 。 一曰腹膨如鼓 , 喘不能臥 。 或與消導溫補 , 五苓 、 八味 , 了無微效 。 以揆令吞生硫黃 , 每服三分 , 以腐皮裹咽 , 日數服 , 不三日 , 其脹如失 。 此予所目擊者 。
柴嶼青治侍御葛述齋夫人 , 單腹脹兼脾瀉下血 , 食後愈脹 , 必捶腹少安 。 眾醫咸主攻伐 。 診之 , 知肝木乘脾 , 脾家受傷 , 不能統血 。 力排眾議之非 , 並持 《 薛案 》 及 《 醫統正脈 》 中論說與看 , 彼尚疑信參半 。 先服加減逍遙湯 , 二劑血止 , 即繼以異功加腹皮一錢 , 厚朴八分 , 連進十餘劑 , 其勢漸殺 。 後重用參 、 術 , 調理而愈 。 (肝脾調治法 。 )
沈濤祖母 , 年七十餘 , 自上年患腹脹滿 , 醫以鼓脹治之 , 服沉香 、 鬱金 、 香附等藥 , 數十劑病轉劇 , 脾滯腿腫食減 。 診之 , 左關弦洪 , 右關弦軟 , 此肝木乘脾之象也 。 先用逍遙散加川連 、 吳茱萸 , 連進三劑 , 脹減瀉止 , 飯食頓加 。 復用歸芍六味 , 調理而痊 。 (肝腎調治法 。 )
太史汪舒懷令弟 , 腹大脹滿 。 醫以鼓脹屢治不效 。 診其右關空大而帶濡 , 餘脈如常 。 此乃脾胃不和兼有水氣 , 故不思食 , 而食且不化 , 與胃苓湯數劑頓安 。 若果系鼓脹 , 亦理應補脾 , 次養肺金 , 以制肝木 , 使脾無賊邪之患 。 更滋腎水以治火 , 使肺得清化 , 卻厚味 , 遠房幃 , 無有不安 。 倘喜行快利 , 不審元氣 , 而概用峻劑攻之 , 暫時得寬 , 其復轉甚 。 病邪既盛 , 真氣愈傷 , 遂不可救 , 司命者其慎旃 。 (脾濕治法 。 )
張子和曰 : 一男子目下腫如臥蠶狀 。 曰 : 目之下陰也 , 水亦陰也 , 腎為水之主 , 故其腫至於目下也 。 此由房室交接之時 , 勞汗遇風 , 風入皮腠 , 得寒則閉 , 風不能出 , 與水俱行 , 故病如是 , 不禁房室則死 。
凡腹脹經久 , 忽瀉數升 , 晝夜不止 , 服藥不驗 , 乃為氣脫 , 用益智子 , 煎濃湯服立愈 。 (危氏方 。 )
喻嘉言治郭臺尹 , 年來似有癆怯意 , 胸腹不舒 , 治之罔效 , 茫不識病之所存也 。 聞喻治病 , 先議後藥 , 姑請治焉 。 見其精神言動俱如平人 , 但面色萎黃 , 有蟹爪紋 , (似傷食矣 。 )而得五虛脈應之 , 因告之曰 : 多怒乎 ? 善忘乎 ? 口燥乎 ? 便秘乎 ? 胸緊乎 ? 脅脹乎 ? 腹疼乎 ? 答曰 : 種種皆然 , 此何症也 ? 曰 : 外症未顯 , 內形已具 , 將來血蠱之候也 。 曰 : 何以知之 ? 曰 : 合色與脈而知之也 。 夫血之充周於身也 , 榮華先見於面 。 今色黯不華 , 既無舊恙 , 又匪新疴 , 其所以憔悴不榮者何在 ? 且壯盛之年 , 而見脈細 , 損宜一損皮毛 , 二損肌肉 , 三損筋骨 , 不起於床矣 , 乃皮毛肌肉步履如故 , 其所以微弱不健者又何居 ? 因是斷為血蠱 。 腹雖未大 , 而如瓜瓠然 , 其趨於長也易耳 。 曰 : 血蠱乃婦人之疾 , 男子亦有之乎 ? 曰 : 男子病此者甚多 , 而東方沿海一帶 , 比他處尤多 , 醫者漫用治水治氣之法嘗試 , 夭枉無算 , 總緣不究病情耳 。 所以然者 , 東海擅魚鹽之饒 , 魚者甘美之味 , 多食使人熱中 。 鹽者鹹苦之味 , 其性偏於走血 , 血為陰象 , (象字不妥 。 )初與熱合 , 不覺其病 , 日久月增 , 中焦沖和之氣 , 亦積漸而化為熱矣 。 氣熱則結 , 而血始不流矣 , 於是氣居血中 , 血裹氣外 。 一似婦人受孕者 , 然至彌月時 , 腹如抱甕矣 。 陳修園於此症 , 擬用六君子加川芎 、 乾薑 、 防己 , 共研末 , 陳米湯糊丸 , 每服三錢 , 日三服 , 以為執中央從運四旁之法 。 用意雖精 , 然以熱益熱 , 亦未見其有當也 。 但孕系胞中 , 如果熟自落 , 蠱蟠腹內 , 如附贅難療 , 又不可同語也 。 究而論之 , 豈但東方之水土致然 ! 凡五方之因膏粱厚味 , 椒 、 薑 、 桂 、 醑成熱中者 , 除癰疽 、 消渴等症不常見外 , 至腹滿一症 , 人人無不有之 。 但微則旋脹旋消 , 甚則脹不大消而成蠱耳 。 要知人之有身 , 執中央以運四旁者也 。 今反竭四旁以奉其錮 , 尚有精華髮現於色脈間乎 ? 此所以脈細皮寒 , 少食多汗 , 危羸之狀 , 不一而足也 。 言當不謬 , 請自揆之 。 竟不能用 , 半載而逝 。
琇按 : 是症多由醉飽入房 , 大傷真陰 , 絕其帶脈 , 水虧木燥 , 乘其所不勝之脾 , 致成脹耳 。 魚鹽之論 , 恐未必然 。
一人血蠱 , 服藥百日後 , 大腹全消 , 左脅始露病根一條 , 如小枕狀 , 以法激之 , 嘔出黑汙血鬥許 , 余從大便泄去始消 。 每思蠱脹 , 不論氣 、 血 、 水 、 痰 , 總必自開一宇 , 如寇盜蟠據 , 必依山傍險 , 方可久聚 。《 內經 》 論五臟之積 , 皆有定所 , 何獨於六腑之積久為患 , 如鼓脹等類者 , 遂謂漫無根底區界乎 ? ( 《 張氏醫通 》 載此 , 謂是喻嘉言案 , 泛論一番 。 至此積果在何腑 , 卻又說不出 , 此即吳聖符案之後半段也 。 )
楊乘六治孫氏女 , 年十九 , 病鼓症 。 先自頭面腫起 , 漸次手足浮腫 , 又次肚腹腫脹 , 小水不利 , 醫雜用枳殼 、 厚朴 、 蒼朮 、 陳皮 、 三稜 、 莪朮 、 半夏 、 黃芩等 , 並利水藥 , 腫脹益甚 , 更加痰喘 。 詢其起病之由 , 知為寒水侮土 , 因治不如法 , 致水勢沖激 , 而土崩防潰也 。 以大劑補中益氣加木瓜 、 乾薑 , 送 《 金匱 》 腎氣丸 , 月餘而愈 。 與立齋治素性急婦人同法 。 )
三原民荀氏婦者 , 病蠱脹 , 諸醫束手 , 氣已絕矣 。 逾二鼓忽蘇 , 家人驚喜 。 問之曰 : 適已出門 , 若將遠行者 , 途遇一老人云 , 吾已延孫思邈真人醫汝 , 速反也 。 乃入門 , 見真人已先在 , 年可三十許 , 以連環針針心竅上 , 久之遂醒 , 不知身之已死也 。 視之果有上下二孔 , 七日始合 , 又十一年而終 。 三原醫士王文之說 。 ( 《 池北偶談 》。 )
王損庵治嘉定沈氏子 , 年十八 , 患胸腹身面俱脹 , 醫治半月不效 。 診其脈 , 六部皆不出 , 於是用紫蘇 、 桔梗之類 , (紫蘇別名水督郵 , 可知其治水有殊能也 。 )煎服一盞 , 胸有微汗 。 再服則身盡汗 , 其六部和平之脈皆出 , 一二日其症悉平 。 (又見 《 醫說續編 》 謂出 《 趙氏或問 》。 )
一男子三十餘 , 胸腹脹大 , 發煩躁渴面赤 , 不得臥而足冷 。 王以其人素飲酒 , 必酒後入內 , 奪於所用 , 精氣溢下 , 邪氣因從之上逆 , 逆則陰氣在上 , 故為䐜脹 。 其上焦之陽 , 因下逆之邪所迫 , 壅塞於上 , 故發煩躁 , 此因邪從下而上 , 盛於上者也 。 於是用吳茱萸 、 附子 、 人參輩 , 以退陰逆 , 冰冷飲之 , 以收上焦之浮熱 。 入咽覺胸中頓爽 , 少時腹中氣轉 , 如牛吼 , 泄氣五七次 , 明日其症愈矣 。 ( 《 治法匯 》。 同上 。 )
張隱菴在苕溪治一水腫者 , 腹大膚腫 , 久服八正散 、 五子 、 五皮之類 , 小便仍淋漓痛苦 。 曰 : 此雖虛症 , 然水不行 , 則腫不消 , 正氣焉能平復 ? 時夏月 , 欲用麻黃 , 恐陽脫而汗漏 , 止以蘇葉 、 防風 、 杏仁三味各等分 , 令煎湯溫服 , 覆取微汗 , 而水即利矣 。 次日至病者之室 , 若翻水數盤 , 床幃被褥無不濕透 。 告以服藥後 , 不待取汗 , 小水如注 , 不及至圊 , 就床上坐溺 。 天明 , 不意小水復來 , 不及下床 , 是以沾濡若此 , 今腹脹痛楚悉除矣 。 曰 : 未也 , 此急則治其標耳 。 病由火土傷敗以致水泛 , 乃久虛之症 , 必待脾元復故 , 乃保萬全 。 與六君子去甘草 , 加蒼 、 樸 、 薑 、 附 , 令每日溫服 , 後即以此方為丸 。 半載後來謝 , 已全愈矣 。 張曰 : 如此症水雖行 , 而正氣不復 , 後仍腫脹而死者多矣 。 至不知發汗行水之法 , 徒事滲利 , 久之正氣日消 , 邪氣日甚 , 而死者亦多矣 , 可不慎哉 。
陸養愚治吳體原婦 , 患腹脹 , 每於雞鳴時發 , 至午即寬 。 或與調氣治之不效 。 後於半夜即發 , 至兩日漸於薄暮即發矣 , 夜不能臥 , 飲食亦減 , 肌體日瘦 。 脈之 , 沉微而遲 , 曰 : 若論症 , 日寬夜急 , 血不足也 , 當養血 ; 論脈沉弱而遲 , 氣不足也 , 當補氣 。 乃以補中益氣湯倍當歸 , 加豆仁 、 木香 , 數劑而愈 。
陸肖愚治陸南洋妾患痞 。 或以為食積痰飲 , 服消導 、 二陳之類 , 痞滿益甚 。 或以為氣虛中滿 , 與補中益氣湯亦不效 。 寒熱消補約一年 , 飲食大減 , 肌肉漸消 , 大便時瀉時結 。 診其脈 , 浮之弦大 , 沉之澀小 , 曰 : 如此非百劑不能全愈 。 用調氣養榮湯加參 、 術各一錢五分 , 木香 、 豆仁各三分 , 二劑反微甚 。 因減參 、 術 , 增木香 、 豆仁 , 仍不應 。 乃增木香 、 豆仁至一錢 , 減參 、 術至七分 , 而脹滿稍愈 。 後增木香 、 豆仁至錢半 , 而飲食漸加 , 脹滿始寬大半 。 自後漸加參 、 術至二三錢 , 減香 、 豆至一二分 , 約六十劑全瘳 。
朱丹溪治一人患趺腫 , 漸上膝足 , 不可踐地 , 頭面遍身腫脹 , 用苦瓠瓤實捻如豆大 , 以麵裹煮一沸 , 空心服七枚 , 至午當出水一斗 , 三日水自出不止 , 大瘦乃瘥 。 須慎口味 。 (苦瓠須擇無靨翳細理緊淨者 , 不爾有毒 。 與徐文江妻用葫蘆治法略同 。 )
萬密齋治萬邦瑞之女 , 年十四 , 病腫 。 寅至午上半身腫 , 午至戌下半身腫 , 亥子丑三時腫盡消 , 惟陰腫溺不得出 , 諸醫莫識其病 。 萬曰 : 此肝腎病也 。 腎者水臟也 。 亥子醜水旺之時也 。 肝屬木 , 腎之子也 。 木生於亥 , 子醜二時 , 肝膽氣行之時也 。 肝經之脈環陰器 , 當其氣行之時 , 故陰腫而溺不出也 。 水在人身隨上下 , 午時以前 , 氣行於上 , 故上半身腫 , 午時以後 , 氣行於下 , 故下半身腫 , 此病源也 。 五苓散 , 瀉水之劑也 。 經曰 : 諸濕腫滿 , 皆屬脾土 。 平胃散 , 燥濕之劑也 。 以二方為主 , 名胃苓湯 。 加生薑皮之辛熱 , 助桂枝 、 陳皮以散肝經之邪 ; 茯苓皮之甘淡 , 助豬苓 、 澤瀉以滲腎經之邪 ; 防己之通行十二經 , 以散流腫上下之邪也 。 十餘劑而愈 。
張子和曰 : 涿郡周敬之 , 自京師歸 , 鹿邑道中 , 渴飲水過多 , 漸成腫滿 。 或用三花神祐丸 , 憚其太峻 。 或用五苓散分利水道 , 又太緩 。 淹延數月 , 終無一效 , 蓋粗工之技止於此耳 。 後手足與腎皆腫 , 大小便皆秘 , 托常仲明求治於張 。 張令仲明付藥 , 比至 , 已歿矣 。 張曰 : 病水之人 , 其勢如長川泛溢 , 欲以杯杓取之難矣 , 必以神禹決水之法斯愈矣 。 (合陳三農案以觀之 , 則潔淨府一法 , 當用宜速用也 。 )
薛立齋治一婦人 , 面目浮腫 , 月經不通 , 此水分也 。 朝用葶藶丸 , 夕用歸脾湯 , 漸愈 。 更用人參丸兼服而全愈 。 (瀉補兼行法 。 )
一婦人素性急 , 先因飲酒難化 , 月水不調 。 或用理氣化痰藥 , 反吐 , 腹膨脹 , 大便泄瀉 。 又加烏藥 、 蓬朮 , 肚腹腫脹 , 小便不利 。 加豬苓 、 澤瀉 , 痰喘氣急 , 手足厥冷 , 頭面肢體腫脹 , 指按成窟 。 脈沉細 , 右寸尤甚 。 此脾肺虛冷 , 不能通調水道 , 下輸膀胱 , 滲泄之令不行 , 生化之氣不運也 。 東垣云 : 水飲留積 , 若土在雨中則為泥矣 。 得和氣暖日 , 水濕去而陽化 , 自然萬物生長 。 喜脈相應 , 遂與 《 金匱 》 加減腎氣丸料服之 , 小便即通 , 數劑腫脹消半 , 四肢漸溫 , 自能轉側 。 又與六君加木香 、 肉桂 、 炮姜 , 治之全愈 。 後不戒七情 , 不調飲食 , 頓作泄瀉 , 仍用前藥加附子五分而安 。 (誤消用補法 。 )
孫兆治一女子心腹腫痛 , 色不變 。 經曰 : 三焦脹者氣滿 , 皮膚硜硜然石堅 。 遂以仲景厚朴生薑半夏人參甘草湯 , 下保和丸漸愈 。
丹溪治一婦血氣俱虛 , 患單腹脹 , 因氣餒不能運化 , 瀕死 , 但手足面目俱腫 , 氣尚行陽分猶可治 。 遂以參 、 朮 、 芎 、 歸 、 白芍以斂脹 , 滑石 、 腹皮以斂氣 , 蘇 、 桔 、 卜子 、 陳皮以泄滿 , 海金砂 、 木通利水 , 木香運氣而愈 。 (補瀉兼行法 。 )
一婦人胸膈不利 , 飲食少思 , 腹脹吞酸 。 或用疏利之劑 , 反致中滿不食 。 此脾土虛而肝木勝 , 用補中益氣湯加砂仁 、 香附 、 煨姜 , 又以六君子加芎 、 歸 、 桔梗而愈 。
吳江史元年母 , 久病之後 , 遇事拂意 , 忽胸腹脹滿 , 面目微腫 , 兩腿重滯 , 氣逆上升 , 言語喘促 。 所服皆清氣之劑 , 不效 。 薛曰 : 此脾肺虛寒也 。 先用六君子湯 , 一劑病勢頓減 。 後用補中益氣加茯苓 、 半夏 、 乾薑 , 二劑形體頓安 。 後以七情失調 , 夜間腹脹 , 乃以十全大補加木香而痊 。
太倉陸中舍 , 以腎虛不能攝水 , 肚腹脹大 , 用黑丸子 , (又名碑記丸 。 )未數服而歿於京 。 今之專門治蠱者 , 即此方也 , 用之無不速亡 。 (病家不可不知此 。 )
機房蔡一素不慎起居 , 患症同前 , 更加手足逆冷 , 惡寒不食 , 用補中益氣湯加附子一錢 , 先回其陽 , 至數劑諸症漸愈 。 薛因他往 , 或用峻利之劑 , 下鮮血甚多 , 亦致不起 。
紹興術士朱蘘衣名甫 , 苦水蠱腹脹 。 醫者只令服嘉禾散 , 久之不效 , 葛丞相授以此法即安 。 右取嘉禾散 、 四柱散細末各等分 , 合和令勻 , 依法煎服 。 ( 《 百乙方 》。 )
王尚之提刑傳云 : 武義縣方 , 治數人甚妙 。 用黃顙魚一個 , 綠豆一合許 , 右煮淡羹頓食 。 紹興張醫升之云 : 以商陸根煮綠豆令熟 , 去商陸 , 取綠豆任意食之亦妙 。《 王氏博濟方 》 第二卷逐氣散 , 與此藥大同小異 。 (同上 。 )
有病蠱者 , 夢一道人示頌云 : 似犬非犬 , 似貓非貓 , 烹而食之 , 其病自消 。 偶有狐入其室 , 殺而爛烹食之 , 腹自消 。 ( 《 夷堅志 》。 )
(按 : 白氏六帖云 , 青邱狐食之 , 令人不蠱 。 又本草孟詵云 , 狐補虛 , 又主五臟邪氣蠱毒發寒熱 。 原注 。 )
丹溪治一婦人 , 夜間發熱 , 面先腫 , 次及肚足 , 渴思冷水 , 用麻黃 、 葛根 、 川芎 、 蒼白朮 、 木通 、 腹皮 、 梔子 、 甘草愈 。 (此開鬼門法 。 )
一人秋冬患腫 , 午前上甚 , 午後下甚 , 口渴乏力 , 脈澀弱 , 食減 。 此氣怯汗不能自出 , 鬱而為痿 。 遂灸肺腧 、 大椎 、 合谷 、 分水 , 用葛根 、 蘇葉 、 白朮 、 木通 、 海金砂 、 大腹皮 、 茯苓皮 、 厚朴 、 陳皮 、 黃芩 、 甘草 , 漸愈 。 (同上 。 散利兼行法 。 )
陳三農治一人年甫三旬 , 怒後發腫 , 飲水過多 , 旦日肢體俱腫 , 腹脹異常 。 年方壯而病發於驟 , 脈方實而藥不厭攻 , 若不急於疏通 , 久必成大患 。 以胃苓散加牛膝 、 車前 , 三進而不為少動 , 是病深藥淺也 。 更以舟車 、 神祐丹進 , 而小便泉湧 , 肢體漸收 。 仍與胃苓湯加白朮 、 椒仁 , 十五日而愈 。
喻嘉言治顧鳴仲 , 有腹疾近三十年 , 朝寬暮急 , 每一大發 , 腹脹十餘日方減 , 食濕面及房勞其應如響 , (肝腎虛 , 故房勞即發 。 脾不運 , 故食麵即發 。 病情已大顯著矣 。 )腹左隱隱微高鼓 , 呼吸觸之 , 汩汩有聲 。 以痞治之 , 內攻外貼無效 。 診之曰 : 人身五積六聚之症 , 心 、 肝 、 脾 、 肺 、 腎之邪 , 結於腹之上 、 下 、 左 、 右及臍之當中者 , 皆高如覆盂者也 。 膽 、 胃 、 大小腸 、 膀胱 、 命門之邪 , 各積於本位 , 不甚形見者也 。 此症乃腎臟之陰氣 , 聚於膀胱之陽經 , 有似痞塊耳 。 蓋腎有兩竅 , 左腎之竅從前通膀胱 , 右腎之竅從後通命門 , 邪結於左畔 , 即左腎與膀胱為之主也 。 六腑惟膽無輸泄 , 其五腑受五臟濁氣傳入 , 不能久留即為輸泄者也 。 今腎邪傳於膀胱 , 膀胱溺其輸泄之職 , 舊邪未行 , 新邪踵至 , (邪字欠分曉 。 )勢必以漸透入膜原 , (膜原在膈間 , 去膀胱甚遠 , 如何透入 ? )如革囊裹物者然 。 經曰 : 膀胱者 , 州都之官 , 津液藏焉 , 氣化則能出矣 。 然則腎氣久聚不出 , 豈非膀胱之失其運化乎 ? 夫人一團之腹 , 大小腸 、 膀胱俱居其中 , (豈獨此耶 ? )而胞又居膀胱之中 , (膀胱即脬也 , 昔人曾有辨之者 。 )惟其不久留輸泄 , 是以寬乎若有餘地 。 今腎之氣不自收攝 , 悉輸膀胱 , 膀胱之氣蓄而不泄 , 有同膽腑之清淨無為 , (據云則是其人竟無小便耶 。 )其能理乎 ! 宜其脹也 。 經曰 : 腎病者善脹 , 尻以代踵 , 脊以代頭 。 倘膀胱能司其輸泄 , 何致若此之劇耶 ? 又曰 : 巨陽引精者三日 , 太陽膀胱經吸引精氣者 , 其脹止於三日 。 (巨陽引精句 , 乃 《 內經 》 言風勞之文 , 引入此間殊覺牽強 。 喻氏英雄欺人 , 往往如此 。 )此之為脹 , 且數十年之久 , 其吸引之權安在哉 ? 治法補腎水而致充足 , 則精氣深藏 , 而膀胱之脹自消 。 (只此數句 , 是此症肯綮 。 )補膀胱而令氣旺 , 則腎邪不蓄 , 而輸化之機自裕 。 所以然者 , 以腎不補不能藏 , 膀胱不補不能瀉 。 然補腎易而補膀胱則難 , 以本草諸藥多瀉少補也 。 經於膀胱之子不足者 , 斷以死期 , 後人莫解其故 。 吾試揣之 , 豈非以膀胱愈不足則愈脹 , 脹極勢必傳於腎 , 腎脹極勢必逆傳於小腸 , 小腸脹極勢必逆傳於脾 , 乃至通身之氣散漫而無統耶 ? 醫者於未傳之先 , 早見而預圖之 , 能事殫矣 。
琇按 : 是症專屬肝腎二經 , 與膀胱毫無干涉 , 乃舍肝而強入膀恍 , 便覺支離滿紙 。 (實肝脾腎三經之症 , 未可專舉肝腎 。 )
葉天士治一女子 , 年二十七歲 , 病腫甚異 , 寅後午前 , 上半身腫 , 午後醜前下半身腫 , 上下盡消 , 惟牝戶腫 , 小便難 , 諸醫不能治 。 經云 : 半身以上 , 天之陽也 , 宜發其汗 , 使清氣出上竅也 ; 身半以下 , 地之陰 , 宜利小便 , 使濁陰出下竅也 。 正上下分消 , 以去濕之法 , 惟半夜陰腫不得小便 , 此又當從肝經求之 。 蓋厥陰肝經之脈 , 丑時起於足上 , 環陰器 。 又肝病者 , 則大小便難 。 用胃苓 、 五皮湯 , 發汗利小便也 。 內有茯苓 , 所以伐腎肝之邪 , 木得桂而枯 , 又以辛散肝經之水 , 以溫腎之真寒濕也 。 連服十餘服 , 而腫盡消 。
朱丹溪治赤岸馮令八官 , 素飲食不知飽 , 但食肉必泄 , 忽遍身發腫 , 頭面加多 , 致目亦不可開 , 膈滿如築 , 兩足麻至膝而止 , 渾身不可見風 , 陰器挺長 。 其脈左沉 , 而重取不應 , 右三部雖短小 , 卻有和滑氣象 。 遂令單煮白朮湯飲 , 早晨空心探而去之 。 食後 , 白朮二錢 、 麻黃五分 、 川芎半錢 、 防風三分 , 作湯下保和丸五十丸 。 如此者二日 , 因吐中得汗 , 通體上截為多 , 遂得腫寬而眼開 , 氣順而食進 。 卻於前方中減麻黃 、 防風 , 加白朮一錢 , 木通 、 通草各半錢 , 下保和丸五十丸 , 如此者五日而安 。 (此即開鬼門之法也 。 )
羅謙甫治許魯齋仲平 , 年五十有八 , 於至元戊寅五月間 , 積雨霖淫 , 面目肢體浮腫 , 大便溏多 , 腹脹腸鳴時痛 , 飲食減少 , 脈得弦細而緩 。 自云年壯時多服牽牛 、 大黃藥 , 面目四肢時有浮腫 , 今因陰雨故大發 。 曰 : 榮運之氣 , 出自中焦者胃也 。 胃氣弱不能布散水穀之氣 , 榮養臟腑經絡皮毛 , 故氣行而澀為浮腫 , 大便溏多而腹脹腸鳴 , 皆濕氣勝也 。 四時五臟 , 皆以胃氣為本 , 有胃氣則和平而身安 。 若胃氣虛弱 , 不能運動滋養 , 則五臟脈不和平 , 本臟之氣盛者 , 其脈獨見 , (此盛字當活看 。 )輕則病過 , 甚則必死 。 故經曰 : 真臟之脈弦 , 無胃氣則死 。 (此亦木乘土也 , 故虛損病宜注意滋養肝木 。 )今疾幸而未至於甚 , 尚可調補 。 人知服牽牛 、 大黃為一時之快 , 不知其為終身之害也 。 遂以平胃散加白朮 、 茯苓 、 草豆蔻仁 , 數服諸症皆愈 , 飲食進 。 惟四肢猶腫 , 以導滯通經湯主之 , 良愈 。 (雄按 : 今秋治一山居黃嫗患證同此 , 醫者進理中 、 腎氣多劑 , 其病日甚 , 束手矣 。 余診之 , 脈果弦細沉兼數 , 舌絳口乾 , 腫處赤痛 , 溲少而熱 , 乃陰虛肝熱也 。 清潤不遑 , 未可因其起於黴雨之時輒用溫燥也 。 與白頭翁湯加金鈴 、 銀花 、 梔子 、 元參 、 丹皮 、 綠豆 , 數服而症減知飢 , 漸佐養血充津而愈矣 。 )
馬元儀治華氏子 , 患腹脹已三月 , 形色憔悴 , 而脈沉微 。 治者但謂邪氣盛 , 不知其正氣虛也 。《 靈樞 》 曰 : 脈之應於寸口 , 其大堅以澀者 , 脹也 。《 素問 》 曰 : 徵其脈與色俱奪者 , 此久病也 。 今兩脈微弱無神 , 面色不華 , 肢體倦怠 , 其初亦邪正相搏而成 。 治者但責其實而忘其虛 , 攻伐過多 , 始則邪氣當之 , 繼乃轉傷元氣 , 運化失職 , 升降不利 , 熱者變寒 , 實者變虛 , 而病機遷矣 。 經曰 : 足太陰之別 , 公孫虛則鼓脹 。 又胃中寒則滿脹 。 可見中臟虛寒 , 亦能成脹 , 不獨實病為然也 。 治法但用溫補之劑 , 健脾胃 , 補三焦 。 然須積久成功 , 不可欲速 , 所謂新病可急治 , 久病宜緩調也 。 遂恪服加桂理中湯三十餘劑 , 脹漸消 , 脈漸轉 , 兩月後全安 。
莊季裕云 : 予自許昌遭金狄之難 , 憂勞艱危 , 沖冒寒暑 , 避地東方 。 丁未八月 , 抵四濱感痎瘧 , 既至琴川 , 為醫妄治 , 榮衛衰耗 。 明年春末 , 尚苦胕腫 , 腹脹氣促 , 不能食而大便利 , 身重足痿 , 杖而後起 , 得陳了翁家傳 , 為灸膏肓腧 , 自丁亥至癸巳 , 積三百壯 。 灸之次日 , 即胸中氣平 , 腫脹俱消 , 利止而食進 , 甲午已能肩輿出謁 。 後再報之 , 仍得百壯 , 自是疾症頓減以至康寧 。 時親舊間見此殊功 , 後灸者數人 , 宿疴皆除 。 孫真人謂若能用心方便 , 求得其穴而灸之 , 無疾不愈 , 信不虛也 。 ( 《 針灸四書 》。 )
王執中曰 : 有里醫為李生治水腫 , 以藥飲之不效 。 以受其延待之勤 , 一日忽為灸水分與氣海穴 , 翌早觀其面如削矣 , 信乎水分之能治水腫也 。《 明堂 》 故云 : 若是水病灸大良 , 蓋以此穴能分水不使妄行耳 。 但不知 《 明堂 》 又云 : 針四分者 , 豈治其他病 , 當針四分者耶 。
水腫惟得針水溝 , 若針余穴 , 水盡即死 , 此 《 明堂銅人 》 所戒也 。 庸醫多為人針水分 , 殺人多矣 。 若其他穴 , 亦有針得瘥者 , 特幸焉耳 , 不可為法也 。 或用藥則禹餘糧丸為第一 , 予屢見人報驗 , 故書於此 , 然灸水分 , 則最為要穴也 。 ( 《 資生經 》。 )
姚僧垣治大將軍襄樂公賀蘭隆 , 有氣疾加水腫 , 喘息奔急 , 坐臥不安 。 或有勸其服決命大散者 , 其家疑未能決 , 乃問僧垣 。 僧垣曰 : 意謂此患不與大散相當 , 若欲自服 , 不煩賜問 , 因而委去 。 其子殷勤拜請曰 : 多時抑屈 , 今日始來 , 竟不可治 , 意實未盡 。 僧垣知其可瘥 , 即為處方 , 勸使急服便即氣通 。 更服一劑 , 諸患悉愈 。 ( 《 周書 》。 )
黃司寇葵峰 , 中年病蠱 , 得異方 , 真茅山蒼朮末也 , 每清晨米飲調三錢服 , 不數月強健如故 。 終身止服術 , 七十餘終 , 少停疾作矣 。 ( 《 廣筆記 》。 )
徐文江夫人 , 病蠱脹 , 張漣水治之 , 百藥不效 。 張曰 : 計窮矣 , 記昔年西山有一嫗患此 , 意其必死 , 後過復見之云 , 遇一方上人得生 , 徐如言訪嫗果在也 。 問其方 , 以陳葫蘆一枚去頂 , 入酒 , 以竹箸松其子 , 仍用頂封固 , 重湯煮數沸 , 去子飲酒盡 , 一吐幾死 , 吐後腹漸寬 , 調理漸愈 。 蓋元氣有餘 , 而有痰飲者也 。 若腎虛脾弱者 , 宜用 《 金匱 》 腎氣丸 , 十全大補湯去當歸 , 加車前子 、 肉桂 。 (同上 。 )
通血香一錢 , 取小葫蘆一個 , 不去子膜 , 入香在內 , 再入煮酒 , 以所開之蓋 , 合縫封之 。 以酒入鍋 , 懸葫蘆酒中 , 挨定不可傾倒 , 蓋鍋密煮 , 以三炷香為率 。 煮時其香透遠牆屋外 , 煮完取葫蘆內藥 , 約有五六錢之數 , 病已釋然矣 。 通血香 , 陝西羊羢客人帶來 , 蘇杭有 。 (同上 。 )
沈孝通觀察 , 中年無子 , 患中滿蠱脹 , 勢孔棘 , 靜養郭外小園中 , 翛然獨坐獨宿食淡者五年 。 歸脾湯 、 六味地黃丸 , 朝暮間服不輟 , 連舉二子 。 (同上 。 )
汪石山治一婦人 , 五十七歲 , 五月間因勞夜臥 , 天熱開窗 , 醒來遍身脹痛 , 疑是痧症 , 刮背起紫疙瘩 , 因而胸膈脹痛 , 磨木香服之 , 致小腹作痛 , 咳嗽氣壅 , 不能伏枕 , 吐痰腥臭 , 每次一二碗 , 亦或作瀉 , 肛門脹急 , 自汗不止 , 身表浮腫 。 (純是肺熱壅塞之候 。 )醫作傷寒而用發散 , 或作肺癰而用寒涼 , 綿延一月 , 醫皆辭去 。 其子來召汪 , 汪曰 : 第未知得何脈耳 。 告曰 : 醫謂脈洪數也 。 曰 : 年逾五十 , 血氣已衰 , 又加小勞 , 當酷熱之時 , 又不免壯火食氣 , 其洪乃熱傷元氣而然 , 非熱脈也 。 所可慮者 , 脈不為汗衰 , 為泄減耳 。 彼曰 : 用生脈湯人參一錢 , 麥冬二錢 , 五味二錢 , 病似覺甚 。 曰 : 邪重劑輕 , 宜黃耆五錢固表 , 人參五錢養內 , 白朮三錢 、 茯苓錢半滲濕散腫 , 陳皮七分 、 吳茱萸四分 , 消痰下氣 , 再加甘草五分以和之 , 麥冬一錢以救肺 。 (雄按 : 即知邪重 , 則生脈已誤 , 何以猶謂劑輕而竟再誤以大補耶 ? 溫熱客邪 , 古賢往往疏忽也 。 )依法煎服十餘帖 , 後雖稍安 , 脈與病相反 , 終不救 。
琇按 : 是症終挾熱邪 , 初時或宜涼膈 、 白虎為是 。
蕭萬輿曰 : 曾氏婦年四旬 , 素鬱怒 , 嫠居十載 , 神思為病 。 忽一日因行經暴怒 , 血上溢兼致臌脹 , 或投散氣藥不效 , 且漸篤 。 曰 : 此臟病得之數年 , 今始顯發 , 丹溪鼓脹論可鑑也 。 脈之洪短 , 與病相符 , 峻補脾元 , 不半載可愈 。 議用六君加薑 、 桂 , 倍人參 、 白朮 。 彼懼不敢服 , 因改投 《 金匱 》 腎氣丸 , 服一月血逆已止 , 脹雖如故 , 未見增劇 , 為藥力未到 , 須寧耐耳 。 不信 , 另延一醫恃有神丹 , 謂旦夕可愈 。 果投一劑 , 下咽半晌而即脹消 , 便泄進食 , 靜睡精神爽快 , 舉家欽以為神 , 願擲百金酬謝而尤刺余之迂緩也 。 及察前方 , 乃阿魏 、 薑黃 、 甘遂 、 甲片 、 葶藶 、 牽牛 、 元胡之屬 。 越數日症仍作 , 投前藥亦隨手而應 , 獨氣困怠耳 。 不三日 , 朝夕喘滿不堪 , 再投不應 , 日甚一日 , 不及旬而歿 。
蕭從舅曾六海長子 , 亦因素郁患前症 。 曰 : 此病始本稱難治 , 但廣費珍藥 , 又非舌耕清儒所能辦 , 當奈何 ? 未幾有進草藥者 , 彼悅捷法 , 信服之 , 飯許大號數聲而斃 。 嗚呼 ! 病從何生 ? 藥從何治 ? 如此盲妄矜功 , 頃刻殺人轉盻 , 誰之咎哉 ?
吳橋治王英妻 , 年三十許 , 病脹滿 , 劑以補中氣 、 利小水者皆無功 。 久之 , 喘急而汗沾衣 , 嘔逆不能下 , 昏亂殊甚 。 橋切之 , 浮取弦數 , 沉取澀滯 , 則以為蓄血 , 下之宜 。 或以汗多亡陽 , 丞下則速之斃 。 橋曰 : 否 , 病繇血滯故氣壅 , 壅則騰騰上蒸而汗出焉 。 遂進桃仁承氣湯 , 薄暮始進 , 嘔者半之 , 中夜下敗血三升 , 喘即定 , 乃酣寢 , 詰朝 , 腹脹平 。 ( 《 太函集 》。 )
聶久吾治司理毛具茨夫人 , 病兩月餘 。 初時每至五鼓胸腹脹 , 氣上衝 , 不能臥 , 起坐方安 。 已而漸至四鼓 , 又漸至三鼓即脹 。 今則二鼓起 , 而終夜不能臥矣 。 初以為氣血不調 , 與調氣二劑不應 。 因思其病作於夜間 , 而日間不脹 , 必血虛故 , 改用四物等補血 , 數劑病減半 。 因延診之 , 其脈弱 , 不惟血虛 , 氣亦虛也 。 改用八物湯加二陳 , 十餘劑全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