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疾飲食辯 卷之五

鳥獸類
古聖王制物 , 以前民用 , 而物亦得並生於天地之間 , 誠以取有時 、 用有節 。 仁人君子為天地惜生 , 即為我身惜福 。 而 《 周禮 》 疱人供六畜 、 六禽 、 六獸 , 凡以為祭禮賓客 , 辯其死生鮮薨 , 非為朵頤也 。 故夫不麛 、 不卵 、 不殺胎 、 不殲夭 、 不覆巢 , 仁之至 、 義之盡矣 。 若乃豢養之物 , 生殺隨心 , 無故不宰之 。 謂何 , 微獨虧仁 , 亦且越分 。 而其為用於病 , 不得已也 。 藉以肆其殘殺 , 是我欲求生彼先死 。 醫者而出於此 , 夫豈愛人以德歟 。 即貴人賤畜之理 , 亦豈如是歟 。
雞
《 綱目 》 曰 :《 爾雅 》 云 : 雞大者曰蜀 , 未成雞⿱日内 , 高三尺曰□ , 雉之暮子為戮 。 郭注曰 : 今呼小雞亦曰戮 。《 廣志 》 曰 : 小者曰荊 , 其雛曰□ 。 (此誤也 , □即□字 。《 爾雅 》 云 : 生哺□ 。 注曰 : 鳥子須母哺之 。 生噣難 。 注曰 : 能自食 。 雞不須母哺 , 當名雛 , 不當曰□) 《 韓詩外傳 》 曰 : 雞有五德 : 平頭戴冠 , 文也 ; 足傳距 , 武也 ; 遇敵敢鬥 , 勇也 ; 見食相告 , 仁也 ; 夜不失時 , 信也 。 其鳴聲最長大 , 故 《 中孚 》 之上九曰 : 翰音登於天 。 注曰 : 雞肥則聲長 。 或曰 : 雞鳴必振其羽 。 是音隨翰出也 :《 春秋題辭 》 曰 : 雞為積陽 , 故陽出雞鳴 , 以類感也 。 朝鮮雞尾長三四尺 , 南越長鳴雞晝夜蹄叫 , 南海石雞潮至則鳴 , 蜀中鴉雞 、 楚中傖雞並高三四尺(吾鄉泰和雞亦然) , 江南矮雞腳二寸 , 在卦屬巽(故善動風 , 朱震亨乃云屬土 , 扯入濕字 、 痰字 , 狗屁不通) , 在星應昂 。 凡群雞夜鳴為荒雞 , 主不祥 。 黃昏獨啼 , 主有天恩(此更不祥 , 主有死喪) 。 老雞能人言 , 雌雞雄鳴 , 雄雞生卵 , 並殺之則已(皆極不祥 , 宜反躬思過 , 修德弭災 , 未必殺雞則已 。 而雌雞雄鳴 , 更不祥之至 。《 書 · 牧誓 》 曰 : 牝雞無晨 , 牝雞之晨 , 惟家之索) 。 按 : 此物質稟陽精 , 性屬風木 。《 易林 》 曰 : 巽為雞 。《 淮南萬畢術 》 言 : 焚其羽 , 可致風 。 性專補血暖肝 , 凡肝虛血少 , 及胎產後血分虛寒 , 宜食三年( 《 拾遺 》 曰 : 雄雞三年者 , 能為鬼神所役)閹雞或雌雞(老雞有毒殺人 , 見 《 洗冤錄 》。 愚俗反云大補 , 雖不盡死 , 致病則多矣 。 故食雞必取三年以內) 。 亦主男子肝腎陽虛 , 傷中羸弱(雄雞有毒 , 病人忌食 。 而古方有用之者 , 誤也) 。《 姚僧坦方 》 治男女諸虛 , 及產後虛弱 : 同生地黃 、 飴糖煮食 , 勿用鹽 。 既取其補血 , 用飴糖不如用鹽 。《 食療本草 》 曰 : 煮宜極爛 , 不則反損人 。 然動風助火 , 發毒生蟲 , 凡內外諸病無不忌之(平素好食雞者 , 若無吐衄血 、 痔 、 風損 , 必有目疾 。 血熱則生風 , 肝熱則傷目) 。 而 《 內則 》 云 : 濡雞醢醬實蓼 。 雞性本熱 , 可助之以蓼乎 ? 此與今之愚婦 , 用胡椒炒雞 , 治月事不調者何異 ? 古人不可盡信如此 。
血 , 治鬼擊卒死 : 用大雄雞破開 , 拓心下 , 取血滴口中 。 縊死心中猶溫者 : 男用雌 , 女用雄雞血 , 灌數匕(俱出 《 肘後方 》 ) 。 觸犯土木神煞 , 腹中急痛 , 唇面手足爪青 , 雄雞血塗太陽 、 眉心 。 金瘡腸出 , 納入塗瘡口(出 《 生生編 》 ) 。《 臨桂雜誌 》 曰 : 一人夜炊 , 有蜈蚣在吹筒內 , 驚竄入喉 , 漸下胸膈 。 用生雞血灌之 , 更飲菜子油一二錢 , 少頃必和油 、 血吐出 , 續飲雄黃水解其毒 。 或用生雞卵 , 取白 , 吞數枚 , 復啖生油一碗 , 亦必吐出 。
肝 , 治肝虛目暗 , 常入粥食(出 《 養老書 》。 加沙苑蒺藜尤妙) 。 小兒疳眼緊閉不開 , 久之必瞽 。 男用雌 , 女用雄雞肝 , 焙 , 研末 , 另研草決明 、 石決明 、 萆薢 、 蔓荊子末各七分 , 和勻 , 分數次服(出 《 秘授奇方 》。 雞一身惟肝能治疳明目 , 且無毒 。《 內則 》 僅云不可食 , 亦誤 。
膽 , 點熱眼流淚 , 塵沙眯目 。
卵 , 極傷目 , 又難克化 , 癰瘍瘡腫 , 目疾及中寒人 , 宜終身戒(諸禽卵同) 。
卵黃 , 傷寒少陰病 , 心煩不得臥 , 黃連阿膠湯用之 , 取其養陰也 。 (此症難辨 , 方又宜加減 , 故不錄)又治娠妊傷胎 , 血下不止 , 血盡則子死難出 。《 普濟方 》 用雞子黃十四枚 , 煮熟 , 捻為細粉 , 入好酒內 , 再煮二三沸服 , 未瘥再作 。 又解誤服斑蝥 、 芫青毒欲死者 : 生雞 、 鴨卵 , 鴨卵尤佳 , 連灌五六枚 , 得吐即愈 。 劉禹鍚 《 傳信方 》 治瘡瘍久不收口 : 用五枚 , 煮熟去白 , 亂髮如雞子大一團 , 共熬 , 候焦盡油出 , 取油去火毒 , 塗瘡上 , 摻以苦參細末(熱甚者 , 不如大黃 , 或滑石末 。 如無熱 , 但不能生肌 , 不如海螵蛸) 。 耳疳出汁 , 此油塗(出 《 談野翁方 》 ) 。
卵白 , 治產後血運 , 身痙 , 目上 , 不知人 : 雞子白去黃 , 入醋少許 , 調荊芥末二錢服(出 《 衍義 》。 面生瘡皰 : 醋浸雞子 , 密封二七日 , 殼軟取白塗(出 《 肘後方 》 ) 。 黯䵟醜陋 : 酒浸雞子 , 密封四七日 , 每夜以一枚取白塗面(出 《 普濟方 》 ) 。 凡諸禽卵 , 其白性冷 , 故食之寒中難化 。 又可解熱毒 , 塗瘡腫 , 手指上生蛇頭疔 : 以諸卵開一小孔 , 入白礬末二錢 、 蜈蚣末三分 、 雄黃末三分 , 套患指上 , 麵糊封口 , 須臾卵熱如火 , 易之 , 至三枚愈矣 。 鴨卵尤佳 。
抱出雞子殼 , 治痘瘡倒陷 、 便血 、 昏沉惡症 : 新瓦焙存性 , 去膜研 , 酒服二錢 。 並塗風池 、 胸背 , 下疳蝕爛 , 外腎癰瘡 , 俱用陳香油調塗(出 《 醫林正宗 》 ) 。
抱出雞卵殼中皮 , 俗名鳳凰衣 , 治久咳氣結 , 同麻黃 、 紫苑研末服(出 《 名醫別錄 》。
膍胵內黃衣(膍胵即脾 , 黃內黃衣即胃 。 凡羽族脾胃 , 皆緊相黏著 , 俗名為肫) , 俗名雞內金 。《 別錄 》 云 : 止小便頻數 。 日華子云 : 治泄精 、 溺血 、 崩帶 、 腸風 。 其味本澀 , 尚可信也 。《 綱目 》 用治喉痹 、 乳蛾 。《 千金方 》 用治反胃 , 及噤口痢疾 。《 經驗方 》 用治走馬牙疳 , 又治發背 。《 攝生方 》 用治疣目 、 治骨哽 。 欲醫用消食積 , 皆極無理 , 方亦不驗 , 不錄 。
雞屎 ,《 素問 》 作矢 , 有雞矢醴 , 以雞矢炒香 , 煎酒服 , 治鼓脹朝食不能暮食 。 後人附益 , 至主百十餘病 , 甚屬無謂 , 方概不錄 。
燖雞湯 ,《 經驗方 》 用治消渴 , 濾澄服 , 不過二雞愈 。 小兒頭生瘡癤久不愈 , 連洗數次即愈 。
夏子益 《 奇疾方 》 云 : 肉壞怪病 , 口鼻出腥臭水 , 盛碗內變為鐵色 , 魚蝦走跳 , 捉之化為水 , 但多食雞肉即愈 。 寒瘡怪病 , 遍身生瘡如貓眼有光 , 無膿血 , 痛癢不常 , 但多食雞 、 魚 、 蔥 、 韭自愈 。《 肘後方 》 治打傷胸肋 、 四肢 : 烏雞連毛搗 , 入醋和勻敷 , 新布緊札之 。《 乾坤生意 》 用反毛雞治反胃 ,《 綱目 》 曰泰和一二十年老雞能發痘瘡 , 並無理(此二方本不應錄出 , 因恐人誤用 , 故存之以糾其謬也) 。 又古有雞卜 , 又有雞骨占年之法 , 又食蟲蟻 , 為人除害 , 是小物含靈且有功也 。 若為口腹殺之 , 非吉祥之事也 。
又按 : 諸凡禽獸 , 即各有一定之性 , 必不因毛色而異 , 但純色者佳 , 駁色者劣耳 。 而各本草皆言 , 雞黃色補脾 , 白色補肺 , 黑色補腎 , 是禽獸本無一定之性 , 因羽毛之五色而入五臟 , 然則斑駁者具二三色 , 將分入二三臟乎 ? 抑一無所入乎 ? 且野生之物 , 形色皆有一定 , 何以不聞鷺能補肺 , 鴉能補腎乎 ? 語有似是而非者 , 此類是也 。
雉
漢呂后名雉 , 改呼野雞 。 文彩五色 , 故又名華蟲 。 其名曰雖 。《 詩 》 曰 : 有鷕雉鳴 。 雌雄相誘曰雊 。《 月令 》: 季冬之月 , 雉雊 。《 詩 》: 雉之朝雊 , 尚求其雌 。《 書 · 高宗彤日 》: 越有雊雄 。《 左傳 》: 少皥以鳥名官 , 五雉為五工正 。 注曰 : 五方之雉有五種 , 東方曰鶅 , 西方曰鷷 , 南方曰鸐( 《 爾雅 》; 南方曰□) , 北方曰鵗 。 伊 、 洛而南 , 素質五采成章曰翠 。 翠與鸐最華美 , 故以飾後夫人之服 。《 禮 · 玉藻 》: 王后禕衣 , 夫人揄狄(與鸐同) 。 注曰 : 禕即翬也 。 禕衣元質而畫翠 , 揄狄青質而畫狄 。 駱賓王檄 : 踐元后於翠狄 。 江淮而南 , 青質五色曰鷂 , 朱黃小冠日□ , 黃色自呼日鳪 , 長尾走且鳴日鷮 。《 詩 》: 依彼平林 , 有集為鷮 。 注 : 尾長五六尺 , 白日鵫 , 黑日海 。 又有雗 、 山 、 澤諸種 。《 爾雅翼 》 曰 : 澤雉 : 十步一啄 , 百部一飲 , 分守疆界 , 不相侵越 。《 抱朴子 》 曰 : 南越多白雉 。 然則成王時 , 越裳氏(今安南 , 即交趾國)貢此 , 乃貢土物 , 非獻祥瑞也 。《 禮記 》: 雉曰疏趾 。 注 : 雉肥則足開 。 又菰食雉羹 。 注 : 二物相宜 。 又夏宜□□ 。 注 : □於雉 ; □ , 乾魚 。《 埤雅 》 曰 : 蛇交雉則生蜃 。《 月令 》: 孟冬 , 雉入大水為蜃 。《 類書 》 曰 : 蛇交雉則生□ , 即蜃也 。《 俊靈機要 》 曰 : 正月 , 蛇與雉交生卵 , 遇雷入土為蛇 , 經二三百年成蛟 。《 述異記 》 曰 : 江淮中有獸名能 , 蛇所化也 , 冬則為雉 , 夏復為蛇 。 晉時武庫有雉 , 張華曰 : 蛇所化也 , 視之 , 果得蛇蛻 。 此物既化蛇 、 化蜃 , 又與蛇交而生□ 、 生蜃 , 有毒甚矣 。 平人且不宜食 , 況病人乎 ? 動風發毒 , 助火生蟲之害 , 較家雞殆過焉 。《 食療本草 》 曰 : 與菌 、 蕈 、 木耳同食 , 令人立下血 , 或生痔 。 收荍麥食 , 生肥蟲 。 同蔥食 , 生寸白蟲 。 自死爪甲不伸者殺人(此諸禽所同 , 而雉為甚) 。
鶩
《 說文 》 曰鴨 ,《 爾雅 》 曰舒鳧 ,《 廣雅 》 曰𩿣鷗 。《 衍義 》 曰 : 王勃 《 膝王閣序 》 落霞與孤騖齊飛 , 飛野鴨 。《 綱目 》 曰 :《 曲禮 》: 執匹 。 注 : 雙騖 。《 周禮 》: 庶人執騖 。《 屍子 》 曰 : 野鴨為鳧 , 家鴨為騖 。 騖不能飛 , 如庶人卑末 , 守耕稼而已 , 故以為贄 , 豈野鴨乎 ?《 左傳 》: 公膳曰雙雞 , 饔人竊更之以騖 。 亦豈野鴨乎 。 且 《 離騷 》 云將與騏驥並軌乎 , 將與雞 、 騖爭食 , 寧昂昂若千里駒乎 , 將泛泛若水中之鳧乎 。 鳧 、 騖並舉 , 將俱為野鴨乎 。 其性善清肺金 , 除內熱 , 故治虛勞咳嗽 , 吐血(同海參煮食) 。 又善浮水 , 故治水腫 , 老者愈加 , 雄者亦可 。
血 , 乘熱生飲 , 解野葛 、 砒霜 、 生金毒 。 又治中惡卒死 , 及血痢熱在腸中久不愈 , 滾酒服(出 《 摘元方 》 ) 。
卵 , 難克化 , 傷目 , 生膿發毒 , 過於雞卵 。 鹽藏 、 糟藏 、 灰包 、 石灰包 , 其法多端 , 總之無益 。 又合桑椹 , 令人生子不順 , 婦人切戒 。 抱卵聞礱磨聲 , 則毈而不成 。
屎名鴨通(馬屎亦名通) , 可和雞子白塗惡瘡腫毒(出 《 食療本草 》。《 格古編 》 曰 : 水中砂內產金 , 不可撈取 , 鴨屎內淘之 。
鳧
《 詩疏 》 曰野鴨 , 又名野騖 ,《 爾雅 》 曰 : □ , 沉鳧 。 後人或作晨鳧 , 謂其飛必以晨也 。《 食療本草 》 曰 : 冬月食之 , 能補中益氣 。 蓋其飛之勁疾 , 凡羽族皆莫能比 , 由力大筋強 , 故能補益 。《 天文測食篇 》 曰月一日夜行二萬六千里 , 與飛鳧同算 。 比喻雖極無理 , 然可知鳧飛之速矣 。《 日華子 》 曰不可合胡桃 、 木耳 、 豆豉食 , 則亦未嘗不熱也 。
鵝
一名家雁 。《 爾雅 》 名舒雁 , 郭注曰 : 江東呼為□ 。 其鳴應更 。 性惟食草 , 不食生蟲 。 而 《 綱目 》 謂善啖蛇蚓 , 能制射工(水蟲名 , 含沙射人影 , 能令人病 , 故以事誣人者 , 謂之影射) , 闢蟲虺 , 未必然也 。《 別錄 》 曰 : 利五臟 ,《 食療本草 》 曰 : 性冷 , 解熱毒 。 韓□ 《 醫通 》 曰 : 疏風 。 均大誤 。《 綱目 》 曰 : 鵝 , 氣味俱厚 , 發風發瘡 , 莫此為甚 。 火熏尤毒 。 則正論也 。
又鵝 、 鴨臎(尾肉)皆不可食 。 ( 《 內則 》 作翠 , 曰舒雁 、 野鳧翠勿食)鴨翠不過腥臊 , 鵝翠則最毒 。
卵 , 傷目 , 難化困脾 , 生膿發毒 , 較雞鴨卵尤甚 。《 食療 》 亦云補中益氣 , 悉屬謬言 。 凡有病人 , 概宜嚴戒 。
一種野鵝 ,《 爾雅 》 名鵱鷜 , 性較家鵝略平 。
雁
大者曰鴻 , 亦曰陽鳥 。《 禹貢 》: 彭蠡既瀦 , 陽鳥攸居 。 其腳趾間有幕相連 。《 爾雅 》 曰 : 鳧 、 雁醜其足蹼 。 注曰 : 蹼屬相著 。 (凡水禽如鵝 、 騖之類 , 足多蹼 , 故云鳧 、 雁醜)其踵企 , 注曰 : 飛則伸腳 。 鳥雀醜其掌縮 。 注曰 : 飛則縮腳 。 其棲宿常在淺水 。《 詩 · 九□ 》 章 : 鴻飛遵渚 , 鴻飛遵陸 。《 禽經 》 曰 : □以水言 , 自北而南 。 □以山言 , 自南而北 。 注曰 : □ 、 □皆雁字 , 冬則南北集於水 , 故字從干 ; 夏則北翥集於山岸 , 故字從岸 。 雁有四德 : 寒則南來 , 熱則北往 , 信也 。 飛有序 , 而前鳴後和 , 禮也 。 失偶不再配 , 節也 。 夜則群宿 , 而一奴巡警 ; 晝則銜蘆 , 以避繒繳 , 知也 。 其南也 , 止於衡陽 。 衡山以南 , 兩粵 、 嶺 、 海 、 滇 、 黔之地則無雁 。 故王勃 《 滕王閣序 》 曰 : 雁陣驚寒 , 聲斷衡陽之浦 。 楊升庵 《 黃夫人詩 》 曰 : 雁飛曾不到衡陽 , 錦字何由寄永昌 。 其北也 , 歷朝使命往來 , 往往遠涉窮荒絕漠 , 無人曾見雁在何處度暑 。《 山海經 》 云 : 雁門山 , 雁出其間 。 在高柳北(今山西 。《 梁州記 》 云) , 梁州界有雁塞山 , 山有大池 , 雁集其間 , 故名 。 然亦非度暑之地 。 其傳書也 , 始自漢人之訛匈奴 , 雲天子於苑中射雁 , 得蘇武所寄帛書云云 , 與鯉魚傳書全屬子虛烏有 , 後世遂用為故典 。 凡音書得達曰鱗鴻有便 , 否則曰雁杳魚沉 。 古詩云 : 天上多鴻雁 , 河中足鯉魚 。 其行肩隨有序 , 故兄弟曰雁行 。 其不再配 , 故婚姻之禮納采奠雁 。《 詩 》 曰 : 雍雍鳴雁 , 旭日始旦 。 士而歸妻 , 迨水未泮 。 其飛極高 , 不可射取之 , 多畜媒誘之 。 或俟其棲宿 , 以矰繳 、 火器得之 。 故楊子 《 法言 》 曰 : 鴻飛冥冥 , 弋人何纂焉(或作何慕) 。 而 《 國策 》: 楚人之告頃襄王 , 鶀雁 、 青首 、 羅□ , 張而射之 , 可以囊載 , 左縈而右拂之 , 泗上諸侯可一旦而盡 。 蓋喻耳 。《 左傳 》: 衛懿公戒孫文子 、 甯惠子食(戒 , 約也) , 日旰不召 , 而射雁於囿中 。 亦極言其嬉遊無度 , 語言不信 , 與孟子之譏學奕不專 , 心馳於外 , 意同也 。 至於 「 將翱將翔 , 戈鳧與雁 」, 乃就昧旦時飛鳴入耳者 , 以相勸勉 。 蓋詩家即景生情之筆 , 可射不可射 , 不必論矣 。 又 《 曲禮 》 凡贄大夫雁 , 取其知時而有序也 。 又白雁 , 古以為珍 ,《 左傳 》: 曹伯陽好田弋 , 鄙人公孫疆獻白雁 , 使為司城 。 或以為瑞 , 明世宗西內營齋 , 媚臣屢獻白鹿 、 白雁 。 然 《 談苑 》 云 : 北方有白雁 , 小於常雁 , 秋深則至 。 故元順帝既失燕都 , 旋輿大漠 , 其中國之舊臣焰以詩曰 : 金輿玉輅無消息 , 腸斷西風白雁飛 。 明人 《 白雁詩)曰 : 錦瑟夜調水作柱 , 玉關晨度雪沾衣 。 天涯兄弟離群久 , 皓首江湖猶未歸 。 是又自有種類 , 非珍非瑞也 。 (諸史 《 四夷列傳 》 有五色雁 , 區區白雁 , 何瑞何珍)
肉 , 利藏腑 , 壯筋骨 , 鮮者 、 煙燻者俱佳 。
肪和豆黃作丸 , 補勞瘦 。 (肪 , 脂膏也 。 豆黃 , 用黑豆蒸熟 , 罨生黃衣 , 為末 , 雁油調作丸 , 極補瘦人 , 肥人忌服 。 無雁油 , 豬板油亦可)
《 淮南萬畢術 》 曰 : 鴻毛作囊 , 可以渡江 。 果爾 , 似較勝中流一瓠也 。 又道家以雁為天厭 , 戒勿食 。 解者以為因其行有序 , 非也 。 蓋以其失偶不再配 , 食其一 , 則其一孤飛獨宿 , 為可憫耳 。 古詩云 : 莫打南來雁 , 從他向北飛 。 打時雙打取 , 莫遣兩分離 。 誦之心惻也 。
天鵝
一名鵠 , 大於雁 。 僧贊寧曰 : 凡物大者皆以天名也 。《 爾雅翼 》 曰即鶴 , 非也 。 鵠亦大於鶴 。 杜詩 : 黃鵠高於五尺童 。 有黃 、 白 、 蒼諸色 。 其飛更高不可射 。《 楚辭 》 曰 : 黃鵠一舉兮知山川之紆曲 , 再舉兮識天地之盈虛 。《 史記 · 陳涉世家 》 曰 : 燕雀安知鴻鵠之志 。 皆言其飛之高遠也 。 而射者取以為的 , 云設鵠命中 。《 中庸 》 曰 : 失諸正鴿 。 蓋舉難射者以為期也 。《 飲膳正要 》 曰 : 一種大金頭鵝 , 最佳 。 一種小者 。 又一種最小者 , 僅如鳧 , 騖皆不及 。《 綱目 》 曰 : 食之益氣力 , 利藏腑 。 按 : 此物似鵝而食魚蝦 , 恐不免亦有小毒 , 凡患風損瘡瘍人 , 不食為是 。 絨毛可貼金瘡 ; 可為服飾 , 名天鵝絨 。
竹雞(下下品)
其鳴曰 : 泥滑滑 。 蜀人呼雞頭鶻 。《 拾遺 》 名山菌子(菌乃毒物 , 觀其名知其性矣) 。 性一無可取 。 又多食半夏苗 , 故有毒 。 唐小說曰 : 崔魏公常中其毒暴死 , 太醫梁新搗薑汁灌之 , 始蘇 。 又諺云 : 家有竹雞啼 , 白蟻化為泥 。 或云能闢蜰蟲(即壁蝨) , 皆不足信也 。
鷓鴣
《 禽經 》 曰 : 越雉飛必南翥 。 注曰 : 雖東西迴翔 , 開翅之始 , 必南向江 、 廣 、 閩 、 蜀 。 俱有似母雞 , 頭類鶉 , 臆前有白圓點 , 背毛紫赤 。 鄭谷以 《 詠鷓鴣 》 詩得名 , 呼鄭鷓鴣 。 其詩曰 : 暖戲煙蕪錦翼齊 , 品流應得近山雞 。 山雞即□難 、 錦雞也 , 未免過譽 。 其鳴曰 : 鉤輈格磔 。 又曰 : 行不得也哥哥 。《 唐本草 》 曰 : 能解野葛 、 菌子 、 生金毒 。 日華子曰 : 治蟲毒欲死 。《 食療本草 》 曰 : 利五臟 , 益心力 。 似為佳物 , 然亦喜食半夏苗 。 宋楊元之因多食 , 致咽喉生瘡 , 膿血不止 , 楊吉老令啖姜至一斤乃愈(此法不佳 , 學者勿為所誤 。 必清涼解毒 , 佐以姜乃可) 。 則亦不宜輕食也 。
鶉
《 綱目 》 曰 : 鶉無常居有常匹 , 隨地而安 。 故 《 莊子 》 曰 : 聖人鶉居 。 其行 , 遇小草亦旋辟之 , 可謂淳矣 , 子曰鳼 , 俗呼鵪鶉 , 乃田鼠所化之鴽 。 極小子名鷃 , 名□ , 又名□ 。《 禮 》 曰 : 鶉羹鴽釀之蓼 。《 爾雅 》 曰 : 鴽 , 鴾母 。 注曰 : □也 。 鶉乃蝦蟆所化 。《 爾雅 》 曰 : 鷯 , 鶉 。 其雄鶛牝 痹。 注曰 : □屬 。 則非一物可知 。 鶉體稍大 , 頭細尾禿 , 有圓斑點 。 夜則群飛 , 晝則草伏 。 人或畜以賭鬥 。 (化鴽化鶉 , 雖古有其語 , 然實各有種類 , 非盡由變化(嘉祐本草 》 曰 : 補五臟 , 實筋骨 , 耐寒暑 , 消結熱 。《 衍義 》 曰 : 小兒患疳 , 及熱利五色 , 食之良 。 董炳 《 集驗方 》: 魏秀才妻病大腹水腫 , 偶食鶉 , 遂小便出白液而愈 。 但此鳥稟性淳良 , 與人無害 , 若無以上諸病 , 不宜戕害之也 。
鴿
《 綱目 》 曰 : 張九齡以鴿傳書 , 名曰飛奴 。 人家畜之 , 亦有野鴿 。 毛羽有青 、 白 、 皂 、 綠 、 斑駁諸色 , 眼目有大 、 小 、 黃 、 赤 、 綠數等 。 性能暖腎益精 , 調中補氣血 。 又能解毒 , 治惡瘡癬疥(性熱之物 , 豈能解毒 , 大誤) 。 血 , 熱飲解百藥及諸蟲毒(此則或然 , 血乃陰液也) 。 卵 , 解痘毒(尤不可信 , 凡卵皆生膿發毒) 。 然性偏補陽 , 脾腎有火 , 及痘瘡血熱者 , 切忌 。 屎 , 名左盤龍 , 治陰毒腹痛 , 服薑 、 附不效者 , 炒黃 , 熱酒泡服 , 頗佳 。
雀
《 綱目 》 曰 : 棲宿檐瓦 , 故名瓦雀 。 酧酢階除 , 故名賓雀 。 老而斑 , 為麻雀 。 小而黃口 , 為黃雀 。 其行躍而不步 , 故凡有喜慶 , 自謙曰雀躍 。 其視驚瞿 , 其目夜盲 。《 月令 》: 季秋雀入大水為蛤 。 ( 《 臨海異物志 》 云 : 南海有黃雀魚 , 常以六月化為雀 , 十月入海 , 復化為魚 。 則化蛤者 , 殆此類歟 。 若家雀則未嘗變化 , 肉與卵雖能壯陽道 , 暖腰腎 , 補精血 , 然非多食不能取效 。 此物甚小 , 不戕若干物命 , 始能一縱淫欲 , 仁者必不為也 。 若為子嗣起見 , 則壯陽補腎之藥極多 , 更不宜先自敗德 , 壞其積福之基 。 糞名白丁香 , 可點頑瘡不潰 , 蝕爛瘡死肌惡肉 。 又點目 , 蝕胬肉 , 去螺旋 。
斑鳩
有二種 : 一種有斑者名斑鳩 , 尾短 , 故又名斑佳(音追 , 鳥尾禿為佳 。《 範汪方 》 作錦鳩 。《 爾雅 》 曰 : 佳其□□ 。 郭注曰 : 祐鳩 。 一種無斑者為鵓鳩 , 又名𪆴 。《 綱目 》 曰 : 又名荊鳩 、 楚鳩 、 役鳩 、 糠鳩 , 又名郎臬 、 闢皋 。《 爾雅 》 曰 : 鶌鳩 , 鶻鵃 。 掌禹鍚曰 : 春分化為黃褐侯(鳥名 , 似斑鳩 , 毛綠色) , 秋復為斑佳 。 誤也 。 此鳥不能變化 。 春暮將雛 , 雌雄拍翅作聲相誘 , 故 《 月令 》: 季春鳴鳩拂其羽 。 性□而孝 , 能反哺 , 有定匹 , 必雙棲並宿 。 天將雨 , 則雄逐其雌 , 霽則呼而反之 。 拙於為巢 , 僅架數莖 , 往往墮卵 。 警於避禍 , 巢幽篁密樹 , 人偶見之 , 即啣其於或卵而去 。 其食不噎 , 故古禮羅氏獻鳩以養國老 , 仲秋送年老者以鳩杖 。 王右丞詩曰 : 鳩形將刻杖 , 龜殼用支床 。 示祝老人健飯之意 。 故名祝鳩 , 一名鷦鳩 。《 左傳 》 昭十七年 , 郯子來朝 , 昭子問焉 , 曰 : 我先祖少□氏以鳥紀官 , 祝鳩司徒 , 鴡鳩司馬 , 鳲鳩司空 , 爽鳩司寇 , 鶻鳩司土 , 五鳩以鳩氏 、 聚民 。 可見鳩有多種 。 注家以爽鳩 、 鶻鳩為鷹 、 鵰 。《 嘉祐本草 》 曰 : 食之明目 , 益氣助陰陽 。 恐此鳥在處所產不多 , 用為補益 , 必非一二枚所能 , 枉傷物命而已 。《 周禮 》 一書 , 至未可信也 , 宜存 。 又有一種 , 黑色 , 似鸐鵒而小 , 亦名鳩 。《 月令 》 仲春鷹化為鳩 , 晴霽則無聲 , 陰晦則鳴 , 曰 : 滴流流 , 雨必至 。 詩賦中所謂鳩喚雨者是也 。 明人之譏萬安曰 : 春來風雨尋常事 , 莫把天恩作己恩 。 詠鳩句也 , 非斑鳩 、 鵓鳩之同類也 。
鸊鷉
《 爾雅 》 曰須羸 ,《 食療本草 》 曰刁鴨 ,《 日用本草 》 曰䴇𩾚 。《 綱目 》 曰油鴨 , 則非 。 油鴨亦生於水 , 善沒不善鳴 , 冬月肥 , 脂肉腥臊無味 。 油塗刀劍不鏽 。 此鳥名⿱扎鳥子 ,《 飲膳正要 》 曰 : 水⿱扎鳥 , 饜暮肥美 , 油不可塗刀劍 。 善鳴 , 宋人詩曰 : 綠陰鳴⿱扎鳥靜頻嘶 。 而 《 英華集 》 云 : 馬銜苜蓿葉 , 劍瑩鸊鷉膏 。 郭注 《 爾雅 》 亦曰 : 膏中瑩刀 。 皆誤以油鴨為鸊鷉 。 南方最多 , 北方亦有 。 郅支單于之地 , 有水名鸊鷉泉 。 李義山 《 上契苾何力 》 詩曰 : 日晚鸊鷉泉畔獵 , 路人遙識郅都鷹 , 或作鸊鵜 , 羅鄴詩曰 : 臘晴江暖鸊鵜飛 。 誤 , 鵜亦水鳥 , 另是一種 。《 詩 》: 維鵜在梁 。 注曰 : 淘河 , 大鳥也 。 鸊鶷性能滋補 , 然食魚蝦 , 不免於熱 , 陰虛血熱及諸熱病忌之 。 且每歲惟暮春一二十日可得(俗云此時眼瞎) , 過此則高飛不可羅致 , 性雖滋補 , 不能長食 。 況熱則有毒 , 其身又小 , 一簋須費十餘命 , 補物甚多 , 何必此也 。
以上鳥類 。
豕
《 綱目 》 曰 : 牡曰豭 , 牝曰豝 , 曰䝏 , 牡去勢曰豶 。 四蹢(豬蹄曰蹢 ,《 詩 》 曰 : 有豕白蹢) , 曰豥 。 高五尺曰䝈 。 其子曰豚(亦作㹠) , 曰□( 《 爾雅 》 曰 : 彘子豬)一子曰特 , 二子曰師 , 三子曰㠟 , 末子曰麼生 。 三月曰豨 。 幽 、 冀統名豭 , 關東 、 西曰彘 , 吳 、 楚曰豨 , 漢陽以大者為豝(野豬亦曰豝 、 日㠟 ,《 詩 》: 一發五豝 , 一發五㠟) , 齊 、 徐以小者為䝒 。《 內則 》 曰剛鬣 , 又曰腯肥 。《 古今注 》 曰參軍 。 此物性本無毒 , 不甚害人 , 然除潤燥澤肌膚而外 , 亦無大益 。 乃諸書甚言其害 ,《 千金方 》 又云能補腎氣虛竭 , 悉屬過情 。 汪訒庵 《 本草備要 》 為持平之論 , 訒庵曰 :《 別錄 》 云 : 豬肉閉血脈 、 弱筋骨 、 虛人肌 。 陶隱居云 : 豬為用最多 , 惟肉不可食 。 孫思邈曰 : 久食令人少子 , 發宿病 , 筋骨碎痛 。 孟詵云 : 久食殺藥(此則誠然) , 動風發疾 。 韓□云 : 凡肉皆補 , 惟豬肉無補 。 李時珍云 : 雲南豬味厚汁濃 , 其毒尤甚 。 然今人常食 , 內滋外腴 , 子孫繁衍 , 未見為害 。 又云 : 合黃豆 、 蕎麥 、 葵菜 、 吳茱萸 、 牛肉 、 羊肝 、 龜 、 鱉 、 鯽魚 、 雞卵食 , 皆有毒 , 而餚饌中合食者甚多 , 亦未見為害也 。 大抵肉能補肉 , 故豐肌體 、 澤皮膚 , 又能潤腸胃 、 生津液 。 惟多食生痰生濕 , 動風助熱 , 傷風寒及諸病初起為大忌耳 。 傷寒忌之者 , 以其補肌固表 , 油膩黏纏 , 表邪不能解散也(格言) 。 病初愈忌之者(病字亦指傷寒外感 , 內傷本不忌肉) , 腸胃久枯(熱久則津枯) , 難受肥濃厚味也( 《 內經 · 熱病論 》 云 : 熱病雖愈 , 食肉則復 , 多食則遺 。 犯者甚多 , 有因而致死者 , 切戒病後食肉 , 毋早毋多也 。 然此乃通言諸禽獸肉 , 非專指豬肉) 。 又豬肉惟助風寒濕痰 , 若燥痰乾咳 、 老人久咳 , 正需滋潤 , 亦不忌也 。 訒庵此說 , 可云正當詳明 。 然病人總不宜肆食 。 至於脾虛久泄 , 及夏月水瀉 , 或藥中用烏梅 、 桔梗者 , 均切忌 。 又不可同胡荽食 , 能爛人臍 。 又豬黃膘者 , 皮肉皆黃 , 及肉中有米粒者 , 平人 、 病人均不可食 。《 說文 》 曰 :「 豕食於星下則生息米 」, 故肉米一名星 。 而 《 內則 》: 豕望視而交睫 , 腥 。 言其氣腥耳 。 注家因食於星下之說 , 以腥字去月旁 , 附會息米之星 , 大誤 。 信如其言 , 請問 「 牛夜鳴則庮 ; 羊冷毛而毳 , 膻 ; 狗赤股而躁 , 臊 ; 鳥□色而沙鳴 , 郁 ; 馬黑脊而般臂 , 漏 」 五句 , 當作何解 ?
豬頭肉 , 難克化 , 病人忌食 。
脂(腹內板油) , 能潤燥 , 治肺熱久咳暴瘖 : 煉去渣 , 入白蜜等分 , 再煉 , 不時挑服一匕 。 老人枯瘦 , 大便常結 , 津液素少者 , 亦可常服(出 《 萬氏方 》 ) 。 胎干難產(漿水先下兒不下 , 故胎干) , 攪熱酒多服 。 亦治衣不下(出徐之才 《 藥對 》 ) 。 五種癉黃 , 便燥結者 : 豬脂一味 , 溫熱服 , 日三 , 得利乃愈(出 《 肘後方 》 ) 。 又能殺蟲 , 治食發成瘕 , 心腹作痛 , 咽間如蟲上下 , 嗜食香油者 : 酒煎豬油 , 日三服(出 《 食醫心鏡 》 ) 。 婦人胃氣下泄 , 陰吹甚喧 :《 醫匱 》 豬膏發煎用豬油 、 人發同煎 , 至發焦撈去之 , 頻服(此症有因子宮熱者 , 勿服此方) 。 發背 、 髮乳諸急毒 : 新鮮豬油切薄片 , 冷水浸貼 , 日易四五十片(出 《 急救方 》 ) 。 熬膏(和紫草 、 白蠟 、 黃丹)貼諸瘡久不斂口(出 《 外科大成 》 ) 。
腦髓 ,《 孫氏食忌 》 曰 : 損男子陽道 , 臨房不能行事 , 酒後尤忌 。 亦敗女子胎元 , 孕婦更忌 。《 禮 》 曰 : 食豚去腦 。 (諸畜 、 諸獸 、 諸禽腦髓亦然)
血 , 多食令人作泄 , 然有三用 : 一治中滿腹脹 , 朝食不能暮食 ,《 李樓奇方 》 用不見鹽水豬血 , 候凝 , 漉成片者 , 曬乾為末 , 酒服取泄 。 一治卒下血不止 ,《 千金方 》 用酒炒豬血食(炒宜老) 。 一解射網毒(即草烏) 。 跌打 , 醫人往往妄用 , 毒人至死 。《 肘後方 》 用豬血乘熱生飲 , 他禽獸血俱可 。 心血能治驚癇(一切心經藥均可用為嚮導) 。 尾血能發痘瘡 ,《 肘後方 》 治中惡卒死 , 飲以㹠尾血 , 並縛㹠作枕 。
蹄 , 豭豬前足良 , 能下乳汁 , 見四卷 。
乳 , 能預防驚癇 , 生兒屢患此者 , 未彌月時 , 勿俟病發 , 飲之可免 。 (取豬乳法 : 預先訓養母豬 , 俊豚飲乳時 , 倒提後足擠之 , 非此法不能得也)
舌 , 能開胃口 、 添飲食 , 內傷食物無味者宜之 。 (百獸舌皆佳)
石子(即牡豬外腎 , 不俟滿月割去 , 故名豚卵) , 能除陰莖中痛 , 及陰陽易 , 小兒急痛 , 熱酒生吞二枚 。 (豬小者可吞五六枚 , 或十枚)
其餘 , 則心補心(主虛汗驚悸 , 多夢怔忡) , 肺補肺(主虛勞咳嗽 , 肺癰肺痿) , 肝補肝(主肝虛目暗 , 黃瘦疳勞) , 腎補腎(主耳聾腰痛 , 陰痿遺精 , 及產後蓐勞諸虛) , 脬補脬(主夢中遺溺 , 產後溺床 , 及便溺床症 。 又可浮水 ,《 明紀 》 載建文四年 , 北兵至江滸 , 舟皆拘於南岸不得渡 , 有軍士出干豬脬十餘 , 納氣其中 , 環繫腰脛 , 泅水而渡 , 奪南舟以濟) , 胃補胃(主氣虛泄瀉 , 飲食減少) , 筋補筋(主膝脛無力 , 酒煮常食) , 肉補肉(見前汪論) 。 而有不盡然者 , 脾傷脾(連帖 , 即脾也 , 敗人中氣 , 令人泄) , 𦚠傷𦚠(又作胰 , 亦令人泄 。 此物形如薄絮 , 本草皆云腎間脂膜 , 非也 , 乃腸外脂膜 。 極敗腎陽 , 腎為胃關 , 故令人泄 , 諸獸𦚠同) , 腸傷腸(煮不爛 , 或食多亦令人泄) , 髓傷髓 , 血傷血(並見前) , 則不可例論也 。 又多年䝏豬及艾豭 , 皆極損人且無味 , 病人切戒 。 (艾 , 老也 。《 左傳 》 曰 : 曷歸吾艾豭 。 則言其善淫也)醃熏者名火肉 , 味甚佳而性滑 , 大便閉結宜之 , 不結忌之 。《 李樓奇方 》 用火肉煨熟食 ,《 簡便單方 》 用多年火腿腳骨煮汁飲 , 均可治噤口痢 。《 洗冤錄 》 治箭鏃不出 : 刮人爪甲末 , 同肥火肉搗敷 , 經宿即出 。 鮮者切薄片貼湯火傷 , 及瘡瘍不能斂口 , 炙熱貼打傷青腫 , 均外治妙方(並出 《 千金方 》。 膽 ,《 元和紀用經 》 曰 : 小兒初生 , 以豬膽汁入湯浴之 , 不患瘡毒 。 又點洗熱眼腫痛 。 又可導大腸熱閉 , 用竹筒插入肛門灌之 。 膽皮搓為兩股繩 , 焙乾 , 燈上燒灰 , 可點熱翳 。
羊
《 綱目 》 曰 : 白牡羊曰羝 、 曰羒 , 牝曰𦍺 、 曰牂 。 黑牡羊曰羭 、 曰羖 。 多毛曰羖䍽 。 ( 《 圖經 》 曰 : 毛長尺余 , 北人引羊以此為首羊頭 。《 衍義 》 曰 : 生陝西 、 河東 , 毛長而狠健 , 入藥供饌 , 在諸羊上 。 每二歲一剪其毛 。 為膻物 , 名綿羊)胡羊曰□羺 。 無角曰𦏆 、 曰𦏆 。 角不齊曰觤 。 三□曰羷 。 去勢曰羯 。 黃腹曰羳 。 其子曰羔 , 生五月曰羜 , 六月曰□ , 七月曰□ , 未足歲曰䍮 。 六尺日羬 。《 內則 》 曰柔毛 。《 古今注 》 日長髯主簿 。 性本淳良 , 不知 《 史記 · 項羽本紀 》, 宋義下令軍中 , 何以曰猛如虎 , 狠如羊 。 又哈密衛大尾羊 , 羊尾重一二十斤 。《 唐書 · 四夷列傳 》 曰靈羊 , 云可療毒 ,《 方國志 》 云 : 大食國胡羊 , 尾如扇 , 每春割取其脂 , 復滿又割 , 不割則脹死 。《 水東日記 》 云 : 莊浪衛近雪山亦有 , 名饕羊 。《 廣志 》 云 : 西北一種羊大如驢 。 臨洮亦有大羊 , 名洮羊 , 一種𦍧羊 , 皮蹄堅利如刃 , 可割黍 。 一種封羊 , 背有肉峰如駝 , 名駝羊 , 出涼州 。 又有一種地生羊 , 劉郁 《 使西域記 》 云 : 種羊臍於上 , 溉以水 , 聞雷即生臍與地連 , 驚以木聲臍斷 , 便能行齧草 。《 淵穎集 》 云種脛骨 , 一云種角 。《 北戶錄 》 但云羔生土中 , 不言所種何物 。 又有獖羊 , 乃土之精 , 季桓子嘗掘地得之 , 以問孔子 。 按 : 羊種類雖多 , 惟以北產為勝 。 蓋其性喜寒惡熱 , 大江以南則生息寡 , 北地則繁孕 。 四月而生 , 歲可三產 。 皮可裘 , 毛可為氈罽 , 又績為氆氌 、 譁嘰等物 , 衣被天下 。
肉 , 性暖 , 益脾胃 , 實腠理 。 北地苦寒 , 非食此不能御凍 。 久食令人肥白 。 又補產後諸虛 ,《 金匱 》 當歸生薑羊肉湯 , 為產後虛寒 , 心腹急痛之聖藥 : 羊肉一斤 , 水一斗 , 煮取六升 , 入當歸五兩 , 黃耆八兩 , 生薑六兩 , 煮至二升 , 分四服 。 (漢時三兩 , 只得今時一兩 , 三升變得一升 。 今貨布及大泉五十 、 五銖 、 半兩等錢幣 , 內有存者 , 可考也) 《 胡洽方 》 去黃耆 ,《 千金方 》 加芍藥 。 寒不甚者 , 姜宜減半 , 微有熱即禁用 。 又主病後肌肉不生 , 精神不復(久瘧後尤宜) 。 又同花椒 、 茴香食 , 治寒疝氣痛 , 及一切陽分虛寒之病 。 但不可同蕎麥食 。 一種毛結不解 , 羸瘦者 , 其氣味亦不佳 。《 內則 》 曰 : 羊冷毛而毳 , 膻 。 究之羊肉膻 。 唐薛緯詩曰 : 一揲膻根數十皴 。《 文海披沙 》 注云 : 羊肉也 。
脂 , 同肉性 。 血 , 生飲治產後血悶欲死 , 解丹石 、 硫黃 、 砒信 、 野葛 、 胡蔓草(即水繭)諸毒 , 並生飲 。 乳 , 潤心肺 , 解消渴 , 補虛勞 , 益精血 。《 經驗方 》 云 : 中蜘蛛毒 , 遍身生絲 , 羊乳一升飲之 。 亦治反胃燥結 。 腦髓損人 , 心補心 , 肺補肺 , 腎補腎 , 肝補肝(其治肝虛目疾 , 遠勝豬肝 。《 唐本草 》 云 : 熱病後失明 , 羊肝七枚生食 , 神效) , 膽點目過於豬膽 , 胃補胃 , 脬補脬 , 舌開胃進食 , 𦚟損人 。
李杲曰 : 人參補氣 , 羊肉補形 。 故凡虛病 , 平日體瘦者宜 , 肥者忌 。 性極暖 , 故虛寒者宜 , 虛熱者忌 。 食之之時 , 秋分以後宜 , 春分以後忌 。 熱病後 、 天行病後 、 患瘡瘍及孕婦(胎宮最不宜熱)均切戒 。 又羊肉既補形體 , 故壅經絡 , 凡皮膚筋骨有風損者 , 一生不可食 。 又忌銅器煮 。 生食為膾 ,《 外臺 》 方治虛寒反胃 , 和蒜 、 薤食 。 又治腎虛陽痿 , 每食半斤 , 三日一度 。《 論語 》 曰 : 膾不厭細 。《 內則 》 曰 : 肉腥 , 細者為膾 , 大者為軒 。《 少儀 》 曰 : 牛與羊 、 魚之腥 , 聶而切之為膾 。 其性不免有害 , 不宜多食 , 詳魚膾條 。《 紫桃軒雜綴 》 謂 : 羊腸干之 , 勁韌可作彈絮弓弦 。
此物能知母恩 , 跪而飲乳 , 則人有愧之者矣 。 見人慾殺 , 即銜刀跪 , 哀鳴乞免 , 其情又可慘矣 。 凡市肆已殺者 , 非為一人 , 我雖不食 , 彼亦不能復生 , 若僅充一已之疱 , 仁人君子必不忍肆其屠割也 。 宋仁宗忍飢戒殺 , 史冊傳為千古美談 。 彼帝王也 , 且猶如此 , 我輩薄福貧儒 , 敢不效之 。
牛
稼穡之本也 , 天子無故不忍宰 , 祭禮非天神不敢歆 , 豈供饕餮之口乎 。 殺牛者一生困厄 , 後代凋零(縱不滅絕亦不昌) 。 不食牛肉者 , 鬼神敬之 , 凶禍遠之 。 (凡遇天行瘟疫 , 自古不入不食牛肉之家 。《 宣室志 》 曰 : 夜叉錯居人間則生疫病 , 惟畏不食牛肉之人 。 杏云一生治氣候病 , 留心訪問 , 此語確乎可信 。 乃今之戒食牛 、 犬者曰 : 牢字從牛 , 獄字從犬 , 不食牛 、 犬 , 牢獄永遠 。 夫食牛 、 犬者多矣 , 豈人人盡罹犴狴 , 言其反覺無徵 , 令人不信 。 在為是說者 , 從字形發論 , 必自以為巧思 , 不知牢獄本古人預閒牲畜之物 , 故從牛從犬 。《 國策 》 曰 : 亡羊而補牢 。《 詩曰 : 執豕於牢 。《 晉書 · 天文志 》 曰 : 婁三星為天獄 , 主苑牧犧牲 。 故牛羊古即謂之牲牢 , 有太牢 、 少牢之分 , 非專以禁閉罪人為牢獄也)肉 , 健脾胃 , 治虛痢 , 止涎唾 , 不可謂不效 , 而雖驗不穩 。 (脾胃雖虛而有濕 , 虛痢邪氣未盡 , 涎唾雖多不關中氣不攝 , 皆忌食牛肉 , 故云不穩)至朱震亨倒倉法 , 無理不通 。 乃自明以後 , 醫書群附和之 。 我朝先輩謂其於人腹中作把戲(見 《 說鈴 》 ) 。 獨其乳最佳 , 能補虛羸 , 治消渴 , 解熱毒 , 潤肌膚 , 滋大腸 , 治氣痢 、 黃疸 、 反胃 , 及一切燥涸不症 。 朱震亨曰 : 凡病燥結 , 宜牛羊乳 , 不宜用人乳 。 人乳有飲食之毒 , 七情之火也 。 不謂震亨能作此語 , 與李杲云羊肉補形 , 同一偶中 。 然患風損人血虛又不可用此 。 牛羊總動風也 。
其種類有二 : 一種名水牛 , 又曰吳牛 。 性宜水而畏熱 , 故曰吳牛喘月 , 誤以為日也 。 一種名𤚩牛 。 肉與乳俱𤚩牛佳 , 水牛劣 。 本草反雲水牛佳 , 大誤 。《 綱目 》 曰 : 𤚩牛小 , 水牛大 。 𤚩牛有黃 、 黑 、 赤 、 白 、 駁數色 。 水牛惟蒼色 。 間有白者 , 鬱林人曰周留 。 (然則古犧牛尚黑 、 尚白 、 尚赤 , 皆𤚩牛也 , 豈反以不美者供祭乎)肉嫩者佳 , 老則無味 , 故 《 王制 》: 祭天地之牛角繭栗 , 宗廟之牛角握 。 廣南有稷牛 , 即 《 爾雅 》 注之果下牛 , 一名□牛 ,《 王會編 》 曰紈牙 。《 曲禮 》 名一元大武 。 牡者曰特 、 曰牯 、 曰犅 、 曰㹍 , 牝者曰㸺 、 曰牸 。 七尺曰犉 。 南牛曰𤙬 , 北牛曰𤚩 。 黑曰□ , 白曰□ , 赤曰𤙡 , 駁曰犁 。 去勢曰犍 、 曰犗 。 無角曰童牛 。 子曰犢 , 二歲曰㸽( 《 說文 》: 二歲曰㸬) , 三歲曰犙 , 四歲曰牭 , 五歲曰𤘦 , 六歲曰䖚 。《 說文 》: 牛鳴曰牷 。 呂忱 《 字林 》 曰 : 牛鳴曰□ 。《 爾雅 》 有□ 、 犦 、 犩 、 犣 、 □諸種 , 皆野獸之似牛者 , 實非牛也 。《 易傳 》 曰 : 坤為牛 。 又曰 : 服牛乘馬 , 引重致遠 。 蓋取諸隨 。《 世本 》 曰 : 黃帝臣胲作服牛 。 (古人之於牛 , 但供犧牲 、 服輗軏而已 。 其用於耕 , 不知始自何時 。 或謂 《 左傳 》 公孫枝兩手秉兩耒而耕 , 則當時尚無耕牛 , 其用當在秦漢以後 。 然聖門冉耕字伯牛 , 司馬牛名犁 , 則秦漢時已有之矣)又觀 《 莊子 》 犧牛 、 耕牛之喻 , 知古人宰殺者惟犧牛 , 耕牛必不殺也 。 不然 , 盡力南畝 , 不免於屠 ; 被文繡 , 饜芻藁 , 亦不過一割 。 是耕牛不及犧牛遠矣 , 漆園何故羨之 。 純色曰犧 ,《 曲禮 》 曰 : 天子祭以犧牛 , 必合本朝所尚之色也 。 (夏尚□ , 殷尚□ , 周尚𤙡)諸侯以肥牛 , 但取肥腯 , 不擇毛色也 。 大夫以索牛 , 求得即是 。 故 《 左傳 》: 齊侯伐萊 , 萊人賂以索馬牛 。 杜注 : 揀擇佳者為索 。 或曰以繩繫馬牛 , 非也 。《 纂文 》 曰 : 牛羊無角為洿 ; 角長為□ 。 吳牛角長者可為功 , 其值可抵一牛 。《 考工記 》 曰 : 角長二尺有五寸 , 謂之牛 。 戴牛 ,《 周官 》 作載牛 , 曰 : 牛人掌養國之公牛 , 祭祀供享牛 、 求牛 , 賓客供積膳牛 , 軍事供犒牛 , 喪事供奠牛 , 軍旅供兵車之牛 。 牛角長二尺五寸 , 三色不失 , 謂之載牛 。
本朝於內務府衙門 , 置慶豐司專司牧政 。 設內三圈於西華門外 , 養牛十有二 , □牛六 , 牡牛三 , 青牛一 , 乳牛無定數 , 視用乳之多寡 。 設外三圈於南苑 , 養扇牛八 , 乳牛同內圈 。 又專供乳餅之牛百 , 別為一圈 。 又設牛 、 羊牧群於張家口外 , 養牛三萬 , 以百二十為一群 ; 養二十一萬 , 以四百為一群 。 設羊群百一十於達里崗崖 , 每群以五百為率 。 設牛群五於養什木 , 每群扇牛五 , 牡牛五 , 乳牛九十 。 內圈不足 , 取諸外圈 。 外圈不足 , 取諸張家口外 。 凡京城內外各圈 , 設廄長 、 廄副等官 , 廄丁 , 司芻 、 司菽 、 牡丁等役 。 張家口外設總管 、 副管 、 效力 , 芼貼式 、 協領等官 。 大內四季警神供全牛 , 以至犒賚牛羊 , 均由內外各牧所供奉 。 凡芻菽由各廄長冊呈本司 , 移會計司令各黃莊供給 。 供給不敷 , 於戶部支領 , 或動帑採買 。 芻計束 , 菽計升 。 每歲於三月十五日後 , 四月初一日前 , 出牧於南苑寬間豐草之地 , 停給芻菽 。 至九月二十五日後 , 十月十五日前 , 各歸原圈飼養 。 惟內圈牛 , 及烏珠穆秦羊 , 長給芻菽 , 不令出牧 。 凡內外各圈 , 視牛犢斃損之多寡 , 以為功過 。 遊牧諸群 , 每三年三牛孳生一犢 , 三年三羊孳生二羔 , 闕少者治罪 。 凡牛皮 、 羊毛交武備院 , 羊皮及牛 、 羊 , 變價銀交廣儲司庫 , 均無定額 。 惟遊牧總管 , 歲交牛皮八百 , 小牛皮二千 , 犢皮二百 。 此本朝牧政大略 。
凡相牛法 , 眼欲大 , 脛欲長 , 股欲闊 , 尾欲長 , 毛欲密 , 齒欲白 , 耳角欲相近 。 面短 、 尾豎 、 毛赤 , 並短壽 。 角冷有病 , 鼻上白畏熱 , 眼下旋毛妨主 , 耳後旋毛招賊 。 溺不前射 , 無力 。 後胯間窄狹 , 行遲 。《 內則 》 曰牛夜鳴則庮 , 臭也 。《 相牛經 》 曰 : 牛歧胡壽(注曰 : 牽兩腋分為三) 。 眼大 , 眼去角近 , 眼中有白脈貫瞳 , 頭骨長大 , 皆行騪 。 壁堂頭闊(腳股間) , 倚頭如絆馬 , 驟而正(未詳) 。 膺庭欲廣(胸前) , 夭關欲成(未詳) , 俊骨欲垂(脊骨當腰處前低後高) , 捶頭欲高(未詳) , 百體欲緊 , 蘭株欲大(尾根骨) , 豐岳欲大(膝骨) , 垂星欲有怒肉(蹄上肉突起 , 能覆蹄) , 力柱欲而成(力柱骨當軏處成圓也) , 懸蹄欲如八字(蹄後) , 陰虹屬頸千(牡牛自陰旁起雙筋至頸者良 。 千 , 未詳) , 陽鹽欲廣(尾前至兩腋骨) 。 牛常作欲鳴不鳴者 , 腹內有黃也 。《 綱目 》 曰 : 馬病長臥者死 , 陽敗也 ; 牛病長立者死 , 陰敗也 。 馬起先前足 , 臥先後足 , 從陽也 ; 牛起先後足 , 臥先前足 , 從陰也 。
疥牛 , 食之成癩 。 獨肝 、 白首者 , 並殺人 。 瘟牛肉 , 令人生疔死 。
皮熬膠 , 即 《 別錄 》 之阿膠 , 又名黃明膠 。 性大補血分 , 今惟用以黏物 。 牛腹中有黃則羸瘦 , 其氣香味苦 , 專治熱痰 , 退肝膽熱 。 膽入生南星末 , 陰乾 , 可代牛黃 。 角 , 退熱涼血化斑 , 可代犀角 , 諸獸角同 。 屎 , 治惡犬咬傷痛極 , 旋痾出熱屎敷之即止 。 又治爛瘡不斂 , 及痘瘡潰爛 。 乾者燒灰 , 摻之即結痂(並出 《 千金方 》。 硝牛皮灶突上煙 , 膠和樟腦 、 硫黃(青靛調塗)治禿瘡(出 《 近效方 》 ) 。
犬
牛雖能耕種 , 而無戀主之枕 。 犬則盡忠所事 , 不以盛衰改節 , 不以貧富易心 。 且也赴湯蹈火 , 以殉主難 , 彰彰奇蹟 , 載籍頻書 。 食其食者死其事 , 人且愧焉 , 牛敢比乎 。 即或平居無事 , 而儆夜司閽 , 皆出於絕無所為 。 又或山居野處 , 微獨宵小潛蹤 , 即狐魅亦因之斂跡 。 折衝禦侮 , 為勞極不小矣 。 帷蓋之恩 , 宜與馬同其厚也 。 ( 《 禮 》 曰敝蓋不棄 , 為埋狗也 。 畜而有功於人 , 即自死 , 猶不忍食之)若乃刀鋸屠焉 , 鼎鑊烹焉 , 罪豈應得 。 而本草盛言其有功於病 , 恐亦饞心涎口之談 。 至術家取犬血以厭精魅 , 更屬不然 。 夫精魅之敢幹與否 , 視乎其人 , 何關犬血 。 而名號頗多 , 見傳記者皆足以資考訂也 。《 本經 》 曰狗 。《 星禽圖 》 亦曰婁金狗齊 。 俗呼地羊 。《 爾雅 》 曰 : 犬生一子曰□(亦曰𤢭) , 二子曰師 , 三子曰從 , 絕有力曰狣 , 未成毫曰狗 。《 說文 》 曰 : 多毛曰□ , 亦曰龐 。《 詩 · 召南 》: 無使□也吠 。 猛能逐虎 , 曰研 。 ( 《 虎薈 》 載 : 遼興宗出獵 , 遇三虎 , 縱犬獲之)吠不止曰鎚 。 長喙曰獫 。 短喙曰猲 ,《 詩 · 秦風 》: 載獫歇驕 。 去勢曰猗 。 高四尺曰獒 ,《 書 》: 西旅底貢厥獒 , 太保乃作旅獒 。 小而善獵為盧 ,《 說文 》 作□ 《 詩疏 》 曰田犬) 。 上黨者為最 , 故曰韓盧 。《 詩 · 齊風 》 盧令令 、 盧重□ 、 盧重環 。《 廣雅 》 曰 : 殷曰虞 , 晉曰獒(提彌明之衛趙盾 , 晉人曰 : 君之獒不若臣之獒) , 楚茹黃 , 韓盧 , 宋□(亦作鵲) 。 其食不避穢 , 臥不擇地 , 為物苟且 , 故 《 韓非子 》 曰 : 蠅營狗苟 。 其鳴曰吠 , 噬曰咋 。 張牙而吠 , 作欲噬狀 , 曰狺 。《 說文 》 作㹞 。 人以聲使之搏噬 , 曰嗾 。 狂犬曰猘 , 亦曰瘛 。《 左傳 》: 衛子木曰 : 國狗之瘛 , 無不噬也 。 又宋人逐瘛犬 , 入於華臣之室 , 國人從之 , 華臣疑其攻己 , 遂奔陳 。《 後漢書 》 曰 : 帝高辛氏有狗名⿰魚止瓠 , 文五色 。 時犬戎兵強 , 募能得犬戎吳將軍首者 , 妻以少女 。 ⿰魚止瓠得之 , 於是少女從⿰魚止瓠 , 生男女十二人 , 後子孫繁盛 。《 內則 》 曰 : 狗赤股而躁 , 臊 。
凡熱病後(即傷寒) , 食犬肉死 。 犬有病者 , 瘦骨立者 , 赤眼者 , 猘者 , 自死者 , 並毒人至死 。
犬老而瘦 , 腹中生痞 , 名狗寶 。 本草云能治隔噎 , 然試之不驗 。《 拾遺 》 曰 : 十年青盲 , 取白犬生子目未開時乳頻點 , 狗子目開即愈 。 如此其神 , 未經試驗 。 然點一切肝虛目疾 , 則屢用有效也 。 溺及膽汁點洗熱眼 , 亦勝於諸溺 、 諸膽 。 屎可敷疔瘡惡腫(出 《 聖惠方 》 ) 。 頭骨 , 和貓頭骨煅研 , 能治瘡瘍久不收口 。 身上蠅五七枚 , 擂酒服 , 或和保元湯 , 能托痘瘡不起 , 冬月在狗耳中(並出 《 易簡方 》 ) 。《 大唐雜錄 》 謂 : 春州人以狗腸為琵琶弦 , 聲甚姜楚 , 未知果否 。
馬
其名見傳記者極多 , 不能盡載 。《 易傳 》 曰 : 乾為馬 , 為駁馬 。 疏曰 : 有牙如鋸 , 能食虎豹 。 (按 : 此說出 《 爾雅 》, 曰 : 駁如馬 , 能食虎豹 。 云如馬 , 則明明非馬 。 然則能食虎豹者 , 另是一物 。《 易 》 所謂駁馬者 , 毛色斑駁也 。 注家誤引 。 鋸 ,《 爾雅 》 作倨 , 古字通用也)又曰 : 坤 , 元亨 , 利牝馬之貞 。 王粥 《 文言注 》, 以為隨事取象 , 不知何義 , 或謂馬孕則不再交 , 此亦諸獸所同 。《 綱目 》 曰 : 牡曰騭 , 牝曰騇 、 曰課 、 曰草 。 去勢曰騸 。 一歲曰䭴 , 二歲曰駒 , 三歲曰騑 , 四歲曰駣 , 八歲曰□ 。 善行曰駿 , 行鈍曰駑 。 有德曰驥 。 八尺曰駥 。《 天文圖說 》: 辰為馬精 。 歸有光曰 : 龍與馬同氣也 。《 周禮 · 瘦人 》: 馬八尺以上為龍 , 七尺以上為□ , 六尺以上為馬 。 六馬 , 注 : 玉輅駕種馬 , 戎輅駕戎馬 , 金輅駕齊馬 , 象輅駕道馬 , 田輅駕田馬 , 駑馬給宮中之役 。《 史記 · 大宛列傳 》: 漢得大宛汗血馬 , 名天馬 。《 漢書 》 曰 : 元狩二年 , 馬生余吾水中 。 元鼎四年 , 馬生渥窪水中 。 此蓋野馬之良者 , 獻者神其說 , 故云從水中出也 。 又伯樂善相馬 , 能得其神駿於牝牡驥黃之外 , 故云伯樂一過冀北 , 而馬群遂空 。《 相馬經 》 曰 : 馬頭為王欲方 , 目為丞相欲明 , 脊為將軍欲強 , 腹為城郭欲張 , 四下為令欲長 , 眼欲高框 , 鼻孔欲大 , 鼻頭有王字 、 火字 , 口中赤 , 膝骨圓而張 , 兩耳相去近 , 前豎尖而厚 , 皆良馬也 。 又有三羸 : 大頭小頸一 , 弱脊大腹二 , 小頸大蹄三 。 又有五駑 : 大頭緩耳一(緩軟也) , 長頸不折二 , 短上長下三(身短足長) , 大胳短脅四 , 淺髖薄髀五 。《 後漢書 》: 武帝時 , 善相馬者東門京作 《 銅馬法 》 獻之 , 詔立於魯班門外 , 更名金馬門 。《 國憲家猷 》 曰 : 馬口中黑者 , 曰銜烏 , 短壽 ; 白額入口者 , 曰梅雁 , 亦曰的盧 , 妨主 。《 爾雅 》 曰 : 馬回毛在膺 , 宜乘 。 郭注引伯樂 《 相馬法 》 曰 : 旋毛在腹下如乳者 , 千里馬 。 其在肘後減陽 , 在千茀方 , 在背闋廣 。 郭注 、 邢疏亦不能悉 。 又蠶亦與馬同氣 , 故 《 周禮 》 禁原蠶 。 原 , 再養也 , 一名晚蠶 。 物不能兩大 , 蠶多則馬耗 , 故禁之也 。 馬疲曰虺聵 , 乃人病之通名 , 非專言馬病 。 又古人用馬 , 宗廟齊毫(尚純) , 戎事齊力(尚疾) , 並見 《 爾雅 》。 又惟駕車不單騎 , 至趙武靈王胡服行邊 , 始習用單騎法 。 駕車 , 一車四馬 , 故馬以駟名 。《 天文圖說 》 房星為天駟 。 亦以四數 。《 論語 》: 有馬千駟 。 欲知馬之老少 , 但視其齒 。《 穀梁傳 》: 荀息左手掌馬 , 右手奉璧 , 曰 : 璧則猶是也 , 而馬齒加長矣 。
性極有毒 , 鞍下肉尤毒 。《 別錄 》 謂能補虛 , 大誤 。 凡洗血不淨者 , 蓋釜煮者 , 能令人病 。 無夜眼者 , 黑頭者 , 自死者 , 並殺人 。 秦穆公曰 : 食馬肉不飲酒 , 殺人 。《 食療本草 》 曰 : 中馬肉毒 , 飲清酒則解 , 飲濁酒則加 。《 綱目 》 曰 : 飲菜菔汁 , 食杏仁 , 皆可解 。
乳 , 性涼 , 能清熱 。 然多飲令人瘦 , 亦劣物也 。 漢時以馬乳造酒 , 置挏馬之官 。 今口外諸處尚有之 。 明人擬 《 遼宮辭 》 曰 : 磔犬燒羊挏乳酒 , 君臣團坐笑傳懷 。
血與汗 , 均有大毒 , 入人肉則死 。 患瘡毒者 , 觸其氣則劇 。 陶隱居曰 : 馬汗 、 馬毛並尿屎 , 患瘡毒人概不宜近 。 總宜熱飲甘醇美酒 , 取醉取汗 。《 博濟方 》 曰 : 以黃丹炒 , 令紫色 , 白礬末等分 , 水調塗瘡口 。《 靈苑方 》 曰 : 生烏頭末塗 , 多飲熱醇酒 , 瘡中出黃水即愈 。 谷水酒條 ,《 食療本草 》 曰 : 馬汗氣人瘡欲死者 , 燒粟稈淋汁浸洗 。
俗傳肺最毒 , 而肝實有大毒 。《 綱目 》 曰 : 漢武帝云 : 食肉無食馬肝 。 韋莊云 : 食馬留肝 。 又文成侯食馬肝而死 。 大抵馬本毒物 , 不獨肝與肺不可食也 。
其為用有功軍國 , 杜工部詩云 : 所向無空闊 , 真堪托死生 。 明人詩曰 : 力盡猶騰踔 , 功高几潰圍 。 故 《 禮 》 曰 : 敝帷不棄 , 為埋馬也 。
本朝馬政 , 隸兵部車駕司 。 凡八旗馬 , 每歲季春 , 由部以出牧之數具奏 。 並列副都統名 , 請每翼簡用一人掌出牧事 。 每旗視馬多寡 , 撥委官兵 , 陸續領赴口外牧場牧養 , 聽副都統管轄調動 。 至八九月歸牧回京 , 由都察院驗肥瘠 , 副都統及官兵議敘議處有差 。 出牧橐駝亦如之 。 陝西 、 甘州 、 涼州 、 西寧 、 肅州 , 各設牧場 , 以遊擊為總統 。 場分五群 , 各以千 、 把總為牧長 , 外委為牧副 , 兵為牧丁 。 每群牧馬二百四十匹 。 歲課孳生 , 三馬得一 , 至三歲齊其母 。 橐駝 , 五駝得一 , 五歲齊母 。 計其盈虧為賞罰 , 差為三等 。 凡直省營馬 , 提督二十匹 , 總兵十有六 , 副將十有二 , 參將八 , 遊擊六 , 都司 、 守備各四 , 千總 、 把總各二 , 兵自馬步各半 , 至馬一步九 , 每兵一匹芻選秣之數(謂之馬乾) , 具冊報部 , 歲終奏銷 。 官兵每用 , 朋扣俸餉 。 存營馬闕 , 動支買補 。 報斃各限以數 , 福建歲准九百三十五匹 , 廣東九百二十一匹 , 直隸及余省均不得過十分之三 。 又限以年 , 江南江西 、 福建 、 浙江 、 湖北 、 湖南 、 四川 、 廣東 、 廣西 、 雲南 、 貴州俱三年 , 直隸 、 山東 、 山西 、 河南 、 陝西 、 甘肅俱五年 。 未及期斃者 , 責賠其買補 。 各按省按年定價有差 , 具冊報部題銷 。 此營馬之制 。 若上用之馬 , 於內務府設上駟院 , 特簡大臣兼管院事(無定郎)卿二人掌群牧之政 , 所屬左司郎中侍衛員外郎主事掌賞罰 , 右司侍衛員外郎主事掌俸餉芻菽 , 堂主事掌章奏文移 , 筆貼式掌□譯 。 又侍衛二十一人掌侍直內 , 八人兼試御馬 , 司鞍長二人 , 司鞍八人 , 司轡二十人 。 皇子每位司鞍二人 , 司轡八人 , 掌服駕 。 凡圉牧 , 設內廄於皇城外 , 外廄於南苑 , 設牧群於盛京及張家口外 。 內廄御馬 、 副馬 、 川馬各一廄 , 均無定數 ; 仗馬一廄七十匹 ; 公馬五廄 , 廄各二匹 , 附橐駝十匹 ; 架車馬二廄 , 廄各馬五十匹 , 驘五十匹 。 外廄御馬 、 內馬(克卸馬之選及皇子乘騎 , 謂之內馬) 。 凡六廄 , 內挏馬(取乳之馬)一群 , 騰馬四 , 牝馬三十有六 , 余無定數 。 安西公馬一廄二百匹 , 應差巡馬二百十匹 。
附各廄 : 大淩河 , 牧馬二十四群 , 扇馬十群 , 每君附駝三匹 。 張家口外上都達布遜諾爾 , 牧馬百三十四群 , 扇馬二十四群 , 扇駝六群 。 達里岡崖 , 牝馬六十群 , 走馬一群 , 牝駝十有六群 。 烏良海 , 牝馬三群以上 。 各牧群 , 每群馬自二百匹至五百匹 , 駝自百匹至二百匹不等 。 凡典牧 , 設正副牧長牧副等官 , 牧丁百名 。 內外廄 , 每廄設廄長 、 廄副等官 , 廄丁二十人 , 草夫自十四人至四十四人不等 , 共五百八十六人 。 駕車馬二廄 , 各廄驍騎四十人 。 大淩河設總管 、 翼領 、 效力 、 筆貼式等官 。 每群設正副牧長 、 牧副 。 扇馬每群牧丁二十人 , 牝馬各十五人 。 上都達布遜諾爾設總管 、 副管 、 翼領 、 筆貼式 , 達里岡崖設翼領 、 效力 、 筆貼式 。 每群設牧長 、 牧副 , 每廄群牧丁十人 , 馬群七人 。 凡捍牧 , 專司巡群緝匪 , 以防盜竊 , 各設防禦驍騎校 、 護軍校等官 , 護軍共四百四十餘人 。 凡考牧 , 內外廄院卿 , 歲一按視 , 各牧群三歲一驗 , 駝群六歲一驗 , 各具生息耗損實數以聞 。 聞惟院囿挏馬歲閱 , 三歲一奏 , 不議賞罰 。 其餘 , 通計百匹內疲瘠 、 斃損一二匹 , 廄牧長副議賞 ; 三四匹 , 免議 ; 五六匹議罰 ; 六匹以上 , 議賠生息 。 上都達布遜諾爾 、 達里岡崖 , 每三歲 , 牝馬三匹額生駒一 。 大淩河 , 每三歲 , 牝馬五匹額生駒二 。 浮額百六十匹以上 、 八十匹以下 、 一匹以上 , 闕額百匹以上 、 五十匹以上 、 一匹以上 , 分為三等 , 牧長 、 牧副賞罰有差 。 凡出牧 , 歲四月朔以內 , 外廄公馬四百匹 , 就草張家口外 。 九月望回廄 。 南苑六廄 , 巡群馬以九十匹 , 挏馬全群 , 即南苑就草 , 出入期亦如之 。 凡芻菽 、 黑豆 、 穀草均令各莊輸納 , 倉米由會計司行戶部支取 。 如豆 、 穀草不敷用 , 由會計司轉行廣儲司支銀和買 。 歲於秋季預計一年應用之數 , 行取分給 。 凡供直馬日 , 以內廄御馬四 , 齊其毛 , 具鞍轡 , 立院門外 。 行幸駐□ , 以御馬六 , 立園門右直班 , 侍衛 、 司鞍 、 司轡 , 咸侍恭遇 。 車駕巡幸日 , 以十馬備上乘御 , 由掌御馬大臣奏請 , 於御馬內擇其最良者以從 , 其需用駕車馬 、 公馬 , 及橐駝之數 , 附疏以聞 。 凡用馬 , 歲四孟月敬神 , 用青白馬二 。 皇子婚禮 , 薦幣以馬 , 既婚乃給乘馬 。 公主釐降 , 薦市以馬 、 駝 , 生於彌月 , 以馬克賞 。 分封王 、 貝勒 、 貝子 , 給馬 、 駝 。 公給馬 , 直省將軍 、 都統 、 副都統 、 總督 、 巡撫 、 提督 、 總兵入覲 , 各賜馬 。 朝鮮國使臣來朝如之 , 均選公馬之良者給用 。 凡禂馬 , 歲春秋二季 , 禱馬於神 , 系絳帛於御馬三十匹 , 以為識 。 大淩河扇馬系青帛者 , 亦三十匹 。 牝馬群系絳帛者 , 一千三百匹 , 青帛者百七十六匹 。 仗馬廄附養四色馬四十匹(堂子青馬 , 天命黑馬 , 香初黃馬 , 蒙古花馬) 。 堂子率以十匹詣神前 , 受釐系綠帛 。 凡馬醫 , 設醫長 , 蒙古二人 ; 醫師 , 蒙古十有八人 ; 癩醫六人 ; 獸醫 , 漢十有六人 , 主治馬 、 駝之疾 。 由本院行所司支取藥物 , 歲終會計 , 次年二月奏銷 。 凡京師各廄 , 及在外牧群馬 、 駝皮革 , 均由各衙門送院 , 用左司印記 , 轉交武備院 , 覈收無定額 。
驢
《 衍義 》 云 : 驢肉動風 , 肥者尤甚 。 日華子云止一切風 , 誤也 。《 食療本草 》 曰 : 脂 , 和生花椒搗 , 綿裹塞耳 , 治老聾 。《 千金方 》 曰 : 和鹽少許 , 注目眥 , 治胬肉 , 日三次 , 一月瘥 。《 綱目 》 曰 : 熱驢血 , 和麻油一盞 , 攪去沫 , 煮熟即成白色 , 能利大小腸 , 潤燥結 。《 李樓奇方 》 曰 : 生驢皮 , 朴硝醃過 , 燒灰 , 油調 , 搽中皮癬 , 名一掃光 。 煞膠 , 入補血藥 。 在處皆可用 , 山東東阿者為最 , 故名阿膠 。 後世醫書 , 謂齊水為地之經脈 , 至東阿潛行地下 , 故阿井之水作膠 , 大補女人經血 。 若無好阿膠 , 不如牛膠 。 蓋阿膠本用牛皮 , 不用驢皮 。《 別錄 》 云 : 阿膠出東阿縣 , 煮牛皮作之 。《 圖經 》 云 : 牛膠只取黏物 , 製作不精耳(今之阿膠 , 製作更極不精) 。 錦囊詩曰 : 系蟹懸門除鬼疾 , 畫驢掛壁止兒啼 。 注云 : 小兒夜間拗哭 , 素紙墨畫大驢 , 倒懸臥室即止 。 厭勝之求 , 理所有也 。
驟
《 綱目 》 曰 : 古作驘 。 其類有五 : 牡驢交馬而生為騾 , 牡馬交驢而生為駃騠 , 牡驢交牛而生為□𩢷 , 牡牛交驢而生為䮰𩦺 , 牡牛交馬而生為駏驉 。 今通呼為騾 。 其肉有毒不宜食 。 又凡牛 、 馬 、 驢 、 犬 、 羊等肉 , 孕婦概不宜食 。 騾則後有鎖骨不能開 , 故不孳孕 , 婦女尤不宜食 。 不拘有娠無娠 , 食之必有產厄 。 又 《 呂氏春秋 》 載 : 趙簡子殺白騾 , 療其臣陽城渠胥之疾 。 不信何疾 , 總屬幻談 , 醫家勿為所誤 。
駝
《 史記 · 大宛列傳 》 作□他 ,《 漢書 · 西域傳 》 曰 : 鄯善國多馲駞 。 又作橐駝 。 後訛為駱駝 。 又作駱駞 。《 綱目 》 曰 : 駝 , 馬身羊頭 , 長項垂耳 , 腳三節 , 背有兩肉峰如鞍 。 性耐寒惡熱 。 糞煙如狼煙直上 。 能負千斤 , 日行二三百里 。 又能知泉源水脈 , 凡伏流人所不知 , 視駝足踏處 , 掘之即得水 。 夏日熱風將至 , 駝先聚鳴 , 埋口鼻於地避之 。 其臥而腹不著地 , 屈足露明者為明駝 , 最能行遠 。 於聞有風腳駝 , 疾如風 , 日行千里 。《 西域傳 》 云 : 大月氏獨峰駝 , 背上一峰隆起 , 若封土然 , 故呼封牛 , 亦曰𤛑牛 。《 穆天子傳 》 曰物牛 ,《 爾雅 》 曰犦牛 。《 北史 》 曰 : 滑國有兩腳駝 。 按 : 馬鞍下 、 牛軛下肉均有毒 , 而獨峰駝峰絕美 , 為八珍珠味之一 。 其餘 , 駝肉性可療久痔 。《 開寶本草 》 曰 : 炙熱摩頑痹風癢 , 惡瘡毒腫 , 去死肌 , 舒筋皮攣縮 , 治筋骨踠損 。 曰華子曰 : 敷一切風疾 , 皮膚痹急 , 惡瘡漏爛 , 長食壯筋骨 , 潤皮膚 。 乳 , 補中益氣 , 滋血脈 , 佳物也 。
虎
《 綱目 》 曰 : 楊雄 《 方言 》 云 : 陳 、 魏之間名李父 。 江 、 淮 、 南雄曰李耳 , 或曰䖘𤺊 。 關東西曰伯都 。《 左傳 》 作於菟 。《 漢書 》 作烏⿱山⿲彳黑攵 。《 肘後方 》 曰大蟲 。 蜀中呼老蟲 。《 爾雅 》 曰 : 虎 , 竊毛(淺也)謂之□貓 , 黑色曰□ , 白色曰甝 。 似虎而五指曰貙 , 似虎而非真曰彪(彪乃虎子 。 盧蒲癸之卜慶封曰 : 虎離穴 , 彪見血) , 似虎而有角曰虒 。 叢山密蒨皆有 , 為山獸之雄 , 故呼山君 。 胸有威骨 , 形如乙字 。 其出則風先之 。《 易文言 》 曰 : 風從虎 , 怒則威張 。《 詩 》 曰 : 闞如虓虎 。 性貪 ,《 頤 》 六四曰 : 虎視眈眈 , 其欲逐逐 。 若平時無虎之地 , 忽有虎久停不去 , 主水旱 。 諺云 : 虎踏荒 。 (古詩云 : 寅年足虎狠 。 故禳虎青詞曰 : 雖是寅年之足 , 或有數存 , 去其乙字之威 , 尚祈神力)虎為西方金神 , 性大熱 , 故 《 易卦通驗 》 云 : 立秋虎始嘯 。《 月令 》 仲冬虎始交 。《 食療本草 》 曰 : 食之已瘧 , 闢精魅 。 入山虎見畏之而已 , 他無所長 。 骨熬膠 , 治風損痹痛 , 筋骨無力 , 虛寒者頗效 。 若內熱及平素肺熱咳嗽者 , 服之即劇 。 蓋其性熱而屬金 , 故專助肺火也 。 其腎不近腰脊 , 故擊之則折 。 俗云 : 銅頭鐵額豆腐腰 。《 禽蟲述 》 曰 : 象口隱於鼻 , 虎腎懸於腹 。 虎 , 害人之獸 , 然山中他獸害稼 , 虎至則斂跡 , 是亦有功農事 , 故先王有祭虎迎貓之禮也 。 貓似虎而小 。 首似貓 , 能噬獸 , 不噬人 ,《 詩 》 曰有貓有虎是也 。《 郊特性 》 曰 : 迎貓 , 為其食田鼠也 ; 迎虎 , 為其食田豕也 。 按 : 古者大蜡 、 八蜡之祭也 , 主先嗇而祭司嗇 , 祭百種以報嗇 。 先嗇一 , 司嗇二 , 農三 , 郵表畷四 , 貓虎五 , 坊六 , 水庸七 , 昆蟲八 。 聖人之重民事如此 。 然虎噬獸 , 乃至敢於噬人 , 較他獸之害稼 , 尤為可惡 , 豈可迎之 。 本朝設立三旗虎槍營 , 以公 、 侯 、 領侍衛內大臣一人為總統 , 以內大臣 、 都統 、 前鋒護軍統領 、 副都統 、 侍衛叄六人 , 旗為總領 。 三旗各以二百人為虎槍 , 各以七人為長 , 七人為副長 , 恭遇車駕巡狩日 , 以十人佩虎於前 , 導侍衛前行走 。 安營後 , 偵虎豹出入 , 備伏弩箭 、 犁刃 。 行田遇大獸 , 則列槍從之 。 奉旨殺虎 , 或追蹤 , 或尋山 , 得實具奏 , 有旨則殺虎以獻 。 如差往畿輔近地 , 或口外殺虎 , 量地遠近 , 奏請簡總統或總領酌帶虎槍人隨往 , 所以重除民害 。 觀此 , 先王為小利而迎大害 , 非善政矣 。
豹
《 禽蟲述 》 曰 : 虎生三子 , 一名豹 。 果爾 , 宜豹少虎多 , 今山中乃豹多 , 恐別是一種也 。《 綱目 》 曰 : 形似虎而小 , 白麵團頭 , 文如金錢 , 或如艾葉 , 甚華美 。《 列女傳 》 曰 : 南山之豹 , 隱霧雨以澤其衣毛 , 故以喻潛修之學者 。 西域有金錢豹 , 文如金錢 。 海中有水豹 。《 夢溪筆談 》 曰 : 秦人呼豹為程 。《 列子 》 曰 : 青寧生程 , 程生馬 《 甚不可信 》。 東人呼失利孫 , 又曰失刺孫 。 今口外一種裘 , 與此同名異物 , 而溫厚華美過之 , 價亦極昂 。 本朝曾有御史 , 請禁三品以下不得服用 。 王漁洋先生戲作絕句云 : 京堂詹翰兩衙門 , 齊脫貂裘猞利孫 。 昨夜明月風露冷 , 滿朝誰不怨葵尊(上疏御史之別號也 , 見 《 分甘余話 》 ) 。 字作猞 , 不作失 。《 革 》 九五曰 : 大人虎變 。 其文炳也 。 君子豹變 。 其文蔚也 。《 本草衍義 》 曰 : 此聖人假喻 , 非果能變形也 。 至 《 詩 》 之赤豹 ,《 山海經 》 之元豹 ,《 爾雅 》 之白豹 , 皆不常有 。 其胎至美 , 為八珍味之一 。《 別錄 》 曰 : 豹肉能安五臟 , 續絕傷 , 輕身益氣 , 冬食尤佳 。 日華子曰 : 壯筋骨 , 強志氣 , 耐寒暑 , 令人猛健 。《 食療本草 》 曰 : 令人志氣粗豪 。 其有益審矣 。 若夫虎豹皮毛之為服飾 ,《 郊特牲 》 曰 : 虎豹之皮 , 示服猛也 。《 玉藻 》 曰 : 君羔幦虎 , 大夫 、 士鹿幦豹犆 。 君之右虎裘 。 注 : 幦 , 覆軾也 。 犆 , 綠也(俗名鑲邊) 。 又 《 唐風 》 有豹裘 、 豹祛 。《 左傳 》: 楚靈王著豹舄 , 衛莊公為虎幄 。 又古人以飾講席 , 名曰臬比 。 唐戴叔倫詩曰 : 猊座翻蕭瑟 , 臬比喜接連 。《 莊子 》 作臬 。 毗 。 亦用以戰 ,《 左傳 》: 公子偃自雱門蒙臬比以犯齊師 。 又胥臣蒙馬以虎皮戰楚 。 究之此物 , 僅可美觀 , 不宜常用 。《 起居雜記 》 曰 : 虎豹皮上睡 , 令人神驚 。 毛入瘡 , 有大毒 。
象
《 北戶錄 》 名伽耶 。《 拾遺 》 曰 : 象具十二生肖肉 , 惟鼻是其本肉 , 煮食 、 糟食皆美 。 其腋下毛白處名象白 , 為八珍味之一 。《 綱目 》 曰 : 象出交 、 廣 、 雲南山中 , 及西域諸國 , 力能負重 。《 內典 》 曰 : 水行龍力大 , 陸行象力大 。 酋長則飾而乘之 。《 春秋遠鬥樞 》 曰 : 搖光之精 , 散而為象 。 足之所履 , 能知地中虛實 , 故天子鹵簿 , 用為前導 。 又可用以戰 ,《 左傳 》: 定公四年 , 吳師及郢 , 楚子使針尹固執燧象以奔吳師(以火驅象行) 。 明傅友德伐雲南 , 元梁王把匝刺瓦爾密 , 驅象陣如城以戰 。《 大宛轉 》 云 : 身毒國人乘象以戰 , 有灰 、 白二色 , 形體臃腫 , 身長丈餘 , 高稱之 。 目才若豕 , 四足如柱 , 無指而有爪甲 , 耳下軃 。 鼻大如臂 , 長至地 , 其端甚深 , 可以開合 , 中有肉爪 , 能拾針芥 , 飲食皆以鼻捲入口 , 一身之力全在於此 , 故傷之則死 。 耳後有穴 , 內空皮薄 , 刺之亦死 。 他處皮肉 , 割之閱宿 , 則創復合 , 故外科用以生肌 。 性畏鼠 , 見地有鼠跡 , 即終日不敢動 。 又畏豬 。 山中有象 , 最害田禾 。 島夷縛豚於樹 , 使喔喔不絕聲 , 象則怖而遠遁 。 明威寧伯王越平兩廣 , 夷人乘象以戰 , 乃不見小豚數千縱之 , 象果披靡 。 口有食齒 , 兩吻另出兩牙夾鼻 , 雄者長六七尺 , 雌亦尺余 。 其牙遇雷則生紋理 , 落則自埋之 。 人取以為器 , 八材之中居其一(珠 、 象 、 玉 、 石 、 金 、 木 、 草 、 羽) 。《 詩 · 泮水)章 : 元龜象齒 。《 通鑑 》 前編曰 : 紂為象箸 , 箕子嘆曰 : 必且為玉杯 。 其來古矣 。 至於象床 、 象尊 、 象邸 、 象揥 、 象弭 、 象輅 、 象笏 , 皆載籍所傳 。 獨象箸遇飲食有毒則變黑 , 是有大用 , 不比他器僅美觀也 。 交牝在水中 , 以胸相貼 , 與他獸異 。《 說文 》 曰 : 三年一乳 。 或云五歲始產 。 壽可一二千歲 。 解人事 , 識人言(安祿山命元宗舞象 , 擎杯進酒 , 象擲杯跳躍 , 掀翻御案 。 元季 , 五象不拜明太祖 。 李自成兵破北都 , 過象房 , 群象哀鳴 , 淚下如雨) 。 肉味雖不惡 , 然多食令人體重 。《 日華本草 》 曰 : 煮汁飲 , 能通小便 。 燒灰服 , 又能縮小便 。 其膽不居腹內 , 宋太宗後苑象斃 , 剖之不得其膽 。 徐鉉曰 : 在前左足 。 索之果然 。 問 : 何以知之 ? 曰 : 象膽隨四時而移 , 春在前左足 , 夏在右足 , 秋後左 , 冬後右 。 此時二月 , 故知在前左也 。 其說蓋本於 《 春秋運鬥樞 》 也 。
野豬
《 綱目 》 曰 : 形似豬 , 大牙長出口外數寸 。 能與虎鬥 。 有重數百斤者 。 性能益五臟 , 令人肥 。 日華子曰 : 炙食治腸風下血 , 不過十頓愈 。 脂煉淨 , 和酒日三服 , 令婦人多乳 。
豪豬
《 綱目 》 曰 :《 唐本草 》 作蒿豬 。《 星經圖 》 曰壁水貐 , 故又呼豲貐 。《 通志 》 曰山豬 。 又曰□豬 。 郭璞曰 : 吳楚呼鸞豬 。 無雌雄 , 自為牝牡 。 極害稼 。 項脊有棘鬣 , 能激以射入 。 肉有毒有無益 。
熊
《 述異記 》: 在陸曰熊 , 在水曰能 。《 綱目 》 曰 : 俗呼豬熊 , 小者為狗熊 。 羆為馬熊 、 人熊 。 (狒狒亦名人熊 , 俗呼野人 , 與此不同)狀如大豕 , 毛黑 , 豎目 , 人足 。 春夏膘肥 。 每升木自投於地以取快 , 為跌膘 ,《 莊子 》「 熊經鳥申 」 是也 。 冬月蟄藏不食 , 飢則舐其掌 , 故掌尤美 , 名熊蹯 , 為八珍味之一 。 胸前有脂白如玉 , 味亦美 。 臑之難熟 , 故楚成王遇弒 , 冀得外救 , 請待熊蹯熟 , 食之而死也 。 劉向 《 新序 》 曰 : 紂以熊蹯不熟而殺疱人 。《 左傳 》 曰 : 晉靈公以熊蹯不熟而殺宰夫 。 其行雖遠 , 必有跧伏之所 , 在石岩枯木 , 山中人名熊館 。《 搜神記 》 曰 : 熊居樹穴中 , 人擊樹呼 「 子路 」 則出 , 不呼則不動 。 熊與羆皆壯毅之物 , 故 《 書 》 以喻不二心之臣 , 而 《 詩 》 以為男子之祥也 。 肉補虛羸 , 治風痹筋骨不仁 , 殺勞蟲 , 強志氣 。 脂與肉同 。 劉河間曰 : 熊肉振羸 , 兔目明視 , 取其有餘以補不足 。 此言甚當 。 凡用補者 , 理均如是也 。 羆頭高腳長 , 敢猛多力 , 能拔樹木 , 虎亦畏之 。 遇人則立而攫 。 或云即雄熊 。《 詩疏 》 謂之黃熊 。《 爾雅 》 曰 : 羆 , 如熊 , 黃白文 。 肉粗而味稍減 , 功用則同 。 按 : 熊肉之補 , 過於鹿 。 惟素有痼疾人 , 食之即終身不愈 。 一種小而黃赤者 , 名魋 。《 爾雅 》 曰 : 竊毛而黃 。 郭注曰 : 赤黃色 。 故又名赤熊 , 性亦彷彿 。
鹿
《 爾雅 》 曰 : 鹿 , 牡麚 , 牝麀 , 其子麛(亦曰□) , 其跡速絕有力□ 。《 澹寮方 》 曰斑龍 。《 綱目 》 曰 : 牡者有角 , 夏至則解 , 黃質白斑 。 牝者無角 , 小而無斑 , 毛雜黃白 。 孕六月而生 。 性淫 , 一牡常交數牝 。《 述異記 》 曰 : 鹿千歲而蒼 , 又五百歲而白 , 又五百歲而元 。《 周語 》 穆公徵犬戎 , 得四白鹿以歸 。《 名苑 》 曰 : 鹿之大者曰麈 , 尾生長毛 。 群鹿隨之 , 視其尾為準 。 故晉人揮麈清談 。 肉補中益氣 , 強五藏 , 起虛羸 , 調血脈 。 尾肉尤佳 , 為八珍味之一 。 頭肉主陽虛 , 夜夢鬼交 。 蹄肉主諸風 , 腳膝疼痛 , 肝腎虧損 , 下元痿弱 。 血大補陰虛 , 止腰疼 、 鼻衄 , 添精益血 , 治肺痿吐血 , 崩中漏下 。 又解一切金石藥毒 。 均宜乘熱生飲 。 腎壯陽補腎 。 筋壯筋骨 , 續絕傷 。 角熬膠治肝腎虧損 , 精虛血少 。 或細銼 , 炒黃色 , 碾為粉 , 名鹿角霜 。 亦補肝腎 , 又能發痘 , 消腫毒 , 治女人白濁 , 角下茸為補肝腎之首 , 蓋鹿臥則運尾閭通督脈(蜷曲如環) , 督主一身之陽 , 故性屬陽而多壽 , 陽虛最宜 。 然血肉有情之物 , 與金石草木燥熱之性迥殊 , 即或陰陽兩虛亦不忌 。
麋
《 爾雅 》 曰 : 麋 , 牡麔 , 牝麎 , 其子□ , 其跡躔絕有力狄 。《 綱目 》 曰 : 鹿居山性陽 , 故夏至陽極而角解 ; 麋居澤性陰 , 故冬至陰極而角解 。 麋似鹿 , 毛青黑 , 肉蹄 , 目下有兩竅為夜目 。《 淮南子 》 曰 : 孕女見麋 , 子生四目 。 孕女論胎教之理 , 本不宜見異形諸物 , 而子生四目 , 則諸史所載人疴 , 未之或見也 。 ( 《 周禮 》 方相氏黃金四目 , 先儒以為劉歆杜撰)其血肉 、 脂膏 、 茸角 , 性與鹿同 。 而鹿補陽 , 既不害於陰 ; 麋補陰 , 亦何害於陽 。 乃 《 別錄 》 云 : 麋脂不可近陰 , 令陰痿 。 孟詵云 : 麋肉多食 , 令人房事軟弱 。 使果如此 , 何以又曰添精暖腎乎 。《 綱目 》 反以二說為是 , 非見理之言也 。 且鹿補陽之物 , 宜強陰 , 而鹿茸 、 鹿脂 、 鹿齒 , 諸本草亦有痿陰之語 , 又當作何解 。 陶隱居於麋脂則曰 : 當作令陰不痿 。 亦屬強為之說 。 夫麋性誠補 , 未必近陰即可不痿 。 我輩讀古人書 , 其合理者從之 , 不合理者置之 , 不必過信過疑 , 自蹈塵霧 , 孟子所以有不如無書之嘆也 。 又麋 、 鹿皆能害稼 , 故 《 春秋 》 莊公十七書年多麋 。
麞
《 爾雅 》 曰麕 , 又作麏 , 牡麌 , 牝麜 , 其子□ , 其跡解絕有力豣 。 大者曰麃 , 故又曰 : 麠 , 大麃 , 牛尾一角 。 漢武帝郊雍得之 ,《 漢書 · 郊祀志 》 遂以為麟 , 諛辭也 。《 綱目 》 曰 : 麞似鹿而小 , 無角 , 黃黑色 , 雄者有牙出口外 , 無香 。 有香者麝也 。 肉補五臟 , 壯筋骨 , 同鹿肉而力小 。 又能通乳 。 全麞酒煮 , 每頓食 。 又能祛風 。《 拾遺 》 曰 : 人心粗莽 , 麞心 、 肝焙乾為末 , 酒服 , 一具即膽小 。 若素怯者 , 服之則轉怯不知所為 。 竊謂人之勇怯 , 由於賦界 。 欲變化之 , 當以禮教 , 豈藥物所能轉移乎 ? 如果不虛 , 施之不可化誨之悍婦 , 可以濟禮教之窮矣 。
麂
《 綱目 》 曰 : 似麞而小 , 牡者有短角 , 黧色 , 腳矮而力勁 。 善跳越 。 肉性與麞同 , 又能治五痔 。 皮作靴 、 襪 , 極佳 。 諺云 : 公麞母麂 。 謂麂即牝麞 , 大誤 。 一種稍大者名麖 , 一種大而毛長者名□ 。《 爾雅 》 云 : □ , 旄毛狗足 。《 山海經 》 云 : 女幾之山多麖麂 。 今市肆所售鹿筋 , 蹄腳甚小 , 多是麞 、 麂等筋 。 既亦能壯筋骨 , 凡腰膝疼痛 , 下元痿弱者 , 宜多食 。 又道書謂麋 、 鹿 、 麞 、 麂皆無魂 , 殺之不知尋冤仇對報 , 幻談也 。 君子之於禽獸 , 不忍妄殺耳 , 豈畏其魂哉 , 又豈欺其無魂而肆殺哉 。
麝
《 爾雅 》 曰射父 、 麕足 。 俗呼香麞 , 形似也 。 其香能通竅 , 消瓜果積 。 肉食之 , 不畏蛇蟲(出 《 食療本草 》 ) , 消腹中症塊(出 《 本草綱目 》 ) 。
狐
《 綱目 》 曰 : 有黃 、 黑 、 白三色 。 聲如嬰兒 。 氣極臊烈 。 腋毛純白 , 曰狐白 。 集以為裘 , 極華極暖 , 故有天子狐白裘 , 諸侯狐青裘之制 。 然白處甚少 , 欲成一裘 , 須千狐之腋 。 故合眾美以成一事 , 謂之集腋 。 又 《 國策 》 曰 : 千羊之皮 , 不如一狐之腋 。 言可貴之物 , 不論大小也 。《 白虎通 》 曰 : 九尾狐見 , 主王者子孫繁息 。 德至 , 鳥魯則見 。《 說文 》 曰 : 狐有三德 : 其色中和 , 小前大後 , 死則首丘( 《 廣志 》 ) : 狐死首丘 , 豹死首山) 。 或云狐知上伏 , 不度阡陌 。 或云狐善聽冰 , 故北方每冬河凍 , 每旦必視狐跡 , 逕過不返 , 車馬始可通行 ; 若至中流以回 , 冰猶未堅 , 履之必陷 。 或云狐有媚珠 , 明神宗時 , 妖賊王希賢遇獵者逐狐 , 覆庇之 , 狐德之贈以珠 。 其後聚眾謀叛 , 遇不可招致之人 , 則持珠玩弄凝想 , 其人必聞異香 , 無不傾心投順 , 謂之聞教 。 一說狐斷昆贈希賢 , 非珠也 。 或云能擊尾出火 , 故 《 史記 · 陳涉世家 》 使人篝火作狐鳴以惑眾(此狐典最古者) 。 至於大禹之娶塗山 , 散宜生之青翰 , 抑又古矣 。 或云狐魅畏狗(此道力尚淺者) 。 或云狐至百歲 , 禮北斗化為人 。 或云狐三百歲為天狐 , 天神敬之 。 或云狐能修煉成道者名□狐 , 生而靈異 , 至三十歲則能幻化 , 他種狐不能也 。 或云狐以積功累行成道者乃得仙 , 然事極難 , 非數百年不可 。 其幻媚採補者 , 捷徑法也 , 但可修成內丹 , 長生不死耳 。 然人乘其睡 , 竊而吞之 , 則人得壽而狐死 。 或云狐千歲為淫婦 , 百歲為美女(出 《 玄中記 》。 或云狐乃先古之淫婦 , 名阿紫 , 故今猶以自稱 。 其性多疑 , 故臨事不決曰狐疑 。 其心精進猛勇 , 不甘以獸自待 , 必欲學人 , 往往成人 。 且必欲學仙 , 往往成真 , 得道長仍 。 故我之人倘能如此 , 何學問之足道哉 。 北方最多(北人語曰 : 無狐魅不成村) , 南方亦間有 。 其居處有親疏眷屬 , 其待人知恩仇報復 。 予所知 , 靜處一室 , 總不為禍崇者 。 數處所見 , 呈幻惑 , 令人笑 , 令人怒 , 令人敬 , 令人思 , 令人無可奈何者數事 , 總由德不勝妖 , 於狐奚責 。 或以宿緣宿冤所結 , 於狐奚仇奚恩 。 昔有能詩之狐 , 與俗子交好 , 或詰之 , 狐應以詩曰 : 久陪香案儕仙吏 , 偶躡塵□魅阮郎 。 可謂善於解嘲 。 必欲克疱 , 恐遭惡謔 , 獵人不必慕之也 。
貍
俗呼野貓 。《 字林 》 曰豾貍 。《 爾雅 》 曰 : 貍 , 其足蹯(有掌曰蹯) , 其跡𠫗(印地有指爪痕曰𠫗) 。《 綱目 》 曰 : 有數種 : 一種毛雜黃黑 , 圓頭大尾者為貓貍 , 其頭面斑文拉雜如鬼 ,《 原壤歌 》 曰貍首之斑然者是也 。 善竊雞鴨 , 氣臊臭不中食 。 一種斑如貙虎 。 尖頭方口者為虎貍 , 肉不臊可食 , 一種似虎貍 , 尾有黑白錢文相間者 , 為九節貍 , 皮可為裘 ,《 宋史 》 安陸州貢野貓 、 花貓者是也 。 一種文如豹 , 作麝香氣者為香貍 , 即靈貓也 。 一種白麵 , 尾如牛者為牛尾貍 , 亦曰玉面貍 。 味絕佳 , 冬食尤美(俗諺曰 : 天上龍肉 , 地下貍肉) 。 洪容齋所謂沙地馬蹄鱉 , 雪天牛尾貓 , 蓋江西土產也 。 一種最小 , 黃斑色者名犱 , 亦可食 , 能治腸風 、 痔瘻及鼠痿 。《 圖經 》 曰 : 作羹臛食 , 不過三頓愈 。 按 : 貍亦能為魅 , 但伎倆不及狐耳 。《 內則 》 曰 : 食貍去脊 。 不知何義 。
貉
《 綱目 》 曰 : 狀如貍 , 頭銳鼻尖 , 斑色 。 毛深厚可為裘 。 性好睡 。 與獾同穴而各處 。《 圖經 》 曰 : 能補元臟虛寒及女子虛憊 。《 考工記 》 曰 : 貉逾汶則死 。 地氣使然也 。
猯
一名獾㹠 , 一名豬獾 。《 爾雅 》 曰 : 貒子䝏 。《 綱目 》 曰 : 形似小豬 , 體肥行鈍耳聾 , 見人乃走 。《 唐本草 》 曰 : 水脹垂死者 , 作羹食大效 。《 食療本草 》 曰 : 赤白久痢 , 煮熟 , 露一宿 , 空腹和醬食 , 一頓即瘥 。 瘦人食之長肌肉 。《 衍義 》 亦曰 : 最益瘦人 。《 日用本草 》 曰 : 治咳逆勞熱 。
獾
即狗獾 。《 爾雅 》 曰 : 貈子貆 。 郭注曰 : 雌者為□ 。《 詩 》: 不狩不獵 , 胡瞻爾庭有懸貆兮 。 蜀人呼天狗 。《 綱目 》 曰 : 形似小狗而肥 , 尖喙短足 , 深毛褐色 , 可為裘 。 性近豬獾 , 而又能殺疳蟲 , 小兒羸弱宜之 。
豺
《 爾雅 》 曰 : 豺 , 狗足 。《 綱目 》: 狀如狗 , 胡俗名豺狗 。 前矮後高 , 長尾 , 黃褐色 , 牙如錐 , 體細瘦而猛健 , 虎亦畏之 。 聲如犬吠 , 人惡之 , 以為不祥 。《 爾雅翼 》 曰 : 俗傳狗為豺之舅 , 見狗輒跪 。《 埤雅 》 曰 : 豺體極瘦 , 故俗云骨瘦如豺 , 後人誤作柴 。 肉臊臭 , 且能損精神 , 消肌肉 , 極不宜食 。 按 : 豺肉固不佳 , 然山中有虎 , 豺則俊於路 , 遇孤行客 , 或前導 , 或後隨之 , 虎不敢出 , 至無虎處乃別去 , 是乃仁獸 , 大有功於人者也 。 古以豺狼比惡人 , 狼則當受 , 豺則誣也 。《 孟子 》 亦曰 : 嫂溺不援 , 是豺狼也 。 不以辭害意 , 可矣 。
狼
又名毛狗 。《 爾雅 》 曰 : 狼 , 牡獾牝狼 , 其子徼絕有力迅 。《 綱目 》 曰 : 形如狗 , 銳頭尖喙 , 高前廣後 , 毛雜黃黑 , 亦有蒼灰色者 。 聲能大能小 , 能作兒啼以魅人 。 善竊雞鴨 , 北方狼能食人 , 故 《 史記 · 項羽本紀 》 曰 : 貪如狼 。 其腸直 , 鳴則後竅皆沸 , 故糞為烽燧 , 直上不撓 。 老則其胡如袋 , 礙行步 , 故東人之於周公 , 有跋胡疐尾之詠 。 又狼短後足 , 不利上山 ; 狽短前足 , 不利下山 。 相負而行則兩便 , 故相比為奸曰狼狽 。 又倉猝失措亦曰狼狽 ,《 唐書 · 德宗本紀 》: 涇原兵過京師 , 怒賞薄 , 作亂 , 擁朱泚為主 , 劫瓊林大盈庫 。 帝召禁軍無應者 , 狼狽出奔奉天 。《 飲膳正要 》 曰 : 狼肉補五臟 , 厚腸胃 , 腹有冷積者宜之 。 膏能潤燥 , 塗惡瘡 。 惟腸不佳 。《 內則 》 曰 : 食狼去腸 。《 續博物志 》 云 : 唐時有物名狼筋 , 又作狼中 , 狀如大蝸 , 兩頭光 , 黃色 。 有段祐失金帛 , 集奴婢於庭焚之 。 一婢臉瞤動( 《 拾遺 》 曰腳攣縮) , 乃竊物者 。 此術者所為 , 未必實有其物 。《 爾雅翼 》 謂為狼䏶中筋 , 誤矣 。 狼乃獸類 , 腹中安得有䏶也 。
兔
《 內則 》 曰 : 兔曰明視 。《 爾雅 》 曰 : 兔子 , 嬔(俗呼□) 。 其跡迒 , 絕有力欣 。 狡兔日□ , 曰毚 。《 詩 》: 躍躍毚兔 , 遇犬獲之 。《 事類合璧 》 曰 : 兔大如貓 , 形似鼠 , 尾短 , 耳大而銳 , 上唇缺而無脾 , 前足短 , 尻有九竅 。 舐雄豪而孕 , 五月而吐子 。 大者名□ 。 王廷相 《 雅述 》 曰 : 兔以潦為鱉 , 鱉以旱為兔 。 熒惑不明 , 則雉生兔 。 似未可信 。《 拾遺 》 曰 : 久食絕人血脈 , 損元氣 , 敗陽道 。 性冷故也 。 然 《 綱目 》 謂能涼血 , 解熱毒 , 利大腸 。《 藥性本草 》 謂能稀痘(痘瘡毒盛及痘後餘毒均宜食) 。 劉純 《 治例 》 曰 : 反胃結腸甚者 , 食兔肉極佳 。 大抵內熱則宜 , 內寒則忌 。 又 《 綱目 》 曰 : 兔血解胎中熱毒 , 可催生(和熱酒生飲) 。 肝退肝熱 , 補肝虛 , 為明目聖藥 。《 食療本草 》 曰 : 生食更佳 。 屎名望月砂 , 亦解肝熱 , 為明目去翳之妙品 。《 內則 》: 食兔去尻 。
鼠
《 綱目 》 曰 : 鼠壽長 , 故稱老鼠 。 嶺南人食而諱之 , 稱家鹿 。 尖喙善穴 , 故稱䶆鼠 。 性多疑 , 故 《 史記 》 曰首鼠(首無定向 , 持兩端也) 。 有齒無牙(前門曰齒 , 兩吻曰牙) 。 前爪四(偶數屬陰) , 後爪五(奇數屬陽 。 鬍子時取象於鼠 。 前四刻為昨夜之陰 , 後四刻為今日之陽也) 。 孕一月而生 , 多者六 、 七子 。 獠人取初生未生毛者 , 蜜養之 , 用獻親賓 。 食之聲猶唧唧 , 名蜜唧 。《 食療本草 》 曰 : 牡鼠肉(牝者無用)和五味食 , 治小兒疳瘦 。《 圖經 》 曰 : 主骨蒸勞極 , 四肢勞瘦 。 蓋性能通腎 , 又善緣善穿 。 凡腎虛耳聾 , 及骨屬屈伸不利者 , 食此皆有裨益 。 惟骨能令人瘦 , 不可食 。 然可治齒落不生 , 及小兒齒遲 。《 拾遺 》 用雄鼠脊骨研末 , 頻擦之 。《 炮炙論 》 曰 : 長齒生牙 , 賴雄鼠之脊骨 。 膽 , 滴目治青盲不見 , 滴耳治聾 。 ( 《 外科大成 》 云 : 老聾者 , 耳內有蟲 , 滴鼠膽則可取而出 。 未知果否 。 或云鼠膽隨死輒消 , 不易得者 , 誤說也) 《 抱朴子 》 曰 : 鼠三百歲 , 善憑人而卜 , 名仲能 , 能知一年吉凶 , 及千里外事 。
一種名䶆𪕭 , 最害禾稼 。 能化鯉魚 , 鯉魚亦能化此 。 孫愐曰 : 小鼠也 , 相銜而行 。 秦時有鼠數十萬 , 相銜害稼 。 十六國時 , 數十萬相銜渡江 , 食禾稻殆盡 。 按 : 此害之水處常有 , 但不若是之多耳 。 故老言 , 康熙戊戌 , 吾鄱亦有此鼠大害禾豆 。 一夕 , 遇雷雨盡化鯉魚 。 網之 , 有魚首鼠身者 , 有全身皆魚而鼠足猶在者 。
一種名地鼠 , 又名鼩鼱 , 穴居洲渚 , 大為蘆荻之害 。
一種名田鼠 , 又名隱鼠 , 又名鼢鼠 , 又名鼴鼠 。 最善穴 , 能壅土成坌 。 既害稼 , 又極害堤堰 。《 月令 》: 季春田鼠化為鴽 。《 夏小正 》: 八月鴽為鼠 。 是二物交化 , 如鷹 、 鳩也 。 劉青田 《 詠貓 》 詩曰 : 碧眼烏圓食有魚 , 仰看蝴蝶坐階除 。 東風漾漾吹花影 , 一任春來鼠化鴽 。 隆慶辛末夏秋大水 , 蘄黃瀕江之地 , 鼢鼠遍野 , 皆䲙魚所化 , 食蘆 、 稼盡 。 劉積 《 霏雪錄 》 曰 : 䲙魚能化鼢鼠 , 鼢鼠亦化䲙魚 。
一種名石鼠 ,《 周易 》 作碩鼠 ,《 廣雅 》 作□鼠 ,《 埤雅 》 作雀鼠 ,《 唐韻 》 作□鼠 。 居樹孔中 。 耳似兔 。 尾有長毛 , 人取以飾帽 。 青黃色 , 間有白者 。 善鳴能跳 , 接樹枝如飛鳥 。 又能人立 , 交前足而舞 。 好食粟 、 豆 , 亦食花 , 食嗚廊 , 呼椒鼠 。 或馴養之 , 冬月偎人懷袖 , 可撲家鼠 。 範石湖 《 桂海虞衡志 》 云 : 賓州石鼠 , 專食山豆根 , 其肝可治咽喉𥽇痹 。
一種名竹䶉 , 又名竹㹠 。 生竹林 , 食竹根 , 穴居 。 大如兔 , 肉肥美 , 能補中益氣 , 解毒 。
一種名土撥鼠 , 即 《 唐書 》 之鼤鼥鼠 ,《 唐韻 》 謂之𪖈鼥 , 蒙古呼答刺不花 。《 拾遺 》 曰 : 生西番 , 形如獺 。 肉甚肥美 , 能治瘻瘡 。《 飲膳正要 》 曰 : 雖肥而味短 , 難克化 , 動風 。 二說未知孰是 。
一種名鼵鼠 ,《 禹貢 》 導渭自鳥鼠同穴 , 即此 。 郭璞曰 : 在今隴西首陽山之西南 。 鳥名䳜 , 狀如家雀 , 黃黑色 。 鼠名鼵 , 狀如家鼠而微黃 , 尾短 。 鳥居穴外 , 鼠居穴內 。
一種名黃鼠 , 韓文作禮鼠 。 又曰拱鼠 , 見人則交其前足如拱揖狀乃走 。《 詩 》 所謂相鼠有體 , 人而無禮者也 。 又名鼲鼠 , 遼人呼貔貍 , 或曰毗離 , 或曰毗令邦 。 出遼東 、 太原 、 大同 、 延安 、 綏德 , 及沙漠諸地 。 黃色 , 短足善走 , 極肥 。 穴居也 。 土窖如床榻 , 牝牡同居 。 秋時蓄粟 、 豆 、 草木之實以御冬 , 各為小窖別貯之 。 人以水灌穴捕之 。 味美而脆 , 性能潤肺生津 。 熬膏貼瘡腫 , 解毒止痛 。 皮可為裘 。 遼 、 金 、 元時 , 飼以羊乳 , 用供上膳 , 或千里饋遺 。 按 : 此鼠所儲榛 、 慄 , 皆先食劣者 , 而蓄其佳者 。 人或掘而取之 , 則此鼠之食 。 自懸樹枝以死 , 其情大可慘矣 。 官府禁不許取 , 卒不能禁 。 夫一鼠所儲之物 , 能值幾何 , 而乃忍心冒禁取之 , 人心殘惡鄙瑣 , 至於此極 。 道書云 : 聖人躬修至德 , 能使萬物尊我 、 親物 ; 今乃以至微之利 , 使其仇我 、 恨我 。 匪獨虧愛物之仁 , 實亦不自愛矣 。
一種名□ , 即 《 爾雅 》 之比肩獸 , 與邛邛 、 巨虛比者 。 又名蹶 。 塞北謂之跳兔 。 形色皆似兔 , 長尾 , 尾端有毛 。 躍而不步 , 前足僅寸 , 後足逾尺 。 一跳六 、 七步 , 止即蹶僕 。 土人掘食 。 性無考 。
一種名貂鼠 ,《 爾雅翼 》 作栗鼠 , 又作松狗 , 以其好食慄及松皮也 。《 說文 》 曰 : 出丁零國 。 或云即 《 元史 》 之東印度國 , 耶律文正公遇冉端之地 。 非也 , 印度在西域 。 今口外諸處 , 及盛京 、 朝鮮皆有之 。 肉味甘平 , 性亦滋補 。 皮為裘極佳 , 又耐久 。《 國策 》 蘇秦黑貂之裘敝 , 黃金百兩盡 , 蓋極言候命之久也 。 有黃 、 紫 、 黑 、 白諸色 。《 綱目 》 曰 : 得風更暖 , 著水不濡 , 遇雪即消 , 佛面如焰 , 拭眯立出 , 珍物也 。 漢制 , 侍中冠金璫飾首 , 前插貂尾 , 加以附蟬 , 取其內勁而外溫 , 故曰金貂 。 陸放翁詩曰 : 食肉定知無骨相 , 珥貂空自謊頭顱 。 是也 。
一種名鼪鼠 , 一名鼬鼠 , 一名地猴 , 一名□鼠 , 一名鼠狼 。 黃色 , 身尾長尺有咫 。 極臊臭 , 不可食 。 但能食大蛇 , 又撲鼠最健 ,《 莊子 》 所謂騏驥不如貍鼪者也 。
一名鼷鼠 , 又曰甘口鼠 。 極細小 , 僅如拇指 。 齧人不痛 。 善食人畜皮膚成瘡 , 故 《 爾雅 》 云 : 有螫毒 。《 左傳 》 云食郊牛角者 , 即此物 。 此鼠之最小者 。
一種名鼴鼠 , 又名偃鼠 , 又名鼠母 。 陶隱居曰 : 大如水牛 , 形似豬 , 足似象 , 灰赤色 , 胸尾皆白 , 有力而鈍 。 一名隱鼠 。 肉味似牛 。 其精溺一滴落地 , 即成一小鼠 。《 拾遺 》 曰 : 此是獸類 , 非鼠也 。 陶言精溺成鼠 , 遍訪山人無其事 。 按 :《 異物志 》 云 : 鼠母頭足似鼠 , 口銳 , 蒼色 , 大如牛而畏狗 。 見則有水災 ,《 晉書 》 云 : 宣城郡出隱鼠 , 大如牛 , 形似鼠 , 腳類象而馬蹄 , 灰赤色 , 胸尾白 , 有力而鈍 。《 金樓子 》 云 : 晉寧縣境出大鼠 , 狀如牛 , 謂之偃牛 。 毛落田間 , 悉成小鼠 。《 梁書 》: 倭國(即日本國)有山鼠如牛 , 又有大蛇能吞之 。 皆與陶說大同小異 。 又 《 爾雅 》 云 : □鼠似鼠而馬蹄 , 一歲千斤 , 秦人謂之小驢 。 即此物也 。 陳氏以陶說為謬 , 不知陶蓋有所本也 。 且出則有災 , 非歲歲常有之事 , 可徵信于山人乎 ?《 莊子 》 亦曰 : 僵鼠飲河 , 不過滿腹 。 可云非鼠之儔乎 ? 此鼠之最大者 。
一種名鼨鼠 , 大如拳 , 文如豹 , 漢武帝曾獲得以問終軍者 。
一種名□鼠 ,《 說文 》 曰 : 一名瘑鼠 。 亦有斑文 。
以上皆 《 本草綱目 》 所載 , 考據可謂詳矣 。 又曰 《 爾雅 》、《 說文 》 鼠類鼸 、 鼶 、 鼮 、 鼣 、 鼭 、 鼤 、 䶅 、 䶈八種 , 皆無考證 。 ( 《 語林 》: 唐辛怡諫為職方 , 獲異鼠大如拳 , 豹首虎臆 。 怡諫以為鼮鼠 。 盧若虛曰 : 非也 , 此 《 說文 》 所謂鼨鼠 , 豹文而形小 。 又漢世祖會靈臺 , 得鼠如豹文 , 光熒澤 。 竇儀曰 : 此鼮鼠也 , 見 《 爾雅 》。 然則八種之中 , 鼮鼠曾有考證)古人記載 , 後世未能悉知 ; 後世所知 , 古亦未能盡載 , 可見學問無窮也 。
蝟
《 綱目 》 曰 :《 爾雅 》 曰 : 匯□ , 毛刺 。 俗名刺老鼠 。 陶隱居曰 : 此物能跳入虎耳 , 而見鵲即仰腹受啄 。《 陰符經 》 曰 : 禽之制在氣 , 不論大小也 。《 淮南子 》 曰 : 蝟使虎申 , 蛇令豹止 。 皮主五痔及腸風下血 。《 外臺 》 方用治狾犬傷 , 同人發等分 , 燒灰 , 水服 。 內宜酒煮 。《 食療本草 》 曰 : 肥下焦 , 理胃氣 , 令人能食 。《 拾遺 》 曰 : 反胃宜食之 , 亦主痔血 。 骨誤食 , 令人肌肉消削 , 骨節縮小 。 膽能止淚 。 董炳 《 集驗方 》 治痘後風熱 , 兩瞼紅爛 , 眵淚不止 。 點入眼甚癢 , 數次即愈 。 此方較勝於烏鴉膽也 。
猩猩
古作狌 。《 綱目 》 曰 : 自 《 爾雅 》、《 逸周書 》 而下 , 說猩猩者數十家 , 並云能言 。《 禮記 》 亦曰能言 。《 爾雅 》 曰 : 猩猩 , 小而好啼 。 郭注亦曰能言 。 而郭義恭 《 廣志 》 云不能言 。《 山海經 》 云能識人言 。《 爾雅翼 》 曰 : 古今說猩猩者 , 如豕 、 如狗 、 如猴 。 今之說猩猩者 , 與狒狒不相遠 。 云如婦人被髮袒足 , 群行 , 遇人則以手掩其陰 。 亦謂之野人 。 按 : 狒狒食人 , 猩猩不食人 。 猩猩出哀牢夷 、 交趾 、 封溪諸處 。 狀如狗及獼猴 , 耳如豕 , 人面人足 , 黃毛長髮 。 聲如兒啼 , 亦如犬 。 人以酒及木展置道側誘之 , 即呼人祖先姓名而罵 。 頃復嘗酒著屐 , 醉中傾跌 , 因而被擒 , 檻養之 。 將烹則推其肥者 , 泣而遣之 。 (見酒與展 , 何以即知主者姓名 , 且知其祖先 , 至神至怪 。 卒以貪酒致敗 , 所謂猩猩知往而不知來也 。 又有獸名格 , 形似猩猩 , 見人不驚避 , 常至人家 , 與人狎處 。 苟欲害之 , 才舉念 , 即疾走不復來 , 此則非猩猩所能及矣)血染紅不黯 , 然必先問其數 , 許多則多 , 許少則少 。 殺時不勝捶掠 , 許至一斗乃已 。 蓋嘗思之 : 此物遇人能掩其陰 , 知有禮也 ; 臨訣而泣 , 知有義也 ; 至於見酒與展 , 能識主者姓名 , 且知其祖先 , 則智在物先也 ; 死後流血多寡聽其自主 , 尤怪而又怪也 , 且許多必多 , 許少必少 , 亦不可謂非信也 。 又且不為人害 , 何忍食之 。 乃以血之有用 , 肉之適口 , 卒不免於殺身 。 悲夫 ! 語云 : 士不幸而有才 , 女不幸而有貌 。 古詩云 : 翠死因毛貴 , 龜亡為殼靈 。 不如無用物 , 安樂過平生 。 讀說猩猩書 , 不禁惘然也 。 王漁洋之吊淮陰侯曰 : 到頭鍾室恨功狗 。 竟何如杜工部之吊王昭君曰 : 千載琵琶作胡語 , 分明怨恨曲中論 。 皆可為猩猩惜也 。《 呂氏春秋 》 曰 : 肉之美者 , 猩猩之唇 , 獾灌之炙 。《 綱目 》 曰 : 食之不昧(猩猩猶惺惺也 , 不愧其名)不飢 , 令人善走 , 窮年無厭 , 可以辟穀(出 《 逸書 》、《 山海經 》、《 水經 》 )
自猩猩而外 , 獸之形似人者 ,《 本草綱目 》 有寓類 , 言其似人而寄於獸也 。《 爾雅 》 於猩猩 、 猿猱之類 , 亦曰寓屬 。 邢疏以為因其寄寓木上 , 故曰寓 。
一曰獼猴 ,《 史記 》 曰沐猴性好拭面如沐也 。《 說文 》 曰 : 為 , 猴 。 為字 , 篆文象形也 。《 莊子 》 曰狙 ,《 格古論 》 曰胡孫 , 俗作猢猻 , 柳文曰王孫 ,《 倦遊錄 》 曰馬留 。 眼如愁胡 , 而頰陷有□(藏食處也) , 故俗云尖咀縮腮 。 尾短無毛 , 手足如人 , 聲嗝嗝若咳 。《 毛詩草蟲經 》 曰 : 鳴𧐟𧐟而悲 。 性躁動 。 生相聚 , 死則群守之 , 冀其復生 。 亦知埋葬 , 埋必露尾 , 仍守之不去 。 風過尾搖 , 以為復生也 , 急出之 , 出而又埋 , 埋而又出 , 至腐敗乃已 。 此雖至愚 , 亦見其情之摯矣 。 唐紀昭宗有弄猴稱供奉 , 每朝賀必隨百官行禮 。 後朱溫篡位 , 猴於班部中望見 , 即奮躍上殿擊之 , 被殺 , 降賊諸臣愧之 。 又有翁弄猴乞食於長安市 , 久之翁死 , 猴守之不去 , 人咸義之 , 為葬其屍乃去 。 雄者稍大 。 馴養者知與人合 , 手爪取物甚捷 , 而不能解結(類也) 。 人以繩對之作結 , 則駭愕如失魂魄 。 又最畏蛇 。 畜馬之家必畜牝猴 , 雲天癸落草上 , 馬食之無疫 。 或云馬晝行勞苦 , 夜倦多眠 , 血凝聚蹄甲成雞眼 , 則行步畏疼 , 不堪馳驟 。 猴性好動 , 置廄中擾馬 , 使不久眠 , 非取其天癸也 。
一種似猴多髯者 , 為豦 。《 爾雅 》 曰迅頭 。《 山海經 》 名舉父 , 郭注曰 : 大如狗 , 黃黑色 , 好奮頭舉石擲人 。
一種似猴而大者 , 為□ 。 善攝持人物 , 純牡無牝 , 故又名□父 , 亦名猳□(獸之牡者為猳) 。 攝入婦女 , 為偶生子 。《 山堂肆考 》 曰 : 猴至百歲變為□ 。 誤也 。《 神異經 》 云 : 西方有獸為蟕 , 大如驢 , 狀如猴 , 純牝無牡 。 常俟要路 , 執男子合之而孕 。 此亦□類 , 而牝牡相反者 。
一種大而尾長赤目者 , 為禹 。《 爾雅翼 》 曰 : 義獸也 , 人撲其一 , 則舉群啼而相赴 , 雖殺之不去 。 大者名然禺 , 小者名□名蜼 。 或作𤢹 , 又作狖 , 又作狖𪕏 。 南人名曰仙猴 。 郭璞曰果然 , 俗作猓然 。 出西南山中 。 居樹上 , 老者居其巔 , 少者以次而下 。 得食傳遞而上 , 先讓老者 , 老者食之 , 以次及少者 。 若食少則少者不食 , 不使老者飢也 。 狀如猿 , 白麵黑頰多髯 , 而毛彩斑斕 , 鼻仰向天 。 尾長於身 , 末分兩歧 , 雨則以歧塞鼻 , 故 《 爾雅 》 曰 : 蜼仰鼻而長尾 。 其行也 , 老者前 , 少者後 。 食相讓 , 居相愛 , 生相聚 , 死相赴 。 柳子所謂仁義禮讓孝慈 。 故古者畫蜼為宗彝也 。 或言即猶豫之猶 , 蓋其性多疑 , 見人則登木 , 上下不定 , 故以比心疑不決者 。 然 《 爾雅 》 云 : 猶 , 如鹿 。 邢疏曰 : □屬 。 則猶非蜼可知 。
一種名蒙頌 , 又名蒙貴 。《 爾雅 》 曰 : 猱狀 。 乃蜼之最小者 。 出交趾 。 紫黑色 。 畜以撲鼠 , 勝於畜貓 。
一種名□猢 ,《 說文 》 作□鼊 。 黑身 , 白腰如束帶 , 手有長白毛如執笏 。《 蜀地誌 》 云 : □猢似猴而最捷 , 騰越樹枝如飛鳥 。
一種似猴而金尾者 , 名狨 , 又名猱 。《 詩 》 曰 : 毋教猱升木 。 古文作□ 。《 談苑 》 云 : 出川 、 陝山中 , 名金線狨 。 輕捷善緣木 。 甚愛其尾 , 中射則自齧壞之 。 宋時三品以上許用狨座者 , 此也 。
一種似猴而長臂者 , 為猨 , 又作猿 。 出川 、 廣 , 有青 、 白 、 元 、 黃 、 緋數種 。 或言其兩臂可以相通 , 故又名通臂猿 , 誤也 。 其性靜而仁慈 。 善行氣導引 , 故多壽 。 常居樹上 , 著地即泄瀉死 。 其鳴聲悽切 , 入人肝脾 , 動人羈旅之思 。 一鳴三聲 , 末後一聲尤慘 。 故杜詩曰 : 聽猿實下三聲淚 。 故明詩曰 : 巫峽江陵一水分 , 猿啼兩岸夜成群 。 遙知月下孤臣淚 , 才過三聲不可聞 。 王詢 《 手記 》 曰 : 廣人言猿初生純雄無雌 , 毛黑 。 老則變黃 , 潰去陰囊 , 轉雄為雌 , 與黑者交而孕 。 數百歲又變白 。《 綱目 》 以為與 《 列子 》 貐變為猿 ,《 莊子 》 獱狚以猿為雌之說相合 , 語當不妄 。 宋王仁裕畜一猿名野賓 , 久而作詩放之 , 末聯曰 : 三秋果熟松梢健 , 任抱高枝徹曉吟 。 後過璠塚 , 遇一猿躍而前迎 , 呼野賓即噭應哀鳴不忍去 。 仁裕作詩傷日 : 璠塚祠前漢水濱 , 山猿連臂下嶙峋 。 漸來仔細覓前客 , 認得依稀是野賓 。 目宿久無羈紲夢 。 林棲那復稻粱身 。 數聲腸斷連雲叫 , 知是難忘舊主人 。
一種似猴而大 , 能食猿猴者 , 為獨 。 猿猴見之皆跪 , 戰慄不敢仰視 。 獨一一揣摩 , 擇最肥者 , 以片石置其頂 , 即俯伏待啖 , 不敢動 , 不敢鳴 。 共性獨 , 他獸不敢與之為伍 , 又殘賊其同類 。 獨夫之義 , 蓋取諸此 。
一種似猴而大又似人者 ,《 爾雅 》 曰狒狒 , 又作□ 。《 說文 》 曰□ 。 又作□ 。《 山海經 》 曰梟羊 。《 方輿志 》 曰野人 。 俗呼人熊 。 披髮迅走 , 能食人 。 宋建武中 , 獠人進雌雄二頭 , 人面 , 紅赤色 , 有尾 , 能人言 。 帝問土人丁鑾 , 鑾曰 : 善知生死 , 力負千鉤 。 反踵無膝 , 睡則倚樹 。 獲人則握其臂 , 先笑而後食之 。 上唇甚長 , 笑則反掩其目 。 人以竹筒貫臂誘之 , 俟其笑 , 抽手以錐釘其唇著額 , 而後取之 。 郭贊曰 : 狒狒怪獸 , 披髮摻竹 。 獲人則笑 , 唇蔽其目 。 終亦號咷 , 反為我戮 。 其髮長可為髲 。 血堪染緋 , 飲之使人見鬼 。
一種名□ , 上黃下黑 , 食母 。
一種似狒狒而性善不食人者 , 力能伏虎 、 豹 , 聲似人言語 , 然啁哳不可辨 。 雄曰山丈 , 好摺扇 。 雌曰山姑 , 好花粉 。 ( 《 海錄雜事 》 亦有山丈 、 山姑 , 乃獨足鬼妖物也 , 與此不同)人遇而饋之 。 晝則闢除猛獸 , 導人行 ; 夜則引入巢穴宿 , 虎狼不敢窺 。
至於 《 述異記 》 之山都 , 能變化隱形 ;《 神異經 》 之山操 , 即山魈 , 犯之使人發寒熱 , 惟畏爆竹□煿聲 ;《 北山經 》 之山𤟤 , 見則天下大風 ;《 幽明錄 》 之木客 , 能與人交易而不見其形 , 死亦殯殮(舊云鄱陽山中多木客 , 或云贛州興國山中亦有 , 乃秦時造阿房宮 , 採木之匠與野獸交而孕育者 。 今吾鄉絕不聞有此) ; 以及 《 周禮 》 之良方 ,《 國語 》 之□ 、 罔兩 , 皆怪物也 。 又如 《 白澤圖 》 之彭候 , 生於千歲之木 , 狀如黑狗 , 食之使人志壯 ;《 江鄰幾雜誌 》 之封 , 肉似小兒手 , 無指 , 身無血 , 食之使人多力 ;《 山海經 》 之視肉 , 狀如牛肝 , 有兩目 , 食之不盡 , 復生如初 , 尤希奇不經見 , 雖有功用 , 難深信也 。 (以上並見 《 本草綱目 》。 而微有不同者 , 則杏云雜採諸書補之也)惟獼猴以下數種 ,《 綱目 》 並詳其性味 。 以予論之 , 猛獸之攻 , 為其害獸 ; 猛鳥之攻 , 為其害禽 。 如豦也 、 獨也 、 □也 、 狒狒也 , 盡族而殲之 , 不為忍也 。 所以聖人仁育萬物而不廢秋官者 , 殺所當殺也 。 若乃如果然之仁讓孝慈 , 山姑 、 山丈之利濟行旅 , 通臂猿之毓德潛修 , 以及擊賊之忠 、 守屍之義 、 戀主之忱 , 人且不能學之 , 敢殺之食之乎 。 即如獼猴 、 蒙頌 、 □猢 、 金尾狨之類 , 大都與人無害 , 與世無爭 。 蟕之與□ , 乃至與人相亂 , 似乎大害於人 , 而一無雌不以雌獸匹 , 一無雄不與雄獸偶 , 必合以人者 , 誠造物弄奇 。 自開闢以至於今 , 未之或改 , 而其種未絕也 。 蓋嘗思之 , □□ 、 □□ 、 □□ 、 □□ , 以馬 、 牛 、 驢雜合之種 , 且不能滋息 , 況獸與人合 , 僅可以長存 , 理誠難測 , 故云造物弄奇 。 且也犬戎見諸 《 周紀 》, 廩君載在 《 漢書 》 今西藏之中有馬哈沁 , 荒彝而外有垂尾之民 , 其先皆獸種也 。 夫又安知千百年後 , 此等似人之形 、 過人之德之獸 , 不胥入於人類乎 。 獵而食之 , 惡乎其可 。 夫束草象人以葬 , 仲尼且謂其無後 , 況生而肖人形 、 具人性者乎 。 語云 : 善獵者必不善終 。《 莊子 》 云 : 有機心者必有機事 。 舉凡鳥 、 獸 、 蟲 、 魚 , 何物不知貪生 , 何物可以輕殺 , 是又不論似人與否也 。 或曰蒐苗獮狩 , 聖世之經 , 何乃以獵為大戒 ? 不知四時之狩 , 所以講武 , 非為從禽 。 故寧範我馳驅 , 不憂終日無獲 。 且深林大藪 , 醜類必多 , 慮其為害於人物 , 驅而殺之 , 是即秋官冥氏 、 翨氏之遺意焉 , 不可援以為例也 。
吾鄉有善火槍者 , 百發百中 。 年五十餘 , 病譫語 , 自云 : 有千百鳥啄其頭目 、 胸背 , 又有千百獸噆其脛股 、 陰囊 。 呼號痛楚 , 晝夜不休 , 至十餘日 , 九竅流血而死 。
鄰邑萬年王姓者 , 善火槍 , 無虛發 。 一日攜槍擊飛鳥 , 槍喑不鳴 , 火繩亦滅 。 遙見隔隴有人工作 , 就與語 、 倚槍於肩 , 槍忽轟然一發 , 槍子從右耳根入左腦 , 出入處孔僅如錐 , 出處擊去腦骨一片 , 大如盞 。 其人倒地 , 爬搔泥土至成坑坎 , 手爪爬至見骨 , 墮落數枚 , 亦不自知 。 血流鬥許 , 閱數十刻乃死 。 槍子中人 , 如遇霹靂 , 聲發即死 , 不能移一步 , 不能出一聲 。 此獨可延數十刻之久者 , 蓋其生平快意於鉛子者甚多 , 鬼神故遲其死 , 使備嘗此中之況味也 。
數十年前 , 有善設機械獲禽獸者 。 一日見墓間有獸穴 , 設套筒於穴口 。 初更往視 , 套筒已發 , 被野獸拖入穴內 , 乃臥地入手牽之 。 不意穴內有人執其手向內曳 , 手冷如冰 , 其人急向外曳 , 極力不能出 , 同伴者助之始出 。 燭之 , 自指至臂黑如煙煤 , 一臂遂庭 。 久之雙臂俱廢 , 終身不復能設機械矣 。
三十年前 , 郡城石灰巷牆圮數丈 , 壓死五人 。 其三人不知誰何 , 二人者予所素識 , 蓋善設機械獲鳥獸之人也 。 此牆亦天之機械也 , 彼適遇之 。 漆園之戒 , 信矣夫 。
震肉
此六畜為天雷震死者 。《 綱目 》 曰 :《 雷書 》 云 : 食震肉令人成大風病 。 語甚有理 。《 拾遺 》 曰 : 小兒夜驚 , 及大人因驚失心者 , 作脯食之良 。 病由驚得及治以雷 , 是或一道也 。
酪
一名湩諸乳之總稱也 。《 綱目 》 曰 : 諸畜乳皆可造酪 。《 臞仙神隱 》 曰 : 造法 , 用乳半勺 , 鍋內炒過 , 入余乳熬數十沸 , 常以勺縱橫攪 , 傾出罐盛 。 待冷 , 掠取浮皮作酥 。 入舊酪少許 , 紙封罐口 , 即成酪 。 又以酪曝之 , 掠去浮皮 , 再曝再掠 , 至皮盡 , 入鍋略炒 , 又曝至干 , 可作塊 , 名乾酪 。 日華子曰 : 性能止煩渴 , 解熱悶及心膈熱痛 。《 綱目 》 曰 : 潤燥利大腸 , 生精血 , 補虛損 , 壯顏色 。 又消熱腫 , 止熱痛 : 以酪熬熱 , 入鹽少許摩之 。《 食療本草 》 曰 : 內寒及患痢人忌食 。 又不可同醋食 。
酥
一名酥油 , 塞北名馬思哥油 。 南方無酥 , 用油作餅餌 , 亦曰起酥 , 誤也 。 凡藥有用酥炙者 , 宜以乳代 , 切勿因起酥二字誤用油也 。《 神隱書 》 曰 : 造法 , 用造酩所掠浮皮再熬 , 候油出去渣 , 又略熬即成 。 此乃酪之精華 , 酪所主病 , 此皆能治 。 又能除肺熱 , 止熱咳 、 吐血 。 又止急痛 。 (心腹痛則飲之 , 瘡瘍痛則摩之) 《 唐本草 》 曰性與酪異 , 非也 。
醍醐
世間味美莫過於此 , 故釋氏以喻悟道後之景象 , 曰醍醐灌頂 , 甘露灑心 。《 衍義 》 曰 : 酪面浮皮為酥 , 酥熬之面上如油者為醍醐 。《 唐本草 》 曰 : 好酥一石 , 只得三四升 。 孫氏曰 : 能填精髓 , 久服延年 。《 本草會編 》: 酥 、 酪 、 醍醐 , 性皆潤滑 , 宜於血虛 、 血熱枯燥之人 , 功不甚相遠 。 俱不可同生魚 、 鯗 、 生肉(膾)食 , 能變蟲 。
諸鳥有毒
鳥死目閉 , 足縮不伸 , 爪拳不開 。 白鳥黑首 , 黑鳥白首 。 三足 , 四距 , 六趾 , 四翼 。 異形異色 。 五色備 。
諸獸有毒
牛獨肝 。 羊獨角 。 黑牛白頭 。 黑羊白頭 。 豬 、 牛 、 羊心肝有孔 。 白馬黑頭 。 白馬青蹄 。 馬無夜眼 。 馬鞍下黑肉 。 馬肺 , 馬肝 , 馬血 。 馬生角 。 牛肝 。 狗腸 。 牛軛下黑肉 。 牛馬生疔死 。 六畜瘟死 、 疥癩死 。 獸自死首北向 , 死而口不閉 。 狾犬 。 犬有懸蹄 。 鹿白臆 , 鹿文如豹 。 諸畜帶龍形 。 獸歧尾 , 獸足赤 , 獸並頭 。 諸畜肉中有米星 。 禽獸肝青(肉亦勿食) 。 中毒箭死 。 米甕中肉脯(凡脯不宜安放米甕) 。 脯沾茅屋漏 。 郁肉(煮肉熟未冷 , 用密器蓋不透風者為郁肉) 。 諸肉熟血不斷 。 祭肉自動 , 諸臟腑著草自動 。 脯曝不燥 。 生肉不斂水 。 得鹽 、 醋不變色 。 煮不熟 , 煮熟不斂水 。 墮地不沾泥 。 落水浮 。 肉經宿尚暖 。 與犬犬不食(凡肉疑有毒 , 以此法試之 , 極驗極穩) 。 以上並不可食 , 殺人 , 病人 , 令人生惡疔大毒 , 或發舊病 , 終身不愈 。
諸心損心 , 肝損肝(此二者言多食久食之害) , 諸脾損脾 , 諸胰滑腸作泄 , 諸髓敗陽損精 , 諸血敗血傷血 , 臭脯痿人陰 , 傷女子胎 , 令人生水病(此五者不論多寡久暫 , 總不宜食) 。 春不食肝 , 夏不食心 , 秋不食肺 , 冬不食腎 , 四季不食脾(此不必拘 , 惟脾總不宜食) 。
解諸毒法(不拘自死 、 瘟死等物)
總解諸肉毒 : 六畜干屎末 , 伏龍肝末 , 黃檗末 , 赤小豆燒末 , 東壁土末 , 苦參末 , 生白扁豆末 , 並水調服 , 不拘分兩 。 淡豆豉開水浸 , 擂布中絞汁 。 飲人乳 , 以多為妙 。 人頭垢一錢 , 水調服 , 入喉即吐 , 能起死人 。 (女人發上有油 , 其頭垢不可用)真阿魏開水化服亦妙 。
馬肉毒 : 美酒最佳 , 次則嚼生杏仁 , 飲菜菔 、 蘆根汁 、 甘草汁 。
馬肝毒 : 豬骨灰 , 牡鼠屎 , 狗屎灰 , 豆豉末 , 人頭垢 , 並水服 。
食馬 、 牛肉生疔(此旦生夕死之症) : 冬菊花煎酒最妙(無花用葉 , 無葉用根) 。 次則澤蘭葉或根煎酒 , 石菖蒲根 、 葉搗 , 沖熱酒 。 又次則甘草煎濃湯 , 豬牙灰水服 。
牛肉毒 : 豬脂化開水飲 。 甘草汁 , 豬牙灰水服 。
獨肝牛毒 : 人乳 , 多飲 。
狗肉毒 : 生杏仁 , 研水服 。
羊肉毒 : 甘草 , 煎濃汁服 。
豬肉毒 : 生韭汁 , 皮硝化水 , 濃細茶俱可 。
漏脯 、 郁肉 、 米甕肉毒 : 黑大豆汁 , 冷飲 。
藥箭肉毒 : 先服鹽湯一 、 二盞 , 後煮黑豆濃汁 , 盡飲 。
食肉過傷 : 本畜骨灰 , 水服 。 生韭汁 , 芫荽煎汁(無則用子 , 宜多飲 。 善治中毒下血不止) , 濃細茶 , 阿魏煎汁 , 俱可 。
食肉不消 : 還飲本汁 , 食本獸腦 , 均非佳法 。 莫如生韭汁 , 濃茶 , 阿魏 , 或人頭垢吐之 , 尤妙 。 或山查同白糖煎濃汁 , 頻飲 , 亦佳 。
食諸卵不消 : 飲白糖水 , 真米醋 。
以上並出 《 本草綱目 》, 其不同者 , 杏云所訂補也 。
調疾飲食辯 卷之六
魚蟲類
古者□人掌以時魚 , 鱉人掌取互物 , 以時簎魚鱉龜蜃 , 川衡掌川澤之禁 , 祭祀賓客 , 供其魚□蜃蛤 , 不妄取也 。 故宣公夏濫於泗淵 , 里革斷其罟而棄之 , 以為山不槎蘖 , 澤不伐夭 , 魚禁鯤鮞 , 獸長□□ , 鳥翼□卵 , 蟲舍蚔蝝 , 古之訓也 。 後世則不然 , 既已焚林而狩 , 即無妨竭澤而漁 , □羅□□ , 無日不施 , 遑問水蟲之孕哉 。 雖然 , 雀鷃蜩𧍙 , 並列賓筵 ; 蚔醢□□ , 同登鼎俎 。 後人且不若是其饞 , 古人貪而無藝 , 一至此乎 。 是記為病人而設 , 常食之品 , 可以供我朵頤 ; 因病而施 , 更且借為藥物 。 其餘一概略之 , 不謀與庖丁作食譜也 。
鯉魚
為諸魚之長 , 其脊鱗三十六片鯉三十六鱗為老陰 , 龍下一鱗為老陽 , 故皆能變化 , 老變而少不變也 。 段成式 《 寄溫庭筠 》 詩云 : 三十六鱗充使時 , 數番猶得表相思 。 宋景文詩云 : 君軒戀結蕭蕭馬 , 尺素愁憑六六魚 。 並用鯉魚傳書故事也) , 極大不過三十六斤 。 陰數之盡 , 能變至陽 , 故飛越江河 , 上龍門即化為龍 。 ( 《 漢書 · 地理志 》 注曰 : 交州有龍門 , 水深百尋 , 魚躍過此 , 雷為燒尾 , 即化為龍 。 不得過者 , □腮點額而已 。 故唐人比進士登科為登龍門 。《 後漢書 》: 李膺負重名 , 被其接見者 , 謂之登龍門 。 注 : 龍門在絳州 。 按 : 龍門見 《 禹貢 》, 本河流入中國之所 , 故唐人有河鯉登龍門詩 , 作蜂州者是 。 然鯉魚化龍 , 亦無人確見其在何處 。 交州近海或別有一龍門 , 亦未可知)然澇歲鼠能化鯉 , 旱歲鯉亦化鼠 , 此則不可解也 。《 綱目 》 曰 :《 古今注 》 云 : 袞州人呼赤鯉為元駒 , 白鯉為黃驥 , 黃鯉為黃騅 , 因古有仙人琴高乘鯉魚飛昇之說 , 故命以馬名也 。 性能逐水消腫 , 利小便 。《 東陽方 》 治水腫 , 醋煮鯉魚食 。《 外臺 》 方同赤小豆煮食 , 飲汁盡 , 日一作 。《 醫方摘要 》 要一斤重者(凡用鯉魚治病 , 必滿一斤 , 小則無力)破開 , 不見水及鹽 , 以生白礬二錢 , 研末入腹內 , 火紙包裹 , 陳米醋和黃土泥之 , 煨熟食 。 蓋魚生於水 , 故能治水(凡魚皆然 , 鯉力為大) 。 元儒劉因曰 : 不能有以勝彼之氣 , 即不能生於其氣之中 , 而物之與是氣俱生者 , 夫固必使有用於是氣也 。 又治久腫 , 惡風入腹 , 及女人產門牝戶翻腫 , 腹內掣痛 , 噓吸短氣咳嗽者 。《 外臺 》 方用一尺五寸大鯉魚 , 入人尿浸一宿 , 平旦以舊木篦從頭貫至尾 , 煮熟去皮 , 空心頓食 , 勿用鹽 。 (鯉性動風 , 今反用以治風 , 洵屬奇劑)然助熱生風 , 發瘡發毒 , 凡風損 、 瘡瘍 、 瘧 、 痢 , 及一切熱病天行病後 、 痘後 , 或陰虛火旺 , 並宿有癥瘕之人 , 概宜嚴戒 。《 食療本草 》 曰 : 鯉魚脊上兩筋及黑血並有毒 , 溪澗中者毒在腦 , 俱不可食 。 中其毒者 , 浮萍煎汁飲(出 《 折肱漫錄 》 ) 。 又煎炙煙入目 , 能損明 。 陶隱居曰 : 山上水中者 , 慎不可食 。 膽滴目治赤腫 , 滴耳治聾 。 齒治石淋(小便內溺出砂石) 。《 古今錄驗 》 方用鯉魚齒一升研末 , 三年陳醋和服 , 分三日服盡 。《 外臺 》 方用酒服 。 蓋尿中砂石乃膀胱熱氣所結 , 自無形而之有形也 , 用鯉魚齒 , 亦是通調水道之意 。
鯇魚
一名草魚 , 一名鰀魚 ,《 爾雅 》 注作□魚 , 俗呼晚魚 。 春時鯉魚散子淺水中 , 水退子干 , 不以時出 , 復漲始生者為晚 。 形似鯉 , 身稍圓 , 性較鯉魚稍不毒 。 然魚皆熱 , 動風發毒之害亦不能無 。《 綱目 》 曰 : 暖胃和中 。《 延壽書 》 曰 : 能發諸瘡 。 合二說觀之 , 始為定論 。
青魚
亦作鯖 , 古之所謂五侯鯖者是也 。 大者名鱗 , 形似鯇而背青 。 較鯇又稍佳 , 能止冷瀉 , 治腳氣 、 腳弱 , 濕痹 , 益氣力 。 然魚性總熱 , 亦不宜久食 。 膽同黃連末點眼治赤腫 , 同膽礬點喉 , 吐喉痹痰涎 , 在諸魚膽之上 。《 開寶本草 》 曰 : 眼睛汁注目能夜視 。《 綱目 》 曰 : 頭中魫骨蒸熟 , 色如琥珀 , 大者可作飲器 , 能解蠱毒 。
鯔魚
形似青魚 , 背色更深 , 故名鯔 。 其子滿腹 , 粵人呼子魚 。 性喜食泥 , 肉味肥美 。《 開寶本草 》 曰 : 開胃利五臟 , 令人肥健 。 然亦不免於熱 , 陰虛 、 熱病人不宜 。
白魚
一作鮊 , 又名□魚(當作髚) 。 形扁腹窄 , 白色 , 細鱗 , 有光頭 。 尾向上 , 火之象也 ; 善躍 , 火之性也 。 武王白魚入舟 , 即此 。 動風助火 , 發毒生膿 , 較他魚尤甚 。《 日用本草 》 曰 : 調五臟 , 理經絡 。 日華子曰 : 補肝明目 , 助血脈 。 皆誤也 。 又云 , 隔宿者令人腹冷 。 更為非理 。 (魚者熱中 ,《 內經 》 明訓 , 無令人腹冷之理) 《 綱目 》 既知其非 , 復云比他魚似可食 , 是為見理不真也 。
鱤魚
一名黃頰魚 , 又曰𩹴魚 。《 綱目 》 曰 : 貪食無厭曰𩹴 , 此魚啖魚 , 最毒也 。 又名鰥魚 , 性好獨行也 。《 詩 》 曰 : 其魚魴鰥 。 又其遊行覓食 , 雖夜不停 , 故儆夜木梆 , 刻作此行 。《 山海經 》 曰 : 姑兒之山多鱤魚 。 頭似鯇而口大 , 頰似鮎而色黃 , 鱗似鱒而稍細 , 大者可一二百斤 。 力量猛 , 觸箔即穿 , 躍可至尋丈 。 食之已嘔 , 止冷瀉 , 暖中益胃 。 按 : 此諸有鱗魚皆有之功 , 中寒人宜之者也 。 然性熱已在言外矣 。
鯽魚
《 綱目 》 曰 : 又名鮒魚 。《 呂氏春秋 》 曰 : 魚之美者 , 洞庭之鮒 。《 埤雅 》 曰 : 鯽 , 即也 。 鮒 , 附也 。 此魚旅行 , 相即而相附也 。 形似小鯉 , 腹稍闊 。 生肥水者 , 脊微黑 , 味甚佳 , 頭味尤勝 。 性喜偎泥 , 故能益胃 。 治久虛冷痢 、 冷瀉 。《 蜀本草 》 云 : 夏月熱利亦可食 。 蓋此魚食草 , 夏月草茂食足 , 味更美耳 。 朱震亨曰 : 諸魚屬火 , 獨鯽屬土 , 故能調胃寬腸 , 多食亦能動火 。 夫調胃寬腸信有之 , 屬土之說 , 豈其然乎 。 若因其偎泥 , 則凡鮎 、 鱯之類皆偎泥 。 皆屬土乎 。 既且屬土 , 何以又動火乎 ? 又胯上便毒 , 同山藥搗敷(出 《 醫林要集 》 ) 。 手足瘭疽累累如赤豆 , 掐之汁出 : 大鯽魚一尾 , 亂髮如雞子大一團 , 豬脂一升 , 同煎膏塗(出 《 千金方 》 外科 , 有鯽魚膏 , 凡疔疽皆用) 。 張鼎曰 : 藥中用麥門冬者忌食 。
䲙魚
本草作鰟魮鯽 , 吾鄉直呼鰟魮魚 , 不以鯽名也 。《 綱目 》 曰 : 形似小鯿 , 非鯽類 , 甚薄無肉 , 魚之最下者 。 或謂即 《 爾雅 》 之鱖鯞 。 郭注曰妾魚 、 婢魚 , 似鮒子而黑 。《 古今注 》 曰青衣魚 。 皆賤之之辭也 。 味既不佳 , 性又無取 , 動風發毒助火 , 在諸魚之上 , 凡有纖微瘡毒 , 食之即發 。 又復生蟲 , 百病不宜也 。 又能化鼠害稼 。
魴魚
《 爾雅 》 曰 : 魴 , 魾 。 又名鯿魚 。《 綱目 》 曰 : 魴 , 方也 。 鯿 , 扁也 。 其狀方 , 其形扁也 。 小頭縮項(蘇長公退庵詩曰 : 百丈休牽上瀨船 , 一鉤獨釣縮頭) , 穹脊闊腹 , 扁身細鱗 , 其色青白 , 腹內有肪 , 味最鮮美 。 又有一種脊更隆 , 有鬣連尾如鯿蝠翼 , 黑質赤章 , 色如因火 , 名火燒鯿 。 較白鯿更大 , 有二三十斤者 , 故詩曰魴魚頳尾 。 注家必欲牽合正意 , 曰魚勞則尾赤 , 不知本有此種 , 且詩人感物造端 , 名曰興體 , 可以關合正意者固多 , 其不相關合者亦不少 , 何必強為之說哉 。《 食療本草 》 曰 : 調胃助脾 , 止冷瀉 , 令人能食 , 熱病及疳痢人忌之 。
鱮魚
又名鰱 。《 綱目 》 曰 : 酒之美者曰鱮 , 魚之美者曰鱮 。《 埤雅 》 曰 : 性好群行相與也 , 故曰⿱⿱艹一⿱口土 。 相連也 , 故曰鰱 。 狀如鱅而頭小 , 細鱗肥腹 , 色白 。 能溫中開胃 , 止冷瀉 。 多食令人熱渴 , 又發瘡疥 , 熱病忌之 。
鱅魚
形全似鰱 , 但頭大而且肥 。 俗誤呼鰱胖頭 , 蓋緣 《 詩疏 》 有鱮似魴而大頭之語 , 故沿誤也 。 不知鰱乃鱮魚 , 頭不胖 , 色白 ; 此魚色微青 , 頭胖 。 一名饈魚 。 鄭康成 《 詩注 》 作溶魚 。 性與鰱不甚相遠 , 熱病 、 風損 、 瘡瘍均忌 。 又此魚目旁有曲骨如乙字 ,《 禮記 》 曰 : 食魚去乙 。 或曰魚腸名鯝 , 又名乙 。《 禮 》 所謂去乙者 , 去腸也 , 泛指諸魚 , 非專謂鱅也 , 其理較優 。 性惟食草 , 不食小魚 。 山居鑿池畜養 , 苗盡是此種 , 極易長大 , 為利亦溥也 。
鱒魚
又名鮅魚 , 形似鯶而鱗細 , 青質赤章 , 身圓長 , 有赤脈貫目 , 故又名赤眼魚 。《 爾雅正義 》: 鱒好獨行 , 自尊而必者 , 故名 。 性總不離乎熱 。《 綱目 》 曰 : 暖胃和中 , 多食動風熱 , 發瘡癬 。 因其身有赤斑與癬相似 , 故能髮癬 , 此理須知 。
鱖魚
一名罽魚 , 一名水豚 。《 綱目 》 曰 : 罽 , 𦇧也 。 其斑文如織𦇧也 。 日華子曰 : 味如豚 , 故名水豚 。《 開寶本草 》 曰 : 昔有仙人劉憑嘗食石桂魚 。 桂 、 鱖同音 , 當即是此 。 (鱖魚之色黑者 , 目光如漆 , 俗呼石鱖 。 其色白者目不光 , 俗呼泥鱖 。 則石桂乃石鱖之訛 , 審矣)其形扁 , 腹闊大口細鱗 , 背有鬐鬣 , 厚皮緊肉 , 肉中無細刺 。 肚味亦佳 , 善啖小魚 。 夏居石穴 , 冬則偎泥罧 , 魚之沉下者也 , 故性不甚熱 。 (魚之善躍與浮游水面者 , 熱最甚 , 鱤魚 、 白魚 、 鰷魚 、 鱭魚之屬是也 。 不善躍而游水者 , 熱稍平 , 青魚 、 鯽魚 、 魴魚 、 鯇魚之屬是也 。 其不能躍而沉水底偎泥者 , 熱最輕 , 或竟不熱 , 鱖魚 、 □魚 、 鱧魚 、 鰍魚之屬是也 。 考魚性者 , 當以此為率)他魚皆貴大 , 此則小者最佳 , 至二三斤以上 , 則氣膻味減 。 性能補虛勞 , 益脾胃(出 《 食療本草 》 ) 。 又去腹中惡血 , 殺腹內小蟲(出 《 開寶本草 》 ) 。 又治腸風瀉血(出 《 日華本草 》 ) 。 凡有以上諸虛 、 諸病人宜食 。 又張杲 《 醫說 》, 云越州邵氏女病勞瘵累年 , 偶食鱖魚羹遂愈 , 正與補虛殺蟲之說相合 。 又其尾貼小兒軟癤甚效 , 又與去惡血之言相合 。 誠水族之良也 。
□魚
俗作鯮(俗書□ 、 □等字 , 皆省作宗 , 不可從) 。 生江湖水深闊處 。 似鱤魚 , 體圓厚 , 長身細鱗 , 背黃腹白 。 善啖小魚 。 其喙甚長 , 如吹喇叭之狀 , 故呼喇叭 。《 食療本草 》 曰 : 補五臟 , 益筋骨 , 和脾胃 , 止冷瀉 。 曝乾更香美 。 按此物雖佳 , 陰虛熱病亦不宜過食 , 魚總熱也 。
鱸魚
《 綱目 》 曰 : 鱸出吳中 , 淞江龍盛 。 長僅數寸 , 似鱖而色白 , 有黑點 , 巨口細鱗 , 四腮 , 故呼四腮魚 。《 南郡記 》 曰 : 吳人獻鱸魚羹於隋煬帝 , 帝曰 : 金齏玉鱠 , 東南佳味也 。《 嘉定本草 》 曰 : 補五臟 , 益筋骨 , 和腸胃 , 治水氣 。《 衍義 》 曰 : 益肝腎 。《 食療 》 曰 : 能安胎 。 中其毒 , 蘆根汁解之 。 禹錫曰 : 多食發痃癖 、 瘡腫 。 又不可同乳酪食 。 按諸家說 , 鱸魚似乎甚美 , 何以有毒 , 何以發病傷人 , 非熱中之明驗乎 。 縱能滋補 , 病人總不宜也 。
鰣魚
《 食鑑本草 》 曰 : 初夏時有 , 余月則無 , 故名 。《 綱目 》 曰 : 出江東 , 每四月鱭魚出後即出 , 人甚珍之 。 應天府(今江寧府)以充御貢 。 似魴稍狹 , 白色如銀 , 肉中細刺極多 。 漁人以絲網沉水取之 , 一鱗掛絲 , 即不復動 。《 禽蟲述 》 曰 : 鰣魚胃絲而不動 , 護其鱗也 。 故其美在鱗 。 味甚肥 , 然過肥令人嫌厭 。 彭淵材至以鰣魚多刺為三恨之一 , 文人遊戲之筆也 。 其性一無可取 , 能發痼疾 , 動疳蟲 , 又能生疫病 。 蜀人呼為瘟魚 。《 說鈴 》 曰 : 多出鰣魚之歲 , 必有瘟疫 。 非虛語也 。 獨其油瓶盛埋土中 , 塗湯火傷頗效 。
鱭魚
一名鮆 , 一名望魚 。《 異物志 》 云是鰽鳥所化 , 腹中尚有鳥腎 , 故又名鰽魚 。 幻說也 。 狀狹長如削木片 , 亦如薄篾 , 又如長薄尖刀 , 故又名魛魚 。《 爾雅 》 曰 : 鮤 , 鱴刀 。 吾鄉名鱭花 。 細鱗白色 , 腹下快利如刀 , 肉如紙薄 , 細刺極多 。 性能助火生風 。 發瘡發疥 , 亦發瘟疫 , 凡纖微有病患人 , 概不宜食 。 又此魚出多 , 一冬魚出必少 , 來春病發必多 。 是不惟害人 , 且害其同類 , 真劣物也 。
鰷魚
《 爾雅 》 曰 : 鮂 , 黑鯔 。 郭注曰 : 即白鰷 。 一名䱗魚 。 吾鄉呼䱗子魚 。 長僅數寸 , 形狹而扁如柳葉 , 好群行 。《 荀子 》 曰 : 鰷 , 浮揚之魚也 。 王右丞曰輕鰷出水 , 言其浮游善躍也 。《 綱目 》 曰 : 暖胃 , 止冷瀉 。 然魚浮者熱必甚 , 熱在上焦 , 及口齒 、 咽喉 、 頭面 、 耳目有病者 , 不宜也 。
鱵魚
《 臨海異物志 》 名銅哾魚 。 俗名姜公魚 , 云姜太公釣針所化 。 吾鄉呼針公魚 , 則姜乃針之訛耳 。 形似鱠殘 , 但不及其熒白 。 啄前刺如針 。《 東山經 》 曰 : 𣲵水北注於湖 , 中多箴魚 , 狀如鰷 , 其啄如針 , 食之無疫 。 按 : 此魚之闢瘟疫 , 實有奇功 。 若冬月多收淡乾者 , 夏秋食之 , 不惟無疫 , 即痢疾盛行時 , 亦不傳染 。 已染者食之易愈 。 又能消腫脹 , 不拘氣腫 、 水腫 , 微加鹽 、 醋 、 蔥 、 姜 , 以愈為度 。
鯊魚
《 爾雅 》 曰 : 鯊 , 鮀 。 郭注曰吹沙 。 一名沙鰮 。 俗呼沙溝魚 , 又名阿浪魚 , 又名船碇魚 。《 綱目 》 誤以杜父於為船碇 , 曰 : 大者僅四五寸 , 小才一二寸 , 體圓似鱔 , 厚肉細鱗 , 黃白色 , 間黑斑點 , 背有鬐刺甚硬 , 其尾不歧 , 小時即有子 , 其肉食之暖中益氣 。 據此說 , 明系鮀魚 , 非杜父也 。 其性熱而有毒 , 能動風助火 , 發毒生蟲 , 暖中誠有之 , 益氣則未也 。 又此與海中沙魚 , 名同物異 。
石首魚
《 綱目 》 曰 :《 嶺表錄異 》 作石頭魚 ,《 拾遺記 》 名鮸魚 ,《 浙江省志 》 名江魚 ,《 臨海異物志 》 名黃花魚 。 乾者為鯗魚(不用鹽醃 , 淡曝為鯗) 。 一作鱗 。《 爾雅翼 》 曰 : 諸魚嘉乾者皆為謄 , 石首最美 , 故得專稱 。 白者佳 , 故呼白謄 。 露風則變紅色 , 朱味也 。 生東南海中 , 形似白魚 , 扁身弱骨 , 細鱗黃色如金 , 首有白石二枚 , 瑩潔如玉 。 至秋化為冠鳧(此鳧頭中亦有石 , 故疑此魚所化 , 其實非也) 。 腹中白鰾可作膠 。《 異物志 》 云 : 小者名䠓水 , 其次名春來 。 田九成 《 遊覽志 》 云 : 每四月來自海洋 , 綿亙數里 , 其聲如雷 。 海人以竹筒探水底 , 聞聲乃下網截流取之 。 潑以淡水 , 皆圉圉無力 。 初水來者甚佳 , 二水 、 三水魚漸小 , 味漸減矣 。 俗云來鰣去鯗 , 謂春時泝流而上為鰣 , 至四月上而返下為鯗 , 誤也 。 此與鰾魚形狀種類各異 , 且鰣能發瘟疫 , 此則能治病補虛 , 性又大不相同 。《 開寶本草 》 曰 : 鮮者同蓴菜作羹 , 開胃益氣(非益氣 , 調氣也 , 性大能益血) 。 曝乾白鯗 , 能消瓜果積 , 及諸生冷食滯 。 治下利及腹脹不消 。 陸文量 《 椒園雜記 》 云 : 痢疾最忌油膩生冷 , 惟白鯗宜食 。 蓋鯗飲鹹水 , 性不熱 , 且無脂不膩 , 故無熱中之患 , 而能消脹理脾胃也 。 今人食鯗 , 必和豬肉煮 , 味極鮮肥 。 若以治痢 , 宜單煮加鹽 、 醋 , 不得見肉 。
嘉魚
一名丙穴魚 , 左思 《 蜀都賦 》 云 : 嘉魚出於丙穴 。 李善注云 : 丙日出穴 。 或云穴向丙耳 , 魚豈能擇日而出耶 。《 拾遺 》 曰 : 燕避戊己 , 鶴知夜半 。 見 《 抱朴子 》。 於魚獨不知丙日耶 。《 綱目 》 曰 : 嘉 , 美也 。 河陽呼鮇魚 , 言味美也 。 蜀人呼拙魚 , 言性鈍也 。 按 : 丙穴之說不一 ,《 文選 》 注曰在漢中沔縣 , 有二所 。《 水經 》 曰 : 丙水出丙穴 , 穴口向丙 。 據此 , 則丙日之說非也 。 黃雀曰 : 蜀中丙穴甚多 , 嘉州 、 雅州 、 梁山 、 大邑皆有 , 不獨漢中也 。 諸穴所向 , 豈能畫一 , 則向丙之說 , 亦非也 。 任豫 《 益州記 》 云 : 嘉魚 , 蜀郡處處有之 。 狀如鯉 , 鱗細如鱒 , 肉肥美 , 食乳泉 , 出丙穴 。《 夔州府志 》 云 : 春社前出 , 秋社後歸 。 身長細鱗 , 首有黑點 , 肉白如玉 , 食鹽泉 , 味頗咸 。 範石湖 《 虞衡志 》 曰 : 梧州人為鮓以餉遠 。《 嶺表錄異 》 曰 : 蒼梧戎縣出嘉魚 , 似鱒而肥美 , 是則粵西亦有之 。 出於丙穴之說 , 亦大不然也 。《 食療本草 》 曰 : 常於崖下食乳石沫 , 故能滋補 , 暖胃止冷瀉 。《 拾遺 》 曰 : 治腎虛消渴 , 勞瘦虛損 。 誤也 。 魚性本熱 , 加以乳石更熱 , 內寒極宜 , 內熱及瘡瘍宜戒之 , 豈可反用以治虛勞 、 消渴乎 。
比目魚
《 綱目 》 曰 : 比 , 並也 。 魚各一目 , 相併而行也 。《 爾雅 》 所謂東方有比目魚 , 不比不行 , 其名曰鰈是也 。《 北戶錄 》 謂之鰜 ,《 吳都賦 》 謂之魪 ,《 上林賦 》 謂之魼 ,《 臨海志 》 名婢□ ,《 風土記 》 名奴□ ,《 南越志 》 名版魚 ,《 異物志 》 名箬葉 , 皆因形也 。 俗呼鞵底魚 。《 食療本草 》 曰 : 補虛益氣力 , 多食動氣 , 按 : 此魚多食難克化 , 其性則能補血也 。
鱧魚
《 本經 》 名蠡魚 , 小者名鮦 。《 爾雅 》 曰鱧 , 郭注曰 : 鮦也 ; 邢疏曰 : 即䱰魚也 。 又曰鯉 , 大者鮦 , 小者鮵 。《 埤雅 》 曰元鱧 。《 圖經 》 曰黑鱧 。 又曰烏鱧 , 又曰文魚 。 吾鄉呼烏魚 , 或曰墨魚 。《 詩 》 注以為鯇魚 , 大誤 。《 綱目 》 曰 : 首有七星 , 夜朝北斗 , 知君臣之禮 , 故名 。 與蛇通氣 , 體圓細鱗 , 黑色有斑 , 絕似蝮蛇 , 有舌有齒有肚 , 背腹有鬣連尾 , 尾不歧 。 善啖小魚 。 生止水者 , 自食其子至盡 。 冬時水涸 , 不隨水去 , 伏泥中 , 可以陸處 。 肉緊味短 , 食品最劣 。 道家以為水厭 , 戒不可食 。《 衍義 》 曰 : 發痼疾 。《 食鑑 》 曰 : 有毒無益 。《 別錄 》 曰 : 有瘡者食之 , 令瘢白 。 皆言其害也 。 然 《 本經 》 曰 : 療五痔 , 治濕痹 , 面目浮腫 。 陶隱居曰 : 和赤小豆煮 , 消腫滿 。《 食療 》 曰 : 下大小便 , 壅氣 、 及腳氣 、 風氣 。《 圖經 》 曰 : 主妊娠有水氣 。《 食醫心鏡 》 曰 : 一斤以上者 , 煮汁和冬瓜 、 蔥白食 , 能救水氣將死 。 其效皆不虛也 。《 醫方摘要 》 曰 : 除夕黃昏時 , 用大烏魚一尾 , 小者二三尾煮湯 , 浴兒遍身 , 七竅俱到 , 可以免痘 , 不可嫌腥洗去 。 如不信 , 留一手或一足勿洗 , 出痘時此處必多 。 此方云異人所傳 , 未經試驗 。 又治一切風瘡 、 頑癬 、 疥癩年久者 : 用黑火柴頭魚一尾(即鱧魚)去腸肚 , 以蒼耳葉填滿 , 外以蒼耳子安鍋底 , 略著水(不如酒) , 置魚於上 , 慢火蒸熟 , 去皮骨 , 淡食 , 勿用鹽醬 , 日一作 , 以愈為度(出 《 醫方集要 》 ) 。 其膽味甘不苦 , 能治喉痹將死 , 點少許即愈 , 或水調灌之(出 《 靈苑方 》 ) 。
以上有鱗魚 。
鰻鱺
一名白□ , 一名蛇魚 , 乾者名風鰻(臭腐無味 , 病人勿食) 。《 說文 》 曰 : 鱺與鱧同 。 趙闢公 《 雜記 》 曰 : 此魚有雄無雌 , 以影漫於鱧魚 , 其子皆附鱧鬐而生 。 或云鮎亦產鰻 。 陶隱居云 : 能上樹食藤花 。 均屬幻談 。《 食療本草 》 曰 : 歙州出一種五色者 , 最難得 。 謬說也 。《 日用本草 》 曰腹下有黑斑者 ,《 夷堅續志 》 曰背有白點者 、 無腮者 ,《 本草會編 》 曰重二三斤者 、 水行昂首者 , 均不可食 , 能殺人 , 況五色乎 。《 爾雅 》 邢疏 , 亦有此說 , 切勿為其所誤 。《 綱目 》 曰 : 鰻鱺所主 , 傳屍鬼疰 , 小兒疳勞 , 蟲攻心痛 , 女人陰瘡蟲癢 , 一切風瘙如蟲行 , 癧瘍瘡痿諸病 , 及燒煙燻蚊令化為水 , 熏氈 、 裘闢蛀 , 置箱篋斷蠹 。 其功專在殺蟲去風耳 。 與蛇同氣 , 故主治亦同 。 按 《 日華本草 》 曰 : 治勞損 , 暖腰膝 , 起陽 。《 食療本草 》 曰 : 和五味食 , 甚補益 。 蓋凡物脂肥者皆補 , 鰻鱺脂膏最厚 , 性雖有毒 , 卻能補虛冶瘵 , 通經絡 , 壯筋骨 , 即 《 稽神錄 》 所載金山漁者撈得病瘵女子 , 食以鰻鱺遂愈之說 , 亦由得力於補 , 豈盡關殺蟲哉 。 惟孕婦食之令兒多疾 , 同銀杏食令人患軟風 , 性有毒故也 。《 折肱漫錄 》 曰 : 大鰻魚骨一條連頭 , 新瓦煅存性 , 為末 , 砂糖攪淡薑湯下 , 可治噤口痢 。 理可信 , 存以備急可也 。 或不用姜 , 以黃連湯下更穩 。
□魚
俗作鱔 , 非 。 黃質黑章 , 故稱黃□ 。 劉向 《 異苑 》 作黃鰓 。 形似蛇 , 夏出冬蟄 , 體多涎沫 , 類鰻而無鬣 。 小者佳 , 大者有毒 , 愈大愈毒 , 能殺人 , 亦類鰻 。《 綱目 》 曰 : 血治口眼喎斜 , 同麝香少許 , 左喎塗右 , 右喎塗左 , 正即洗去 。 又治耳痛 , 滴之 。 又治痘後目翳 , 又治目中出痘 , 初見時急點之 , 即可拔去 。 大抵□善穿穴 , 無足而竄 , 與蛇同性 , 故能走經絡 , 去風邪 , 及口喎 、 耳目諸竅之病 。 按 《 綱目 》 之言是已 , 然亦忘其能補 。《 拾遺 》 曰 : 補虛損 , 益血氣 , 通經絡 , 壯筋骸 , 祛風邪 , 卻濕痹 , 又治產後惡露淋瀝不止 。 凡病在經絡及血分 , 與筋無力 、 陰虛血熱者宜之 。 亦不免有毒 , 夜以燈照 , 通身浮水面者 , 項下有白點者 , 能跳躍嗛火者 , 皆是蛇種(蛇與□交) , 並殺人 。 中其毒者 , 食蟹解之(出 《 集見方 》 ) 。 天行病後尤不可食 。
鰌魚
俗作鰍 , 非 。《 爾雅 》 曰 : 鰼 , 鰍 。 郭注曰 : 泥鰍 。 有二種 , 一種似鱔 , 青黑色 , 背有鬐 , 肉少刺多 , 味亦短 , 名刺鰍 ; 一種背青腹白 , 無鬐刺 , 亨小肉鬣 , 肉厚味美 , 名肉鰍 。《 綱目 》 曰 : 暖中益氣 。 吳球曰 : 調中收痔 。 按 : 鰌之功用不止此 , 凡養陰益血 , 通經絡 , 攻瘡毒 , 補虛羸 , 壯筋骨之效 , 均與鰻 、 鱔同 。 (凡草作藤蔓者 , 皆能走經絡 , 治筋骨之病 , 形相似也 。 魚之有鰻 、 鱔 、 鰌三種 , 其形亦同 , 故俱能通經絡 、 壯筋骨)而鰻 、 鱔之良者有益 , 毒者害人 , 鰌則有良無毒 , 其品乃在鰻 、 鱔之上 。 石癰堅硬 , 凡大癰大毒 , 血不成膿 , 痘不成漿 , 俗醫用黃䱇 、 鯉魚 、 雞汁等毒物發之 , 未免貽後日之患 。 不如此魚加酒煮食 , 飲其汁 , 效更速而無弊也 。 又 《 普濟方 》 治消渴 , 沃焦散 : 鰌魚陰乾去頭 、 尾 , 燒灰 , 乾荷葉等分為末 , 每服二錢 , 日三服 , 新汲水下 。 又海鰌生海中 , 初生未開目時 , 即長數十丈 , 或百餘丈 , 而且風雷雲霧隨之 , 然遊至淺水 , 人力得而制之 , 云味極肥美 。 予曾見其截骨一段 , 長尺余 , 大可盈拱 , 重至數十斤 , 此或別是一種神物 , 因其形長而無鱗無足 , 故命以鰌名 , 非鰌類也 。 至 《 水經 》 曰 : 海鰌入穴則潮湧 , 出穴則潮退 , 出入有節 , 故潮有時 。 此極言海鰌之大 , 不知潮隨月吸也 。
鱠殘魚
《 博物志 》 曰 : 吳王闔閭江行 , 食鱠 , 棄其餘於水 , 化此魚 , 或又作越王 , 故名鱠殘 。 又名王余 , 或又作僧寶誌 , 皆幻說也 。 外無鱗 , 內無刺 , 瑩白如銀 , 故又名銀魚 。《 綱目 》 曰 : 出蘇松 、 浙江等處 , 大者長四五寸 , 彼人尤重小者 , 曝乾以貨四方 。 按 : 此魚吾鄉亦多有 , 小者才寸余 , 今市肆以江南泗州為最 。《 食鑑本草 》 曰 : 寬中益胃 , 滋氣血 , 養陰陽 , 百病無忌 。
春魚
小魚也 。《 綱目 》 以為鱊魚 , 非也 。 鱊魚亦見 《 爾雅 》, 曰 「 鱊鮬 , 鱖鯞 」, 味不佳 。 此魚味絕佳 , 作臘名鵝毛脡(淡干為臘) 。 性能滋氣血 , 養陰陽 , 和中益氣 , 令人喜悅 。《 綱目 》 曰 :《 北戶錄 》 云 : 出恩州 , 鹽藏(不如淡曝) , 其細如毛 。《 廣志 》 曰 : 武陽小魚大如針 , 一斤千頭 , 蜀人以為醬 。《 一統志 》 曰 : 廣東陽江縣最多 , 興國州諸處亦有 。 按 : 此魚春末夏初多出 。 或曰鱧魚苗 , 大誤 。 此自一種小魚 , 非魚苗也 。 俗呼□魚 , 亦誤 。 □乃魚苗之通稱 , 見 《 家語 》: 魚之大者為□ , 小者為□ 。 是也 。
鮧魚
一名鮎魚 。 俗作𩽴 , 非 。 一名鯷魚 。《 綱目 》 曰 : 鮎魚無鱗 , 大頭偃額 , 大口大腹 , 背無鬐鬣 , 有齒有須有胃 , 多涎沫 。 生流水者 , 色青白 , 即 《 爾雅 》 之鰋魚 。 生止水者 , 色青黃 , 即 《 爾雅 》 之鮎魚 。 大抵鰋與鮎一種二類 。 又有八須者 , 味較美 。 陶隱居曰 : 作□補人 。 蘇恭曰 : 療水腫 , 利小便 。 均謬說也 。 此魚煮時火候不足 , 能戟人喉舌 , 與鱯魚 、 黃䰲 、 鰟魮四種 , 為水中至毒之物 。 且背色青 , 腹中子色全綠 , 木之象也 , 故最能動風發毒 。 不拘內外 、 寒熱 、 虛實百病 , 概不宜食 , 瘡瘍 、 風損尤切忌之 , 平人亦勿多食 。 同甘草煮殺人 。 八須者更毒 。 其尾可貼口跟喎斜 , 此乃外治 , 以風引風之意也 。《 圖經 》 曰 : 寒而有毒 , 赤目 、 赤腮及無腮者 , 並殺人 。
鱯魚
一名𩸄魚 , 一名䲚魚 , 一名鮠魚 , 又作鮰魚 。《 爾雅 》 曰 : 魾大鱯小者鮡 。 性略似鮎而毒加甚 , 秦人謂其發癩 。《 圖經 》 曰 : 能合人生癩 , 發痼疾 。 蓋氣腥而且膻 , 故動風發毒為最 , 平人 、 病人概不宜食 。
黃䰲魚
《 綱目 》 曰 : 一名䱀䰲 , 或析而呼之 , 曰黃䱀 、 黃䰲 。《 詩 》 曰鱨 , 注曰黃頰 。 又名黃顙 。《 陸疏 》 作黃楊 。 形似小鮎 , 色黃不似 , 腮下有二橫骨 , 兩旁各有一硬刺 , 背有刺鬐 , 刺皆鋸齒 , 螫人極痛(令人發寒熱 , 以頭垢擦之立止) 。 兩須 , 亦有八須者 。 群遊作聲 , 過罾 、 釣出水時 , 作聲如軋軋 。 動風發毒 , 無異鮎 、 鱯 。《 日用本草 》 謂其去風 ,《 普濟方 》 用治消渴 , 均大謬 。《 綱目 》 謂能消水腫 , 又敷瘰癧 、 惡瘡久不收口 , 亦難深信 。 總之有毒之物 , 病人切忌 。《 鐵圍山叢談 》 云 : 食黃鱨魚 , 不可用姜調和 。 又不得犯荊芥 , 可殺人 。 中其毒 , 多飲地漿解之 。
杜父魚
《 臨海異物志 》 名伏念魚 , 又名黃□魚 , 吾鄉亦呼黃□ 。 見人則倒豎其身 , 以首插入泥中 。《 綱目 》 誤以為船碇 , 說見前 。 此魚僅長二三寸 , 大頭闊口 , 色青黃 , 背上有鬐刺螫人 , 皆類黃□ 。 獨其尾歧 , 身有黑斑為異(亦有無斑者) , 蓋黃□之同類異種也 。 三四月子滿腹 , 肉味頗佳 。 性則動風發毒 。《 拾遺 》 曰能治小兒差頹(陰核一大一小也) : 用此魚擘開口 , 咬其大者七下即消 。
鱣魚
《 綱目 》 曰 : 其脂色黃如蠟 , 故 《 食療 》 名黃魚 ,《 太平御覽 》 名蠟魚 。 肉色白 , 故俗稱玉版魚 。 脂肉皆夜視有光 , 故 《 異物志 》 名含光魚 。 生江 、 淮 、 河 、 海深處 。 無鱗 , 大魚也 。 狀似鱘 , 色灰白 , 背有骨印三行 , 鼻長有須 , 口近頷下 。 其出常以二三月 , 其居在磯石湍流 。 其食張口聽其自入 , 故云鱘鱑魚吃自來食 。 其行在水底 , 去地數寸 。 漁人載糗糧於舟 , 以小鉤千百 , 況水取之 。 一鉤著身 , 擺播求脫 , 所觸諸鉤皆著 , 隨其奔逸 , 止則牽掣 , 使行至數日困憊 , 乃逐漸曳至洲渚撈取 。 小者近百斤 , 大者長二三丈 , 至千斤 。 脂肉層層相間 , 氣甚腥 , 味肥美 。 脊骨及鼻 , 並鬐 、 腮皆脆軟可食 。 肚與子 , 鹽藏作鯗俱佳 。 鰾可作膠 , 性能肥人 , 利五臟 , 多食難克化 。 按 : 凡物脂肥者皆補 , 黃魚脂肉相間 , 其利臟腑 , 自不待言 。 然過肥必壅 , 且夜視有光者皆有毒 , 瘡瘍 、 風損人不宜食也 。
鱘魚
《 綱目 》 曰 , 一名鱏魚 , 一名碧魚 , 一名鮪魚 , 一名鱘鰉 。《 月令 》: 季春 , 天子薦鮪於寢廟 。《 周禮 》: 漁人薦王鮪 。《 爾雅 》 曰 : 鮥 , 鮛鮪 。 郭注云 : 大者名王鮪 , 小者名鮛鮪 , 更小者名鮥子 。 李奇 《 漢書注 》 曰 : 周 、 洛曰鮪 , 蜀曰䱭鰽 。《 詩經疏義 》 曰 : 遼東 、 登 、 萊人名引魚 。 又名牛魚 , 又名扇魚 。《 飲膳正要 》 曰 : 遼人名乞里麻 。 背如龍 , 長一二丈 , 生大水中 。 春時出而浮水 , 見日則目眩 , 狀如鱣而背無骨印 , 色青碧 , 腹白 , 鼻長等身 , 口在頜下 , 頰有青斑如梅花 , 尾歧 。 肉白 , 味亞於鱣 , 鬣骨不脆 。《 爾雅 》 邢疏曰 : 今登 、 萊 、 遼東人呼尉魚 , 或呼仲明 。 仲明者 , 樂浪尉也 , 溺死海中 , 化此魚 。 幻說也 。《 爾雅翼 》 云 : 鱘狀如鬵鼎 , 上大下小 , 大頭哆口 , 似鐵兜鍪 。 鰾可作膠 , 亦能化龍 。 按 : 鱘首即化龍 , 所謂鬵鼎 、 兜鍪者 , 皆比擬不切 。《 拾遺 》 曰 : 補虛益氣 , 令人肥健 。《 食療 》 曰 : 煮汁飲 , 治血淋 。 然動風發毒 , 久食令人心痛 、 腰痛 , 小兒食之成癥瘕及咳嗽 。 同干筍食 , 發癱瘓 。 則其性雖滋補 , 為害亦不淺也 。
䱱魚
一名人魚 , 一名孩兒魚 。 陶隱居曰 : 似鯷而有四足 , 聲如小兒 。 其膏燃燈難消耗 , 秦始皇驪山塚中人膏是也 。 按 : 塚中燈 , 古用漆 , 所謂蒼梧故隧漆燈明者 , 舜陵也 。 後世用魚油 , 所謂隧道魚燈膏不燼者 , 陳友諒墓也 。 然漆易乾燥 , 魚油易臭腐成水 , 均不能耐久 , 且諸史禮志皆不言其制度 。 吾郡前明淮藩諸園寢 , 乾隆戊子 、 己丑間多遭匪竊刨挖 , 並無隧燈形跡 , 恐悉屬子虛也 。 而唐人之詠雙檜 , 所謂長明燈是前朝焰 , 曾昭青青年少時者 , 蓋指佛火而言 。 其油可以添換 , 與隧燈迥殊也 。《 綱目 》 曰 : 孩兒魚有二種 , 皆類鮎 、 鮠 。 一種生江湖 , 腹有翅如足 , 腮頰軋軋如兒啼者 , 䱱魚也 。 一種生溪澗 , 形聲皆同 , 而能上樹者 , 鯢魚也 。《 稽神錄 》 云 : 謝仲玉見婦人出沒水中(胸有兩大乳 , 故似婦人) , 腰以下皆魚者 , 白鱀也 。 (吾鄉彭蠡湖亦有 , 極膻不可食 , 但可熬油耳) 《 述異記 》 云 : 查道使高麗 , 見海沙中一婦人 , 肘後有紅鬣者 , 海中別種人魚 , 非䱱 、 鯢 、 白鱀類也 。《 山海經 》 云 : 決水多人魚 , 狀如鯷 , 四足 , 音如小兒 , 食之無瘕疾 。 又云 : 休水北注於洛 , 中多䱱魚 , 狀如蜇而長距足白 , 食之無蠱疾 , 可以御兵 。
鯢魚
亦名人魚 , 與海中鯨鯢名同物異 ,《 綱目 》 曰 :《 異物志 》 云 : 蜀人名魶魚 , 秦人名鰨魚 。《 爾雅 》 云 : 大者曰鰕 。 郭注云 : 似鮎有四足 , 前足似猴 , 後足似狗 , 聲如兒啼 , 長八九尺 。《 蜀志 》 云 : 雅州西山峽水出魶魚 , 似鮎有足 , 能緣木 。《 山海經 》 云 , 決水有人魚 , 狀如䱱 , 食之已疫 。 按 : 䱱 、 鯢二種 , 古醫書 、 本草皆不載 , 惟 《 拾遺 》 有鯢魚 ,《 綱目 》 益以䱱魚 , 皆據 《 山海經 》 著其功用 。 而形既似鮎 、 鮠 , 又有聲 , 又有足 , 其有毒確矣 。 病人不食為是 , 慎勿過信古人 , 至噬臍之悔也 。
烏鯽魚
一名海墨魚 。 烏鍘之名 , 本出 《 素問 》, 後人訛為烏賊 。《 南越志 》 附會其說 , 云自浮水上飛烏見而啄之 , 即卷取入水食之 , 故名烏賊 , 言其為烏之賊害也 。《 圖經 》 曰 : 腹中血及膽色如墨 , 故名烏 。 可書契卷以欺人 , 逾年則跡滅 , 惟存空紙 , 故名賊 。 亦屬附會 。 又陶隱居 、《 蜀本草 》、《 圖經 》 皆言是鷂[ 「 所化 ,《 唐本草 》 闢之甚是 ,《 嘉佑本草 》 反以為非 , 云鸚烏似鵑 。 夫此魚一歲所出 , 不知幾千百億兆 , 安得有許多𪇰烏 。《 爾雅翼 》 亦云 : 九月寒烏入水化此魚 , 不言何鳥 , 悉屬子虛 。《 拾遺 》 謂秦王東遊棄算袋所化 , 尤荒誕不經 。《 日華本草 》 曰 : 有兩長鬚 , 遇風則以須下碇 , 或掛石上如纜 , 故又名纜魚 。《 日用本草 》 曰 : 鹽者名明鯗 , 淡干名脯鯗 。 不知海物本咸 , 無須鹽料 , 因出時遇陰雨 , 不能即曝 , 故以鹽收之 , 腐臭無味 。《 圖經 》 曰 : 烏鰂形如革囊 , 口在腹下 , 八足聚於口旁 , 兩須如帶甚長 。 只有一骨 , 形如小梭 , 白脆如通草 , 層層有紋 。 其肉 ,《 別錄 》 云益氣強志 , 非也 。 日華子云益血 , 通月經 , 則是凡陰虛血少 , 及婦人胎前產後 , 吐血便血諸症宜之 。 惜煮之不爛 , 血虛而中氣不足者 , 但飲汁 , 勿食其肉 , 免致困脾 。 煮宜酒 , 既助其力 , 又添滋味 。《 閩小記 》 曰 : 用黃泥包 , 糠火煨熟 , 芼以五味 , 則糜爛可食 。 骨名海螵蛸 ,《 本經 》 曰 : 主女子赤白 , 漏下經汁(赤白者崩帶也 。 漏下經汁者 , 經水淋瀝不止 , 或一月二三行也) , 血閉 , 陰蝕腫痛(內服外敷) , 寒熱 , 癥瘕 , 無子 。《 別錄 》 曰 : 主驚氣入腹(大驚卒恐 , 氣血分離 。《 內經 》 明訓 , 治之不得其法則死 。 補藥中必須如此 , 切勿用辰砂 、 金 、 銀 、 琥珀等重墜以速之 , 所以然者 , 驚傷膽 , 此物補血補肝 , 肝膽相連 , 故同治) , 腹痛環臍 , 丈夫陰中腫痛 , 令人有子 , 又止瘡多膿汁不燥(凡瘡瘍腫水多 , 非此不能生肌合口 , 外科聖藥) 。《 日華本草 》 曰 : 療血崩(最為要藥) 。《 食療本草 》 曰 : 久服益精(即 《 本經 》 主無子 ,《 別錄 》 令人有子之理 , 所以然者 , 精由血化也) 。 又主眼中熱淚 , 研末和諸膽汁點 , 及一切浮翳 , 和蜜點 。 (眼科內服之方 , 亦不可少此 。 凡羞明 , 視物無力 , 迎風冷淚 , 青盲 、 雀目及內障 、 外障 , 皆系肝虛 , 丸藥中必須此物) 《 綱目 》 曰 : 主女子血枯(方見後) , 唾血下血(不論男女) , 跌傷出血(金刃傷同 , 傷時急以熱尿淋之 , 海螵蛸細末敷瘡口 , 即不腫痛 、 不作膿 , 以後不宜見水 。 若已犯水洗及他藥者 , 即不宜用此) 。 又治女人陰戶嫁痛(交接後忽而腫痛名嫁痛 , 雖屢產者亦有此病 , 不必盡是新婚 , 勿誤會嫁字 。 云嫁痛者 , 謂其痛由交媾 , 如初嫁時景狀 , 所以別於不因交媾而痛也 。 蓋新婚非病 , 不須治療 , 此乃肝熱 , 不治可成膿腫 。 用此研末 , 塗入戶內 , 溺後又塗 , 以愈為度) 。 同雞子黃塗小兒重舌 、 鵝口 。 同蒲黃末敷舌腫出血 , 及牙縫出血 。 同槐花末吹鼻止衄 。 同麝香吹耳 , 治聤耳多膿 。《 素問 》 曰 : 有病胸脅支滿者 , 妨於食 , 病至則先聞腥臊臭 , 出清液 , 先唾血 , 四肢清(冷也) , 目眩 , 時時前後血 , 病名血枯 。 得之年少時 , 有所大脫血 , 或醉入房中 , 氣竭肝傷 , 故月事衰少不來 。 治之以四烏鰂骨一□茹(茜草也) , 丸以雀卵 , 飲以鮑魚汁 , 乃治血枯第一神方 。《 經驗方 》 治小便血溺 : 同赤茯苓等分為末 , 生地 、 黃柏 、 車前煎濃湯下 , 每服三錢 , 日三服 。《 聖惠方 》 治卒然吐血 : 研末 , 米飲服二錢 。《 直指方 》 治腸風 、 臟毒 , 內痔日久 , 多食易飢 : 先用海螵蛸炙黃為末 , 每服一錢 , 木賊湯下(不如槐花) , 後服黃連豬臟丸 。《 普濟方 》 治療瘡惡腫初起者 : 刺破 , 擠盡惡血 , 至鮮血出 , 研末摻 , 其疔自出 。《 經驗方 》 治疳眼流淚 : 同牡蠣等分研末 , 每服三錢 , 豬肝一兩煮食 , 久服取效 。《 海上方 》 治赤翳 , 攀睛貫瞳 : 海螵蛸一錢 , 辰砂三分 , 研細 , 黃蠟少許化和 , 臨臥以黍米大一丸揉入眥中 , 天明溫水洗之 , 名照水丹 。 或不用黃蠟 , 加豬膽皮燒灰頻點 , 更效 。《 眼科秘籍 》: 海螵蛸 、 爐甘石 、 滑石等分 , 點多年爛弦 , 甚效 。 癢者加真膽礬十之一 。《 楊氏家藏方 》: 海螵蛸半斤研末 , 黃蠟三兩和作餅 , 每用七八錢 , 同豬肝二兩 , 批開摻藥札定 , 煮食之 , 飲汁盡 , 勿食蠟渣 , 治青盲 、 雀目 。 均妙方也 。 而其餘用 , 又可殺蟲 。《 拾遺 》 曰 : 春夏時井中生小蟲 , 投骨於中 , 蟲盡死 。 按 : 此物既補血虛 , 又主上下血熱妄行 , 復治癥瘕血閉(女子血閉 , 月事不行 , 久則不治 , 必須此物為君 , 隨症輔以他藥) 。 是其於血能行能止 , 可謂通才 。 乃張鼎云久服絕嗣無子 , 吳瑞雲動風 , 皆屬妄談 , 切勿為其所誤 。
柔魚
《 圖經 》 曰 : 柔魚似烏鰂 , 但無螵蛸 。 越人重之而不著其性味 。 予意既無螵蛸 , 便非同類 。 雖養陰益血 , 海物均有同功 , 而力必不及烏鰂也 。
章魚
《 臨海異物志 》 名𩸔 , 又名章舉 。 韓昌黎謂以怪自呈者 , 即此 。《 圖經 》 曰 : 似烏鰂而差大 , 更珍好 。《 綱目 》 曰 : 補血益氣 , 閩 、 粵人食其鮮者 , 味如水母 。 非也 , 味如鮮烏鰂耳 。 李九華曰 : 章魚冷而不泄 。 亦非也 , 海物味鹹能養血 , 故性平不熱 , 何至於冷 。
鮫魚
《 綱目 》 曰 : 一名沙魚 , 一名䱜魚 , 一名鰒魚 , 一名溜魚 。 段成式云 : 其力強健 , 稱為河伯健兒 。《 唐本草 》 云形似鱉 , 無腳有尾 , 非也 。 此魚有數種 , 形並似鯪鯉 , 不似鱉 。 青目紅頰 , 背有長鬣 , 腹有翅 。 大者尾長數尺 , 能傷人 。 身如珍珠斑 , 其文似鹿者 , 名鹿沙 , 一曰白沙 。 能變鹿似虎者 , 名虎沙 。 一曰胡沙 , 能變虎 。 ( 《 說鈴 》 曰 : 沙魚所變之虎 , 其斑文直 , 最善噬人 。 惟初變時 , 乍履砂石 , 其足畏疼 , 易於制伏)鼻前有骨如斧 , 能擊物壞舟者 , 名鋸沙 , 又名挺額 , 又名□䱜 。 沈懷遠 《 南越志 》 云 : 環雷魚 , 䱜魚也 。 長丈許 。 腹有兩洞 , 貯水養子 , 一洞容二子 , 朝從口出 , 暮還入母腹 。《 拾遺 》 亦云 : 子隨母行 , 驚即入母腹 。 其肉 ,《 食療 》 云補五臟 ,《 圖經 》 云甚益人 。 翅剝去外骨 , 瑩白如料絲 , 不受調和 , 味殊淡 。 皮可飾刀把 , 粗糙堪揩木 , 治骨角如木賊也 。《 別錄 》 云 : 治心氣 、 鬼疰 、 蠱毒 、 吐血 。 (此四種病 , 實為靈藥)又燒研水服 , 解鯸鮧毒(即河豚 , 惟此物及蘆根 、 橄欖木與核可解 。 恐一時缺乏 , 急覓刀劍有此皮為飾者 , 炒 , 研末服) 。《 千金方 》 治鬼疰 : 鮫魚皮 、 炙龍角 、 犀角 、 鹿角 、 麝香 、 蜈蚣 、 雄黃 、 硃砂 、 乾薑 、 蜀椒 、 蘘荷根等分為末 , 酒服方寸匕 , 日三服 , 亦可佩之 。 按 : 鬼疰最惡 , 其症腹中作痛 , 時發時止 。 藥不能除 , 禳不能解 , 久則必死 , 死則其骨肉一人繼病 。 殺人愈多 , 疰愈靈 , 愈難制伏 , 必至滅門 。 惜龍角 、 犀角難得 , 予意用羚羊角 、 貍血( 《 外臺 》 治屍疰 , 有貍骨散方) , 或虎睛 、 虎爪等代之 , 亦系血肉有情 。 (凡邪祟病 , 非藏伏肝內 , 非血肉腥膻 , 不達病所 ; 非神靈威猛 , 不能驅除 。 故 《 傷寒論 》 有小紫胡加龍骨牡蠣法 , 為後人治祟諸方之祖也)
江豚
又名江豬 , 又名水豬 , 又名饞魚 。《 魏武帝食制 》 名䰽䱐 , 生海中者為海豚 。《 綱目 》 誤以為鱀魚 , 云胸有兩乳 , 形似人 。 不知鱀色白 , 即 《 爾雅 》 之是鱁 , 其逐波而行 , 一浮一沉 , 順風而拜 , 胸有乳如婦人 。 此物遠望如豬 , 色黑 , 無婦人乳 , 逆風而拜 , 同出同沒 。《 拾遺 》 曰 : 海豚生海中 , 候風潮出沒 , 形如豚 , 鼻在腦上作聲 , 噴水直上 。 其子數萬 , 隨母而行 。 人取子系水中 , 母自來就而取之 。 江豚生江中 , 形略小 , 吾鄉彭蠡湖亦多有 。 夏出冬蟄 , 舟人候之以占風 : 無風不出 , 若風雨將至 , 則先有數枚浮游水面 , 其首所望處 , 即雨陣自其方起 , 迨風雨大至 , 則千百齊出矣 。 腹中有脂 , 點燈照摴蒱 、 賭博即明 , 照讀書 、 工作則暗 , 故俗言懶婦所化 , 肉味如水牛肉 , 能治飛屍 、 蠱毒 、 瘴瘧 , 作脯食 。 油可摩惡瘡 、 疥癬 、 痔痿 、 犬馬病疥 。
海鷂魚
此魚有肉翅能飛 , 故名海鷂 。《 綱目 》 曰 : 形團似荷葉 , 故名荷葉魚 。 又名邵陽魚 ,《 食鑑本草 》 作少陽 , 吾鄉呼邵荷皮 。 又名石礪 , 又名鯆魮魚 , 又名鱝魚 , 又名蕃□魚 。 生海中者圍七八尺 , 生江湖者略小 。 無鱗無足 , 背青腹白 , 口在腹下 , 目在背心 , 尾長有節 。 陶隱居曰 : 其肉不益人 。 寧源曰 : 能治白濁膏淋 , 莖中澀痛 。 按 : 此魚極有毒 , 除白濁外 , 病人忌食 。 一說此魚具十二生肖肉 , 蛇肉在尾 , 去尾則無毒 , 大不然也 。 尾刺如劍 , 兩傍有鋸齒 , 傷人至死 。 (海獺皮炙焦研末 , 醋調敷可解 , 外以海獺皮包之)若候人溺處 , 以尾刺釘其地 , 令人陰腫痛 , 發寒熱 。 然則非僅惡毒 , 亦妖物也 , 可輕食乎 。
河豚魚
一作魨 。《 綱目 》 曰 :《 炮炙論 》 名鮭魚 ,《 拾遺 》 名嗔魚 ,《 日華本草 》 名鰗鮧魚 ,《 食療 》 名鯸鮧 , 又作鯸鮐 , 俗名氣包魚 , 又名吹肚魚 。 嚴有翼 《 藝苑雌黃 》 云 : 河魨 , 水族之奇味 , 世傳其殺人 。 余守丹陽宣城 , 見土人戶戶食之 , 但用菘菜 、 蔞蒿 、 荻芽同煮 , 未有死者 。 然魚之無腮 、 無膽 、 有聲音 、 目能脡者皆殺人 , 河魨備此數者 , 可云無毒乎 。《 衍義 》: 河豚有大毒 , 味雖美 , 修治失法 , 食之殺人 , 厚生者宜遠之 。 至言也 。 陸雲士 《 離亭燕 》 詞曰 : 三月桃花春水 , 網撤江鮮初起 。 不使纖塵沾鼎俎 , 乳炙西施甚美 。 下箸且徘徊 , 此事不如己矣 。 昨日傳聞 , 西第醉飽 , 翻成涕淚 。 子孝臣忠千古事 , 只是難拚一死 。 口腹亦何為 , 竟肯輕生如此 。 此蓋因倪鴻寶先生有 「 將無忠義事 , 不及食河魨 」 之句而作也 。 憶乾隆丙子 , 鄰居李姓者六人共食河豚 , 一人食多毒先發 , 急覓蘆根 , 以昏夜不能卒得而死 , 舌出口外 , 遍身青黑 , 腹脹 , 即似河豚 。 其五人毒後發 , 皆得蘆根煮汁飲之 , 瀉紫黑血鬥許而解 , 然皆大病月餘 。 世傳煮忌梁上塵落釜內 , 又忌洗血不淨 。 然食者皆知此忌 , 而有死有不死 , 與食菰子同 。 中其毒者 , 以蘆根 、 荻芽 、 橄欖木或核 、 甘蔗 、 槐化 、 糞汁解之 。 而可解不可解 , 亦與食菰子同 。 又食河豚魚 , 不可服荊芥風藥 ,《 夷堅志 》、《 輟耕錄 》 均有其語 。《 延壽書 》 云 : 諸無鱗魚 , 皆忌荊芥 。《 韋航細談 》 亦云 : 凡魚不論有鱗無鱗 , 無不忌荊芥 。 語皆有理 。《 物類相感志 》 僅雲河豚宜同荊芥煮三五次 , 換水再煮則無毒 , 切勿輕同 。《 拾遺 》 曰 : 肝與子有大毒 , 入口爛舌 , 入腹爛腸 , 無藥可解 。 今人不敢食肝 、 子 , 則鹽醃貨之 , 食而不死者固多 , 死者亦時有 , 但貪口腹者諱言之 。 蘇長公云味美可值一死 , 乃戲言耳 。《 開寶本草 》 乃謂其有補虛療疾之用 , 豈遂無他藥而以殺人之物治病 , 醫家好奇之過乃至於此 , 烏可訓乎 。《 稗史 》 曰同鴨卵食則不毒 , 未知果否 。
以上無鱗魚 。
鱁魚
有二種 : 一種工匠所用 , 可作膠黏物者 , 名魚鰾 , 乃海魚腹內白脬 , 中空如泡 , 形似壺盧 。 一種入食品者 , 乃海魚之胃 , 名魚肚 。《 唐韻 》、《 夢溪筆談 》 皆云魚腸 。 腸胃相連 , 魚大者或腸亦可食 。 性能益氣補血 , 壯筋骨 , 續絕傷 , 婦人血分素虛者 , 崩中赤白帶下者 , 胎漏每月下血者 , 生兒屢患臍風者 , 男子精虧血少者 , 並宜食之 。 (以上諸病宜用魚肚)又能散瘀血 , 及折傷出血 : 炒研末 , 酒和生藕汁下 。《 產寶 》 方治產後搐搦 : 魚鰾一兩螺粉炒 , 去粉研末 , 分三服 , 蟬蛻煎濃湯下 。 不如當歸 、 生地黃 、 荊芥 、 防風 、 蟬蛻煎酒下 。《 事林廣記 》 治產後血運 : 魚鰾同蒲黃炒 , 去蒲黃 , 研末 , 酒和童便調服三五錢 , 亦宜 。 加當歸 、 荊芥 , 以愈為度 。 劉伯溫 《 多能鄙事 》 治經血逆行 : 魚膠蛤粉炒 , 新湖棉燒灰等分 , 每服二錢 , 秫米飲下 。 危氏香膠散治破傷風搐 : 魚膠同白芷末炒 , 麝香少許 , 研末 , 蘇木煎酒調下 , 每服二三錢 。 仍用醋煮魚膠封瘡口 。《 保命集 》 治破傷風寒熱 、 口噤 、 搐搦者 : 加蜈蚣二條炒 , 同研 , 以羌 、 獨 、 荊 、 防等分 , 煎酒調下 , 每服二錢(此症口乾者不治) 。《 經驗方 》 治嘔血不止 : 魚膠炒研末 。 甘蔗節三十五枚搗 , 取汁調服二錢 。《 直指方 》 治便毒腫痛 : 醋煮魚膠 , 乘熱搗爛貼之 。 又可貼露蜞 , 即羊核 。 又可貼小兒軟癤 。 又 《 普濟方 》 用治折傷 , 均妙方也 。 (以上諸方宜用魚鰾)
鮑魚
《 禮記 》 曰□魚 , 又曰□ , 又曰臘 , 又曰鯗 ,《 魏武帝食制 》 名蕭折魚 , 俗名乾魚 , 又名法魚 , 又名蝦魚 。 不拘魚之種類 , 淡曝不用鹽醃 。 其氣腥臭如屍 , 故秦始皇崩於沙丘後 , 車載鮑魚以亂其臭 。《 禮 》 鮑魚不登於俎 , 昔文王使太公傅太子發 , 太子嗜鮑魚 , 公勿與 , 曰 : 豈有非禮而可以養太子者哉 。 性能散血 , 又能止血 , 又能生血 。 凡踠折瘀血在腹內 、 四肢不散者 , 女子崩中血不止者 , 均宜煮什 , 微加醋飲 , 不得用鹽(出 《 別錄 》 ) 。 又治女子血枯(出 《 素問 》 ) 。 又治水腫 、 氣腫 。 陳者良 , 未隔冬者勿用 , 隔兩冬者太陳 , 亦勿用 。 又同蔥 、 豉 、 酒煮食 , 飲其汁 , 能通乳(出 《 綱目 》。 雜蝦曝者尤良) 。 但雜鰟魮 、 鮎 、 鱯 、 黃䰲 、 鱭魚者均有毒 , 僅供食料 , 不堪療疾 。 又孕婦不宜食 , 李九華曰 : 令子多疾 。 又今市肆所售鮑魚 , 用充海錯 , 乃海魚之乾者 , 亦屬佳品 , 上文血分諸病 , 亦能治之 , 但不能消脹耳 。
鹹魚
又名䱒魚 , 又名鰎魚 。 咸甚者能劫血 , 病人忌食 。 微咸者好 。 醋烹之能開胃進食 , 病人宜之 。 若用煙燻者名烘魚 , 其氣芳馥 , 更為佳品 。 但鮎 、 鱯 、 鰟魮 、 黃䰲 、 鱭魚之類 , 亦宜避之 。 煎鹹魚之油 , 能治小兒頭瘡出膿水 。 微加醋烹 , 俟魚熟 , 取油塗甚妙 。
糟魚
凡物糟藏者 , 皆能開胃進食 , 糟魚更在諸品之上 。 但雜蝦者則動風發毒 , 癰瘍 、 風損忌之 。 若糟鮎 、 鱯等 , 則諸病忌之 。
鮺魚
俗作鮓 , 大者曰鮺 , 小者曰𩷒 。《 爾雅 》、《 釋名 》: 鮺 , 醞也 。 以鹽糝醞釀面電也 。 其性大不宜人 。 今人率用紅曲 , 稍易消 , 他無益等也 。《 日用本草 》 曰 : 損人脾胃 。《 拾遺 》 曰 : 發瘡疥 , 鮺內有發害人 。《 綱目 》 曰 : 不可同生胡荽 、 葵 、 菜 、 豆 、 藿 、 麥 、 醬食 , 令人病 。 同蜂蜜食 , 令人暴死 。 無鱗魚作鮺 , 尤不堪食 。 凡有病人 , 概宜遠之也 。
魚鱠
又名魚生 。《 綱目 》 曰 : 旋烹不熟 , 食猶害人 , 況魚鱠肉生 , 損人尤甚 , 為癥瘕 , 為痼疾 , 為奇病 , 皆所不免 。 昔有食此致病者 , 用藥下出鱠□ , 已變蟲形 。 而 《 本草拾遺 》 暨 《 食物本草 》 謂其能治多病 , 均不足信 。 至汪穎謂親見一婦人病吞酸 , 因食魚鱠而愈 , 尤為無理 。 大抵此物自古有之 , 屢見經傳 。 今北人常食 , 未必人人皆病 。 而現已有之病 , 及大病 、 久病 、 新愈之人 , 則斷斷不宜犯也 。
魚子
一名蘇 , 一名䲑 。《 爾雅 》 曰 : 鯤 , 魚子 。 故 《 國語 》 云魚禁鯤鮞也 。 性之良毒 , 視乎其魚 。 然多食 , 久食令人作脹 , 則諸魚子所同 。 且不受調和 , 既無宜 , 又無味 , 病人何必食之 。 而 《 聖濟總錄 》 治目翳 , 用已生出在水中魚子半兩和藥 , 亦好奇之過也 。
以上魚雜 。
魚膽
諸魚膽並明目去翳 , 又治喉痹 , 又主魚骨哽咽 。 青魚 、 鯉魚為上 , 而鱧魚膽乃能救喉痹將死 , 洵妙藥也 。 鮎 、 鱯膽不可用 。
魚魫
《 綱目 》 曰 : 魚腦骨曰□ , 曰丁 。 尾骨曰魩 , 曰丙 。 腸曰鯝 , 曰乙 。 身骨曰鯁 , 曰刺 。 脬曰鰾 , 曰白 。 翅曰鬐 , 曰鬣 。 子曰鮇 , 曰䲑 。《 拾遺 》 曰 : 魚魫能消毒 。《 延壽書 》 曰 ; 解蠱毒 , 作器盛食 , 遇蠱則裂 。 青魚魫最良 。
魚鱗
《 綱目 》 曰 ; 食魚中毒煩亂 , 或成症積 , 燒灰水服二錢 。《 別錄 》 曰 : 治魚骨哽 。 方同上 。
魚油
《 拾遺 》 曰 : 能治症癖 , 腥臭魚油二斤 , 盛銅器內 , 炷火令暖 , 隔紙熨症上 , 晝夜勿息 。 一法用舊棉絮一塊 , 入魚油內浸透 , 置症所 , 熨斗炷火熨之 , 日一作 , 久熨取效 。 又塗六畜疥癩 。 然燈損人目 。
以上四種非食品也 , 以其出於魚而各有所用 , 故附之魚後 。 至歷朝漁者有稅曰魚課 , 明代多設河伯所大使以徵之 , 本朝澤梁無禁 , 惟留江西二所 , 廣東三所 , 余皆裁革 , 歲課三江 、 兩湖 、 閩 、 粵 , 共僅二萬四千四百一十二兩有奇 。
龜
非宜食之物 , 而古人用以治病 , 摘錄於左 。 色黑者良 , 黃者劣 , 故 《 古今注 》 名元衣督郵 。《 唐本草 》 曰 : 龜肉釀酒服 , 治大風緩急 , 四肢拘攣 , 多年癱瘓不收 。《 便民食療方 》 曰 : 和蔥 、 醬煮食 , 補陰降火 , 治虛勞咳血 、 咯血 , 咳嗽寒熱 。 又主久嗽不瘥 。 膽汁治痘後目腫 , 及一切熱眼 。 尿滴耳治聾 , 點目退赤熱 , 點舌下治中風不語 。 甲補陰益血 。 今人惟取下版熬膠用 , 以龜運任脈 , 故能補陰 。 任脈行身之前 , 故不用上甲 , 而用下版也 。 又治產難交骨不開 ,《 子母秘錄 》 用龜甲燒存性 , 研末 , 酒服方寸匕 。《 摘元方 》 用全具酥炙(不如酒炙) , 婦人發一握燒灰 , 川芎 、 當歸各一兩 , 同研末 , 每服七錢 , 人行五里許再服必生 。 蓋婦人胎產以衝任二脈為主 , 交骨不開用龜版 , 一取其通任脈 , 一以骨治骨也 。 龜版有縱橫縫 , 生卵時 , 其近後直縫自開 , 卵始得出 。 嘗目睹之 , 始知古人制方用藥煞精理 。 而陳飛霞雲 : 陽開陰闔 , 交骨不開宜用附 、 桂等陽藥 , 不宜用龜版陰藥 。 是為不知醫理 。 其性雖補陰 , 卻偏於陰而消敗陽氣 , 凡食龜肉 , 服龜版膠 , 必十分陰虛陽盛始可 。 若陰陽兩虛 , 切勿輕試 。 且也麟 、 鳳 、 龜 、 龍稱為四瑞 , 亦曰四靈 , 故其為物神靈而多壽 。 其色黑 。 元也 ; 其身介 , 武也 。 故北方龜 、 蛇 , 星象命名元武 。 而凡有生之物 , 生前有此軀殼 , 死則如蛻去之 , 龜則死猶戀形 。 故其朽甲 , 先王用以鑽灼而卜 , 可以觀兆決疑 。 藥中用之過劑 , 往往成癥瘕 , 生怪病 , 戀形故也 。 非甚不得已 , 不宜妄殺也 。
《 大戴禮 》 曰 : 甲蟲三百六十 , 而龜為長 。 其名號頗多 ,《 爾雅 》 龜有十種 , 後人亦未能考其全 。《 綱目 》 曰 : 其形象離 , 其神應坎 。 上隆而文以法天 , 下平而理以法地 。 蛇頭龍頸 , 外骨內肉 , 腸屬於首 , 能通任脈 。 廣肩大腰 , 卵生思抱 , 其息以耳 。 (此說不然 , 龜納鼻息 , 故能通任 。 若息以耳 , 則與任脈不相涉矣)雌雄交尾 , 亦與蛇相匹 。 或云大腰無雄者 , 謬也 。 (古有大腰無雄 , 細腰無雌之說 , 謂龜鱉之類皆雌 , 蜂蠆之類皆雄 , 非定論也)今人視其底以別雌雄 。《 抱朴子 》 云 : 千歲靈龜 , 五色具焉 。 如玉如石 , 變化莫測 , 或大或小 , 或遊蓮葉之上 , 或伏蓍叢之下 。 至 《 搜神記 》 謂黃赭入山迷路 , 為鄱陽故事 , 恐屬子虛 。 凡龜聞鐵聲則伏 , 被蚊噆則死 , 香油塗眼則入水不沉 , 老桑煮則易爛 , 故云禍桑樹以烹老龜 , 皆物理相制也 。 甲 ,《 本經 》 名神屋 ,《 圖經 》 曰漏天機 。 上下甲俱全曰龜筒 。 生於山者 , 西秦最廣 , 故又名龜 。
一種名靈龜 , 即 《 爾雅 》 之蟕蠵 ,《 漢書 》 謂之靈蠵 , 又名蠵 。 其大者名屓屭(一作贔屭) , 又名□□ , 又作霸下 , 多力 , 人立背上 , 可負以行 。 今碑趺刻作此狀 , 取其力能負重也 。 或云此乃龍生九子之一 , 非龜也 。 甲黃而光瑩 , 用嵌器物 , 可亂玳瑁 。 血治毒箭傷悶絕者 , 和酒飲之(出 《 日華本草 》 ) 。
一種綠毛龜 , 古以為神物 , 南齊永明中有獻者 , 今則可以畜養而得 , 非神也 。 蘄州以充方物 , 養者取自溪澗 , 畜水缸中 , 飼以魚蝦 , 冬則去水 。 久久生毛 , 中有金線 , 脊骨三稜 , 底如象牙色 , 大如錢 。 他龜久養亦生毛 , 但大而無金線 。 劉氏先天丸用之 , 云通任脈 , 補陰陽 , 未免好奇 , 方不錄 。 但置額上 , 可斷邪瘧 。 收書笥可闢蠹(出 《 蒙荃 》 ) 。
一種呷蛇龜 , 日華子作夾蛇 。《 爾雅 》 曰攝龜 , 注曰陵龜 。《 抱朴子 》 作蠳龜 。 陶隱居作鴦龜 , 云 : 小龜也 , 狹身長尾 。 用卜吉凶 , 與他龜相反 。《 唐本草 》 云 : 其腹折 , 見蛇則呷而食之 。 肉與甲均有毒不堪食 , 但佩之闢蛇而已 。
一種三足龜 , 名賁 。《 山海經 》 云 : 任水西注伊水中 , 多三足龜 , 食之無大疾 , 可以已腫 。《 唐書 》 云 : 先天二年 , 江州獻六眼龜 。《 宋書 》 云 : 太始二年 , 東陽太守劉勰獻六目龜 。 郭景純 《 江賦 》 有之( 《 爾雅 》 注亦有之 。 敬新磨口號曰 : 睡一覺抵別人三覺) 。《 明會典 》 云 : 暹羅國貢六足龜 。《 宋史 》 云 : 趙霆獻兩頭龜 。 皆不常有之物 , 遇之不宜輕食也 , 雖三足龜 《 山海經 》 有已腫之言 , 例以三足鱉之殺人 , 其說詎可信乎 。
一種名鴞龜 , 生南海 , 與 《 山海經 》 所云杻陽之山 , 怪水出焉 , 中多旋龜 , 鳥首蛇尾者 , 蓋同類也 。 旋龜 , 云佩之已聾 。 鴞龜 ,《 拾遺 》 用治產難 , 臨月佩之 , 臨時用甲燒研酒服 。 其肉性味無考 , 必非佳品也 。 (以上並出 《 本草綱目 》 )
至 《 爾雅 》 以俯仰 、 前後 、 左右釋其形狀 , 有靈 、 謝 、 果 、 獵類 。 若之名 ,《 周禮 》 有天地四方之屬 。《 春秋 》: 盜竊寶玉大弓 。《 公羊傳 》 釋寶為龜 。《 周易 》 或益之十朋之龜 。《 漢書 》 釋之曰 : 元龜尺二寸 , 直一千百六十 , 為尺貝 ; 公龜九寸 , 直五百 , 為壯貝 ; 侯龜七寸 , 直三百 , 為公貝 ; 子龜五寸 , 直一百 , 為小貝 , 皆十朋為寶 , 四品 。 (王梅溪字龜年 , 名十朋 , 取此義)古人之重龜如此 。 若其用以卜也 , 古者國有守龜 , 名之曰蔡 , 有疑則灼之 。 故曰 : 蔡 , 祭也 , 致敬於鬼神 , 以決所疑也 。 或曰 : 蔡 , 察也 , 卜而察其疑也 。《 史記 . 龜策傳 》 曰 : 略聞夏 、 殷欲卜者 , 乃取蓍 、 龜 , 已則棄去之 , 以為龜藏則不靈 , 蓍久則不神 。 至周之卜官 , 乃寶藏蓍 、 龜 。 灼龜觀兆 , 變化無窮 。 是以周公卜三龜 , 而武王有瘳 。 紂為暴虐 , 而元龜不吉 。 晉文將定襄王之位 , 卜得黃帝之兆( 《 左傳 》 曰 : 得黃帝戰於阪泉之兆) , 卒受彤弓之病 。 獻公貪驪姬之色 , 卜而兆有口象 , 其禍竟流五世 。 (奚齊 、 卓子 、 惠 、 懷 , 至文公乃定 , 共五主 , 非五代也)楚靈將背周室 , 卜而龜逆( 《 左傳 》 曰 : 靈王卜曰 : 余尚得天下 。 不吉 , 投龜 。 詢天而呼曰 : 是區區者 , 而不余卑 , 余必自取之) , 終受乾溪之敗 。 君子謂夫輕卜筮 , 無神明者 , 悖 。 故 《 書 》 建稽疑 , 五謀而卜筮居其二 , 五占從其多 , 明有而不專之道也 。 其措辭析理為至當 。 而褚先生續之云 : 能得名龜者 , 財物歸之 , 家必大富至千萬 。 一曰北斗龜 , 二曰南辰龜 , 三曰五星龜 , 四曰八風龜 , 五曰二十八宿龜 , 六曰日月龜 , 七曰九州龜 , 八曰玉龜 。 凡八名龜 , 各有文在腹下 , 文云云者 , 某龜也 。 取此龜不必滿尺二寸 , 民人得長七八寸 , 可寶矣 。 又云 : 神龜出江水中 , 廬江郡歲時取生龜尺二寸者二十枚獻於太卜官 。 龜千歲乃滿尺二寸 。 又云 : 取前足臑骨穿佩之 , 取龜置室西北隅懸之 , 入深山大林不惑 。 又云 : 南方老人取龜支床足 , 老人死移床 , 龜尚生不死 。 龜能行氣導引 。 近世江上有得名龜 , 畜置之 , 家因大富 。 欲遣去 , 人教殺之勿遣 , 遣之破人家 。 龜見夢曰 : 送我水中 , 無殺我也 。 其家終殺之 。 殺之後 , 身死 , 家不利 。 又云 : 宋元王時 , 漁者得神龜 , 龜見夢元王求脫 , 王召博士衛平 , 告以夢 , 平與王反復數千言 , 勸王留神龜 , 殺而藏之 , 以為國重寶 。 其後戰勝攻取 , 莫如元王 。 元王之時 , 衛平相宋 , 宋國最強 , 龜之力也 。 其祝龜之辭 , 稱為玉靈夫子且托為孔子之言讚歎之曰 : 神龜知吉凶 。 而見殺骨植空枯 , 猶日辱於三足之烏 , 月見食於蝦蟆 。 荒誕之言 , 不足信也 。
玳瑁
即玳瑁 , 龜之別種也 。《 虞衡志 》 曰 : 生海洋深處 , 似龜而殼稍長 , 背有甲十三片 , 黑白斑文相錯 , 裙邊缺如鋸齒 , 無足而有四鬣 , 鬣有鱗 , 斑文如甲 。 海人養以鹽水 , 飼以小魚 。 每月必有一日不食 , 或云遇庚 、 申日則不食 。 曰玳瑁齋 。《 埤雅 》 曰 : 玳瑁不再交 , 卵生影抱 , 謂之護卵 。《 南方異物志 》 曰 : 大者如籧篨 , 背上有鱗大如扇 , 煮柔作器 , 光輝有色 , 古人以為笄 。 豪貴者或以飾梁棟 , 沈佺期詩 : 海燕雙棲玳瑁梁 。《 開寶本草 》 曰 : 生飲其血 , 解百藥毒 。 仇士良曰 : 肉煮食 , 逐邪熱 , 利大小腸 , 行氣血 。《 日華本草 》 曰 : 生取甲(入藥必須生者 , 凡作成器物 , 皆經蒸煮 , 用之無效)磨汁服 , 消癰毒 , 止驚癇 。《 綱目 》 曰 : 治急驚客忤 , 傷寒結熱狂言 。 又治時行熱病發斑 , 聞人規 《 痘疹論 》 曰 : 全生犀角磨汁一合 , 入豬心血少許 , 紫草汁五匙 , 治痘疹血熱黑陷 。 亦可預解痘毒 。
鱉
《 綱目 》 曰 : 鱉行蹩躄 , 故名 。 俗呼團魚 。《 淮南子 》 曰 : 鱉無耳而神守 , 故名神守 。《 埤雅 》 曰 : 魚滿三千六百 , 則蛟龍引之而飛 , 置鱉守之則免 , 故名神守 。《 古今注 》 名河伯從事 。 陸生水居 , 穹脊連脅 , 四緣有肉裙 , 以目為聽 , 純雌無雄 , 以蛇及黿為匹 。 (鱉有雌雄 , 亦視腹文為別 , 但與蛇及黿交耳)故 《 萬畢術 》 云 : 燒黿脂可以致鱉 。 (燒蛇脂不能致鱉 , 然則氣相感召 , 非以其與黿交也)卵生 , 其抱以目 , 隨日影而望之 。 在水中 , 上必有浮沫 、 名鱉津 , 人望津撫掌作聲取之 。 性畏蚊 , 叮之則死 。 入蚊煮得易爛 , 而其骨甲又可熏蚊 , 令化為水 。 肉 ,《 圖經 》 云 : 性冷損人 。《 拾遺 》 用治熱氣濕痹 。 戴元禮云 : 性熱 , 其陽氣聚於上甲 , 久食令人生髮背 。 按 : 鱉背 , 青木之色也 。 木性善升 , 故冬月蟄於沙泥 , 其背上如盞大一塊常燥不濕 , 人以是尋得之 , 陽氣聚於上甲之說 , 不為無見 。 性有毒 , 孫思邈謂同芥子食 , 令人生惡瘡 , 則生髮背之言 , 不為無本 。 戴氏所論確矣 。 俗醫反云滋陰 , 大謬 。 雖作臛為八珍味之一 , 然癰疽 、 痘後 、 熱病後 , 平素血熱 、 陰虛火旺及癥瘕之人 , 概不宜食 。 孕婦食之 , 令人短項 , 多食或竟生鱉 。《 拾遺 》 曰 :《 內則 》 食鱉去醜 , 謂項下軟骨如龜形者也 。 凡三足 、 赤足 、 獨目者 , 頭足不縮者 , 目凹陷者 , 無裙者 , 腹下有王字 、 十字 、 蛇紋者 , 旱鱉在山上者 , 並殺人 。 究之此物本有毒 , 其不犯此數種而外 , 亦間有能害人者 。 平人亦宜少食 , 病人不食為是 。 中其毒者 , 蘆筍煮汁解之 , 無則用蘆根 。《 折肱漫錄 》 曰 : 中鱉毒 , 藍汁可解 , 無則以染布缸內靛花代之 。 又不可同見菜食 。 陶隱居曰 : 銼鱉肉 , 包以赤莧 , 置濕地經旬 , 皆成小鱉 。 此說雖未必盡然 , 而同食必有害則確也 。 又同薄荷食亦害人 。 小者味美而毒輕 , 愈大愈毒無味 。 洪容齋所謂沙地馬蹄鱉是也 。 而 《 國語 》: 公父文伯飲南宮敬叔酒 , 露睹父為客 , 羞鱉焉小 , 睹父怒 , 曰將使鱉長而後食之 , 遂出 , 蓋北人遠於水 , 不知水族之味也 。
甲能治老瘧 , 攻瘧母 , 及痃癖症積 : 生取炙黃色 , 研末服(出 《 時後方 》 ) 。 又治骨蒸發熱 : 童便浸二三日煮 , 再用酒炙黃 , 研末服 。 又治癰疽久不收口 , 用生肌藥不效者 , 燒存性 , 研末摻(出 《 怪症奇方 》 ) 。 又治人咬指欲脫 , 方同上 , 鱉殼亦可(出 《 摘元方 》 ) 。 頭治產後陰脫 , 及脫肛不收 , 燒灰傅(出 《 千金方 》 ) 。 取其善縮也 。 卵鹽藏煨食 , 止久痢(出 《 綱目 》 ) 。
一種無裙 , 頭足不縮者名納 , 一作魶(與鯢同名) 。 一種三足者 ,《 爾雅 》 曰 : 鱉三足 , 能 。《 山海經 》 曰 : 從山多三足鱉 , 食之無蠱疫 。 切不可信 。 一種小如錢 、 赤如血者 ,《 淮南子 》 曰朱鱉 , 浮水必有大雨 。《 拾遺 》 曰佩之刀劍不能傷 , 女人有媚色 , 未必然也 。 此三種皆有毒殺人 。 一種六足者 , 能吐珠 ,《 山海經 》、《 呂氏春秋 》、《 一統志 》 皆有其語 。 然 《 埤雅 》 曰 : 蚌珠在腹 , 鱉珠在足 。 果爾 , 何以能吐也 。《 綱目 》 曰 : 食之闢疫癧 。 此豈尋常之物 , 惡得而食之也 。
至於鱉之抱卵以目 , 聽亦有目 , 是其精神全注於目也 。 故多年老鱉 , 腹內聚成鱉寶 , 如一二寸小人 , 眉目 、 衣冠 、 履襪悉具 。 紀曉嵐先生 《 灤陽消夏錄 》 言親見之 , 予外氏家亦有 , 先慈氏亦親見之 。 其他得此者 , 吾鄉有數處 , 皆以殺鱉而得 。 舊傳生得此者 , 割人臂上皮納入之 , 可以洞見地下之物 , 以鱉之精華在目也 。 此說未知果否 , 然其為物則極奇矣 。 (鱉腹中有寶 , 其背必隆起 , 較他鱉為高 。 舊傳殺此鱉者 , 其禍必至滅門 , 驗之吾鄉數處 , 信然 。 積善之家 , 諒不遇此 , 然食鱉者則當知之也) 《 夷堅志 》 曰 : 乾道中 , 崑山有老叟夢大舟內無數縲紲罪人哀呼求救 。 次早啟戶 , 堤下果有泊舟 , 視之皆鱉也 。 問其值 , 索錢三萬 , 如數與之 , 盡放諸河 。 夜復夢數百披甲人列拜門外 , 謝再生恩 。 且曰 : 令翁一生無疾 , 壽終昇天 , 子孫大富 。 五世後如其言 。 又聞數十年前 , 吾鄉有嚴翁者 , 素稱好善 。 一夕夢綠衫白裙女子 , 拜床下求救 。 明日鄰翁得大鱉招翁飲 , 翁至其家 , 鱉尚未烹 , 向翁延頸點頭 , 翁恍疑昨夢 , 贖而縱之 , 遂終身不食鱉 。 今其子孫數十人皆不食 , 尚云乃繁盛 , 書香奕葉也 。 以此推之 , 鱉能聚精會神 , 結為奇寶 , 是水族有靈之物也 。 故於臨危能知求救 , 則其死後必解尋仇 , 且非餚饌必需之品 , 可以少食 , 可以不食 , 不宜恣肆 , 以口腹結冤家也 。 (冤家二字 , 非杏云摭拾外氏迂談 。 醫家本有來生對報之訓 , 見 《 金匱玉函經 》 解飲食之毒條 , 又陶隱居亦云妄殺雞 、 犬 、 牛 、 羊 , 於亡魂皆有愆責 , 皆古醫書之語 。 仁愛之人 , 自不以為河漢也)
黿
亦名河伯從事 , 俗呼癩團魚 。《 說文 》 曰 : 黿 , 大鱉也 。《 圖經 》 曰 : 生南方江湖中 , 大者圍一二丈 。 南人捕食之 。 肉五色而白處最多 。 卵圓大如雞 、 鴨卵 , 產山崖或洲渚土窟中 , 人尋得輒有數百枚 , 煮之其白不凝 。《 拾遺 》 曰 : 性至難死 , 剔其肉盡 , 口猶咬物 , 可張鳥鳶 。《 綱目 》 曰 : 介蟲惟黿最大 , 故字從元 , 形似鱉 , 背有𦢏𦞙 , 大頭黃頸 , 腸屬於首 。 其誕育也 , 雄鳴上風 , 雌鳴下風 , 風化而孕 。 其賦形也 , 頸足皆方 , 口如血盆 。 隨月浮水 , 月沉則沒 。 其脂摩鐵則明 , 得火可融鐵 。《 月令 》: 季夏之月 , 命漁師伐蛟取鼉 , 登龜取黿 , 以其為人害也 。 按 : 黿 , 水族巨物 , 冬則蟄於江水深處 , 至清明後散而之諸大澤中 , 如楚之洞庭 , 吾鄉之彭蠡 , 遊行覓食 。 其出也 , 千百為群 , 蔽江而上 。 此數日 , 往來舟楫皆停泊小港避之 。 至霜降時 , 水涸天寒 , 仍入江潛伏不出矣 。 此數月 , 舟行夜不敢露坐 , 晝不敢灌足於水 。 又不敢炙煿腥膻 , 黿聞其氣即出 。 蓋此物能食人 , 故呼為水老虎 。 其力之大 , 差與比倫 , 又且便捷過於猿猱 , 萬斛之舟能壞之 , 竹木𤹀筏長百餘丈者 , 能折之 。 舟人遇此 , 皆拋撒米粒 , 焚香羅拜 , 寂不敢嗶 。 操舟為業暨貿敢江湖者 , 終身不敢食其肉 , 並不敢食鱉肉 。 雖至遠方 , 不敢斥其名 , 稱為老爺 , 並鱉亦呼老爺 。 蓋黿與鱉同類 , 故亦與鱉交 。 論其食人 , 大為人害 , 然榜人嘗語予曰 : 凡舟子謀害孤客取財者 , 不愁天理王法不容 , 但恐老爺難見 。 是乃神道設教 , 可藉以儆凶頑 。 無怪左蠡之濱 , 老爺廟香火之盛 , 血食所宜有也 。 乾隆庚辰 , 青湖夏姓戚家嘗獲大黿 , 予曾食之 , 腥膻無味 , 此或烹飪失宜 。 黿羹為八珍味之一 。《 左傳 》: 楚人獻黿於鄭靈公 , 子公之食指動 , 示子家 , 曰必嘗異物 , 公故弗與 , 子公染食於鼎而食 , 遂釀弒君之禍 。
其性有毒 , 病人概不宜食 。 陶隱居曰 : 食之補益 。 此物多力而趫健 , 又且多壽 , 揆諸熊肉振羸之義 , 所言或當不謬 。 又云能變為魅 , 非魅也 , 黿為靈物 , 不甘鼎俎 , 復仇也 。 凡臠割其肉 , 偶一落地沾泥 , 任洗濯百遍 , 食之必至殺人 。 即醃熏乾肉 , 任懸掛甚高 , 無人時能垂長至地沾惹泥土 , 聞入聲遽縮如初 , 此肉食之無得免者 , 其靈異何如 。 又肉色黃者有大毒 。 鄰邑都昌江姓村疃 , 地濱彭蠡 , 乾隆辛亥夏 , 見大黃黿浮游稻田淺水 , 群以火器擊斃 。 村中男婦食者百十人 , 皆患黃汗症 , 以常法治之不愈 , 死者五人 , 其餘皆委頓數月 , 老弱者至連年始愈 。 戒之戒之 。
蟹
蟹足名跪 , 六跪雙螫 , 殼名匡 。《 禮 》: 蠶則績而蟹有匡 。《 綱目 》 曰 : 傅肱 《 蟹譜 》 云 : 蟹 , 水蟲也 , 故字從蟲 , 亦魚屬也 , 故亦從魚 。 以其橫行 , 則曰螃蟹 。 以其行聲 , 則曰郭索(出楊子 《 方言 》 ) 。 以其外骨 , 則曰介士 。 以其內空 , 則曰無腸公子(見 《 抱朴子 》 ) 。 雄曰蜋螘 , 雌曰博帶(見 《 廣雅 》 ) 。《 清異錄 》 曰含黃伯 。《 詩人玉屑 》 曰內黃侯 。 曾文清 《 謝路憲送蟹 》 評 : 從來歎賞內黃侯 , 風味尊前第一流 。 只合蹣跚付湯鼎 , 不須辛苦上糟丘 。 種類極多 。《 圖經 》 云 : 六足者名蛫 , 四足者名□ , 皆有大毒 。 殼闊而多黃者 , 名𦺗螯 , 最利 , 斷物如芟 。 扁而大 , 後足闊者 , 名蝤蛑 , 南人謂之撥掉子 , 一名蟳 。 兩螯如手 , 力至強 , 能與虎鬥 , 虎不如也 。 一螯大一螯小者 , 名擁劍 , 一名桀步 。 常以大螯鬥 , 小螯食 。 又名執火 , 螯赤也 。 最小無毛者 , 名蟛螖 。《 爾雅 》 曰 : H螖蠌 , 小者蟧 。 似蟛螖而大 , 名蟛蜞 , 不可食 。 蔡謨初渡江 , 誤食幾死 。 嘆曰 : 讀 《 爾雅 》 不熟 , 為學者所之也雄者臍長 , 雌者臍團 。 腹黃應月盈虧 。 生沙穴中 , 見人便走者 , 名沙狗兩螯極小如石者 , 名蚌江 。 海中蟹大如錢 , 腹下復有小蟹如榆莢者 , 名蟹奴 , 又名寄居蟹 。 腹內有白蟲如木鱉子者 , 及居蚌腹者 , 名蠣奴 。 以上並不可食 。 似膨蜞而生海中 , 潮至則出穴者 , 名望潮 。 生溪澗石中 , 小而殼堅赤者 , 名石蟹 , 並可食 。
按 : 蟹之類既繁 , 則識之難盡 。《 圖經 》、《 綱目 》 雖各有考訂 , 亦未能全 。 其諸蟹之性 , 俱動風發毒 , 在蝦之上 , 雖詩詞中以把盞持螯為韻事 , 而病人概不宜食 。 癰瘍 、 風損及血疾 、 目疾人 , 尤不宜 。 其色生青熟赤 , 與蝦同 。 宋人詩曰 : 水清詎免雙螯黑 , 秋老難逃一背紅 。 蓋譏朱勔之貪橫必敗也 。 其用能續絕傷 。 跪折筋絕骨脫者 ,《 唐瑤方 》: 生蟹搗爛 , 和熱酒 , 連飲數碗 , 渣敷之 , 半日許骨內谷谷有聲即愈 。 乾者煅存性 , 研末服 , 亦佳 。 又能開血閉 , 消兒枕 , 墮死胎 。《 千金 》 蟹爪散 : 蟹爪研末二合 , 桂心 、 瞿麥各一兩 , 牛膝二兩 , 俱為末 , 空心酒服一錢(似太少) 。 又能安生胎 ,《 千金 》 神造湯 : 蟹爪敲碎一升 , 甘草二尺 , 流水一斗 , 葦薪煮至三升 , 入阿膠三兩烊盡 , 頓服 。 困不能服者 , 灌入即效 。 此方治閃折傷胎 , 子死腹內 , 或雙胎一死一生 , 服之令死者出 , 生者安 。 又解□魚毒 ,《 集驗方 》 曰 : 食蟹即愈 。 又治漆瘡 , 鮮者搗塗 , 乾者研末水調敷 。 又治小兒解囟不合 ,《 衍義 》 用蟹螯同白芨末搗敷 , 以愈為度 。 仍內服肝腎補藥 。 又鹽蟹汁淡 , 喉痹腫痛 , 含口內細細嚥之 。 殼 , 燒煙能熏壁蝨 。 陶隱居曰 : 獨螯 、 獨目 、 兩目相向 、 六足 、 四足 、 腹下有毛 、 腹中生骨 、 頭背有星點 、 足斑 、 目赤者 , 並殺人 。 冬瓜汁 、 紫蘇汁 、 蒜汁 、 豉汁 、 蘆根汁 、 藕汁 , 皆可解之 。 張鼎曰 : 孕婦食蟹 , 令子橫生 。《 綱目 》 曰 : 同柿食動風 。 蝑蟹法(藏蟹曰蝑) : 鹽藏 、 糟藏 、 酒浸 、 醬汁浸 , 皆佳 , 久留易沙 , 見燈亦沙 。 (蟹性夜喜就光 , 取之者燃燈於水次 , 則群蟹自來 , 故見燈即沙 。 蝑法不拘日夜 , 必點燈炤而蝑之 , 則以後見燈不沙)得椒易䐈 。 得皂莢或蒜可免沙 、 䐈 。 得白芷則黃不散 。 取蟹之時 ,《 衍義 》 曰 : 八九月為蟹浪 , 其黃滿腹 。 陶隱居曰 : 未被霜者甚有毒 , 究之此物本有毒 , 春夏固不宜 , 霜後亦未嘗不毒也 。
蝦
一作蝦 。 介蟲之小者 。 首似龍 , 身似蚱蜢 , 磔須鉞鼻 , 皆有斷節 , 尾有硬鱗 , 前四小足兩鉗 , 後兩大足善躍 。 每九 、 十月有霧 , 則蝦出必廣 。 蓋有一種飛蟲名天蝦 , 霧時則群墮水中 , 化為蝦也 。 然亦自生子 , 子在腹下 , 兩邊排列 。 味甚鮮美 。 性則動風發毒 , 助火生蟲 。 (數十年前 , 鄰居取蝦為業者 , 冬月每頓食之 。 一夜腹痛不可忍 , 吐出小蟲 , 急煮苦棟根皮服之 , 吐瀉交作 , 下血數升 , 血中有天蝦蟲千百)平人不宜過食 , 瘡瘍 、 風損 、 血疾 、 目疾人尤忌之 。 糟藏最美 。 蒸曝去殼名蝦米者次之 。 陶隱居曰 : 無須及腹下通黑者 , 煮之色白者 , 並不可食 。《 拾遺 》 曰 : 和熱飯作鮺 , 味雖美 , 能毒人至死 。 其用則能托痘瘡 : 凡真正虛寒塌陷者 , 大鮮蝦數頭搗爛 , 熱酒和服 。 如山居不可卒得 , 干蝦米亦可 , 但力緩耳 。 內有毒火者 , 慎不可用 。 又能下乳汁 , 方同上 , 但宜多食耳 。 又能補腎興陽(並出 《 綱目 》 ) 。 又外治血風 、 臁瘡 , 同黃丹搗貼 , 日一換(出 《 集簡方 》 ) 。
海蝦
《 綱目 》 曰 :《 爾雅 》 名鰝 ,《 拾遺 》 謂之紅蝦 。 小者長一二尺 , 大者可至丈餘 。 其殼每節可作大燈籠一枚 。《 嶺表錄異 》 云 : 其色如朱 。 又閩中有五色蝦 , 長尺余 。 彼人兩兩干之 , 名對蝦 , 用供上饌 。 按 : 海蝦 , 肆中乾者長不過二三寸 , 味極鮮美 , 性有小毒 。 而生於鹹水 , 則能養陰益血 , 故助熱生風發毒之害 , 與淡水蝦不同 。《 拾遺 》 曰 : 治頭瘡 , 去癬疥 、 風瘙 、 身癢 。 蓋此數者皆血中風熱 , 蝦性動風 , 而出鹹水者能益血 , 故反以治風 , 理可信也 。 又閩中一種龍蝦 , 長二三尺 , 首全似龍 。 周櫟園先生曰 : 望之如錢塘破陣 , 擘青天飛去時 , 令人敬畏 。 初不敢食 , 後見群食 , 亦嘗試之 , 味殊淡耳 。
蚌
陶隱居曰 : 雉入大水為蜃 , 即蚌也 。 按 : 蜃有二 , 一蛟蜃 , 一蛤蜃 。 雉能化蛇 , 又產蛟 , 其所化乃蛟蜃 , 非蛤蜃也 。 陶說誤 。 但雀入大水為蛤 , 乃蚌屬耳 。《 綱目 》 曰 : 蚌類甚多 , 長者曰蚌 , 圓者曰蛤 。 今混呼蚌蛤 , 非也 。 其肉 , 日華子曰 : 除煩 , 解熱毒 , 治血崩帶下 。 入黃連末 , 取汁點眼赤 。《 洗冤錄 》 曰 : 入冰片末少許 , 化汁塗湯火傷 。《 食療 》 曰 : 除熱 , 解酒毒 。《 拾遺 》 曰 : 明目 , 除濕 , 主婦人勞損下血有熱者 。 然性偏冷 , 故 《 衍義 》 曰 : 多食發風動冷氣 。 凡諸蚌蛤肉 , 性皆冷 , 能動風 , 中寒及風損人忌之 。 而 《 拾遺 》 所謂除濕者 , 凡水生之物皆能勝濕也 。 劉因曰 : 魚 、 鱉 、 蠃 、 蜆治濕氣而生於水 , 麝香 、 羚羊治石氣而生於山 。 朱震亨乃云 : 寇氏止言冷不言濕 , 濕生熱 , 熱久則氣上升而生痰生風 , 何冷之有 。 夫蚌能勝濕 , 豈反生濕 ; 性本冷 , 豈反生熱 。《 綱目 》 於此等邪說 , 不知駁正 , 乃復混同引入 , 使稂莠亂苗 , 可謂無識 。 蓋震亨全然聾瞽 , 其於百病 , 盡扯入痰字 , 故先著濕字 , 輾轉牽引 , 可鄙可惡 。 殼 , 燒研為粉 , 名蚌灰 , 用飾牆垣 , 闉墓擴 , 如用石灰 。 亦可入藥 。 日華子曰 : 治諸疳 , 止利 。 醋調敷癰腫 。《 綱目 》 曰 : 解熱燥濕 , 止白濁帶下 , 除濕腫水𠻳(咳而面腫 , 小便不利 , 胸膈間有水氣者 , 為水𠻳) , 明目 , 擦陰瘡 、 濕瘡 、 痱癢 。《 壽域神方 》 用治腳指間濕爛 。 癢者加枯礬 , 痛甚者加滑石 。
馬刀
《 綱目 》 曰 :《 爾雅 》 曰 : 蜌 , □ 。《 說文 》 曰 : 修為□ , 圓為𧑐 ,《 周禮 》 曰 : 脾折□醢 。 江漢人呼單母 , 汴人呼𤊿岸 ,《 吳普本草 》 曰齊蛤 ,《 別錄 》 曰馬蛤 , 陶隱居曰蝏䗒 。 形似蚌而小 , 狹長 。 其殼粉有毒 。 得水爛人腸 , 又曰得水良 。《 唐本草 》 曰 : 得火良(既系毒物 , 得水 、 得火皆不得云良) 。 肉性同蚌肉 。 按 : 馬刀殼粉 , 既云能烘人腸 , 合諸 《 本經 》 能殺禽獸賊鼠之語 , 明明大毒之物 , 肉又安能如蚌肉之無毒乎 , 不宜輕食 。
𧍧䗯
《 嘉祐本草 》 曰生䗯 ,《 水土記 》 曰𧍧蛤 ,《 衍義 》 曰 : 形似馬刀 , 肉性冷 。 多食發風 , 亦非佳物也 。
蜆
《 綱目 》 曰 : 蜆 , 晛也 。《 詩 》: 見晛曰消 ; 見晛曰流 。 注 : 日初出也 。 此蚌殼內光耀 , 故名 。《 隋書 》: 劉臻父顯 , 嗜蜆 , 呼扁螺 。 大 、 小 、 厚 、 薄不一 。《 拾遺 》 曰 : 殼外黑色能候風雨 , 以殼飛 。《 圖經 》 曰 : 下濕氣 , 通乳 。 糟食 , 或糟煮食良 。 日華子曰 : 去熱明目 , 利小便 , 解濕毒 、 酒毒目黃 , 並煮食 。 生浸汁飲 , 止消渴 。 殼粉 , 治火鬱頸□ 、 吞酸及火𠻳 , 摻一切濕瘡 。
以上江湖溪澗淡水所出之蚌 。
珍珠牡
一作真珠 ,《 禹貢 》 作□珠 。 按 : 珠古出於合浦 , 今則閩 、 粵沿海各有珠池 , 蜑人以採珠為業 , 取之於海 , 亦不盡取於池 。 漢馬援徵交趾徵則 、 徵貳 , 立銅柱於珠崖 , 為華夷之界 。 珠崖隸粵西 , 或作朱崖 , 古採珠之地也 。 初 , 援之出也 , 後車載薏苡闢瘴 。 及其歸也 , 梁松以薏苡為明珠 , 因以得謗 。 究之 , 珠亦非盡出於海 , 處處老蚌中皆有 。 即 《 禹貢 》 淮夷□珠 , 言淮夷所貢 , 未嘗言他處不產 。 且□亦諸蚌 、 諸蛤總名 , 亦未言何蚌所出 , 但光明圓大者為難得耳 。《 冀越集 》、《 格古論 》、《 埤雅 》 諸書 , 各有所考 , 均未能詳 , 且不甚確 , 不足錄也 。 大抵蚌陰類而生於水 , 感月之光彩而孕珠 , 故古諺云 : 上巳有風梨有蠹 , 中秋無月蚌無胎 。 此農家候某日陰晴以卜歲之意 , 未必以中秋一夕之月為胎也 。 惟其如此 , 故珠為水月之精華 。 其用於除煩退熱 , 安神鎮驚 , 皆陰分之病 , 宜有驗也 。 眼科用以點目去翳者 , 借其光明瑩徹也 。 而外科生肌藥亦用之 , 殊無取矣 。 其肉食之 , 養陰退熱之效 , 加速動風助冷之害 , 亦與諸蚌同也 。
石決明
《 日華本草 》 名九孔螺 , 殼名千里光 。《 圖經 》 曰 : 七孔 、 九孔者良 。《 衍義 》 曰 : 登 、 萊海邊甚多 。 肉與殼兩可用 , 功力相同 。 按 : 石決明為眼科聖藥 , 退肝熱 , 補肝虛 , 治青盲翳障 , 內服 、 外點 。 而 《 別錄 》 謂久服益精輕身 ,《 海藥本草 》 謂能治骨蒸勞極 ,《 綱目 》 曰通五淋 , 皆不虛也 。 惜乎遠海之地 , 但得其殼 , 不能食其肉也 。
蛤蜊
《 本草會編 》 曰 : 生江南海中 , 紫唇白殼 , 大二三寸 。 閩 、 淅人以充海錯 , 曝乾貨之遠方 。 掌禹錫曰 : 肉久食能潤五臟 , 止消渴 , 治婦人血塊 。 蓋海物味鹹能益血 , 故潤燥 ; 能軟堅 , 故破塊 。 而 《 綱目 》 混引高武 《 痘疹正宗 》 之說 , 曰海錯發疹 , 多致傷損脾胃 , 生痰作嘔 、 作瀉 , 大謬 。 海錯發疹 , 見於何書 ; 傷損脾胃 , 是何理解 。 且謂古方痘毒入目 , 以蛤蜊汁點之者 , 大為不可 。 (古方生蛤蜊入黃連末一分 , 候水出點目眥 。 遠海之地用蚌蛤或田螺 。 癢者入膽礬一分 , 同黃連末取水點 。 此不專治痘毒 , 一切赤眼腫痛皆佳 , 惟寒眼忌用)云蛤蜊雖寒 , 而濕中有火 , 既云寒 , 何以又有火 , 且水生者皆能勝濕 , 此何以又有濕 , 又何以生痰 , 與前條朱震亨之言如出一口 。 因思古人良法美意 , 遭後世聾瞽敗壞者 , 不知凡幾 , 可勝浩嘆 。 蛤粉 ,《 綱目 》 曰 : 能解熱利濕 , 定喘𠻳 , 消浮腫 , 利小便 , 解結氣 , 消癭核 , 及婦人一切血病 。 又曰 : 蛤粉 ,《 衍義 》 謂眾蛤之灰 , 近乃專用蛤蜊 , 然貨者亦多雜治蚌 、 蛤 、 蚶 、 蠣諸殼為之 。 但性味鹹寒 , 不甚相遠 , 功能軟散 , 小異大同 。 不比江湖淡水所出 , 僅能清熱利濕而已也 。 此論可謂周知物理 , 洞悉病情 。 何以引用各書 , 遂至不分美惡 , 糠粃混收 , 不可解也 。
蟶
《 綱目 》 曰 : 海中小蚌也 , 形長短大小不一 , 與馬刀 、 𧍧 、 蜆相似 。 閩 、 粵人以田種之 , 名蟶田 。 小者為蟶苗 , 曝者名蟶乾 。《 嘉祐本草 》 曰 : 蟶性補虛 , 止冷利 , 治婦人產後虛損 。 按 : 此養陰益血之功也 , 海物均有 , 而蟶為重 。《 食療本草 》 曰 : 天行熱病及傷寒後 , 慎不可食 。
車螯
俗訛為昌蛾 , 又名蜃 。《 綱目 》 曰 :《 周禮 》: 鱉人掌互物(介蟲名互) , 春獻鱉 、 蜃 , 秋獻龜 、 魚 。 則蜃似為諸蛤通名 , 不專指車螯 。 故郭注 《 爾雅 》「 蚌 , 含漿 」, 云 : 即蜃也 。《 拾遺 》 曰 : 生海中是大蛤 。 能吐氣成樓臺 , 春夏島漵間 , 常有此氣(蜃樓海市 , 蛟蜃也 , 非蛤蜃) 。《 爾雅翼 》 曰 ; 雀入淮為蛤 , 雉入海為蜃 。 蜃 , 大蛤也 。 (雉所化亦是蛟蜃 , 且 《 呂氏 》 月令只雲水 , 未嘗分別淮 、 海 , 今 《 戴記 》 因之)肉可食 。 殼可飾器物 , 色紫 , 璀燦如玉 , 斑點如花 , 故蜃之小者名玉珧 。《 圖經 》 曰 : 肉似蛤蜊而堅硬 。《 食療本草 》 曰 : 性冷 , 不宜多食 。 按 : 車螯性雖冷 , 而能解毒 , 癰腫初起宜食 。《 水土記 》 曰 : 似車螯而角不正者名移角 , 殼薄者名姑勞 , 小者名羊蹄 , 肉性皆與車螯彷彿 。
魁蛤
即 《 爾雅 》 注之蚶 , 一作□ ,《 爾雅 》 曰魁陸 。《 綱目 》 曰 : 魁者 , 羹鬥之名 , 蛤形肖之 , 故名 。 (故字從鬥從鬼 , 詭聲也 。 北斗魁杓 , 亦取其形似也) 《 嶺表錄異 》 曰 : 南人名空慈子 , 尚書盧鈞以其殼似瓦屋之壟 , 改名瓦屋子 , 又名瓦壟子 。 廣人重其肉 , 呼為天臠 , 又曰蜜丁 。《 說文 》 曰 : 老伏翼(即蝙蝠)化為魁蛤 , 故又名伏老 。《 臨海異物志 》 曰 : 蚶之大者 , 徑四寸 , 肉味極佳 。 浙東以田種之 , 名蚶田 。 其性 , 張鼎曰 : 寒能潤五臟 , 止消渴 , 利關節 。《 拾遺 》 曰 : 溫 , 能治腰脊冷風 , 利五臟 , 健胃 , 令人能食 。《 四聲本草 》 曰 : 溫中消食 , 起陽 , 凡食訖以飯壓之 , 否則令人口乾 。 三說寒溫互異 。 然日華子用其殼 , 火煅醋淬 , 治血氣 、 冷氣 、 症癖 , 性溫確矣 。 而又能潤燥止渴者 , 海物味鹹 , 能益陰滋血 , 故雖溫不燥耳 。 其殼可飾器物 , 今名螺鈿 , 蓋即車渠 、 貝子之同類也 。 ( 《 書 》 大傳西伯既勘黎 , 紂囚之羑里 , 散宜生之江漢之濱 , 得大貝如大車之渠 , 以贖其罪 , 故名車渠)並附於左 。
車渠 , 見 《 韻會 》。 劉積 《 霏雪錄 》 名海扇 。《 綱目 》 曰 : 此瓦壟之大者 , 長二三尺 , 闊尺許 , 厚二三寸 。 殼外溝壟如蚶而深大 , 皆縱文如瓦溝 , 無橫文 。 殼內白皙如玉 , 番人以飾器物 。《 丹鉛錄 》 曰 : 車渠作杯 , 注酒滿過一分不溢 。 性大寒 , 能安神鎮心 , 解百藥毒及蟲螫 , 同玳瑁 、 人乳磨 , 等分服 。
貝子 ,《 別錄 》 名貝齒 , 日華子名白貝 , 俗名海肥 。《 圖經 》 曰 : 今多穿與小兒戲弄 , 畫家用以砑物 。《 綱目 》 曰 : 古者貨貝而寶龜 , 用為交易 , 以二為朋( 《 詩 · 菁莪 》: 錫我百朋 。 注曰 : 兩貝為朋) 。 一為莊 , 四莊為手 , 四手為苗 , 五苗為索 。 貝形大如拇指 , 長寸許 , 腹背皆白 , 背隆如龜 , 腹下兩開 , 相向有齒刻如魚齒 , 其中肉如蝌蚪 , 有首尾 。《 爾雅 》 云 : 貝在陸曰□ , 在水曰蜬 , 大曰□ , 小曰□ , 黑曰元曰貽 , 黃質白文曰余□ , 白質黃文曰余泉 , 博而頯曰蚆 , 大而險曰蜠 , 小而橢曰□ 。 又古有 《 相貝經 》 云 : 朱仲受之於琴高 , 以遺會稽太守嚴助曰 : 徑尺之貝 , 三代正瑞 , 靈奇秘寶 。 次則盈尺 , 狀如赤電黑雲者 , 為紫貝 , 素質紅章為朱貝 , 青池綠文為緩貝 , 黑文黃畫為霞貝 , 紫貝愈疾 , 朱貝明目 , 綬貝消氣脹 , 霞貝服蛆蟲 。 雖不能延齡增壽 , 其御害一也 。 復有下此者 , 膺喙蟬脊 , 但逐濕去水 , 無奇功也 。 貝之大者如輪 , 可以明目 。 南海貝如硃礫白駁 , 性寒味甘 , 可止水毒 。 浮貝使人寡欲 , 勿近婦人(果爾 , 何以反勿近婦人 , 豈欲其多欲乎) , 黑白各半是也 。 濯貝使人善驚 , 勿近童子 , 黃唇齒有赤駁是也 。 雖貝使人病瘧 , 黑鼻無皮是也 。 皭貝使人胎消 , 勿近孕婦 , 赤常通脊是也 。 惠貝使人善忘 , 赤熾內殼有赤絡是也 。 醟貝使童子愚 , 女人淫 , 青唇赤鼻是也 。 碧貝使人盜 , 脊上有縷勾唇 , 雨則重 , 霽則輕是也 。 委貝使人惡 , 夜行能闢百獸鬼魅 , 赤而中圓 , 雨則輕 , 霽則重是也 。 其性 , 陶隱居謂點目去翳 ,《 藥性本草 》 謂能治傷寒狂熱 ,《 海藥本草 》 謂能下水氣 , 消浮腫 。 又有紫貝 ,《 唐本草 》 曰 : 形如貝子而大 , 背有紫斑 , 南夷以為貨布 。《 綱目 》 曰 :《 詩疏 》 云 : 紫貝質白如玉 , 紫點為文 , 行列相當 。 大者徑一尺七八寸 。 交趾 、 九真以為杯盤 。 性能去目翳 , 消小兒斑疹 。
按 : 貝子 、 車渠皆瓦壟之別種 , 而瓦壟肉可食 , 且益人 。 貝子 、 車渠之肉 , 醫書 、 本草未嘗道及 , 或者不可食歟 。 抑殼可寶 , 肉逐為其所掩 , 因置而弗道歟 。 至於車渠之列於七寶(車渠 、 玳瑁 、 珠 、 貝 、 珊瑚 、 貓兒眼 、 瑟瑟為七寶 , 加祖母綠為八寶 , 加火齊為九寶 , 加通天犀為十寶) , 今猶有能辨之者 。 貝子之用於交易 , 在古為然 , 觀財 、 貨 、 寶 、 貫 、 買 、 賣 、 賈 、 價 、 販 、 貯 、 貴 、 賤 、 質 、 貸 、 贈 、 貺 、 賂 、 遺 、 賞 、 賜 、 賵 、 贐 、 賚 、 齎等字皆從貝 , 可知矣 。 後世惟雲南用之 。 明珠 、 沐英之開府滇黔也 , 史臣贊曰 : 不獨貝 、 金 、 象 、 齒來自殊方 , 抑且金馬 、 碧雞入參侍從 。 然古之用貝 , 夏 、 殷以前不可考已 。《 說文 》 曰 : 古者以貝為貨 , 至秦始廢貝行錢 。 然周已有太公九府圜法[以下闕文]
調疾飲食辯 卷之六下
蟾蜍
一名𦸉𪓰 , 一名䗇□ , 俗呼癩蝦蟆 。《 圖經 》 曰 : 蟾蜍多在籬落卑濕處 , 形大 , 背有痱㿔 , 行極遲鈍 , 不能躍 , 亦不能鳴 。 而 《 別錄 》 云蝦蟆一名蟾蜍 , 非也 。 蝦蟆多在陂澤 , 形小 , 皮上無痱㿔 , 有黑斑點 , 能跳接百蟲 。 二物雖同類而各種 。 且 《 爾雅 》: □𪓰 , 蟾諸 。 郭注云 : 似蝦蟆 , 居陸地 。 則非一物 , 明矣 。《 綱目 》 曰 : 詹諸 , 或作蟾□ 。 其聲詹諸 , 其皮黿□ , 其行𪓿𪓿 。《 詩 》 云 : 得此□𪓿 。《 韓詩 》 注云 : 蟾蜍也 。 ( 《 新臺 》 篇作戚施 , 非此二字)後世名苦□ , 其聲也 。 又名蚵蚾 , 其皮柯礧也 。《 說文 》 云 : 三足者為蟾 。《 抱朴子 》 云 : 三足者能食山精鬼魅 。 至千歲 , 頭上有角 , 腹下有丹書 , 食之可仙 。 (凡三足及異形之物皆有毒殺人 , 慎不可食)術家取以起霧祈雨 , 闢兵解縛 。 陶隱居云 : 五月五日取蟾蜍五枚 , 反縛置室中 , 明旦視縛自解者 , 取為術用 , 能使人縛亦自解 。
按 : 蟾蜍本有靈異 , 其三足及有角有丹書者 , 非常有之物 , 可無深論 。 而尋常四足之蟾 , 聚置密器 , 任如何覆蓋 , 必能漸次逸去 。 惟置高處不近土 , 則不能去 , 故俗傳其能土遁 , 術家用之 , 或以此乎 。 論其充饌 , 似非所宜 。 而能為用於病 。 陶隱居曰 : 溫病發斑困篤者 , 去腸生搗食一二枚 , 無不愈者 。《 拾遺 》 曰 : 不能食 , 搗爛絞汁服 。 (入酒一二盞同搗 , 乃有汁 , 且於斑疹更為親切) 。 或燒末服 。《 全嬰方 》 治小兒疳利 , 腹大黃瘦 , 頭生瘡結(羊核也) ; 用大蟾蜍去首 、 足 、 腸 , 清油塗 , 陰陽瓦炙熟食(酒烹 , 或醋烹更佳) , 服五六枚必形容改變而愈 。《 外臺 》 方治小兒臍瘡出水久不愈者 : 蟾蜍燒末 , 同牡礪等分摻 。《 錦囊秘覽 》 治附骨壞疽膿血不已 : 大蟾蜍一枚 , 亂髮如雞子大一團 , 豬油四兩 , 熬枯去渣 , 冷定 , 先以川烏 、 桑白皮煎水洗 , 試干 , 龍骨末摻四圍(此物難得 , 海螵蛸 、 爐甘石可代) , 前膏貼之 。《 醫林集要 》 治發背初起 : 用大蟾蜍縛置瘡上 , 蟾必昏憒 , 放水中救其命 , 再易一枚 , 至三四枚 , 蟾久伏不昏憒 , 則毒散矣 。 勢重者 , 破開乘熱連腸肚合瘡上 , 少頃必臭 , 再易二三次愈 。 或剝皮剪小孔 , 乘熱貼 。 余居士用大蟾蜍用石灰搗爛敷 , 頻易取瘥 。 (此方宜酌用 , 恐石灰傷肉後難合口 。 然堅腫過甚 , 或四圍麻木 , 非此無功) 《 肘後方 》 治狾犬咬傷 , 每七日一發 , 咬時急視頭上 , 有血發一二莖拔去 , 生食蟾蜍膾 , 亦可燒炙食 , 勿令本人知 , 後不再發 。《 備急方 》 治閃折骨傷 : 大蟾蜍搗爛敷 , 劈竹裹縛 。 又治痔瘡 : 蟾蜍火煅存性為末 , 豬廣腸一段 , 札定兩頭 , 煮熟切碎 , 蘸蟾末食 , 三四次愈 。《 得效方 》 治大風癘疾 : 蟾蜍泥包煨熟 , 煎酒儘量飲 , 不拘次數 。 又蟾腹碩大 , 由其自運氣鼓之 , 欲其脹則頃刻而脹 , 欲其消亦頃刻而消 , 故可治氣腫 。 或乾蟾入湯劑 , 或為末 , 或煮炙其肉食 , 皆佳 。 但性能閉小便 , 凡諸病小便短赤者 , 藥餌 、 飲食皆不宜犯此 。 又凡腹下無八字者 , 赤者 , 皆有毒 , 不可食 。 又眉間白汁名蟾酥 , 入外科方 , 能拔毒去死肌 , 又能治喉痹 、 乳蛾 。《 活人心鏡 》 用真蟾酥 、 草烏尖 、 牙皂等分為末 , 每用半分 , 點患處立效 。
蝦蟆
《 爾雅 》 曰蟼蟆 , 一作蝦䗫 。《 拾遺 》: 陶氏以蟾蜍注蝦蟆 , 遂致混無區別 。 蝦蟆居水 , 背有黑點 , 身小 , 能跳能鳴 。 蟾蜍居陸 , 身大 , 背無黑點而有痱㿔 , 不能鳴跳 , 又有蛙蛤 、 螻蟈 、 長肱 、 石版 、 蠼子諸類 , 或生陂澗 , 或在溝渠 。《 周禮 》: 蟈人掌去蛙邑 。 注云 : 焚牡菊灰灑之則死 。 按 : 蛙黽與人無害 , 何故殺之 。 若惡其聒耳 , 則其聲皆在田野 , 宮禁深沉 , 諒必無此 , 何至以此等瑣事 , 上廑廟謨 , 且為之設官 , 明系漢人攙雜 , 不足信也 。《 炮炙論 》 曰 : 蝦蟆有數種 : 一種黑虎 , 身小嘴黑 , 腳有斑 ; 一種蚼黃 , 腳前大後小 , 斑色 , 有尾 ; 一種黃□ , 遍身黃 , 有臍帶 , 帶中常出水 ; 一種螻蟈 , 即夜鳴 , 腰細口大 , 蒼黑色 ; 一種蟾 , 即黃斑 , 頭上有肉角 ; 其蝦蟆腹下有斑 , 腳短不能鳴 。
按 : 蝦蟆 ,《 拾遺 》 謂能鳴 ,《 炮炙論 》 謂不能鳴 , 蓋此物繁多 , 有能鳴 , 有不能鳴 。 其名亦隨人所命 , 大抵蝦蟆之類鳴聲小而長 , 蛙之類鳴聲大而短也 。《 月令 》: 孟夏螻蟈鳴 , 仲夏僅舌無聲 。 注謂皆指蝦蟆 , 不如今訓詁家以反舌屬鳥為是 。 其性較蟾更熱 , 閉人水道尤甚(詳見下蛙條) 。 平人且不宜食 , 何況病人 。《 本經 》 謂食之不患熱病 ,《 藥性本草 》 謂能治熱腫 、 熱結 ,《 日華本草 》 謂其解煩熱 、 治熱狂 , 皆大誤 , 不可信 。 惟生搗敷蛇咬 , 腹中肝治蛇咬人 , 牙在肉中 , 痛不可忍 , 搗爛敷之立出 。 癩蝦蟆更佳 。 剝下皮 , 乘熱貼小兒癤毒 。 膽治小兒忽然失音 , 不啼不乳 , 點舌上即出聲(取善鳴者) 。
蛙
《 別錄 》 名長股 , 俗名田雞 , 又名水雞 , 又名青雞 。《 爾雅 》 曰 : 在水曰黽 。 郭注曰 : 耿黽似青蛙 , 一名土鴨 。 在山岩名石蛤 , 又名石雞 , 又名蛤魚 , 又名哇魚 , 又名石鴨 。《 圖經 》 曰 : 處處有之 。 似蝦蟆 , 背色青綠 , 故曰青蛙 。 亦有背上作黃路者 , 謂之金線蛙 。 鳴聲壯大 , 不相接續 , 亦不群噪 。 (今俗混呼蝦䗫 。《 漢書 》: 武帝元鼎元年秋 , 蛙與蝦䗫群鬥 。 明明二種矣) 《 綱目 》 曰 : 諸物形稱雖異 , 功用則同 。
按 : 蛙與蝦蟆各種 , 性皆大熱有毒 , 無甚功用 。 日華子 、 寇宗奭皆謂其能解毒 ,《 綱目 》 至云性同螺蚌(其熱似魚 , 而魚不過助火 。 即鮎鱯之類 , 亦不過動風發毒 。 此物助熱 , 至閉人水道 , 使熱內結而不可解 , 猥云寒同螺蚌乎) , 蘇頌云能補虛損 , 宜產婦 , 盡屬謬談 。《 延壽書 》 云 : 蛙骨熱食之 , 小便苦淋 , 食多令人尿閉 , 有至死者 。 妊娠食蛙 , 令人短壽 。 此係正論 , 惜骨熱二字 , 又開疑竇 。 食蛙尿閉者 , 何嘗食骨 , 可見肉寒骨熱之說皆誤 。《 近效方 》 曰 : 食蝦蟆尿閉 , 濃煎豆豉湯 , 頻飲可解 。 而陳嘉謨謂天行面赤項腫名蝦蟆瘟 , 生搗金線蛙 , 水調絞汁空腹飲 , 極效 。 此乃惡症 , 若能救療 , 誠為至美 , 但恐以熱濟熱 , 遂至不可挽回 。 如果他藥不效 , 不得不一試之 , 故存其方以備急 。 若其充饌適口 , 嗜食者甚多 , 暗受其害者亦極不少 。 杏云以其死可慘 , 不忍食 ; 性熱害人 , 不敢食 。 而 《 綱目 》 引 《 東方朔傳 》, 云長安水多蛙魚 , 得以家及人足 , 謂古昔已常食之如魚 。 秦中自古帝王州 , 四塞河山 , 土肥地廣 , 豈借區區之蛙以為足乎 。 一種小而有尾者 , 名溪狗 , 性大毒 。 一種大者( 《 文字集略 》 曰 : 大如屨)名田父 , 能食蛇 。 蛇本食蛙 , 此反食蛇 , 性尤毒 , 殺人 。 其子名蝌蚪 ,《 山海經 》 曰活師 ,《 爾雅 》 曰活東 , 又曰懸針 , 俗名水仙子 , 又曰蝦蟆臺 。《 綱目 》 曰 : 蝌蚪 , 亦名蛞鬥 , 蝦蟆 、 青蛙之子也 。 初春蛙 、 蟆曳腸於水際草上 , 纏繞如索 , 漸見黑點 , 至春水生 , 鳴以聒之 , 則蝌蚪出 , 謂之聒子 , 故曰蝦蟆聲抱也 。 其子似河豚 , 青黑色 。 古有蝌蚪書 , 其點畫似之 , 故曰蟲書 。 始則有尾無足 , 漸大則足生尾脫 。《 古今注 》 曰元魚聞雷則尾脫 , 非也 。 陸佃 《 農書 》 曰 : 二月大盡則先生前足 , 小盡則先生後足 。 觀此 , 知蛙黽之鳴 , 即蛙黽之生也 。 先王之世 , 乃設官以殺之 , 其於不夭夭 、 不殺胎之義謂何哉 。 且也每鳴在分前 , 必復有春寒 , 播種宜遲 ; 在分後則寒氣已盡 , 播種宜早 。 鳴聲多而達旦 , 歲必豐 ; 少而中宵即止 , 歲必歉 。 今夜不鳴 , 來日必雨 。 久雨忽鳴 , 來日必晴 。 故章孝標詩云 : 田家無五行 , 水旱卜蛙聲 。 範石湖詩曰 : 薄霧哇聲連晚鬧 , 今年田稻十分收 。 是乃天之所以鼓盪陽氣 , 預報凶豐者也 。 聖人明於物理 , 肯盡族而殲之乎 。 又 《 考工記 》 謂蛙黽之屬以脰鳴 , 亦非也 。
海參
此不知海中何蟲 。 俗云蛭 , 非也 。 形相似耳 。 有數種 , 以曝乾色黑 , 堅如木石 , 一枚重半斤以上者為佳 , 名大烏 , 肉厚味美 。 其次則遍身生刺 , 一枚重二三兩者 , 肉不及大烏之厚 , 味則相等 , 名刺參 , 又名鸚哥嘴 。 雖干而不甚堅硬形扁者 , 名草鞵底 , 肉薄無味 。 生北海遼瀋者為上 , 登 、 萊 、 青州者次之 , 其東南閩 、 粵所出下矣 。 性能養血養陰 , 補諸虛百損 。 凡人參 、 沙參 、 丹參 、 元參之類皆補 , 此亦肉食之補者 , 故命以參名也 。 虛勞咯血咳嗽 , 同老鴨煮 。 婦人產後蓐勞 , 同羊肉煮食 , 並飲其汁 。 老人風秘 , 及中風癱瘓 , 肌膚羸瘦 , 筋骨無力 , 同羖 、 豬蹄腳煮食 , 火腿尤佳 。《 說鈴 》 曰 : 海參形似男陽 , 可以補腎興陽 。 信如其說 , 當同雞或羊肉或大鮮蝦煮 。 蓋其性雖養陰 , 而不寒冷 , 故輔以陽分之味 , 亦能助陽也 。 又風秘 , 內食海參 , 宜外用導法 , 肥皂莢杵爛 , 塞入肛門 。
燕窩
此亦不知何物 。《 閩部疏 》 曰是海燕啣膾殘魚所作 。 人慾其來 , 刻桐木作雌雄二燕形投井中 , 則群燕自來作窩 。 一說此燕不至人家 , 作窩於海崖石上 , 大尋得取之 。 又一說雖作窩於海崖 , 卻不黏著石上 , 燕每渡海 , 以此為舟 。 此則孩稚之語 , 海外風濤 , 不知其幾千百里 , 豈此戔戔之物所能渡乎 。 性能補氣 。 凡脾肺虛弱及一切虛在氣分者宜之 。 又能固表 , 表虛漏汗畏風者宜之 。 最佳者每枚可重一兩以上 , 白色如銀 , 瓊州人呼為崖燕 , 力尤大 。 一種色微紅者 , 食品所賤 , 名血燕 , 云能兼補血分 。 有表邪人切忌 。
海䖳
《 嶺錄 》 曰 : 閩人曰䖳 , 或作蜇 。 廣人曰水母 。《 異苑 》 名石鏡 。《 拾遺 》 名樗蒲魚 。《 綱目 》 曰 ; 形渾然凝結 , 無頭 、 足 、 口 、 眼 , 腹下如懸絮 , 色紅紫 。 群蝦附之 , 咂其涎沫 , 浮汎如飛 。 為潮所擁 , 蝦去而䖳不得歸 , 因割取之 , 故 《 海錯志 》 名蝦肋 。《 江賦 》 曰水母 、 目蝦 。 浸以石灰 、 礬水 , 色變白 , 生切和鹽 、 醋食 , 可下酒 。 其厚者名䖳頭 , 色紫不變 , 氣甚腥 。《 拾遺 》 曰 : 能治婦人勞損 , 積血帶下 。 醋浸貼湯火傷 。《 異苑 》 曰 : 療河魚腹疾 。 其症腹脹如鼓似水腫 , 四肢消瘦 , 不思飲食 。《 左傳 》 楚子問於蕭子曰 : 河魚腹疾奈何 。 蓋澤居者坐臥卑濕 , 多食魚蝦 , 症多患此 , 故名 。
按 : 海䖳生於鹹水 , 色又紅紫 , 故專主血分之病 。 又能去濕而解久食魚蝦之積毒 , 誠佳物也 。 但入饌不拘厚薄 , 宜生食 。 治病宜厚者 , 力勝 , 酒煮熟食之 。 □天錫詩曰 : 霞衣褪色脂流滑 , 瓊縷烹香酒力醒 。 亦熟食也 。
蜂蜜
《 本經 》 名石蜜 , 又名岩蜜 , 又名石飴 , 以其生於岩石間也 。《 拾遺 》 曰 :《 博物志 》 云 : 南方諸山幽僻處出蜜蠟 , 在絕巖石壁 , 非攀緣所及 , 于山頂以籃輿懸下取之 。 蜂去 , 有小鳥如雀啄食其餘 , 名靈雀 。 至春蜂歸如舊 。 人占護其處 , 各有主者 , 謂之蜜塞 。《 綱目 》 曰 : 陳氏所謂靈雀者 , 每正月則於岩石間尋求安處 , 雀止 , 蜂亦隨而止 , 故呼為蜜母 。
按 : 閩 、 廣天氣不寒 , 故有野蜜 。 他處皆家畜之 。 入藥以野蜜為勝 , 故本草多言石蜜 、 岩蜜 , 入食料則不拘 。《 圖經 》 曰 : 近世宣州有黃連蜜 , 色黃味微苦 。 雍 、 洛間有梨花蜜 , 白如凝脂 。 毫州太清宮有檜花蜜 , 色微赤 。 柘城有何首烏蜜 , 色更赤 。 並蜂採花作之 , 蜜性各隨花性之溫涼也 。 愚極謬極 。 蜂無處不到 , 其於諸花無時不採 , 豈有一歲之中 , 專俟某花開放之數日 , 守此一樹採以釀蜜 , 他樹毫無沾惹 , 他時絕不採釀之理乎 。 黃連 、 檜花 、 梨花 , 何首烏者 , 因蜜敗變色變味 , 巧立名色以求售 , 著書立說者亦墮其術中乎 。 諸家論蜜 , 有云色青色綠者 , 有云味酸味薟者 , 不知蜜以味甘 、 色白或黃赤 、 帶沙者為正 , 不沙者偽也 , 味雜色改者敗也 。 採割之時 , 秋冬為上 , 味既醇正 , 又可久留 。 春夏易敗不堪 , 而 《 食物本草 》 謂冬夏為上 , 誤也 。 一種微苦者 , 石蜜也 , 入藥最佳 , 俗呼廣蜜 。 其餘諸蜜 ,《 別錄 》 云微溫 , 劉完素云蜂寒而蜜溫 , 有謂其性涼者 , 大誤也 。 蓋蜜成於群蜂所釀 , 其勢叢雜有火之象 , 斷無不熱之理 。 而蜂本有毒之物 , 聚眾毒而為蜜 , 尤斷無反涼之理 。《 綱目 》 曰生涼熟溫 , 尤為大誤 。《 食療 》 曰西蜜涼 , 南蜜熱 , 川蜜溫 , 亦誤也 。 王充 《 論衡 》 曰 : 蜂蠆稟太陽火氣而生 , 故毒在尾 。 蜜為蜂液 , 食多則有毒 , 煉過則無毒矣 。 此見理之言也 。 生蜜之熱 , 猶生酒之酷烈 。 熟蜜之平 , 猶酒之得煮沸而平 。 試觀生蜜食多 , 令人咽間作熱火𠻳者 , 或動血 , 或失音 , 或唇舌咽喉作腫 , 熟蜜則無此害 , 可云生涼熟溫乎 。 凡熱在脾肺及中滿 , 並內有蟲之人 , 概不宜食 。 每見世醫治𠻳誤於性涼之說 , 用以潤肺 , 反以助火傷肺 , 願切戒之 。 孫思邈曰 : 同生蔥 、 萵苣食令人下利 , 同鮺食令人暴亡 。 其功用有四 : 和中 、 解毒 、 緩急 、 潤燥 。《 本經 》 曰 : 安五臟 , 益氣補中 , 止痛解毒 , 和百藥 。《 別錄 》 曰 : 養脾氣 , 除心煩 。《 傷寒論 》 有蜜煎導法 , 治久熱津枯 , 大便秘結 。《 產書 》 治產後作渴 , 熱水調熟蜜飲 。《 海上方 》 治胎干難產 : 蜂蜜 、 真香油各一碗 , 煎數沸服 。《 心鏡 》 治痘痂不落作癢 : 湯調石蜜 , 時時刷之 , 加大黃末更佳 。 又治癮疹瘙癢 , 酒和熟蜜飲 。 觀其所治諸病 , 用雖有四 , 潤燥之力為多也 。 而 《 本經 》 有和百藥三字 , 後世丸藥遂不用之 , 亦誤也 。 蓋本經所謂和者 , 猶甘草之和也 。 若腎虛症 、 中滿 , 及蟲症 、 堵濕熱忌滋潤等症 , 所主之藥皆蜂蜜之仇家敵國 , 豈可一例用之 。 或水丸 , 或米麵糊 , 或蒸餅 , 或阿膠 、 鹿膠等化水均可和丸 。 古丸藥法皆如此 , 其書具在 , 可以檢閱 。 後世拘拘此物 , 小則減藥力 , 大或與病相反 , 令人加病 。 至於炮製諸藥 , 蜜炙者無非取其滋潤 , 肺燥咳嗽之用沙參 , 上氣喘促之用桑皮 , 蜜炙宜也 。 若黃耆則固衛陽 、 實肌表 , 甘草則建中氣 、 助脾元 , 安所取於蜜乎 。 古法皆以水潤透黃耆 , 或以酒潤透炙之 , 於固表托裡之劑為更宜也 。 今則定用蜜炙 , 吾不知始自何人 。 附論於此 , 願舉世醫人三反之 。
其渣滓為蠟 。《 本經 》 曰 : 主下利膿血 , 補中 , 續絕傷 。《 別錄 》 曰 : 療泄澼後重見白膿 。 (此症有數年不愈者 , 失調或至於死 。 但煉黃蠟服之 , 病愈為度 。 妙法也) 《 藥性本草 》 曰 : 治孕婦胎動下血欲死 , 黃蠟四五錢 , 好酒煎化服 , 立瘥 。《 千金方 》 治熱利及產後熱利 : 黃蠟棋子大二塊 , 阿膠二錢 , 當歸二錢 , 黃連三錢 , 黃柏一錢 , 陳廩米半升 , 水三升 , 先煎米至一升 , 入藥再煎溫服(熱不甚者 , 黃連酌減) 。 華陀治下利食入即吐 : 蜜蠟方寸大一塊 , 雞子黃一個 , 石蜜 、 苦酒 、 發灰 、 黃連末各半雞子殼 , 先煎蜜蠟 、 苦酒 、 雞子令勻 , 乃納連 、 發 , 熬至可丸 , 二日服盡 。 又治肺虛熱咳 , 煩滿乾渴 , 體倦肌瘦 , 發熱減食 : 黃蠟八兩 , 熔作一百二十丸 , 蛤粉四兩為衣(試蛤粉味不咸者 , 乃淡水蚌蛤 , 不堪用 , 以牡蠣粉代之) , 胡桃半個細嚼 , 溫水下一丸(出 《 普濟方 》 ) 。 又治肝虛雀目 : 黃蠟不拘多少 , 熔化 , 入蛤粉相和(不如石決明) , 每用三四錢 , 以豬肝二兩批開 , 摻藥在內 , 麻線札定煮熟 , 乘熱蒸眼 , 至溫食之 , 飲汁盡 , 日二次 , 病愈為度(出 《 集驗方 》 ) 。 又治臁脛爛瘡 : 楊 、 柳 、 槐 、 椿 、 楝五枝 , 同荊芥煎湯洗 , 試干 , 以黃蠟攤油紙上(宜略加陳脂麻油) , 比瘡略寬 , 貼十層 , 每三日一洗 , 除去靠里一層 , 一月全愈(出 《 醫林集要 》 ) 。 按 : 蠟與蜜同出於蜂 , 蜜味至甘 , 蠟味至淡 , 故云淡如嚼蠟 。 而淡者功用反勝於濃 , 奇物也 。《 洗冤錄 》 曰 : 黃蠟炒雞食 , 令人脹悶 , 三日而食 。 解法 , 用冬葵子一二合 , 研碎煎 , 飲之即下 。
蜂子 , 一名範 , 又作𧍙) 。《 禮 》 曰 : 範則冠而蟬有緌 。《 圖經 》 曰 : 即蜜蜂之子 , 如蠶蛹而色白 , 在蜜脾中 。 (蜂之釀蜜 , 有鬣層層比附 , 如牛羊腹內百葉 , 又有孔 , 故曰蜜脾)嶺南人油炒食之 。《 綱目 》 曰 : 蜂蛹未生翅足時 , 古人以供食 。《 禮記 》 有雀 、 鷃 、 蜩 、 範是也 。 按 : 蜂蛹今不聞有食者 , 古人饞口 , 乃至是乎 。 況其性有毒(土蜂 、 黃蜂諸蛹 , 古皆食之 , 性尤毒) , 雖 《 本經 》、《 別錄 》 言其功用 , 不足錄也 。
蚳醢
此蟻卵所作之醬 , 見 《 周禮 》 饋食之豆 , 蜃 、 蚳鹽醢 。《 綱目 》 曰 : 蟻亦作螘 , 又名元駒 , 大者曰蚍蜉 , 亦曰馬蟻 , 赤者名□ , 飛者名熨 。 楊子 《 方言 》 曰 : 齊 、 魯謂之蚼蟓 , 梁 、 益謂之元蚼 , 幽 、 燕謂之蛾蛘 。《 夏小正 》: 十二月 , 元蚼奔 。 蟻喜酣戰 , 故有馬駒之稱 。 有大 、 小 、 黑 、 白 、 黃 、 赤數種 。 穴居卵生 。 其居有等 , 行有隊 。 能知雨候 , 春出冬蟄 , 壅土成坌 , 曰蟻封 、 蟻侄 、 蟻塿 、 蟻塚 。 卵名蚳 , 山人掘之 , 可至鬥石 。 古人食之 , 今惟南夷食之 。 劉恂 《 嶺表錄異 》 云 : 交 、 廣溪峒 , 酋長取以為醬 , 云味甚鮮美 。
按 : 天生萬物 , 幺麼至蟻極矣 , 乃亦以人之口腹 , 使不得安其生 。 溪峒蠻夷無足深怪 , 不知古昔聖人何以亦出於此耶 。 稱此以求 , 嗜壁蝨 、 嗜瘡痂 、 嗜爪甲 、 嗜糞浸脂麻 、 嗜婦人月水 , 均非異事矣 。 或曰蚳醢不宜食固已 , 然古人既已充饌 , 安必後人之不食 。 其性究竟何如 , 曰天下力大莫過於蟻 , 聚最小者二三十頭 , 不及一分之重 , 而一蟻能舉二三分重之物 。 准此為率 , 人有七尺之軀 , 拔山扛鼎易易耳 。 故習武之人 , 舊有擂赤蟻和酒服之方 , 云使人多力 。 然少年曾服此藥 , 至老死時停屍不得過一日 , 過一日則筋肉腐敗不能治手 , 其毒何如 , 可以例蚳醢矣 。《 綱目 》 又曰 :《 北史 · 五行志 》: 拓拔魏時 , 兗州有赤蟻與黑蟻鬥 , 長六七步 , 闊四寸 。 觀此 , 則 《 離騷 》 所謂南方赤蟻若象 , 元蜂若壺者 , 非寓言也 。 大誤之極 , 夫史所謂長闊者 , 謂其攢聚之多也 , 豈謂一蟻有如許之長闊乎 。 信如此云 , 請問若象之蟻 , 生於何地 , 誰曾見之乎 。
蛇
第蛇之類 , 不下百餘種 , 加以各處土產不同 , 一種之中又有多種 。 可食者假其毒以攻毒 , 治大風疥癩 , 中風癱瘓 , 疔瘡惡腫 , 發背癰疽 , 風瘙癮疹 , 驚風搐搦 , 瘰癧漏瘡 , 楊梅結毒 , 痘瘡倒陷 , 半身枯死 , 骨節痹痛不仁 , 筋急屈伸不遂 , 筋軟無力 , 不能履地 , 不能久立 , 皆有奇功 。 蓋蛇與鰻 、 鱓同氣 , 其形長瘦 , 似人身上之筋 , 故能強筋而治筋病 , 與本草藤蔓諸物皆能強筋通脈絡者 , 理同也 。 又善竄善鑽 , 故能攻堅散結 , 治一切癰瘍疔腫 。 皮數脫 , 故能治皮膚瘡疥癮疹 。 不可食者能毒人 , 至死無藥可解 。 且化人血肉為水 , 僅存白骨 , 辨之不可不審也 。 然種類既多 , 萬難盡識 , 如遇惡症不得不用 , 宜博訪本土之人 , 遠方來者其言未可遽信 , 恐土產不同也 。 一家之書不可盡信 , 恐臨時檢閱 , 所見不多 , 難免耳食也 。 第一能辨者弄蛇之丐 , 次則山中慣食蛇肉之人 , 再證以本草醫書 , 然後用之 , 慎無輕率從事也 。 予生長城市 , 見蛇本少 , 平素諮詢本土可食不可食之蛇 , 略具梗概如左 。 天下之大 , 未知可以相例否 。
一種色蒼 , 身有黑斑 , 腹下白者 , 俗名筍殼斑 , 毒最輕 。 一種色蒼無斑 , 首無冠 , 眉心無王字 , 俗名灰色蛇 , 毒亦輕 。 此二種肉可食 , 又可以攻病 。 一種狀如灰色蛇 , 眉間有王字 , 大者首有冠 , 見人則昂首噴涎 , 人不避則豎立數尺與人相比 , 避之則又逐人 , 其頷怒張闊五七寸 , 夜則嗛火 , 俗名犁頭蛇 , 又名煽頭風 。 毒極重 , 螫人至死 , 食之化人血肉 , 至惡之物也 。 一種色全黑 , 腹下白如銀 ; 一種色深黑而暗 , 腹下黃 , 俗皆呼烏蛇 。 此二種 , 大者頭亦有冠 , 螫人至死 , 即不死亦百藥不能治 , 潰爛終身 。 蛇類黑色者毒必重 , 而烏梢蛇能治病 , 乃另是一種奇物 , 詳見後 。 慎勿以他黑色者例之 , 凡色黑即萬不可食也 。 一種小如指 , 長僅數寸 , 色蒼麻 , 俗名麻七寸 。 又名爛肚蛇 , 因其腹下常有血如爛瘡 。 極喜螫人 , 幸猶易治 , 然不可食 , 能殺人 。 一種紅黑節節相間 , 即本草之赤□蛇 ; 一種黃黑節節相間 , 即本草之黃頷蛇 , 俗皆名竹節蛇 。《 綱目 》 言二蛇最為不毒 ,《 肘後 》、《 千金 》、《 外臺 》、《 梅師 》 諸方 , 皆用為藥 , 且用其所吞蛙 、 鼠 , 甚不可信 。 食其肉 , 皆殺人 。 螫人亦死 。 一種青黑節節相間 , 即 《 肘後 》 之竹節蛇 。 一種色全青 , 即 《 肘後 》 之青蝰蛇 。 一種色青 , 近尾三四寸有紅黑點 , 即 《 綱目 》 之熇尾蛇 。 此三種極毒 , 螫人立死 。 若螫手足指 , 勿俟其腫 , 急斷去之 。 不可斷 , 剮去其肉 , 可以保命 。 否則不能解救 。 一種青黑相雜 , 不分竹節 , 名菜花蛇 , 毒亦重 , 不可食 。 古方亦用之 , 切不可信 。 凡此皆眾說相同 , 其言的的不謬 。 至若醫書 、 本草 , 雖不能盡無訛誤 , 而合理可從者亦不少 。 是皆古人嘉惠後人之盛心也 , 備列於編 , 俾資考訂焉 。
白花蛇出蘄州 , 故名蘄蛇 。《 衍義 》 曰 : 諸蛇鼻皆向上 , 此獨向下 , 故呼蹇鼻蛇 。《 綱目 》 曰 : 花蛇湖 、 蜀皆有(黔中亦多) , 蘄州者絕佳 , 然不多產 。 市肆所售 , 官司所取 , 皆自江南興國州來 。 其狀龍頭虎尾 , 黑質白花 , 脅有二十四方勝 , 復有念珠斑 , 口有四長牙 , 尾上有佛指甲 , 長一二分 , 腸形如連珠 。 取得劙去腸 , 洗淨盤定 , 札縛炕干 , 可以致遠 。 (若欲久留 , 以瓷罐盛 , 泥頭勿露風 , 如藏燒酒法 , 可數年不壞)雖枯眼光不陷 , 故 《 爾雅翼 》 云 : 蛇死目皆閉 , 惟蘄蛇目開 。 舒 、 蘄兩界者 , 則一開一閉 。 螫人甚毒 。 入藥供食 , 大能治病 。《 圖經 》 云 : 頭尾各一尺有大毒 , 宜去之 。 其搜風攻毒 , 活絡舒筋 , 較諸蛇為勝 。 入人屋中 , 作爛瓜氣 。 性善螫人而毒重 。 若用新鮮者 , 以磚燒紅 , 置蛇於上 , 好醋沃之 , 盆覆一夜 , 如此三次 , 去骨芼以五味食之 , 較乾枯者力尤勝 。《 聖濟總錄 》 曰 : 乾花蛇 , 春 、 秋酒浸三宿 , 夏一宿 , 冬五宿 , 炭火焙乾用 。 (此不必拘 , 以潤透為限 。 焙宜極熟 , 不可帶生)
烏梢蛇 , 一名黑花蛇 。《 開寶本草 》 曰 : 出商洛山谷 , 背有三稜 , 色黑如漆 , 性善不噬物 。《 圖經 》 曰 : 蘄 、 黃諸州亦有 。《 乾寧記 》 曰 : 此蛇不食生命 , 身黑而光 , 頭圓尾尖 , 眼有赤光 , 至死不陷 。 重七錢至一兩者為上 , 十兩至一鎰次之 , 粗大者力彌減也 。《 衍義 》 曰 : 劍脊烏梢蛇 , 能穿小錢一百文者佳 。 亦有長丈餘者 。《 綱目 》 曰 : 有二種 , 一種劍脊細尾者為上 ; 一種長大無劍脊尾粗者 , 名風梢蛇 , 亦可治病而力不及 。 按 : 黑色蛇除此二種外 , 均殺人 , 慎不可食 。 此二種既云性善 , 毒宜較輕 , 何以劉純 《 治例 》 及 《 乾坤秘韞 》, 皆用其肉餵雞 , 然後食雞治病 。 考方書用此法 , 蓋因物性極毒 , 不敢經食其肉 , 不得已輾轉迂迴 , 而出於此 。 乃不施於性惡之蛇 , 而施於此 , 或者以其不噬人 , 不食生命 , 為善而毒亦無異他烏蛇之甚乎 , 用宜審慎也 。 又俗傳烏蛇行過之路 , 草俱變黑者 , 乃為至寶 , 幻談也 。
金蛇 。《 圖經 》 曰 : 出賓州 、 澄州 。 大如中指 , 長尺許 , 身作金色 、 有白光者名銀蛇 。 俱能解毒 。 近信州上饒縣出一種金星地鱔 , 酷似此蛇 , 亦能解毒 。《 綱目 》 曰 :《 嶺表錄異 》 云 : 金蛇一名地鱔 , 白者名錫蛇 , 黔州者佳 , 桂州次之 。 大如拇指 , 長尺許 。 能解眾毒 , 除邪熱 。 據此 , 則地鱔即金蛇 , 非二物矣 。《 拾遺 》 曰 : 嶺南多毒 , 解毒之藥 , 金蛇 、 白藥是也 。 元儒劉因之產 , 蓋本諸此 。
水蛇 , 一名公蠣蛇 。《 綱目 》 曰 : 在在水中有之 , 大如鱔 , 黃黑色 , 有纈紋 , 齧人不甚毒 。 陶隱居言能化鱧者 , 此也 。 水中又有一種泥蛇 , 黑色 , 成群齧人 , 甚毒 。 劉松篁 《 經驗方 》 用治天蛇毒(天蛇見後) : 水蛇皮去頭尾 , 用中段包手指 , 自能束緊 , 外以紙護之即愈 。 愈後解視皮肉 , 宛然有一小蛇 , 頭目俱全 。 按 : 此種 , 古人治病但用其皮 。《 聖惠方 》 治消渴 , 亦只用皮(方不甚佳 , 不錄) 。 想其肉不可食矣 。
黃喉蛇 , 即黃頷蛇 。
赤楝蛇 , 即赤□蛇 , 又名桑根蛇 , 俱已見前 , 皆大毒殺人 , 而諸家方中用之 , 已屬非是 , 且用自死者 , 其好奇無理 , 尤為可笑 ,《 千金方 》 乃至用自死黃頷 、 赤□ , 燒焦為末 , 治瘋犬咬傷 。 此乃必死惡症 , 救宜極早 , 庶可回生 。 乃欲尋自死蛇 , 知在何年何地乎 。 古人有如此奇方 , 後人不知駁正 , 反筆載之 , 更奇而又奇也 。 況自死禽獸猶且害人 , 蛇本毒物 , 加以自死 , 其毒何知 , 可釀酒 , 可入丸散乎 。 (醫書每用自死龜板 , 似亦非理)至於救瘋犬傷 , 不拘何蛇 , 可食者食之 , 以頭尾燒焦為末 , 塗患處 。 毒蛇不可食者 , 外用塗之皆可 。
蝮蛇 , 又名反鼻 。 陶隱居曰 : 蝮蛇 , 黃黑色如土 , 白斑 , 黃頷尖口 。 蛇類甚眾 , 獨此與□及青蛙三種為最惡 , 被螫者不即療多死(即療亦難必生) 。《 唐本草 》 曰 : 蝮蛇作地色 , 鼻反口長 , 身短 , 頭尾相似 , 山南漢 、 沔多有 。 一名虺 , 非二種也 。《 綱目 》 曰 : 蝮與□ , 陶氏言二種 , 蘇氏言一種 。 按 《 爾雅 》 云 : 蝮□身博三寸 , 首大如擘 。 是以為一種 。 郭注云 : 此自一種 , 名為蝮□ 。 細頸大頭 , 色如綬文 , 文間有毛如豬鬣 , 大者長七八尺 。 一名反鼻 , 鼻上有針 。 顏師古曰 : 蝮長大 , □短小 , 自不難辨 。 是又以為二種 。 考 《 爾雅 》 □ , □ 。 郭注曰 : 蝮屬 , 最有毒 。 恐此等惡蛇 , 不惟不止一種 , 並不止二種也 。《 拾遺 》 曰 : 諸蛇卵生 , 此獨胎生 。 其毒著手斷手 , 著足斷足 , 或令人全身糜爛 。 或吐涎於草上 , 著人成瘡 , 身腫潰爛 , 極難治療 , 名蛇漠瘡(當作沫) 。 治法與蛇螫同 。《 抱朴子 》 曰 : 被蝮齧者 , 即時以刀割去瘡肉 , 投地沸如火炙 , 須臾焦盡 , 人乃得活 。 王充 《 論衡 》 曰 : 蝮蛇稟太陽火氣而生 , 其毒最烈 。 按 : 蝮之毒如此 , 而 《 別錄 》、《 拾遺 》、《 藥性本草 》 並用以釀酒 , 治大風癘疾 , 五痔腸風 , 惡瘡 , 頑痹 , 半枯死等病 , 恐其難信 。《 綱目 》 曰 : 癘疾 , 感天氣肅殺之氣而成惡疾也 ; 蝮蛇 , 稟陰陽毒烈之氣而生惡物也 , 非惡物不能攻惡疾 。 語雖有理 , 終不宜輕用 , 故不敢列其方 。 必不得已而用 , 非訪來閱歷之人不可 。
又有一種千歲蝮 , 生東間(湖 、 蜀 、 黔中皆有 , 非獨東間也) , 狀如蝮而短 , 居樹上 , 有四腳 , 能跳來齧人 , 齧已還樹 。 作聲曰斫木斫木者 , 不可救也 。 若云博叔博叔者 , 尚可治之 。 用細辛 、 雄黃等分為末 , 急敷之 , 日三四易 , 緩則不救 。《 洗冤錄 》 曰 : 被蝮齧死 , 急以白芷一味為末 , 麥門冬湯下即活 。《 綱目 》 曰 :《 字林 》 云 : 一種名□聽 , 形如蜥蜴 , 出魏興 。 其齧人已 , 還樹垂頭聽聞器聲乃去 。 其狀頭尾一般大 , 如搗衣杵 , 長一二尺 , 名合木蛇 。《 談野翁方 》 名斫木蛇 , 又名望板歸 。 救之用嫩黃荊葉搗爛 , 敷傷處 。
又有一種怪蛇 , 居木杪 , 人行其下 , 則從高墮地 , 碎為數片 。 人不顧而去則免 , 若以手拾其一片 , 則數片立時合為一蛇 , 齧人立死 , 其速無比 。 此亦山行者所宜知也 。
兩頭蛇 。《 爾雅 》 曰 : 中央有枳首蛇 , 中國之異氣也 。 注 : 枳 , 兩也 。《 綱目 》 曰 : 郭注云 : 江東人呼越王約發 , 亦名弩弦 。《 博物志 》 云 : 鱉食牛血所化 。 然自有種類 , 非盡化生也 。《 嶺表錄異 》 云 : 嶺外極多 , 長尺余 , 大如小指 , 背有綿文 , 腹下鮮紅 , 人習見不以為異 。《 爾雅翼 》 云 : 寧國甚多 , 數十同穴 , 黑鱗白章 。 又一種大如蚯蚓 , 有鱗 , 其尾如首 。 張耒 《 雜誌 》 云 : 黃州者大如蚯蚓 , 云是老蚓所化 , 行甚鈍 , 不類蛇 。《 南越志 》 云 : 無毒 , 夷人食之 。 按 : 兩頭蛇 , 何等戾氣 , 古云見之者死 , 故孫叔敖殺而埋之 。 可食乎 , 適成其為夷人也 。
天蛇 。《 綱目 》 曰 :《 夢溪筆談 》 云 : 天蛇生幽暗之地 , 雨後則出 , 越人深畏之 。 大如箸而扁 , 長三四尺 , 色黃赤 。 澆以醋則消 , 石灰摻之亦死 。 人被其螫 , 一為露水所濡 , 則遍身潰爛 。 廣西一吏患此 , 醫以藥敷之 , 鉗出十餘蛇 , 而疾終不起 。 又錢塘一田夫病癩 , 通身潰爛 。 西溪寺僧視之曰 : 此天蛇毒 , 非癩也 。 以秦皮煮汁一斗 , 令其恣飲 , 初日減半 , 三日全愈 。 按 : 天蛇毒外治 , 何不即用醋及石灰 , 宜必有效 。 予每思天蛇螫者 , 瘡中有蛇 , 與□犬傷者腹中生狗 , 其理無異 。 但天蛇毒服秦皮 , 可不出蛇而安 , 不則出十餘蛇而亦死 , 未知可以相例否 。 (□犬傷 , 亦有小便內出十餘狗而不得生者)
藍蛇 ,《 拾遺 》 曰生蒼梧諸縣 。 狀如蝮 , 腰有約文 。 從約截斷 , 用前頭為藥可毒人至死 , 以後尾作餔食即解 。 奇物也 , 故嶺南人呼為藍藥 。
蚺蛇
生交 、 廣山中 , 故名南蛇 。 行不舉首 , 故又名埋頭蛇 。《 酉陽雜俎 》 曰 : 長十丈 , 能吞鹿 。 鹿消盡 , 乃繞樹而使腹中之骨穿鱗而出 , 養瘡時甚肥美 。《 綱目 》 曰 :《 錄異 》 記云 : 大者長五六丈 , 圍四五尺 , 身有斑紋如故綿纈 。 在山中俟鹿吞之 , 蛇遂羸瘦 , 鹿消乃肥壯 。《 海槎錄 》 云 : 蚺蛇吞鹿及山馬 , 從後腳入 , 毒氣呵及 , 角自解脫 。《 王濟手記 》 云 : 廣州山中出蚺蛇 , 大者長十餘丈 。 食獐鹿 , 骨 、 角俱糜化 。 人采葛塞穴口 , 蛇嗅之即靡 , 乃發穴取之 。 範石湖 《 虞衡志 》 云 : 塞兵捕蚺蛇 , 滿頭插花 , 蛇即注視不動 , 乃逼而斷其首 。《 山海經 》 云 : 巴蛇吞象 , 三年而出其骨 。 君子服之 , 無心腹之疾 。 郭注云 : 今蚺蛇即其類也 。 按 《 說鈴 》 曰 : 蚺蛇性好淫 , 猺婦懷利刃入山 , 蛇即繞而淫之 , 其交以尾 , 交時昏然如醉 , 因斷其首 。 見人頭插花雜 , 以為婦人 , 即注視不動 , 投以婦人中衣 , 即以首入其中嗅之 , 皆可就而取之 。
其肉極肥美 , 有小毒 , 然食之可闢瘟疫瘴癘(出 《 食療本草 》、《 藥性本草 》 ) , 除手足痛風 , 殺三蟲 , 去死肌 , 治皮膚風毒厲風 , 疥癬惡瘡(出 《 綱目 》 ) 。 又治狂犬毒 , 多食蚺蛇肉即解 。 無則以干脯為末 , 水服五分 , 日三服(似太少 , 宜每服五錢) 。 無蚺 , 他蛇亦可(出 《 外臺秘要 》 ) 。 故柳子厚 《 捕蛇者說 》 曰 : 永州之野產異蛇 , 黑質白章 , 出草木盡死(他家說蚺蛇 , 並無此語) 。 然得而臘之 , 以為餌 , 可已大風攣踠 。
376
其膽上旬近頭 , 中旬近心 , 下旬近尾 。 諸本草並云亦能治風 , 又點目腫翳障 , 及小兒疳痢 、 牙疳 , 皆不言其活血 。 惟 《 拾遺 》 云 : 破血 , 止血利 , 殺蟲蠱 。 此膽取下時 , 其跳擲可至尋丈 , 歷數刻之久 , 漸跳漸低 , 乃取而懸之 。 未乾時 , 嚮明照看 , 其中汁上下奔走若飛 。 蓋其性善動不停 , 故能治血凝氣滯 。 金瘡杖瘡 , 跌撲悶絕者 , 酒和服立醒 。 明楊中愍公直言受杖 , 其戚好贈以蚺蛇膽 , 公笑曰 : 椒山自有膽也 。《 圖經 》 曰 : 雷州蛇戶 , 五月五日舁蛇入官取膽 , 取訖縫創口放之 。 他日捕之 , 蛇遠遠露腹以示無膽 。 取後可活三年 。《 綱目 》 曰 : 無論破腹取膽萬無再活之理 , 即有之 , 南人嗜蛇 , 搜取無不至 , 肯容蚺之再活露腹乎 。
蚺好淫之物 , 其油反能萎陽 。《 庭聞述略 》 曰 : 明武宗宿豹房 , 劉瑾以蚺蛇油萎其陽 , 遂不入內宮而出遊宣府 。 此物理之難究者 。
蚺蛇無鱗 。 一種有鱗者 , 巨蟒也 , 長丈餘 。《 方輿勝覽 》 曰 : 鱗蛇出安南 、 雲南鎮康 、 臨安 、 沅江 、 孟養諸處 , 有黃黑二色 。 又有四足 , 能食麋鹿 。 春冬居出 , 夏秋居水 。 有毒傷人 。 土人亦食其肉 , 取膽治病 。 按 : 蚺蛇雖有毒不重 , 且能治多病 。 此蛇既毒重傷人 , 又有鱗有足 , 與蚺絕不相侔 , 不宜輕食 。
附 : 蛇蛻
《 本經 》 名龍衣 , 又名弓衣 。《 別錄 》 名蛇符 。《 吳普本草 》 名蛇筋 。《 圖經 》 曰 : 蛇觸不潔即蛻 , 太飽亦蛻 。 (八九月將蟄亦蛻)陶隱居曰 : 蛇□形短 , 其蛻少見 。 草中惟有長者 , 多是黃頷 、 赤□輩 , 不能辨別 , 但取完全者用之 。 雷斆曰 : 凡使勿用青 、 黃 、 蒼色 , 以白如銀者為佳 。《 綱目 》 曰 : 入藥有四義 : 一辟惡 , 取其變化性靈也 , 故治邪辟鬼魅 、 癲狂 、 蠱 、 瘧諸疾 ; 二去風 , 取其屬巽 , 又善竄也 , 故治驚□ 、 癜駁 、 喉舌諸疾 ; 三殺蟲 , 故治惡瘡 、 痔漏 、 癬疥諸疾 ; 四有脫義 , 故治胎產 、 皮膚諸疾 。 外此者 , 蛇善搖頭弄舌 , 故治小兒瘛瘲 , 搖頭弄舌 。 蛇蛻連目俱蛻 , 故治目中翳障 。 蛇為北方元武星象 , 故治腎風 、 腎火 、 耳中大痛(如有蟲行 , 或流血 , 或干痛 。《 醫方摘要 》 用蛇蛻全者燒存性 , 研末吹之) 。 又 《 千金方 》 治小兒口緊不乳 , 及重舌 、 木舌 : 蛇蛻全者煅存性 , 研末敷 , 並乳調敷少許 。 又 《 聖濟總錄 》 治石癰無膿 , 堅硬如石 , 醋浸蛇蛻貼之 。 又治婦人難產 , 以全蛻絹袋盛 , 繞腰繫之 , 臨產煎湯頻浴產門 。 又燒灰 , 東向酒服方寸匕(出 《 元和紀用經方 》 ) 。 又久瘧連年 , 用蛇蛻全者 , 取頭塞左耳 , 尾塞右耳 , 身佩懷中(出 《 必效方 》 ) 。
《 本草綱目 》 蛇蛻曰 : 蛇字古作它 , 俗作虵(此亦古字) , 有餘 、 移 、 佗三音 。 嶺南人長食 , 呼為茅鱔 。《 山海經 》 云 : 海外西南人呼蟲為蛇 , 以蛇為魚 。 蛇在禽為翼火 , 在卦為巽風 , 在神為元武 , 在物為毒蟲 , 有水 、 火 、 草 、 木 、 土五種(出 《 北戶錄 》, 青 、 黃 、 赤 、 白 、 黑 、 金 、 翠 、 斑 、 藍諸色 。 毒蟲也 , 而有無毒者(金蛇 、 水蛇) 。 鱗蟲也 , 而有生毛者(蝮蛇 , 見前 。 又 《 山海經 》 云 : 長蛇毛如彘) 。 卵生也 , 而有胎生者(蝮蛇) 。 腹行也 , 而有四足者(鱗蛇 、 千歲蝮 , 並見前) 。 又有冠者(如雞冠 , 黑色不拘何種 , 有冠者即能殺人 , 慎不可食) , 角者(一種名三角蛇 , 有角 。 一種名骨咄犀 , 又曰骨篤犀 。《 唐書 》 載古都國產此 , 則骨咄 、 骨篤及古都之訛也 。《 輟耕錄 》 曰 : 骨咄犀 , 大蛇之角也 。 能解蠱毒如犀角 , 故名 。《 松漠紀聞 》 曰 : 骨咄犀 , 文如象牙 , 帶黃色 , 無價之寶也 。《 明會典 》 曰 : 蛇角出哈密衛 。《 西域記 》 曰 : 骨篤犀出西番 。 曹昭 《 格古論 》 曰 : 骨篤犀 , 色如碧玉 , 微黃 , 扣之聲亦如玉 , 嗅之有香 , 燒之不臭 , 最貴重 。 能消腫解毒 。 按 : 此另是一種異蛇 , 非諸蛇大者皆有角也 。 其蛇大如蚺 , 數十步觸其毒氣立死 。 西人設弩取之 。 不拘癰疽惡毒 , 以角一片安患處 , 即牢不可脫 , 少頃毒為所吸 , 角熱如火 , 毒盡角自落 , 即愈 。 以角浸冷水中去其毒 , 可以復用 。 真無價之寶也 。 見 《 說鈴 》 ) , 翼者( 《 西山經 》 云 : 大華山有蛇 , 六足四翼 , 名肥蚣) , 飛者( 《 海內南經 》 曰 : 柴桑多飛蛇) , 獸首者( 《 大荒西經 》 曰 : 出肅慎國 , 名琴蛇) , 人面者( 《 江湖紀聞 》 曰 : 出嶺表 , 能呼人姓名 , 害人 , 惟畏蜈蚣) , 兩首者(見前) , 兩身者( 《 北山經 》 曰 : 渾渾之山 , 有蛇曰肥螿 , 一首兩身 , 見則大汗 。《 管子 》 曰 : 涸水之精名曰蟡 , 狀如蛇 , 一首兩身) , 歧尾者( 《 廣志 》 曰 : 出雲南) , 鉤尾者(張文仲曰 : 能鉤人 、 獸入水食之) , 熇尾者(見前) , 柂形者(張文仲曰 : 齧人必死) , 杵形者(即合木蛇 , 見前) 。 又有青蝰 、 白蝰 、 蒼□ 、 文蝮 、 白頸 、 黑甲 、 赤目 、 黃口(張文仲曰 : 此皆蛇之至毒者 。 又南方有蚼蛇 , 人若傷之不死 , 終身俟其主 , 雖百從人中能取之 , 必避百里外乃免) 。 其舌雙( 《 物理論 》 曰 : 舌者心苗 , 心火旺於巳 , 故蛇舌雙 。 按 : 此解矇混 , 是為不知物理 。 蓋造物賦形 , 只有四象 , 曰圓 , 曰扁 , 曰尖 , 曰長 。 任奇形怪狀 , 萬變不同 , 總不出乎四者之外 。 圓象金 , 扁象水 , 尖象火 , 長象木 。 火善上 , 水善下 , 金善合 , 木善分 。 蛇身長 , 木也 。 木在天為風 , 故中蛇毒為風毒 。 木在體為筋 , 在竅為目 , 故被螫者 , 其腫痛不漫延肌肉 , 隨筋而行 。 若不急加札縛 , 縱傷在足趾 , 頃刻過膝 , 頃刻上股 , 入腹傷肝則死 。 初螫時腫痛未形 , 目即茫無所見 , 視一物皆有數形 , 一人皆有數體 , 甚者一物為十餘物 , 一人為十餘人 。 木之分 , 舌之所以雙也 。 試觀木由一木而干 , 由干而枝 , 枝復有孫枝 , 孫枝又有無數小枝 。 大樹一章 , 其分也不可以計 。 故治蛇傷 , 雄黃 、 羖羊角 、 白芷 、 蒼耳 、 荊芥 、 穿山甲 、 蜈蚣均治風之藥 , 而用蛇治病 , 亦能主大風癘疾 、 中風風痹 、 半身枯死者 , 以風治風 , 同氣相求也 。 然則其舌雙者 , 分之象也 。 猥云巳火 , 火何以必雙乎 。 知此 , 而蛇之所以毒與解蛇毒 , 皆得其理乎) , 其耳聾( 《 埤雅 》 曰 : 蛇聾虎齆) , 其聽以目(出 《 埤雅 》 ) , 其蟠向壬(出 《 淮南子 》 ) , 其毒在涎(弄舌者對其口唾之 , 則以後永不噬人 , 或云洗去其涎 , 或云去其齒 , 皆謬也) , 其珠在口( 《 埤雅 》 曰 : 龍珠在頷 , 蛇珠在口 , 懷珠蛇必喜投暗 , 見人張口 , 吐氣如燼) , 其行也紆(草行則徑直如天 , 亦不盡紆) , 其食也吞(有齒無牙) , 皮數解脫( 《 變化論 》 曰 : 龍易骨 , 蛇易皮) , 性曉方藥(出 《 異苑 》 ) 。 蛇交則雄入雌腹(非也 , 其交雌先豎立 , 雄昂首向上就之 , 相扭結如繩狀 , 可立人行十步之久 , 倒地復如之 , 至三四次 , 則雄尾入雌尾內數寸 。 段成式曰 : 人見蛇交 , 三年死 。 李鵬飛曰 : 主有喜慶) 。 交雉則生蟂生蜃 。 又以龜 、 鱉為雌 , 與鱔 、 鱧能氣 , 入水交石斑魚 , 入山與孔雀匹( 《 禽經 》 曰 : 鵲見蛇則噪而奔 , 孔見蛇則喜而躍) 。 竹化蛇(見 《 異苑 》 ) 。 蛇化雉(見雉條) 。 夔憐蛇 , 蛇憐風(出 《 莊子 》 ) 。 水蛇化鱔(能通身浮水面 , 慎不可食) 。 螣蛇化龍 。 騰蛇聽孕(出 《 變化論 》。《 抱朴子 》 亦曰螣蛇不交) 。 元蛇吞麈 , 巴蛇吞象 。 鴆步則蛇出(出 《 禽經 》, 鴆能禹步禁咒 , 使大石自轉 , 取蛇食之) 。 □鳴則蛇結(伯勞也) 。 顴 、 鶴 、 鷹 、 鶻 、 鶖 , 鳥之食蛇者也 ; 虎 、 猴 、 麂 、 麝 、 牛 , 獸之食蛇者也 。 內解蛇毒之藥 , 則雄黃 、 蜈蚣 、 穿山甲 、 貝母 、 大蒜 、 薤白 、 蒼耳 、 蒲公英 。 (尤莫如白芷 、 荊芥 , 或煎酒 , 或為末 。 毒重者 , 不住服之 , 免使入腹 。 如潰爛日久 , 藥中無白芷 , 萬不能愈)外敷蛇毒之藥 , 則人津唾 、 齒垽 、 韭汁 、 細辛 、 薑黃 、 豆葉 、 苧葉(酒煎汁服 , 渣敷患處) 、 黃荊葉 、 慈姑葉 、 雄黃 、 蜈蚣(燒 , 研末塗) 、 蝦蟆(搗爛敷)是也 。 (亦不可離白芷 、 荊芥 。 近有一藥 , 螫時冷水洗淨 , 鉗去蛇齒 , 以煙筒內油煙屎擦之 , 擦久又洗 , 洗淨又擦 , 最佳 。 若有親人 , 尤不如令其口噙釅燒酒吮之 。 吮數口吐去 , 勿使一滴入喉 。 又噙又吮 , 以痛減為度 。 得多人更換吮咂尤妙 。《 肘後方 》 云 : 用雞卵輕敲一小孔 , 合瘡口甚佳 。 又蚤休 , 一名紫河車 , 俗名七葉一枝花 , 生深山不聞金鼓聲者 , 醋磨頻搽 , 亦外解蛇毒聖藥 。 但極難得 , 人家栽蒔者不甚效也 。 有歌云 : 七葉一枝花 , 深山是我家 , 有人尋得見 , 那伯斗大蛇 。《 肘後方 》 云 : 被毒蛇螫 , 急掘地作坑埋傷處 , 緊築其土 , 毒即入土中 , 良久痛減乃出 。 蛇瘡未愈 , 禁熱食 , 食之即發 。 又被蛇螫 , 不可渡水 , 渡水則痛加甚 。 若乘船渡 , 可殺人)
以上雜蟲類 。
按 : 龜蛇上應北方星象 , 且能變化 , 是靈物也 , 無故誠不宜輕殺 。 然龜不為人害 , 蛇中有干歲蝮 , 居樹間無因肆毒 , 必聽哭聲乃始快意 ; 人面妖蛇 , 呼人姓名 , 致人於死 。 世間惡物 , 至於此極 , 其害較諸魑魅魍魎 , 奚啻十倍 。 不知大禹鑄鼎 , 以闢神奸 , 亦曾及此物否 。 又有蚼蛇 , 偶被人傷 , 雖百里猶尋主者 , 是知有冤仇報復也 。 人靈於物 , 且貴於物者也 , 獨不知冤仇報復那 。 鄙性不喜殺生 , 每以此物雖死 , 不蔽其辜 , 見輒殺之 , 自以為非過舉也 。 近聞良友之規曰 : 蛇之能起惡疾 , 子所知也 。 齧人者 , 以人逐之急 , 或誤踐之 , 齧以求脫 , 非害人也 。 徒以人面 、 蜊□之數種 , 遷怒於多蛇 , 何度量之不廣也 。 且子言鼎象 , 抑亦聞神禹之碑乎 。 昔者禹跡遍於九州 , 見蛇為人害 , 立碑西土 , 以制其毒 。 迄今碑所烈焰熾騰之 , 夕詰旦視之 , 其前後數百步 , 積蛇骨尺有咫 。 此其妙用 , 較九金鑄醜為尤巨也 。 然四千餘歲矣 , 蝮□未絕於天下 , 子欲使舉世盡無蛇患 , 不知天生千百如子者 , 能殺盡天下之蛇否 。 予聞之汗赧 , 因思理有偏全 , 又有精細 , 不學面牆之人 , 見其偏未見其全 , 自以為有見 ; 知其粗不知其精 , 自以為能知 。 如予者 , 適成其識趣之卑且陋也 , 附此以識愧 。
解魚蟲諸毒並辨毒法 , 散見各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