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和嘗撰次仲景之書云 : 未知其是否 , 蓋所謂撰也者 。 撰擇仲景之方法 , 於己之臆度者也 , 所謂次也者 。 相次自家之方法 , 於仲景之書者也 , 是 《 傷寒雜病論 》 之所以攙入附會也 , 隋唐之醫之所以不能辨別分析焉也 。 葛洪之作 《 肘後方 》 也 , 孫思邈之著 《 千金方 》 也 , 王燾之輯 《 外臺秘要 》 也 , 皆不知取之於仲景氏 , 而取之於叔矣氏 。《 傷寒雜病論 》 之不顯也 , 職是之由 。 天下之為醫者知視仲景氏之方法於三子者之書 , 而未嘗能知視仲景氏之真面目 , 於 《 傷寒雜病論 》 尚乎哉 ! 至趙宋之時 , 藏一本於御府 。 天下之為醫者 , 未嘗能知有仲景氏之方法矣 , 故未嘗能知仲景氏之為何等者 。 當此時天下之為醫者 , 知仲景氏之言之一二有存焉 , 而未嘗能知仲景氏之方法之全然有存焉 , 又未嘗能知仲景氏之醫之為古之疾醫之遺矣 。 又當此時天下之為醫者 , 別立醫道於己之臆度 , 是汗牛充棟之書之所以起也 。 嗚呼 ! 當仲景氏之書之不顯之時 , 而別立醫道云者 , 則不得不取之於己之臆度矣 。 至開寶治平之際 , 而仲景氏之書之再出也 , 摹印雕版 , 頒行天下 。 於是天下之為醫者 , 雖知有仲景氏之方法 , 視仲景氏之書 , 亦猶己之臆度之醫道矣 。 我今於林之校正 , 成之註解乎見之 , 於是仲景氏之方法之與趙宋氏之醫道者 , 混淆焉 。 涇渭不分 , 淄澠不辨 , 遂至今之醫流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