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所賴以生者 , 元氣也 。 存則生 , 亡則死 , 亦大彰明 , 較著者矣 。 故視病之生死 , 必視元氣之存亡 , 則百不失一 。 至於疾病之際 , 又貴有以保全之 。 寒熱攻補 , 一不得其道 , 即臟腑受傷 , 邪易入 , 氣無附而傷矣 。 是人之一身 , 何處不宜保護 ? 何藥可以輕嘗 ? 而顧謂瘍科外證可以刀針亂試致戕元氣乎哉 ? 況乎外證之生 , 半由內病 , 如癰疽 、 發背 、 流注 、 流痰 、 瘰癧 、 乳岩等證 , 或由元氣先虧 , 毒氣因之內熾致成外候 , 或毒氣內攻有損元氣 。 不勝枚舉 ! 雖觸毒浸淫等 , 間有外致 。 然邪之所湊 , 其氣必虛 。 未有正氣未虧 , 而邪毒能禍者也 。 若正已虛而復用刀針以泄其元氣 , 是猶救人於井而下之以石也 。 可乎 ? 否乎 ? 或曰 :「 膿熟不針 , 將毒氣內陷腐化深大奈何 ?」 余曰 :「 此東垣李先生所以設疏通 、 托裡 、 和營衛三法也 。 未成者 , 疏通自消 ; 已潰者 , 和營益衛以生新 ; 斂口已成 , 則托裡主之 。 托裡者 , 托其氣 , 以使毒外達而潰 。 蓋人之一身氣血周流 , 日夜靡已 。 氣虛失於運行 , 是以濕痰凝滯血瘀留頓 , 肌肉壞腐成為膿脂 。 進以前法而肌之未腐得者 , 氣行血和 , 自然無恙 ; 肌之已壞者 , 得氣之鼓舞易腐亦易潰 , 又何慮內陷深大之有耶 ? 誠如子意設毒盛攻心 , 子將針其心耶 ? 抑或臟腑生癰 , 子將針其臟腑耶 ?」 或曰 :「 托裡之法 , 謹聞命矣 。 敢問針砭烙灸古有其法 , 然則 , 方書所載盡屬非與 ?」 余曰 :「 是何言與 ? 聖賢垂法 , 自有妙用 。 無如真傳久失 , 罕得其似 , 而世俗徒襲其貌耳 。 求經所謂如橫弩起 , 如發機經氣 , 已至慎守勿失淺深 。 在志遠近若一 , 如臨深淵 , 如手握虎 , 神無營於眾物者 , 誰耶 ? 即有手法似古而不能神在秋毫 , 猶恐鮮效 。 若盡違古法隨手一下 , 漫不經意 , 欲奏效功於旦夕 , 嘎嘎乎乎難之矣 ! 況瘍之輕者 , 用刀針而生 , 即不用刀針而亦生 ; 重者 , 用刀針而死 , 反不若不用刀針而亦死之 , 於心稍安也 , 且用刀針而死 , 或者不用刀針而未必死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