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膏醫者多誤認為大寒而煅用之 , 則宣散之性變為收斂(點豆腐者必煅用 , 取其能收斂也) , 以治外感有實熱者 , 竟將其痰火斂住 , 凝結不散 , 用至一兩即足傷人 , 是變金丹為鴆毒也 。 迨至誤用煅石膏僨事 , 流俗之見 , 不知其咎在煅不在石膏 , 轉謂石膏煅用之其猛烈猶足傷人 , 而不煅者更可知矣 。 於是一倡百和 , 遂視用石膏為畏途 , 即有放膽用者 , 亦不過七八錢而止 。 夫石膏之質甚重 , 七八錢不過一大撮耳 。 以微寒之藥 , 欲用一大撮撲滅寒溫燎原之熱 , 又何能有大效 。 是以愚用生石膏以治外感實熱 , 輕證亦必至兩許 ; 若實熱熾盛 , 又恆重用至四五兩 , 或七八兩 , 或單用 , 或與他藥同用 , 必煎湯三四茶杯 , 分四五次徐徐溫飲下 , 熱退不必盡劑 。 如此多煎徐服者 , 欲以免病家之疑懼 , 且欲其藥力常在上焦 、 中焦 , 而寒涼不至下侵致滑瀉也 。 蓋石膏生用以治外感實熱 , 斷無傷人之理 , 且放膽用之 , 亦斷無不退熱之理 。 惟熱實脈虛者 , 其人必實熱兼有虛熱 , 仿白虎加人參湯之義 , 以人參佐石膏亦必能退熱 。 蓋諸藥之退熱 , 以寒勝熱也 , 而石膏之退熱 , 逐熱外出也 。 是以將石膏煎服之後 , 能使內蘊之熱息息自毛孔透出 , 且因其含有硫養輕 , 原具發表之性 , 以之煮湯又直如清水 , 服後其寒涼之力俱隨發表之力外出 , 而毫無汁漿留中以傷脾胃 , 是以遇寒溫之大熱勢若燎原 , 而放膽投以大劑白虎湯 , 莫不隨手奏效 。 其邪實正虛者 , 投以白虎加人參湯 , 亦能奏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