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1)凡疝氣有三說 , 每說皆七 , 三七二十一說 , 其實各說其說也 。 此疝則更出於各說其說之外 , 名為小腸氣 。 夫小腸氣又有寒濕 、 濕熱兩途 , 如囊腳腫硬 , 膿水時流 , 小便不利 , 原在濕熱之條 , 不可與寒濕之疝同日語也 。 宜以加味通心散合二妙丸 。
肉桂 甘草梢 川木通 連翹殼 黃柏 川楝子 車前子 瞿小麥 淡黃芩 黑山梔 蒼茅朮 燈心 竹葉
(案2)胃脘當心而痛 , 其痛有九 , 痰 、 血居其二焉 。 二者之因 , 因於耽飲者居多 。 蓋溫飲下咽 , 積濕生痰 , 阻氣作痛 ; 熱酒入胃 , 動血成瘀 , 阻道亦痛 。 無怪乎膈咽不通 , 飲食不下 , 大便燥結 , 面黑體瘦 , 以昭營衛乾澀之狀 。 若得痰血一消 , 營衛流行 , 通則不痛矣 。 恐後來飲食自倍 , 腸胃乃傷 , 未免復蹈前轍 , 慎之慎之 !
三子養親湯 、 旋覆花湯合煎 , 加大麻仁 、 瓦楞子 、 瓜蔞仁
另用元明粉 、 紅曲(各錢半) , 痛時火酒送下 。
(案3)久病傷陰 , 雖見熱象 , 往往口中不渴者 , 以久病入絡 , 絡主血 、 血主濡潤故也 。 然必驗之於舌苔 。
(案4)顫振一症 , 振乃陰氣爭勝 , 顫則陽氣不復 , 其勢之來 , 上衝則鼓頷 , 四散則肢動 , 至於肉筋瞤惕 , 不過來勢之輕者 。 治此病者 , 平補鎮心而已 。 惟肝不藏魂 , 寤寐失常 , 膽又內怯 , 驚悸時作 , 加之痰火串入其間 , 法須兼備 , 冀免厥塞 。
人參 龍齒 當歸身 半夏(竹瀝拌) 大生地 秫米 麥冬 茯神 石決明 膽南星 酸棗仁(川連三分拌炒) 遠志肉 青竹茹 廣橘紅 鉤藤鉤
(案5)濕有五 。 肥人之濕多起於脾 , 脾主濕 , 又主土 , 土氣不旺 , 濕邪無路可出 , 則變而為痰 , 化而為熱 , 所謂濕生痰 、 痰生熱是也 。 濕熱痰體亦既有年 , 姑置勿論 , 且說(俗惟)病經兩候 , 痛瀉起因 , 繼以寒熱往來 , 一日兩三度發 , 其間呃忒頻頻七日 , 顯系冷風外感 , 內從少陽而入 , 裡氣不納 , 上逆沖激 , 出入無定使然 。 當時汗出太多 , 雖有口苦 、 嘔惡等症 , 卻難和以小柴胡湯 。 現在汗已不少 , 吐亦未除 , 下又通矣 , 三法自行而瘧疾仍作 , 胸前痞悶 , 脈右軟滑 , 左覺空弦 , 神情困倦 , 語言無力 , 飲食不思 。 中氣大虛 , 邪氣尚盛 , 汗 、 吐三法 , 既不可施 , 惟以和寒溫之例 , 尚可以行 。 常念丹田有熱 , 胸中有寒 , 白苔滑者 , 仲景曾出黃連湯一方 , 喻氏師之 , 以為和上下法之計 。 又念汗 、 吐 、 下三法之後 , 胸前作痞 , 噫氣不舒者 , 仲景用代赭旋覆湯 , 通其陽 , 鎮其逆 , 俾得呃不再呃 , 想亦未始不合 。 如此治法不獨為新病而設 , 即舊時之濕熱生痰亦與焉 。 和方之制 , 和其不和者也 。 不和於已虛之後 , 竊恐虛波暗起 , 未可忽略 。
小川連 白芍藥 代赭石 草果肉 淡乾薑 半夏 旋覆花 白茯苓 人參 甘草 川桂枝 廣陳皮 生薑 紅棗
晚診 : 加制川樸(青鹽拌) 、 甜冬朮(薑汁炒焦)
復診 : 今晨寒熱又作 , 來勢頗輕 , 嘔亦稍定 , 苔又漸薄 。 所受風寒濕熱卻有暗化之機 , 似屬佳兆 , 無奈脈之弦滑 , 多帶空象 , 元氣陽氣實已內虛 , 而有邪不得不以扶正化邪為法 , 恐邪未盡而正先盡矣 。
制川附 野於術 半夏 川連 淡乾薑 雲茯苓 旋覆花 草果 粗桂枝 人參 代赭石 生薑 制川樸 炙甘草 白芍 紅棗
又診 : 細繹此病 , 風邪外感 , 內蒸濕熱濁痰 , 古人所謂夾病 。 此等症也 , 何以見之 ? 風入少陽則為寒熱往來 , 半在表 , 半在裡 , 出而與陽爭則寒 , 寒宜不飲 ; 入而與陰爭則熱 , 熱宜發渴 。 此乃寒喜熱飲 , 熱反不渴 , 若無濕熱濁 , 何以如是之故(難解) 。 白苔滿布 , 面色晦滯 , 脈弦右滑 , 盡帶空濡之象 。 欲去其風 , 必須化濕 、 化熱 、 化痰 , 以除兼夾之氣邪 , 則風邪尋路而出 , 不被兼夾所持矣(再解) 。 然熱自痰生 , 痰從濕化 , 即欲化痰 、 化熱 , 必須化盡濕邪(主腦乃解) 。 西昌云 : 舍助陽外 , 無驅濕之法 , 明示人以溫通為主 。 將來附子理中湯 、 連理輩 , 一定章程 , 其中損益 , 尤須臨病斟酌 , 活法在諸高明也 。 設使兼夾之邪 , 日化一日 , 而瘧機未脫 , 仍可用小柴胡湯和之(原) 。 或寒熱漸輕 , 但師其意不取其方 , 亦無不可(再原) 。 諸高明自有洞見 , 何庸多議 ? 此不過主人之意 , 聊以應命而已 。
(案6)此伏暑晚發之病也 。 暑邪者何 ? 天之熱氣下 , 地之濕氣上 。 人在氣交之中 , 無隙可避 , 感而受者 , 遂病為暑 。 假使發於當日 , 其邪易達 , 其氣未深耳 。 惟深伏三焦 , 直至秋晚而發 , 道遠氣深 , 自內達外 , 焉得一病便輕 ? 所以病經十有三日 , 日重一日矣 ! 然伏邪僅在三焦 , 不過寒熱分爭之下 , 所見者無非胸前痞悶 , 口中甜膩 , 二便失調而已 。 茲乃肢麻不已 , 更見厥逆 , 顯系所患之邪不從三焦而出 , 反入於肝脾 。 肝者 , 將軍之官 , 其性橫逆 , 上犯肺經則為厥 , 旁流中土則為麻 , 麻厥並至 , 不惟邪盛 , 早見肝陽逆矣 ! 然肝陽之逆 , 暑氣之侵 , 亦非無故而作 , 必由風喜傷肝 , 未病之前 , 先招風氣 , 引動伏邪 , 加以陰氣素虛 , 肝失所養 , 所謂最虛之處 , 便是容邪之地 。 三焦之病 , 累及乎肝 , 最為惡候 , 能不慮其虛不化邪 、 厥逆頻頻乎 ? 所幸者膽亦受暑 , 膽屬少陽 , 其機為樞 , 有出入之意焉 , 是以寒熱之勢變為寒熱往來 , 間日而作 , 俾得病情從此漸輕 。 不獨肝臟可以外傳於腑 , 即留在三焦者 , 亦可望其歸併也 。 但少陰本虛 , 脈弦而芤 , 最恐欲化不能 , 亦防半途而廢 。 邪實正虛 , 用藥最難 , 權就寤言不寐 、 多夢紛紜 、 邪在膽經為甚者立方 , 候正 。
十味溫膽湯 , 用生地 , 去遠志 , 加羚羊角 、 龍齒 、 當歸 、 省頭草
(案7)喘出於腎 , 關於肺 , 標本同病 。 始而邪盛 , 繼以正衰 , 大非久病所宜 。「 熱在上焦者 , 因咳為肺痿 」, 仲景早已言之 , 非無意也 。 肺之一臟 , 外為熱火所爍 , 內被肝火上燔 , 金不生水 , 水不涵木 , 木反侮金 , 其畏如虎 。 專與復脈湯治其下 , 葦莖湯治其上 , 以冀弋獲 。
人參 阿膠 知母 炙甘草 大麥冬 棗仁 桑白皮 蛤殼 大生地 川貝 地骨皮 米仁 瓜子 絲瓜絡
(案8)夏間伏暑 , 至秋末而發 , 亦云晚矣 。 晚則其道遠 , 其氣深 , 橫連於膜原 , 外發於陽明 。 所以初發之時 , 僅見蒸熱 , 雖得汗泄而不能解 , 今已二十日矣 。 曾經化火發渴 、 發乾 , 陰分必傷 。 傷陰化燥 , 本屬暑邪見症 , 而況陽明中土 , 萬物所歸 , 尤易化火傷津者乎 ? 然陽明化火傷津 , 不過清之 、 養之而已 , 尚可有為 , 無如所患之火 , 內挾飲食之積 , 結而不開 , 盤踞小腸 , 上升則口糜 , 下注則便泄 , 泄還不已 , 轉而為痢 , 其色黃而帶灰 , 紅而帶白 , 便則多痛 , 以昭邪盛則實之意焉 。 設使胃家氣旺 , 腎臟不虛 , 而用攻克之劑 , 尚可以勝其任者 , 原為幸事 。 而飲食不思 , 神情困倦 , 面白帶青 , 肌肉暗削 , 小便不利 , 少陰 、 陽明之生氣索然 , 津液告竭 。 急急補助 , 已恐鞭長莫及 , 豈能再用攻克 ? 診得右脈弦數 , 左脈細小 , 細小為虛 , 弦數為實 , 虛中有實 , 用藥兩難 , 惟有豬苓湯一法 , 最為痢後傷陰所宜 。 然下焦可治 , 而中焦之結者 , 肝陰之虧者 , 仍未得以兼治 , 參入青六一方 , 佐以芍藥甘草湯一方 , 而三法備焉 , 以冀弋獲 , 否則悠悠忽忽而脫矣 。
豬苓 滑石 澤瀉 甘草 阿膠 赤苓 紅曲 芍藥
用薺菜花(一兩) 、 荸薺(四個) 、 海蜇(二斤) , 煎湯代水 。
次診 : 進豬苓湯後 , 所見下痢已減其半 , 所化之邪亦減其半 , 所以唇之腫者已消 , 齒之垢者能清 , 以及右脈之弦數者能緩 、 能和 , 似屬佳兆 。 然左脈細小 , 按之仍屬無神 , 且兼關部帶弦 。 弦主乎肝 , 細小無神又主真陰不足 , 惟以不足之真陰難以涵養肝木 , 肝木順乘中土 , 尤為易事 。 如中土尚屬有權 , 往往於病邪消化之後 , 胃口漸開 , 生機可望焉 。 乃胃中之津液早被熱氣所傷 , 又為下痢所劫 , 一傷一劫 , 杳不思納 , 乾噦 、 噁心 , 所謂劫津病至 , 津竭禍來 , 此等症是也 。 若論小腸盤踞之邪 , 痛勢仍然按之未減 , 而其位置則已近乎少腹 , 而不連於脅部 , 勢欲下行 , 還未歸併大腸 , 即使貽患將來 , 不過為癰為血 , 尚可徐圖 。 惟此虛態百出 , 變生眉睫 , 能勿懼乎 ? 然則陰盡痢止 , 最為危候 , 不得不宗 「 七虛三實 , 扶正為先 」 之訓 , 而回元氣於無何有之鄉 , 再圖僥倖 。
人參(七分) 白芍藥(錢半) 青皮(七分) 牡蠣(一兩) 麥冬(錢半) 甘草(四分) 丹皮(錢半) 花粉(三錢) 五味(七分) 川貝母(錢半) 橘白(七分) 人中白(五分) 雪羹湯 、 炒香穀芽代水 。
(案9)紅疹屬血 , 白痦屬氣 , 氣血同病 , 疹㾦併發 , 發則為病易解矣 , 神必清矣 。 茲乃既發白㾦 , 又發紅疹 , 而神反昏沉 , 身熱不退 , 氣息短促 , 加以舌縮質紅 , 其苔灰白 , 遍身自汗 , 足腫逆冷 , 甚至下唇震動 , 兩手亦然 , 昨日多喜笑 , 小便自遺 , 本來咳嗆 , 今反寥然 , 水飲與之則咽 , 不與亦不思 。 診得右寸脈形滑數 , 關部濡軟 , 左手皆細小 , 按之模糊 , 想是風邪外感 , 引動溫邪 , 又被濕痰所阻 , 元氣受傷 , 走入手足厥陰也 。 勢已危篤 , 每易悠悠忽忽而脫 , 邪從汗出 , 元氣亦與之俱出 , 正在勢不兩立之時 , 最為棘手 。 勉從 「 虛羸少氣 」 例治 , 以冀邪盡而正不與之俱盡 。
竹葉 川貝母 勾藤 中生地 麥冬 遠志肉 石膏 犀角 人參 茯神 生甘草 牛膝 天花粉 穀芽
(案10)胃脘當心而痛 , 繼以形寒發熱 , 如瘧而作 , 甚至呃忒頻頻 。 此係溫邪外感 , 穢濁內踞 , 加以濕痰食滯 , 交結中宮也 。 設使中宮之陽氣內旺 , 所受之邪容易化達 。 茲乃元氣本虛 , 諸邪又傷 , 後無力消除 , 病延多日 , 所以脈象空弦 , 神情困倦 , 非補不可時也 。 但舌苔白膩 , 干欲熱飲 , 下體先痹 , 今更作麻 , 噦逆噁心 。 邪戀肺胃 , 而腎氣亦衰 , 用藥極難兼顧 。 然溫養中宮 , 佐以上下分治之品 , 俾得一舉而三善備焉 , 以冀即日見長為幸 。 否則氣息易喘 , 恐增額汗 , 伊可畏也 。
人參(中) 制川附(上下) 廣木香(上下) 代赭石(上下) 野於術(中) 淡乾薑(中) 廣木香(中) 木瓜(中) 制川樸(上下) 母丁香(上下) 旋覆花(上下) 半夏(制 , 中) 大麥冬(中) 炙甘草(中) 枇杷葉(上下)
次診 : 進前劑麻痹得和 , 四肢得暖 , 且有吐出陳腐酸苦 , 其色若塵 , 此皆得溫而通也 。 然呃忒頻頻 、 氣息短促 、 呻吟不絕 、 噦逆嘔惡之象 , 仍不克除 , 神情困倦 , 左脈空細 , 右脈弦急 , 大便溏黑 , 喜飲熱湯 。 濕痰邪滯之外 , 又有瘀血在裡 , 邪從上出 , 不自下行 , 已為逆症 , 而況嘔吐之時曾經額汗 , 能不慮其虛波暗起而脫乎 ? 噦逆嘔吐 , 無不由於氣之所載 , 氣若不平 , 諸症何能化解乎 ? 再將前方加減 , 先使氣平為安 。
旋覆花 半夏 烏藥 刀豆子 代赭石 白杏仁 沉香 西洋參 懷牛膝 檳榔 加大補陰丸
三診 : 呃忒日輕 , 嘔惡日重 , 此即陳腐之邪內阻氣機 。 為呃者多從嘔出 , 所以一則見輕 , 一則見重也 。 然病根欲拔 , 其所出之路逆而不順 , 上而不下 , 頗失 「 胃氣下行為順 」 之理 , 卻為累焉 。 昨夜額雖無汗 , 今朝脈尚弦急 , 呻吟未絕 , 所留陳腐之邪尚在中宮 , 犯肺為咳 , 犯胃為嘔 , 直從中道而立 , 猶帶呃忒 。 必須去盡宿邪 , 庶幾有望 。
白茯苓 制川樸 半夏 茅根 風化硝 枇杷葉 蘇子 竹茹 江枳殼 白芥子 西洋參 刀豆子
四診 : 盪滌宿邪之下 , 嘔惡大減 , 呃忒日緩 , 脈象稍和 , 呻吟漸除 , 大便疊通 。 夫乃胃有下行為順之兆乎 ? 去疾莫如盡 , 尚須磨蕩下行 , 繼之於後 , 可卜其旋元吉 。
前方去洋參 , 加腹皮 、 薏仁 、 穀芽
(案11)陽絡傷 、 血外溢之後 , 脈宜靜 。 此乃脈細而數 , 數則為動 , 細則陰虛 , 所以氣急喘促 , 胸悶脅痛 , 面色萎黃 , 語言無力 , 小溲清白 , 大便漆黑 , 心悸少寐 , 氣逆悶 。 動則火升 , 倦則陽舉 , 無一而非虛陽上擾 、 陰血下虛 、 氣不歸元之象 。 先哲云 :「 氣有餘便是火 」, 氣不足即是寒 , 不足之氣反見有餘 , 此非真火 , 乃是虛寒 , 陰不變陽 , 血不配氣 , 以致此也 。 欲降其氣 , 必先補陰 , 理固然耳 。
生脈散 冬瓜子 石決明 葳蕤 枇杷葉 川貝母 薏苡仁 廣橘紅 白茯苓 燕窩
(案12)太翁之病 , 肝腎素虛 , 肺胃新感之病也 。 花甲之年 , 即使不病新邪 , 筋骨間早已空虛 , 何堪再經磨耐 ? 因病致虛 , 因虛益病也 , 乃又經食消克之劑 , 在所必需 。 幸而外熱遞減 , 內熱不清 , 咳嗽痰黏 , 咯吐不爽 , 氣促形倦 , 納少胃呆 , 舌苔或黃或白 , 現在又多剝象 , 左脅曾痛 , 兩膝常屈 , 臥床不起 , 小溲乃黃 , 加之音不能揚 , 睡中言語 , 顯系肺胃兩經之熱 。 既不能從外而泄 , 又不能從上而清 , 邪無出路 , 斷無中道而立之理 , 勢已逼入下焦 , 兩傷肝腎 。 邪之所湊 , 其氣必虛 ; 留而不去 , 其病為實 。 實則瀉之 , 虛則補之 。 以使補不礙其邪 , 瀉不傷其正 , 一舉兩得 , 方合實必顧虛之計 。 此等立法 , 似乎從症 , 而未及脈 , 然所診之脈 , 亦無不合之理 。 右寸關部弦而且滑 , 左關尺部細而且數 , 數則為熱 , 滑則為痰 , 弦主乎肝 , 細主乎腎 , 豈非肺胃兩經之熱痰正盛 、 肝腎兩經之虛氣大昭乎 ? 無怪乎其氣從左逆 , 臥不能側 , 更著上實下虛之症焉 。 為日已久 , 肺失清肅之司 , 相傅無權 ; 腎失封藏之本 , 作強無主 , 而來此喘息 , 標本都傷 , 何恃不恐 ? 必得藥隨病轉 , 首能呼吸調和 , 庶幾循循而治 。 否則氣不歸元 , 難卜其旋元吉矣 。
大生地 天冬 桑白皮 蛤殼 羚羊角 棗仁 地骨皮 全歸身 人參 抱茯神 川貝母 廣橘紅
(案13)肝藏魂 , 肺藏魄 , 魂升魄降 , 一陰一陽之各有其常也 。 此間之病 , 魄之降者 , 一無所關 ; 魂之升者 , 獨擅其奇 , 始而見所未見 , 繼而聞所未聞 。 男女話長 , 分居左右 , 此無他 , 嬰兒奼女 , 天各一方 , 而實黃婆之不媒以合也 。 夫黃婆屬土 , 土中濕熱生痰 , 以致 「 天五地十 」 之生成失其所主 , 累及肝魂之不附中而出之於上 。 欲治其上 , 勢必先奠厥中 。
人參 茯苓 半夏 獺肝 冬朮 炙甘草 陳皮 磁朱丸
(案14)肝者 , 將軍之官 , 女子以此為先天 , 與男子不同 。 大病後先天未經復元 , 肝血內虧 , 不能涵養肝木 , 肝性剛強 , 入營則吐血 , 入胃則脘疼 , 上升則頭眩 , 肝經之病 , 可云甚矣 ! 設使脾土內旺 , 尚可生金 , 金來制木 , 不足慮也 。 無如此際健運失常 , 濕從下走 , 五更溏泄 ; 甚至濕鬱中脘 , 腹中雷鳴 ; 濕又鬱而為熱 , 其氣上行 , 耳中嘈嘈 , 出膿 、 出汁 , 今更失其聰矣 ! 脾經之弱 , 自顧不暇 , 豈有生金制木之功哉 ? 然肝為剛藏 , 順乘中土(剋土) , 本屬易事 ; 橫逆肺金(侮金) , 亦不為難 。 以不難侮金之木 , 偏遇肺失清降 , 木寡於畏 , 咳嗽數月 , 時見鼻衄 , 左脈過弦 , 右寸上溢於魚際 , 甚至少腹有形之氣從左而起 , 從下而止 , 或攻於左脅 , 或逆於右脅 , 或塞於中 , 或作嘔惡 , 竟有驟變為厥 、 緩變為臌之形 , 豈容渺視 ? 然肝屬乎陰 , 陰中木火存焉 , 不左其金 , 無以為治 。 但面色萎黃 , 肢體無力 , 飲食不多 , 喜飲熱湯 , 中下之陽氣式微 , 不得不兼顧而治之也 。 至於得後與氣 , 則快然如衰者 , 不外是病 , 亦不外是治乎 !
九香蟲 厚杜仲 大麥冬 車前子 焦冬朮 全歸身 牡蠣 紫菀 廣陳皮 白芍藥 桑白皮 地骨皮 左金丸
(案15)先痛而後腫者 , 氣傷形也 。 究之所以傷形者 , 熱勝則腫 , 火甚則痛 , 此等見症不足以泄其邪 , 又挾身中之白積 , 下走腸間 , 似屬尋路而出矣 。 然脾氣不升 , 反從下陷 , 四肢浮而陰囊腫 , 小水不利 , 滿症作焉 。 實則瀉之 , 未始不美 , 而不知所存之濕歸入腹中 , 以昭 「 諸腹脹大 , 皆屬於熱 」。 幸得五苓已分其勢 , 然猶未也 。 午後發熱 , 鼻準色赤 , 雖曰脾經伏熱 , 而咽之時痛 、 喉之乾燥 、 舌之光紅 、 苔之剝落 , 又有熱傷陰氣之象 。 泄熱之中 , 兼以存陰 , 尚為可治 。 今乃望得形枯色滯 , 聞得氣短言微 , 問得不納 、 便溏 , 脈之切得者 , 右關弦數而大 , 至數模糊 , 左部寸短 、 關尺細弦 , 按之俱屬無情 , 無一而非陰枯陽竭 , 土受木乘 , 勢欲悠悠忽忽而脫 。 偏補陰陽皆有所礙 , 惟以培補元氣一法 , 以冀一息之氣 , 既可助陽 , 亦可生陰耳 。
生脈散 粉丹皮 左牡蠣 陳香櫞 鮮藿斛 白芍藥 抱茯神 伏龍肝 藕汁
次診 : 腫脹一症 , 大忌氣喘 、 便溏 , 上下交徵 , 以使氣血陰陽立盡而脫 , 深可慮也 。 進前方 , 溏泄已止 , 氣喘已平 。 腎本肺標 , 自有相生之兆 , 病屬轉機 , 是以色之滯者能開 , 形之枯者得潤 , 本實之撥 , 固然因補而挽回 , 而枝葉之害 , 亦因清而兼化 。 化則口舌之干 、 咽喉之燥 、 咳嗽之作 , 無一不因而愈 , 所愈者過半矣 , 可稱佳事 。 無如大腸之瀉雖減 , 不意未食之前不知飢餓 , 既食以後又多飽脹 , 蓋以 「 陽明中土 , 萬物所歸 」, 而陽明胃府 , 更有食積痰滯 , 交結於中 , 無怪短脈雖長 , 弦數未罷 , 且兼滑大 , 午後微熱 , 鼻色微紅 , 陽縮雖伸 , 囊腫亦消 , 四肢之浮腫不能盡退 , 且右臑肩背久偏為患者竟不能消 , 尚屬病根未除之候 。 虛則補之 , 熱則清之 , 積之一字 , 惟有磨蕩而已 。 一方而三法備焉 , 未知其能弋獲否 ?
生脈散 左牡蠣 陳香櫞 伏龍肝 鮮藿斛 粉丹皮 炙雞金 鮮藕汁 白芍藥 福澤瀉 抱茯神 雪羹飲子
二劑後去藕汁 , 四劑後去藿斛 。 另用陳香櫞 、 人中白等分為末 , 每服錢半 , 用人參三分 、 砂仁一分煎服 。
(案16)頭為空谷 , 氣本內清 , 耳為聽官 , 聲由外納 。 茲乃是望得舌苔黃濁 , 聞得氣急喘促 , 問得心神恍惚 、 脅背脹逆 , 診得左脈細長 、 右關弦數 , 數則為熱 , 弦則為濕 , 細為陰分之細 , 長為壽命之長 , 長命者元陽必旺 , 陰分自虛 。 偏以濕蒸熱鬱 , 竊踞陽明 , 陽明之脈盛於頭面 , 頭面諸經暗被濕熱上熏 , 何怪乎昏昏不爽於頭裡 、 嘈嘈反起於耳中 ? 而心神之所 、 肝脅之部 、 肺氣之息 , 凡在中上二焦者 , 莫不深受其累焉 ! 補陰以配其陽 , 化濕兼清其熱 , 在所必需 。
大熟地 白茯苓 石決明 炙甘草 竹茹 明天麻 黨參 於潛術 丹參 女貞子 棗仁 半夏 歸身 黃菊 白茄子 江枳殼 陳皮
上藥各為末 , 白蜜十四兩和丸 , 每服五錢 。
(案17)古語云 : 癢為美疾 。 夫疾以美名 , 似非近理 , 而不知一癢之下 , 濕熱交蒸者無不發之於外 , 都從黃水而出 , 則軀殼之內 , 從此清且和矣 , 不亦快哉 ! 然際此黃水成瘡之候 , 搔癢難當 , 可無具以應之乎 ? (外症)
煨石膏(十兩) 掃盆(四錢) 青黛(一兩)
共為細末 , 摻之 。 如水少者 , 用煎熟菜油塗之 。
(案18)驚者必恐 , 煩亦歸勞 , 勞則氣陷 , 恐則氣下 。 氣之正者 , 既從下陷 , 則胃家水穀之氣 , 亦未有不隨之而下陷 , 此作瀉之所由來也 。 扶助正氣 , 以使有升無降 , 舍大補脾腎而何 ?
黨參 綿黃耆 於潛術 粉丹皮 大熟地 山萸肉 懷山藥 陳皮 肉桂 升麻 歸身 福澤瀉 川附子 柴胡 白茯苓 炙甘草
上藥以清水煎成膏 , 用補骨脂二兩 、 吳茱萸一兩 、 五味子一兩 、 肉果二兩 , 四味為末 , 糊丸如桐子大 , 每服四錢 。
(案19)肝者 , 將軍之官 , 謀慮出焉 ; 膽者 , 中正之官 , 決斷出焉 。 二者失其所出之常 , 鬱結不解 , 以致右脅下痛 。 蓋肝脈布脅 , 膽附於肝 , 一臟一府 , 表裡同病耳 。 然所病之痛又因下積而除 , 顯系肝膽兩經雖因本病 , 而實濕熱久傷附和其間所致 。 後來溫補燥烈 , 既傷營血 , 又滯濁痰 , 氣分日窒 , 右降不及 , 無怪乎右脅之下窒礙不通 , 舌上生苔 , 大便燥結 , 吐痰反少 , 面黃色帶滯 , 脈象弦澀 , 增出一番清濁混淆見症也 。 據述下積之後 , 精神稍爽 , 似欲以通為補之象 , 未知是否 ?
旋覆花 霞天曲 柏子仁 橘絡 新絳緯 歸鬚 萆薢 刺蝟皮 飴糖 青蔥
先服沉香化氣丸五分 , 另用水紅花子一合 , 炒熱 , 包灸 。
次診 : 脈之澀象稍和 , 弦則未改 。 積下之後 , 脅部稍能活動 , 想是痰血兩邪尚有盤踞之意 , 而未解散也 。
旋覆花湯加 飴糖 霞天曲 歸鬚 刺蝟皮 橘絡 瓦楞子 炙雞金
丸方 : 六君子湯 乾薑 瓦楞子 黃連九肋鱉甲 川樸 炙雞金 當歸 水紅花子 飴糖 薺菜花 牡蠣 竹瀝達痰丸 白芍 陳粳米(一合 , 淘淨 , 用巴豆四十九粒拌炒 , 仍去巴豆) 神麯漿糊丸 。
(案20)據述五更泄瀉 , 迭進溫通而罔效 , 病亦奇矣 。 診得左關脈弦 , 弦主乎濕 , 亦主乎肝 , 右關一部 , 內主乎脾 。 脾為土 , 肝為木 , 木乘土位 , 濕自不消 , 不消則脾為濕所浸淫 , 為重滯 , 為中宮痞 , 為少納多痰 。 脾氣被濕所累 , 既不散津上歸於肺 , 口舌常干 , 而但運濕下入於腸 , 大便自泄 。 病在肝脾而不在腎明矣 ! 擬治中 , 連理輩 , 佐以縮脾法 , 俾得土中瀉木 , 以使兩和 。
黨參 炙甘草 青皮 葛根 於術 炮姜 陳皮 草果 茯苓 川連 扁豆 砂仁
(案21)濕邪下注為濁 , 濕流回節為痛 。「 濕熱不攘 , 大筋軟短 …… 軟短為拘 ……」, 據此三條而論 , 顯系脾經積濕下注旁流 , 不能盡化 , 鬱而為熱 , 傷及於筋 。 夫筋 , 肝所主也 , 宜養 、 宜滋 。 而脾經之濕熱仍未清楚 , 不得不以清化之品兼施之 。 然病已日久 , 恐非旦夕所能取效也 。
熟地 防風 川芎 炙草 黨參 茯苓 秦艽 桑枝 虎骨 歸身 木瓜 於術 白芍 苡仁 另服川烏粥百日
(案22)舌上之有苔無苔 , 全憑中氣立與不立 。 夫中氣所立之苔 , 白而且潤 。 茲乃黃而帶黑 , 又兼乾象 , 干屬無津 , 黃則為土 , 黑則為火 , 火土合病 , 而不合德 , 邪熱熏蒸也 。 邪熱既蒸陽明 , 無怪乎陰不上承 , 以昭津液暗傷 。 若不以 「 實則瀉之 」 之法治之 , 吾恐心陽更旺 。
瀉黃散
(案23)久痢未有不傷腎 , 腎虛則氣不歸元 , 呼多吸少 , 喘自作焉 。 納氣歸元最為要著 。 然龍雷之火亦已隨氣上逆 , 口乾 、 鼻燥 、 咽痛 、 脈衝 , 反見有餘之象 , 引火歸元更不可少 。 此亦不過因病治病 , 竭力以圖之計 , 鞭長莫及 , 未免致嘆於崇朝 。
水泛金匱腎氣丸一兩 , 炒炭煎服 。
(案24)陽結於上 , 陰結於下 , 而為噎嗝者 , 腎家之陽不能蒸騰於上 , 肺經之降不能沾濡於下 。 古人於嗝症一門 , 重補肝腎 , 良有以也 。
熟地 旋覆花 茯苓 新會皮 麥冬 代赭石 歸身 炙甘草 乾薑 半夏 烏藥 竹瀝 附片
(案25)知柏之性 , 本屬迅掃蕩揚 , 據云服之者多而且久 , 以致濁陰用事 , 真陽上越 , 煩躁眩暈 , 尺脈微細 , 小便不舉 。 幸得大溫大補之劑 , 尚可支持 。 為今之計 , 舍此溫補 , 別無苟安之法 。 病發時少腹作痛 , 際此冬至之時 , 身中之一陽未必即生 。 急以來復法生陽於下 , 佐以真武湯坐鎮北方 , 俾得陰陽不散 , 最為第一要著 。
川附子 白芍 於術 茯苓 生薑 煎送來復丹
(案26)脾脈絡舌本 , 又主四末 。 脾經素有之痰 , 為寒所遏 , 上行舌本則不言 , 下注四末則痛痹 , 內阻心胞則形神呆鈍 , 外阻陽氣則四肢冷清 。 現在脈象小滑 , 寒痰正盛 , 必得溫通經絡 , 以使痰消寒化乃妥 。
蘇合香丸(一粒) 用竹瀝五錢 、 薑汁一匙 , 隔滾水燉溫溶服 。
(案27)鼻衄上流 , 白濁下注 , 脈象弦數 。 中宮之濕火分頭而病也 。
豬肚丸(五兩) 每服三錢 , 茅根湯送下 。
(案28)寒熱之下 , 下痢 、 胸痞 , 脈促 、 氣短 。 此即太陽之邪不傳陽明之經 , 即入陽明之府也 。
葛根芩連湯
(案29) 「 濕熱不攘 , 大筋軟短 , 小筋弛長 。」 此間雖非軟短 , 亦已弛長 , 惟其弛長 , 無怪乎痿而少用 。 然痿因濕熱 , 脾虛不化也 , 往往治在脾經 , 而不知最虛之處便是容邪之處 。 下焦見症 , 實系腎氣內虧 。 欲治其痿 , 必先化濕與熱 ; 欲化濕熱 , 必先補脾及腎 。 脾腎一旺 , 濕熱自減 , 不獨下焦欲痿可以漸入佳境 , 即中上二焦之小恙亦可向安 。 難以 「 痿症已成 , 獨取陽明 」 之例為治也 。 清燥湯加減之 。
人參 冬朮 茯苓 炙草 麥冬 首烏加川連 、 黃柏 、 五味子 、 澤瀉 、 神麯 、 廣皮 、 生薑 、 紅棗 , 減黃耆 、 升麻 、 當歸 、 地黃 、 豬苓 、 柴胡
(案30)水流濕 , 火就燥 , 濕不與燥為鄰 , 燥偏逼濕為火 , 火勢炎上 , 則水之潤下失常 , 無怪乎求救於外水 。 渴而能消 , 消則仍渴 , 轉輾不已也 。 前進許氏法 , 僅能小效 , 制大其方 , 正在此時 。
大生地 黃耆 石膏 麥冬 大竹葉 歸身 半夏 炙草 黨參 白芍
(案31)痎瘧皆生於陰 。 陰者 , 太陰 、 少陰 、 厥陰也 , 名之曰陰 , 必得陽以對待 , 不言而喻矣 。 此乃陰風寒濕又來襲入其間 , 出而與陽爭 , 入而與陰爭 , 寒熱往來 , 輕重不一 。 苟非扶助陽氣以逐陰邪 , 則三陰之界何從打退病魔乎 ?
柴胡 茅朮 半夏 茯苓 青皮 草果 炙草 鹿角尖 川樸 淡芩
(案32)北方黑色 , 入通於腎 , 開竅於二陰 , 藏質於腰間 。 欲通大便精竅 , 先開腰間苦痛 。 脈來尺細關弦 , 腎家之虛也 , 不言而喻矣 。
河車大造丸加青鹽 、 甘草
(案33)夢遺泄精 , 勤而又久 , 近更舉念即泄 。 腎失封藏之職 , 心失神明之主矣 。 急秘其元 。
龍骨(一兩) 大訶子皮(五隻) 砂仁(五錢) 硃砂(五錢)
上藥為末 , 用糯米粥糊丸 , 如桐子大 , 另用硃砂為衣 。 朝服二粒 , 鹽湯送下 , 晚服三粒 , 冷水送下 。
(案34)肺氣通於鼻 , 肺和則鼻能知臭香矣 。 茲乃反是 , 肺之不和也無疑 , 然肺脈固澀 , 而脾胃兩脈何得亦然 ? 加之白苔滿布 , 想是中焦濕土先病 , 累及肺金 。 欲清肺金 , 必先崇土化濕 , 以絕病根 , 若在枝葉上求治無益也 。
潞黨參 野於術 廣藿梗 縮砂仁 半夏 陳皮 苡仁 炙草 辛夷 桑皮
(案35)病中咳嗽 , 病後浮腫 。 浮腫屬脾 , 咳嗽入肺 , 肺金風邪 、 脾土水濕互相搏結 , 變而為風水證也 。 氣息喘促於上 , 二便失調於下 , 病勢危篤 , 能不慮其厥塞而脫乎 ? 勉擬開鬼門 、 潔淨府兩法 , 以冀表裡皆通為幸 。
麻黃湯 五苓散(用肉桂)
(案36)迭進補納 , 自云諸恙向安 , 偶因動氣 , 又云諸恙復作 。 然所患之病 , 仍不外咳 、 喘兩字 , 並無節外生枝見證 , 病亦奇矣哉 ! 而不知所患咳喘 , 下虛氣不歸元之痰也 , 前所補納 , 臟氣未充 , 一以怒則氣上 , 再以思則氣結 , 既結於中 , 又上於肺 , 則健運失其常 , 清肅失其職 , 而痰飲之邪能免咳喘乎 ? 補納方中 , 佐以降氣 , 俾得兩全為要 。
熟地 於術 杏仁 牛膝 歸身 陳皮 蘇子 桂枝 黨參 紫石英 半夏 沉香 炙草 胡桃肉 茯苓
(案37)病起下焦 , 後艮於背 。 夫背為陽 , 艮為山 , 設使背陽充足 , 何至重若艮山 ? 惟督脈內空 , 不能統領諸陽 , 敷布於背 , 以致脾經之濕痰 , 下隨腎家之夾背而上 , 上而不致於眼突 , 即艮其背 , 有似山之重焉 。 背重於上 , 囊腫於下 , 上下各病其病 , 而實一以貫之 。 古語云 :「 生病之處 , 即陽氣不到之處 」, 此等症是也 。 下氣通陽 , 最為入手要著 。
川椒 茯苓 半夏 炙草 川附 陳皮
(案38)語言艱澀 , 口角流涎 , 肢麻氣短 , 脈息沉弦 。 此係內風習習 , 感召外風 , 以成類中也 。 七日內小心驟變 , 先理風痰 , 隨後大補 。
茯苓 半夏 烏藥 陳皮 蠍梢 南星 制蠶 甘草
(案39)四肢屬脾 , 脾主濕 。 濕毒內勝 , 走入脾經 , 右手背腕先痛後腫者 , 氣傷形也 , 名曰 「 手氣 」。
茯苓 半夏 片薑黃 歸身 茅朮 枳殼 風化硝 赤芍
(案40)三焦浮游之火 , 行走不定 。
黑山梔(煎服)
復診 : 進奇方 , 火衰大半 , 藥對病矣 。 然舌紅無津 , 左脈弦數 , 水不足 , 火有餘 , 不言可喻 。 瀉南補北法主之 。
細生地 歸身 黑梔 胡黃連 川連 白芍 石決明 阿膠
(案41)痢疾古稱 「 滯下 」, 滯下者 , 暑邪積滯 , 下走腸間也 。 幸得大黃盪滌 , 未成重候 。 然遷延不已 , 已經一月有餘 , 脈形弦細 , 肢體無力 , 溺色清 , 利色紅門 , 中脘不舒 , 舌苔濕白 , 想是脾腎兩經之陽氣暗傷 , 所有餘邪不能化淨也 。 理中者理中焦 , 此症已及下焦 , 不獨補脾 , 尤宜補腎 , 蓋久痢未有不傷腎耳 。
附子理中湯 治中湯 加地 、 防風
(案42)脈象浮弦 , 弦則為痰 , 浮則為風 , 風邪因外而成 , 痰飲自內而起 , 內外合邪 , 咳嗽並作 。 安內攘外 , 似屬一定章程 , 然所言弦脈固在 , 而浮之一字 , 見於左者甚微 , 見於右者獨著 , 想是風之所感本輕 , 痰之所上實重 , 其在脈論云 :「 浮弦痰飲 」, 此之謂也 。 如是則治痰之品宜重於驅風不言而喻 。
蘇子降氣湯去桂 瀉白散 赤苓 枇杷葉
(案43) 「 諸風掉眩 , 皆屬於肝 ; 諸禁鼓慄 , 如喪神守 , 皆屬於心 。」 既讀 《 內經 》, 即識此病 , 一怒則掉 、 一笑則鼓之病 , 病在心肝也 。 但肥人多濕 , 濕易生痰 。 調養心肝之外 , 必須兼化濕痰 , 未知是否 ?
生地 枳實 半夏 石決明 於術 竹茹 陳皮 炙甘草
朝服天王補心丹三錢 。
(案44)脈見兩弦 , 非痰即敗 。 今所嘔者 , 幸有痰涎 , 尚非敗症 , 然久吐不已 , 究恐成敗 , 斷不敢以痰涎上泛小恙目之 。 惟治痰飲者 , 多用溫法 , 而此間肝陰不足 , 其火本旺 , 舌紅且縐 , 用藥最難 , 況酒客中濕熱又勝 , 剛柔相濟之品難矣 ! 擬連理湯合戊己法加減 。
於術 川附 半夏 陳皮 黨參 乾薑 茯苓 炙草 川連 白芍
另用生薑 、 飴糖 、 鹽 、 炙草煎湯代水 。
(案45)無陰則陽無以化 , 所以大劑清涼 , 而病勢依然不改也 。
玉女煎加犀角 、 丹皮 、 鮮斛 、 金斛 、 南花粉 、 地(用生)
次診 : 進 「 少陰不足 、 陽明有餘 」 法 , 身熱漸緩 , 大便亦通 , 豈非 「 寒之不寒 , 責在無水 」 之一驗乎 ? 然病雖衰 , 而陰虧留熱尚不能平 , 脈數 、 溺疼 、 苔黃 、 口燥 、 自汗 、 神疲 , 多所反復時也 , 豈容渺視 ? 仍宜昨法守之 。
照前方 , 用中生地 , 加蔗汁
(案46)風寒濕三氣雜至 , 合而為痹 。 本宜溫藥和之 , 無如痹日經久 , 三氣之邪亦已鬱熱 , 正在 「 經熱則疼 , 絡熱則痹 」 之時 , 又與風寒濕初起見症甚不相同 , 所以脈象弦數 、 口舌乾膩 、 小溲帶黃繼之於後也 。 擬蠲痹法加減 。
黃耆 赤芍 薑黃 桑枝 當歸 羌活 黑梔 竹瀝 白蒺藜 蘆根
(案47)陰虛生內熱 。 有所勞倦 , 形氣衰少 , 穀氣不盛 , 上焦不行 , 下脘不通 , 則胃氣熱 , 熱氣熏蒸胸中 , 故內熱 。 就此 《 內經 》 而論 , 未有不補陰者也 , 然脾為使 , 胃為市 , 脾虛易泄之體不能為胃行其津液 , 亦易暗生其熱 。 所以脾胃一論 , 始自東垣 , 以補 《 內經 》 之不逮 。 由此觀之 , 似與清燥湯方為合作 。
清燥湯
(案48)痢之一症 , 未有不在乎暑 。 暑邪先伏腸間 , 外因涼氣一束 , 其毒下注 。 則痢疾傷於血者 , 其色必紅 ; 傷於氣者 , 其色必白 , 白也 , 紅也 , 總不外乎暑毒之所留也 。 然暑毒之外 , 每有飲食之積附和其中 , 所以痢之為名 , 古稱 「 滯下 」。 今痢已十有七日 , 積之下者不少 , 暑之解者已多 , 不然紅何以能轉為白 , 痛何以亦得大減 ? 所慮內留之邪 , 尚隨脾氣下陷 , 苟非脾氣上升 , 則下痢漫無止期矣 。 擬東垣補中益氣湯加減 。
補中益氣湯去耆 , 加六一散 、 川連 、 乾薑 、 神麯 。
(案49)陡然失血之下 , 氣升則頭痛 、 目紅 , 氣降則陽舉 、 夢遺 , 身之肥瘦亦隨氣換形 , 加以筋惕肉瞤 , 指甲色變 , 肢體或痿 , 脈息弦細 。 此係肝經伏熱襲入腎經 , 水中火發 , 雖非真火 , 亦可畏也 。 法當清熱 , 佐以潛陽 , 即仿乙癸同源例治之 。
熟地 萸肉 龜板 青鹽 山藥 丹皮 杜仲 茯苓 牡蠣 澤瀉 川椒 龍膽草
(案50)上吐下疝 , 肝胃兩經宿疾也 。 立冬腹脹 , 因硬而起 , 延及於中 , 二便失調 , 此即臟寒生滿症也 。 良以一陽未至 , 寒物內傷 , 陽虛更虛 , 病情更劇 。 下焦陽氣既因艾灸而醒 , 何不進而求之 , 俾得一陽來復 , 濁氣潛消 , 庶幾有望 。
來復丹(錢半) 清米飲送下 。
次診 : 大溫之下 , 腹滿不減 , 減不足言 。 陽氣極虧 , 即欲來復 。
來復丹(二錢)
三診 : 一陽來復 , 滿者已減其半 , 豈非美事 ? 然美中不足 , 三陽未泰 , 尚覺其痞 。 痞者 , 否也 , 否而不泰之謂也 。
來復丹(三兩) 十服 。
(案51)病分氣血 , 不病於血 , 即病於氣 , 然亦有氣血同病者 , 未必各有所分也 。 即如此病 , 胃脘當心而痛 , 起於受餓之餘 , 得食則緩 , 此非氣分病乎 ? 然獨氣分為痛 , 既然得食則緩 , 宜乎即刻向安 , 而此痛能雖得食而緩 , 而午前則劇 , 黃昏尤甚 , 屬在陽中之陰 、 陰中之陰之候 , 其為血病無疑 , 況但頭汗出 , 便下色紫 , 脈形弦澀而數 , 更屬血分之見症 , 但此血又非氣虛不能攝血之血 , 乃酒熱所瘀者 。 瘀者宜消 , 氣虛宜補 , 消補兼施 , 庶幾各得其所 。
治中湯 失笑散
另用元明粉 、 紅曲為末和勻 , 每服二錢 , 痛時下 。
(案52)失血後咳嗽不已 , 痰涎不少 , 甚至寒熱分爭 , 左部細軟 , 右寸關部數大不寧 , 飲食少納 , 納則胸脘不利 。 此係伏熱傷胃 , 延及肺金 , 金受熱傷 , 變為肺痿 , 肺既痿矣 , 水絕生源 , 則肝腎兩經即使不虛者而亦虛矣 。 然虛則補之 , 本來一定章程 , 無如肺胃兩經之伏熱尚屬不少 , 暗劫津液 , 若非清養肺胃 , 以去病根 , 而徒補肝腎無益也 。 若論所吐痰涎本從熱化 , 而不知胃家有熱 , 所進飲食不能化為氣血 , 亦易釀成痰飲 , 上泛於肺 , 肺又失其清肅之權 , 不能通調水道 ; 下輸膀胱 , 則肺自旋受而旋吐也 。 吐已多而且久 , 最慮氣喘 , 喘則腎本肺標上下皆損 , 恐歸虛脫 。 如此看來 , 一清一養之下 , 稍能應手方幸 。
紫菀 海浮石 秦艽 雲茯苓 杏仁 薏苡仁 鱉甲 蘆根 冬瓜子 絲瓜絡 蛤殼 炙草 姜渣
(案53)陰枯於下 , 陽結於上 , 陽明素有之瘀血濁痰亦阻膈間 , 以致飲食之下 , 為噎為噫 , 經年不愈 , 其病更劇 , 所以胸中窒塞 , 尚吐白沫 , 脈象細澀 , 左關帶弦 , 又兼食後作脹 , 大便堅結 , 勢欲成臌 。 臌之用藥最難 , 必須循循漸進 , 以冀弋獲 。 然噎是神思間病 , 尤要內觀靜養 , 俾得懷抱放開 , 庶幾有得 。
當歸 乾薑 檳榔 黨參 白芍 薤白 瓦楞子 半夏 蘆根 白蜜
次診 : 進前法 , 胸中之窒塞稍和 , 白沫上泛亦緩 , 顯繫上焦陽氣暫得溫通之品 , 結者能開 。 然雖暫用 , 尚未生生不息 , 加之陰血仍枯 , 是以飲食之下 , 不惟為噫為噯 , 且兼脹逆不舒 , 大便堅結 , 脈象細澀 , 左關帶弦 , 病情正劇時也 。 悅耳目 、 娛情志 , 當在藥先也 。
當歸 乾薑 瓦楞 茯苓 首烏 炙草 烏藥 檳榔 黨參 薤白 川附 半夏 沉香 白芍 陳皮 白蜜 蘆根
(案54)傷寒有 「 或已發熱 , 或未發熱 」 之條 , 以昭寒傷營也 。 此間之寒深入營分 , 營分雖熱而衛分仍不能熱 , 所以膚熱 、 鼻血 、 苔黑 、 口乾 , 甚至舌強言謇 , 其熱已畏 , 加以左關獨弦 , 余者皆小 , 兩足厥冷 , 但欲昏寐 , 胸前痞悶 , 味甜溺頻 , 手振 , 痰血 , 呃忒連嚏 。 濕邪 、 食滯 、 氣結三者既助為虐 , 又因少陰之陰氣不充 , 自顧不暇 , 不能化托諸邪 , 其病更劇 。 曲運神思 , 聊擬一方 , 以冀應手方妥 。
黑山梔 人參 川連 橘紅 淡豆豉 貝母 玉竹 蔥頭 藕汁
次診 : 足之厥冷 、 膚之寒象轉熱 , 脈息之小者 , 又能轉大 , 且數且弦 , 寒鬱之熱頗有開泄之機 。 然其所開所泄 , 獨在大筋小絡 , 而肺之臟 、 胃之腑皆不能通 , 氣分 、 陰分仍屬無力以托其邪 , 無怪口乾苔黑 , 舌強難言 , 牙關不開 , 鼻衄嚏出 , 胸悶氣粗 , 呼吸有聲 , 神情不振 , 且兼無慧 , 昏昏默默而睡 , 其熱尚在險途 。 搜索枯腸 , 以盡醫力 。
黃連 天花粉 桑皮 知母 黃芩 淡豆豉 杏仁 大生地 黃柏 黑山梔 川貝 鮮竹瀝 枇杷葉 炒楂炭
(案55)舌為心之苗 , 苗本於心 , 心為君火 , 其舌宜溫 。 茲何反是 ? 左寸脈沉而緩 , 舌色淡白 , 據云口唇早已先寒 , 然後及之於舌 。 因陽明胃脈環於唇口 , 唇口之先寒 , 陽明胃府久被寒痰所阻 , 累及於心 , 良以胃土之生 , 生於心火 , 子病及母 , 勢所必然 。
苓桂朮甘湯 二陳湯 益智 遠志 開口川椒
(案56)舌乃心苗 , 心血內虧 , 其舌少榮 。 無怪乎口質覺辣 , 甚於煩勞之下 。
天王補心丹
(案57)天之熱氣下 , 地之濕氣上 , 人在氣交之中 , 無隙可避 , 感而受者 , 名之曰暑 。 暑之為氣 , 有濕有熱 , 不問可知 。 其為病患也 , 或瘧或病 , 不一而足 , 所謂 「 使天只有三時而無夏 , 則令人之病也必稀 」, 正為此等證而嘆也 , 姑置勿論 。 此間寒熱往來 , 少陽受暑也 , 少陽見症也 。 爾時所受之暑 , 出入於膽經 , 乘勢提之 , 近似有理 , 而不知其在氣分者 , 已從出時而達 , 在血分者 , 反從入時而陷 。 所以瘧疾之後 , 舌苔之黃色依然不改 , 小溲之渾濁亦未清化 , 甚至嘈煩易飢 , 飲食無味 , 精神萎頓 , 不能復元 。 如此情形 , 已為累事 , 不意風從外束 , 邪自內蒸 , 變為發熱不休 , 獨在陽明之經 , 反不若少陽成瘧 , 尚有歇時也 。 然瘧已轉病 , 一候不解 , 舌質頗紅 , 幹不多飲 , 頭脹且蒙 , 胸悶不開 , 背後獨疼 , 噁心唇燥 , 其勢不輕 , 加之音爍不揚 , 四肢無力 , 豈非陽明血熱無路可出 , 上熏於肺 , 肺熱葉焦 , 則生痿蹙耶 ? 病勢有增無減 , 精神曾奪者遇之 , 竊恐不勝其任 , 而有昏厥喘塞之虞 。 此乃余之過慮 , 非有意駭人也 。《 經 》 云 :「 治痿獨取陽明 」。 即宗此旨 , 出一枇杷葉散法加減 , 應無不合 。
枇杷葉 洋參 川貝 鬱金 川厚朴 羚羊角 知母 橘絡 鮮茅根 丹皮 地骨皮
次診 : 進前方 , 音之不揚者已揚 , 肢之無力者有力 , 所稱 「 肺熱葉焦 , 則生痿躄 」 之狀可以免矣 ! 得之於心 , 應之於手 , 在醫者本宜如此 。 第身熱之象夜重日輕 , 首還如裹 , 背尚獨疼 , 二便失調於下 , 口苦不和於上 , 噁心痞悶於中 , 三焦正病 , 暑氣日多 , 所以脈形弦細 , 不見緩和 , 用藥最難著手 。 然河間論暑 , 每以三焦為訓 , 觀其三焦之邪 , 孰輕孰重 , 則藥即隨之而進退 。 因思此間上下兩焦見症輕於中焦 , 中焦痞悶噁心一減 , 則上下之見症亦可輕鬆 。 痞悶於內 , 噁心於外 , 最為現在所苦 , 急宜和解 。 當以瀉心湯法 , 參入枇杷葉散方中 , 以作 「 結者開之 」 之計 。 如能取效 , 庶免風波 。
羚羊角 川貝 藿香 淡芩 川連 枇杷葉 茅根 乾薑 洋參 川樸 青蒿 半曲 生熟穀芽煎湯代水 。
三診 : 所言三焦見症 : 旨如裹 , 背之疼 , 口舌之不和 , 二便之不調 , 以及胃脘之噁心噦逆 , 無一而非隨藥向安 , 豈非美事 ? 然美中不足 , 獨有身上之熱 、 胸中之痞依然不改 。 因思痞者 , 否也 , 否而不泰之謂也 。 無形之熱 , 有形之濕 , 結而不開 , 變而為痿 。 苟非陽氣得轉 , 清濁混淆 , 痞無虛日 , 熱無退時 。 久病如此 , 能不慮起風波乎 ? 就脈數芤細而論 , 邪留一半 , 正已大虛 。 虛則補之 , 邪則化之 , 酌於二者之間 , 出一半夏瀉心湯 , 專開其痞 。 痞若得開 , 熱亦可退 , 否則徒退其熱而亦不能退也 。
半夏瀉心湯去人參 , 加薤白
(案58)營行脈中 , 衛行脈外 。 脈為血脈 , 血脈盛則營衛流行 , 血脈衰則營衛不通 , 不通則痛 。 痛之為日已久 , 病必在絡 , 不獨氣之為患可知 。 然則通其絡 、 破其氣 , 以使營衛漸和 , 不致有窒礙之痹 , 豈非快事 ? 而不知五臟內虧 , 氣血不充 , 陰陽之道路久已難宣 , 急急補之 , 還恐精神不旺 , 氣滯血凝而痛 , 焉能受得攻方 ? 夫營即衛 , 血即氣 , 二者肺所主也 , 其用在右之脅部 , 痛則肺之治節不出 , 相傅無權 。 必得培土生金 , 補火生土 , 則真火上騰 , 肺氣自旺 , 旺則燥金當令 , 金自不病矣 。
附子理中湯加良薑 、 香附 、 須歸 、 白芍
另用旋覆花 、 青蔥 、 新絳 、 瓦楞子 , 煎湯代水 。
次診 : 火土合德 , 肺金自旺 , 右脅部痛所以向安也 。 夫肺為五臟華蓋 , 其用在右 , 隔一隔二 , 以補其體 , 以使其用 , 體用兼全 , 痛固不作 。 但秋刑官也 , 肅殺令行 , 宜旺而不宜衰 , 宜通而不宜塞 。 肺若不虛 , 一交秋令 , 痛因除矣 , 何反秋深而更痛耶 ? 細察病情 , 起於血後 , 大補肺金 , 右脅便痛 , 顯系肺絡之中 , 必有一點瘀血阻其清肅 , 所以當旺不旺 , 當通而反不通 , 疼無止期 。 不獨壯年時 , 形寒飲冷傷肺而已 。 仍宜培補 , 佐以宣通 , 以使肺金日旺 , 瘀積消磨為要 。
原方加九香蟲 、 陳皮 、 延胡索 、 薤白
三診 : 脅部不疼 , 背脊生脹 , 兩腿作酸 , 無一而非三陰之略也 。 三陰之陰氣內旺 , 陽氣必衰 , 衰則濁陰用事 , 為脹為酸 , 以昭火土不能合德 。 氣息自短 , 脈形軟弱 , 嗽痰少寐 , 濁陰之氣已加陽位 , 無怪乎中下兩焦自病矣 ! 若非溫通陽氣 , 竊恐白露橫江 , 舊病復發 。
附子理中湯 歸身 白芍 橘紅 薤白 九香蟲 金毛狗脊 五加皮
四診 : 溫通後痛已不作 , 諸恙大愈 。 藥之力耶 , 魔之退耶 , 姑置勿論 。 脈為血脈 , 五至為平 , 六至為數 , 三至為遲 。 診得脈來四至 , 既不為數 , 亦難為遲 , 即以平脈斷之 , 似未妥貼 , 何也 ? 蓋以未至太息 , 不見五至者 , 亦屬遲脈 。 遲則為寒 , 又屬陽虛 , 若不以陽和之品 , 日進一日 , 猶恐真火難生 , 濁陰竊發 。
附子理中湯加歸身 、 河車 、 五加皮 、 金毛狗脊 、 九香蟲 、 白芍 、 鹿角霜 、 陳皮
仍取肝著湯 , 瓦楞煎湯代水 。
五診 : 脈已五至 , 氣血之平也可知 。 平則營衛調和 , 陰陽和協 , 以免 「 亢則為害 」 之機 , 且有 「 承則乃制 」 之力焉 。 然皆藥力之偏見長也 , 而不知久而久之 , 藥力又增氣 。 氣宜少 , 不宜壯 ,「 壯火食氣 , 少火生氣 」 耳 。
干河車 野於術 廣陳皮 九香蟲 大茴香 全當歸 東白芍 菟絲餅 潞黨參 厚杜仲 炙甘草 鹿角霜 真麋茸
肝著湯 , 瓦楞子煎湯代水 。
六診 : 風邪從陽而親上 , 上之為言肺也 。 肺為五臟華蓋 , 燥風往往先傷 , 咳逆不爽 , 所謂 「 秋燥傷於肺 , 上逆為咳 」 是也 。 然觀其咳之狀 , 薄痰外出 , 咳則少安 , 竟有嗽意 。 嗽則屬脾 , 咳則屬肺 。 咳而兼嗽 , 肺風引動脾濕不言而喻 。
桂枝 於術 前胡 桔梗 杏仁 炙草 蘇子 茯苓 金沸草 桑白皮
七診 : 風痰咳嗽已愈大半 , 脅脘之舊痛復發 , 加以背脹腿痠 。 背為陽 , 腿為陰 , 舊部尚病 , 何況乎陰前 ? 此肝胃兩經未有不同患難也 。 究其由來 , 濁陰用事 , 陽氣不宣 。 溫養一法 , 宜繼於辛散之後 。
雲茯苓 野於術 金沸草 鹿角霜 川桂枝 炙甘草 杭麥冬 宣木瓜 當歸身 金毛狗脊
肝著湯 , 瓦楞子煎湯代水 。
十診 : 營衛者 , 陰陽之道路也 。 營為陰 , 衛為陽 , 衛之為言護衛也 , 全在陽氣之護衛 。 茲乃陽氣久虛 , 護衛失職 , 涼風暴感 , 外從皮毛漸入於衛 , 以致形寒 , 脈緊 , 苔白 , 背腿仍舊脹痠 , 脘脅苦痛亦不肯罷 。 急須解表 , 以使涼風外達 , 不使郁久發熱為要 。
桂枝 川樸 砂仁 炙草 杏仁 歸身 白芍 橘紅 瓦楞子 蔥白頭
十一診 : 營行脈中 , 衛行脈外 。 既得桂枝湯 , 一調營衛 , 則脈之中外自得和諧 , 病有向安之處矣 。 然時病時安 , 還在正氣之盛衰無定 。 所以新感之涼風 , 久積之陰寒 , 未能一時化盡 , 推其原究 , 屬陽氣內虧 , 不敷布使然耳 。
桂枝 黃耆 當歸 白芍 杏仁 茯苓 陳皮 防風 炙草 十姜 瓦楞子
十二診 : 鼻為肺竅 , 肺寒則鼻流清涕 , 肺熱則鼻流濁涕 。 茲乃清涕轉濁 , 肺之所感風寒已經化熱 , 表邪解矣 , 不過尚有餘邪留落於鼻間而已 , 姑置勿論 。 就胸痛攻作 , 作於霜降始寒 , 寒則氣凝 , 凝則陽氣鬱 , 鬱則營衛不通 , 不通則痛 , 良有以也 。 因思秋分一節 , 大劑溫通 , 其痛本愈 , 何不復之 ?
鹿角霜 奎白芍 廣陳皮 雲茯苓 淨當歸 炙甘草 淡乾薑
肝著湯 , 瓦楞煎湯代水 。
十三診 : 天降繁霜 , 歸之燥政 , 金令大行矣 。 行則肝木受戕 , 氣從內郁 , 血亦內凝 , 凝滯則疼 , 郁開則緩 。 所以痛無定所 , 總不外乎肝之部分隨意之開闔而盛衰也 。 現在手足心熱 , 不比舊時苦冷 , 想是真陽暫通 , 肝氣下郁 。《 經 》 云 「 木鬱達之 」, 逍遙一法 , 未始不可權行 。
逍遙散
另取白芥子 、 水紅花子 、 蔥白 、 麩皮四味炒熱熨之 。
十四診 : 逍遙之下 , 脅之疼暫止一夜 , 今又移入下脅 , 且及中脘 , 連及背脹 。 顯系肝鬱暫開 , 而其濁陰之氣歸併中宮 , 中宮之陽氣前不能通 , 後不能運 , 所以脈反弦也 。 斬關直入 , 開通陽氣 , 驅逐濁陰 , 非雄烈之品不足以有為 。
川附子 九香蟲 白芍藥 當歸 潞黨參 炙甘草 淡乾薑 於術 廣陳皮
另用獺肝五分 , 開水磨服 。
(案59)人身一小天地 。「 大塊噫氣 , 其名為風 」; 人身噯氣 , 亦即是風 。 風行於地 , 噫由於胃 , 胃即是地 , ⿸疒緩即是胃 。 胃土之病 , 總不外乎肝木所乘 , 腎氣上逆 , 所謂雷風相搏者 , 其在斯乎 。 法當鎮之 。
旋覆代赭湯 四磨飲去枳 左金丸 生薑 大棗
(案60)濕之見於下者 , 熱濕也 。 熱濕交蒸 , 邪從大便而泄 , 似屬美事 , 而不知身中元氣即於泄瀉而傷 , 傷則所蒸之邪又從內踞 , 大腹脹滿 , 足跗浮腫 , 小溲短赤 , 飲食減少 , 精神困倦 , 脈象芤數 , 口舌乾燥 , 病勢有加無已 , 每易喘脫 。 進以桂苓甘露飲 。
(案61)望得色萎肉削 , 聞得氣怯言微 , 問得右乳腫痛 , 切得脈數弦急 。 就此四者而論 , 是脫營之症也 , 是脫將成之兆也 。 夫脫營之候載在 《 內經 》, 有其論 , 實未定其所 。 毓仁先生僅以耳之前後定其結腫 , 幸得張氏駁之 , 以為膺乳等部隨處可生 , 所謂 「 始如痰核 , 久則漸大如石 」 是也 。 初起不腫不疼 , 似屬平安無事 , 惟潰則血水一流 , 即不可問矣 。 然腫痛之象 , 其質已熱 , 其色已紅 , 頗有內潰之情 。 當此飲食減少 , 神情困倦 , 腰脊苦疼 , 口舌乾燥 , 寤寐失常 , 少腹下墜 , 氣火上炎 , 氣血大虧 , 肝脾更病 , 竊恐不勝其任矣 。 本宜益氣養營湯法 , 惟嫌膩滯不靈 , 姑以十味溫膽湯加減 。
細生地 龍齒粉 人參 酸棗仁 綿黃耆 竹茹 貝母 石決明 抱茯神 霍斛 陳皮
次診 : 進前法 , 寤言已寐 , 眼亦有神 , 即結腫之處 , 紅色減而熱象緩 , 有病隨藥轉之機 , 豈不美哉 ? 但脈之急者雖除 , 而弦數之象依然 。 弦主肝 , 又主痰 ; 數主腫 , 又主火 。 痰火交煽 , 肝鬱內結 , 所以堅硬如石 , 有似乳岩 、 乳癖 , 而實不同者 , 還未能開 , 加之食少 、 腰疼 、 口燥 、 言微 、 腹墜 , 種種虛象 , 不一而足 , 正在 「 營既內傷 , 瘕復外形 」 之候 。 攻補兩難 , 尚須養化以和之也 。 如能日漸向安 , 然後可以正方 , 庶乎近理 。
中生地 酸棗仁 鮮蘆根 青竹茹 黃耆 龍齒 人參 茯神 霍斛 川貝 歸身 陳皮 石決明
(案62)病經旬日 , 惡寒身熱而起 , 本多頭痛 , 現尚體疼 , 紅疹難發 , 未能透達 , 少汗多煩 , 牙關緊閉 , 舌強難言 , 苔色灰白 , 唇乾齒燥 , 胸悶脘痞 , 小便常轉矢氣 , 曾經厥逆 , 至今氣塞 , 診得脈象皆數 , 右寸關部弦而且滑 。 此係燥風外感 , 引動伏暑 , 已經化熱 , 且兼痰食中結 , 互相為患也 。 結而不開 , 往往津液暗傷 , 變為實在痙厥矣 。 速以涼膈法 , 清其無形之邪火 , 導其有質之痰食 , 以使三焦通利為要 。
涼膈散 川鬱金
(案63)胃為多血之鄉 , 和則降 , 逆則升 。 有升無降 , 熱氣載血上行 , 吐而不止 , 其色帶紫 , 且有濁痰夾雜其中 。 宜治胃也無疑 。 但虛寒之體 , 過服熱藥而來者 , 不能純用清法 , 宗吐血不止例治之 。
側柏葉 馬通汁 阿膠 炙甘草 炮薑炭 大生地 黃連 降香汁 黃耆 歸身炭 黃芩 白綿紙灰 米仁一兩代水 。
次診 : 進仲景法 , 紫血已除 , 熱渴自減 。 無如痰中帶血 , 胃必不和 , 究其血色已淡 , 責在乎虛 , 虛則脾失所統 , 肝失所藏 , 血從上脫 。 火熱氣升 , 尚須前法損益 。
原方去淡芩 , 加雞子黃 、 淮小麥
(案64)肺為姣臟 , 不耐邪侵 , 一傷於悲哀 , 二傷於發散 , 從此相傅無權 , 清肅失職 。 木寡於畏 , 怒則為哮 , 毛竅常開 , 寒則亦發 。 當發之時 , 肺經本貯之痰 、 脾經所生之痰無不上歸於竅 , 呀呷有聲 , 臥難著枕 , 如是數數矣 。 現在不發之時 , 脈靜而細弦 。 元陽不足 , 非補不可 , 非溫亦不可 。
紫菀 熟地 半夏 歸身 銀杏 黃耆 陳皮 桑皮 黨參 雲苓 白朮 炙草 五味 防風
(案65)中虛濕熱 , 生痰生飲 , 為咳為嗽 , 甚至為喘 。 喘出於肺 , 關於腎 。 水失金之生養 , 如此日虛一日 , 而所患之濕熱鬱蒸於內 , 化熱傷陰 , 溺黃 、 口乾 、 味苦 、 苔白 、 脘痞 、 頭昏 、 耳閉 、 小有寒熱等症繼之於後 , 更覺無力以消 , 所以右脈雖空 , 其形弦大且數 , 左部雖沉 , 反見弦急不靜 。 從肺腎立法 , 本屬堂堂正正 , 無如濕熱反蒸何 ?
甘露飲(去草) 水泛資生丸 取炒香花生肉煎湯代水 。
次診 : 寒熱一除 , 精神有半日之爽 , 未幾復蹈前轍 。 是濕邪尚盛 , 熱又蒸濕 , 蒙其清竅 。 將前方加其補者 , 重其清降 。
生地 川斛 半夏 茵陳 洋參 桑皮 枳殼 竹瀝 麥冬 蘇子 通草 枇杷葉
(案66)咳嗽於前 , 風也 ; 痛痹於後 , 濕也 。 風濕一病於外 , 伏暑內動於中 , 以致寒熱如瘧 , 八日不退 。 診得右脈弦中帶數 , 左部雖數 , 偏見濡象 。 數之一脈 , 誠屬暑氣所形 ; 而弦且濡者 , 又屬風少濕多 。 因思汗出已多 , 而暑之不能速化者 , 原被濕氣所遏 , 難以因風而達 。 然則面色黃滯 , 舌苔滿白 , 小溲短赤 , 從未發渴 , 豈非 「 熱處濕中 」 之謂乎 ? 若欲暑邪透達 , 非先化去其濕則不能也 。 然遲之又久 , 往往暑不外達 , 反從內走 , 增出一番險症 , 不可不防 。 蓋以邪無中立 , 不出則進耳 。
茅朮 丹皮 乾薑 滑石 厚朴 桑葉 炙草 陳皮 草果 杏仁 赤苓
次診 : 面之滯色已開 , 濕邪亦暗化之機矣 。 是以右脈弦象稍和 , 左之濡象略弦 。 脈之轉移 , 病之化動 , 自然相應 , 惟數象仍然 , 寒熱稍輕 , 舌苔漸薄 , 小便覺長 , 明系暑風尚留 、 濕還內勝無他 。 暑必夾濕 , 濕去則暑亦自消 , 若非此理 , 古人之 「 消暑在消濕 」 何以言之 ? 宗消暑法 , 參入苓朮湯中 , 以使再減 。 然體質素虛 , 不得以一甘一寒之法佐之 。
醋炒半夏 茅朮 桑葉 滑石 草果 藿香 杏仁 橘紅 淡乾薑 川樸 赤苓 甘草
三診 : 濕從溫燥而減 , 病情已緩 。 然濕為黏滯之邪 , 最難驟愈 , 無怪乎暑氣還郁 , 小有寒熱 , 似瘧而作 , 舌苔雖薄 , 口尚不濁 , 面色雖開 , 其色未亮 , 加以小溲不利 , 肢體不松 , 脈弦帶滯 , 所謂 「 脾為濕所浸淫而重滯 」 其在斯乎 ? 轉以縮脾飲 , 佐以五苓散 。
醋炒半夏 茅朮 砂仁 赤苓 草果仁 桂枝木 扁豆 豬苓 澤瀉 口根
四診 : 濕雖去大半 , 諸恙輕減 , 所嫌但熱不寒 , 一日兩度 , 有似癉瘧 , 而並不煩渴作嘔 , 脈弦帶數 。 無他 , 暑濕之邪尚留於脾 , 兼涉少陽 , 是以白苔之外 , 咽乾帶苦 , 每見於清晨也 。 古語云 「 舍助陽 , 別無驅濕之法 」, 又云 「 治濕不利小便 , 非其治也 」。 宗此兩條 , 而出一清脾飲 , 仍佐五苓散 , 以使脾陽漸運 , 邪從小便而出 , 不再入於少陽 , 恰合現在病機 。
清脾飲用芎 、 術 五苓散
五診 : 白苔化為黃色 , 濕邪退矣 , 暑猶在也 。 暑之所在 , 布於三焦 , 脈來濡數 , 今日知干 , 小便未利 , 胸次時痞 , 發熱兩度 。 正須透達之時 , 法宜提化 。 但苔有剝處 , 陰被暑傷 , 際此秋氣平分 , 雖難滋補 , 亦不可不顧其陰 。
青蒿 甘草(炙) 黃芩 米仁 丹皮 茯苓 橘紅 穀芽 滑石 澤瀉 萆薢
六診 : 診得脈數 。 數者 , 熱也 。 內由暑邪所化 , 暑必夾濕 , 起於傷風 , 是以午後發熱 , 夜半而衰 ; 尚有如瘧之狀 , 中土之邪客涉少陽 , 近來之口苦咽乾實出於此 ; 至於疹塊外發 , 風之餘氣亦屬透達 。 所嫌大便溏熱 , 腹中隱痛 , 腸間不無暑滯 ; 舌苔剝落 , 陰分已虧 。 當此虛中留實之時 , 治宜扶正化邪 , 而出一小柴胡湯加減 。
柴胡 青皮 黃芩 防風 半夏 花粉 甘草 茯苓
七診 : 大汗之下 , 身熱竟退 , 暑邪解矣 。 解則餘邪未盡 , 陰氣必傷 , 自然午後微熱 , 尚如瘧狀 , 舌苔之剝落 、 小便之渾濁 、 飲食之少進未嘗不為此也 。 脈來濡中帶數 , 正宜清養兼施 。
洋參 茯苓 地骨 炙草 白芍 川斛 丹皮 陳皮 荷葉 粳米
八診 : 病日經久 , 暑必化燥 , 秋分以後 , 天時亦燥 , 身中一水不能勝此兩燥 , 陰分更虧 。 此舌苔剝落 , 身體如灼 , 熱之所以未和也 。 法當養陰佐以泄熱 。
細生地 丹皮 湖藕 川斛 洋參 白芍 天冬 地骨皮 麥仁 茵陳
九診 : 燥已化 , 陰亦生 , 病經向愈 。 所嫌小溲渾濁 , 陰頭髮癢 , 飲食少運 , 酸水曾溢 。 想是脾胃內虧 , 下陷之濕熱尚未盡淨 。 主以和養 , 兼理餘邪 。
冬朮 廣皮 茯神 烏藥 洋參 萆薢 半夏曲 益智 食鹽
(案67)先生之病 , 素體濕熱 , 又挾陰虛之症也 。 濕者何 ? 地之生也 ; 熱者何 ? 天之氣也 , 濕熱生焉 。 地天交泰 , 絪縕生焉 , 生生不見之機 , 妙合於其間 , 稟而受者 , 濕熱元氣混合一家 , 出自先天 , 牢不可破 , 較諸外感 、 內傷之濕熱 , 屬在後天者一掃而盡 , 豈可同日而語哉 ? 設使薄滋味 、 遠房幃 , 不過生瘡動血 , 幼年所患之症而已 ; 惟從事膏粱 , 更多嗜欲 , 外增濕熱 , 內耗陰精 , 則臟腑營衛常有春夏之情 , 而無秋冬之氣 , 無怪乎亥年之風火相煽 , 耳苦於鳴 , 豈非萬物盛上而躍之一驗乎 ? 當斯時也 , 靜以養之 , 則臍冷 、 齒痛以下見症之外 , 猶可相安於無事 , 何如火上添油 , 喜功生事 , 陡然頭昏目赤 , 一派炎炎之勢 , 甚至火極如水 , 陽不成其陽 , 勢不成其勢 , 肝經之火 、 督脈之陽亦從而犯上 , 失其本來之面目矣 。 近聞引火歸原 , 以為甘溫能除大熱 , 嗟乎 ! 未聞道也 。 甘溫能除大熱者 , 良以下極陰寒 , 真陽上越 , 引其火歸其源 , 則坎離交媾 , 太極自安 。 若夫陰虛濕熱蒸動而上者 , 投以清滋尚難相持 , 斷不可以火傷火 , 明犯 「 一誤不可再誤 」 之戒 。 然清已有法 , 滋亦頻投 , 飲食能增 , 身軀能胖 , 外有餘矣 。 而色色不能久立 、 久坐 , 則病機中 「 陰陽不定 , 未有主也 」 之條 。 際此外盛中空 、 下虛上實 , 用藥實難 , 常見東垣之清燥湯 、 丹溪之虎潛丸潤燥合宜 , 剛柔相濟 , 張氏每贊此兩方始克有賴 , 何樂而不即用之耶 ? 無如藥力之所以載行者 , 胃氣也 。 胃屬陽明 , 陽明中土 , 萬物所歸 。 濕熱竊踞 , 亦久已熏蒸 , 傳為吐血 、 鼻塞 、 噫氣 、 二便失調 , 正見 「 九竅不和 , 都屬胃病 」。 欲安內藏 , 必先清其外府 , 又為第一要著 。 至於秋末冬初病甚者 , 十月坤卦純陰 , 天已靜矣 , 而濕熱反為之動 ; 腎欲藏矣 , 而濕熱仍為之露 , 致邪失政 , 能不令其更進一層乎 ? 附方謹覆 。
青鹽(四兩) 海蜇(二斤) 橘葉(五錢) 十大功勞葉(一斤) 甘草(八兩) 萆薢(一兩) 霞天曲(兩半) 荸薺(一斤) 飴糖(八兩) 刺蝟皮(兩半)
共為末 , 竹瀝糊 , 水泛為丸 。 每服三錢 , 清晨開水下 , 完時 , 合虎潛丸全料同服 。
(案68)承示病原 , 陽分比陰分更虧 , 顯有明徵 。 陰虧而用十全養營等法 , 責重乎陰 , 寓以陽藥 。 本屬和平之劑 , 良以秋分在即 , 燥氣加臨 , 不敢責重乎陽 , 以燥就燥 , 反增燥病焉耳 。 然於膏方下云 「 日後可加附桂 , 斟酌用之 」 一語 , 早已言之 , 非不見到也 。 蓋天地之氣 , 半月一更 ; 人身之氣 , 亦半月一更 。 八月而至九月 , 氣已兩更 , 病勢不解 , 飲食反減 , 明明陰得膏滋而無病 , 陽得膏滋而更衰 。 一月之間 , 陰陽偏勝 ; 一膏之內 , 功過相抵 。 可嘆補偏救弊 , 因時制宜 , 應接不暇也 。 所言廿七 、 廿九兩日 , 霜降始寒 , 寒氣外侵 , 痰飲內動 , 動見青黃綠水 , 尚屬陽明胃府 , 至於黑色 , 已自胃底而來 , 腎虛水泛 、 脾虛積飲可見一斑 。 然神氣困頓 , 面色青浮 , 脈氣雙弦 , 以昭陽氣不充 、 痰飲內聚宜矣 。 而反忽然牙齒浮疼 , 加以口舌酸甘 , 呃忒於胃 , 沖逆於脅 , 變出一番火氣者 , 肝火也 , 肝氣也 。 氣火之橫逆 , 不外腎虛無以涵木 , 木旺順乘脾土 , 此等 「 氣不足即是寒 」 之根蒂 , 反見 「 氣有餘便是火 」 之情狀 , 所謂本寒標熱是也 。 夫惟本寒標熱 , 豈非陽氣較之陰氣更進一層耶 ? 此時論治 , 離照當空 , 始可陰霾四散 , 宗 「 風虛則熾 , 痰寒則壅 」 之訓 , 而出一星附散法 , 以助脾陽 , 俾虛風寒痰不相互結 , 非獨分解病情 , 而且土旺用事 , 更合機宜 。 如一立冬 , 又不可以純陽無陰之品施於久病陰血本虧之體 。 冬月宜藏之令 , 即以此方分兩三分之 , 一日進一服 , 參入前定膏滋方 。 口中只須五錢 , 清晨服下 , 傍晚再服水泛 《 金匱 》 腎氣丸錢半 , 淡鹽湯下 , 以占冬至陽生 , 弗藥有喜 。 至於黑錫丹 、 控涎丹 , 本來同式 , 因病處方 , 隨機應變 , 相時而動可也 。 須候尊處高明權之 。
(案69)人年四十 , 陰氣自衰 , 從古至今 , 未嘗不若是也 。 尊軀之所獨患者 , 正在濕痰素多 , 陽事早痿耳 。 嘗閱醫書 : 夜臥臂在被外者 , 每易招寒而痛 ; 露臂枕兒者 , 亦易受寒而痛 。 此間之痛 , 雖非二者可比 , 而其起痛之因 , 本在常臥竹榻 。 竹榻之性 , 寒涼也 , 日日臥之 , 則寒涼之氣未有不襲筋骨 , 所以陽氣不宣 , 屈伸不利 , 痛無虛日 , 喜熱惡寒 。 仲景云 「 一臂不舉 , 此為痹 」, 載在 「 中風門 」 中 , 雖非真中 , 卻是類中之機 , 豈容忽視 ? 現在治法首重補陽 , 兼養陰血 , 寓之以驅寒 , 加之以化痰 , 再取經絡通之 , 則一方制度 , 自不失君臣佐使焉 !
川附 橘紅 白芍 風化硝 當歸 熟地 羌活 海桐皮 薑黃 茯苓 桂枝 於術 沉香 阿膠 枳殼 半夏 黃耆 虎掌 黨參 炙草
上藥為末 , 用竹瀝一茶碗 、 薑汁二調羹 , 入淡蜜水泛丸 。
(案70)松江朱逢辰次診 : 左升太過 , 右降不及 , 何經之病 ? 左屬肝 , 右屬肺 , 肺肝同病 , 自然升降失常 。 然肺為五臟華蓋 , 肝脈布於兩脅 , 此左升僅屬於肝 , 右降僅屬於肺 , 何也 ? 概肝體在旁 , 肺體在上 , 只就位置而言 ; 若論其作用 ,《 內經 》 又曰 「 肝居人左 , 肺居人右 」, 右之不降 , 肺正失其清肅之用也 ; 左之過升 , 肝反多所橫逆之用也 。 橫逆之邪加於清肅之所 , 木寡於畏 , 反侮於金 , 無怪乎身半以左之氣旋之於右 , 既不能透徹於上 , 亦不能歸縮於下 , 有如邪正相爭 , 盤旋脅部 , 直至得後與氣 , 則快然如衰者 , 木究不能上克於金 , 而仍下泄於土也 。 夫土曰稼穡 , 作甘者也 ; 木曰曲直 , 作酸者也 。 口甘帶酸 , 痰吐亦然 , 何莫非土受木乘之過 , 土亦太劇矣哉 ! 誰能柔之 ? 惟有左金一方 , 以為剋木之制 , 則木正其體 , 金正其用 , 何患升降之不得其常耶 ?
左金丸
覆朱逢辰書 : 接讀手示 , 荷蒙錦念 , 謝謝 ! 所論氣火益熾等症 , 而古人云 「 氣有餘便是火 」, 氣從左邊起者 , 肝火也 , 左金丸主之 , 當歸龍薈丸亦主之 。 今既以左金一丸 , 如水投石 , 自宜以當歸龍薈丸繼之於後 , 未嘗不可為法 。 惟我先生有 「 為癰為血 , 不可預防 」 一語 , 出自高明 , 定有灼見 。 弟始而駭然 , 繼且茫然 , 幾不知筆從何處著矣 ! 吾先生如飢如渴 , 以望一方 , 惟速為貴 。 而弟刻無暇晷 , 夜以繼日 , 有者求之 , 無者求之 , 必得一左之右之 、 無不宜之之法 , 然後可以覆書 , 非敢緩也 , 蓋有待也 。 端日下問者 , 少徒輩聚在一室講論 , 百問皆生於氣 , 遂有 「 九氣不同 」 之說 。 氣本一也 , 因所觸而為九 。 夫怒與思 , 為九氣中之二焉 。「 思則氣結 」,《 內經 》 自為註腳云 :「 思則心有所存 , 神有所歸 , 正氣留而不行 , 故氣結 。」 先生有之 。 至於怒則氣上 , 甚則嘔血 ; 怒則氣逆筋緩 , 發於外為癰疽 , 古人亦載於 「 氣門 」, 以昭邪郁必變 , 久病入絡 , 非無意也 。 先生亦有焉 。 弟即從此領悟曰 : 怒有形於外者 , 亦有不形於外者 。 形於外 , 暴怒傷陰 ; 不形於外 , 鬱怒傷肝 。 惟其鬱也 , 木則不克暢茂條達 , 反來橫逆 , 則氣鬱於中者 , 勢必火炎於上 , 金受火刑 , 有升無降 , 痰血熱辣 。 一病於肺 , 痞滿悶塞 ; 再病於脾 , 脾肺同病 , 則胃家之痰食無力以消 。 膽經之木火從而和之 , 將來血溢於上 , 癰腫於經絡 , 增出一番新風 , 誠不能不未雨綢繆也 。 然為癰為血之枝葉 , 仍不外乎氣鬱為火之根蒂 。 治病必求其本 , 因思 「 氣從左邊起者 」 條 , 內有 「 久病氣結 , 諸藥不效者 , 先服沉香化氣丸以開其結 」 之文 , 不獨將來之病變可以預防 , 即現在之氣火升騰亦為合劑 , 而況右脈弦強 , 即 「 土鬱奪之 」 之法耶 ? 惟沉香化氣丸重劑也 , 權宜用之而已 。 元虛久病之體 , 於病不能不用 , 而亦不可多用 。 清晨宜服八分 , 晚服逍遙 、 六君輩 , 調之補之 , 以為實必顧虛之計 。 未知是否 , 請正 !
朝服沉香化氣丸 ; 晚服逍遙合六君子湯去半夏 、 人參 , 加沙參 、 川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