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矣 , 醫道之難也 。 醫者 , 意也 。 不可以妄試 , 不可以輕嘗 。 非有祖父業儒於前 , 師友交導於後 , 而欲自恃脈理之淵博 , 本草之貫熟 , 吾恐披卻導窾 , 未能驟入於神 。 錯節盤根 , 焉能盡中其竅 ? 而能奏功於一旦 , 獲效於十全 , 吾知其罕矣 。 予自弱冠游泮而後 , 潛心於舉業 , 何暇及醫 ? 無奈自身多病 , 室人亦多病 , 不得不於課讀之餘 , 兼及於岐黃 。 每當用藥之時 , 雖按症以診脈 , 實不知脈理之為何 ? 不過望風捕影 , 以乞靈於藥王而已 , 未幾 , 館於沈邱 , 得與名士晏廷予相交 , 廷予以掄元經魁 , 得名醫李子振之傳 , 遂為醫國名手 。 予心嚮往之 , 未得一遇 。 爾時予雖不精於醫 , 而地理之學 , 聲稱藉藉 , 廷予亦心嚮往之 , 未得一遇 。 未幾 , 互相往來 , 各盡其傳 。 時人為之語曰 : 龍子嶽嶽 , 晏子堂堂 , 神悟妙契 , 各盡其長 。 繼又得 《 石室秘錄 》 一書 , 切理饜心 , 自以為天下之觀 。 盡於此矣 , 然未敢以問世也 。 忽而皖匪四起 , 兵荒頻仍 , 炊煙幾至不起 , 兼之遭家不造 , 長子次子 , 相繼而亡 , 諸孫嗷嗷 , 無以餬口 , 欲課以農 , 無田可耕 , 欲課以讀 , 無暇可乘 , 不得不以醫道為生活 , 入五都之肆 , 得百錢以自足 。 乘人之車者 , 載人之危 , 而可妄意以試乎 ? 而可輕意以嘗乎 ? 因舉古人方略 , 與自己管見 , 率為詩歌 , 以便誦讀 。 使諸孫朝而誦 , 夕而維 , 以及於古 , 雖不能以入神農之室 , 亦可以繼晏子之風也 。 是為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