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受孕二三月內 , 必嘔吐噁心 , 此月水不通 , 陽明壅盛 , 故不安食 。 但此是始膏始凝始衃之時 , 驟然壅盛故耳 ! 迨四五月 , 則血漸蔭胎 , 兒形體成 , 便具五行生剋循環之理 , 血有所歸而不壅盛矣 。 或曰 : 血壅盛 , 何獨於胃有病 ? 曰 : 胃為多氣多血之海 , 五臟之母也 , 女子應有是生 , 應有是化 , 今不行而成孕 , 驟然不化 , 陽明氣血俱盛 , 遂有是上僣之勢 , 久之自平 , 不足慮也 。 然有微甚 , 微者飲食調理 , 甚者六君子湯加砂仁 、 生薑以和之 。 或曰 : 半夏損胎可信乎 ? 曰 : 獨食半夏一味 , 雖非胎亦能損人 , 若與參 、 術同用 , 但著開胃健脾之功耳 ! 曰 : 思食何為 ? 曰 : 胃氣盛則思食 , 血壅則氣逆 , 氣逆則食入反出也 。 或女子性氣褊急者 , 於六君子湯中少佐黃芩以清火 , 消息用之 , 調治胎前嘔吐 , 無出此方 , 如原有胃脘痛 , 而此時夾發 , 加丹皮 、 山梔 。 如發熱 , 不必加退熱藥 , 只以此方調之 。
胎前下血 , 名曰漏胎 , 氣不攝血也 , 多服補中益氣湯 。 其惱怒傷肝 , 肝木賊土 , 血不能藏 , 致成漏胎者 , 加味逍遙散加生地 。
胎前不安 , 血不養胎也 , 四物湯去川芎 , 即用亦不過五分 , 加白朮 、 杜仲 。 有肝旺而動者 , 必痛無定處 , 歸 、 芍 、 生地 、 黃芩 、 白朮 、 甘草 。 如氣虛者 , 必怠惰嗜臥 , 脈必豁大而緩 , 補中益氣湯加酒炒白芍 。
墮胎 , 即俗所謂小產也 。 總屬氣虛 、 血虛及縱欲 、 嗜酒而來 。 醫家動云 : 熱則流動 , 胎火逼迫 。 殊不知氣血調和 , 胎火何由而生 ? 豈胎不屬母身 , 別有一種耶 ? 寒涼雜投 , 利氣行血 , 卒致隕墮 , 豈非醫害之乎 ? 既墮之後 , 猶不禁忌 , 至復有娠 , 前以是月墮 , 後復及期而來矣 。 不申補救 , 止作火治 , 以致三胎 、 四胎 , 逢期必墮 , 烏能有濟 ? 余每於未墮之前 , 大料黃耆丸預補之 ; 將墮之際 , 大料補中益氣湯加酒炒白芍 , 勿論其脈 , 勿論其證 , 勿論其時 , 一概峻補中宮母氣 , 萬無一失 。 即先賢有一經配一月 , 以補其經者 , 是亦昧於陰陽之理 , 不足信也 。
此條誠不磨之論 , 專門產科 , 恐未能明悉此義 。 蓋由祖父相傳 , 祗此印板治法 , 未嘗留心古學 , 而講求夫通變化裁之活用 , 執定寒涼為安胎之要藥 , 婦女受其害者不少 。 重耳不重目者 , 當三復斯言 !
子腫 、 子懸 、 子嗽 、 子瀉 、 小便不通 , 俱當用補中益氣湯 。 有因胎火盛而致此數種病者 , 用四物湯去川芎 , 加黃芩 、 白朮 、 茯苓 、 甘草以和之 , 獨子瀉挾火 , 宜四君子湯加黃芩 、 砂仁 。
胎前傷寒 、 瘧 、 痢 , 悉以固胎為主 。 傷寒依平時傷寒治 , 自不損胎 , 但當倍用歸 、 芍耳 ! 或當用參 , 須平時預先料理 。 獨前胡湯與半夏 、 白芷不可用 , 若小柴胡有人參者 , 即用半夏 , 亦不妨矣 。 瘧疾亦與平時不甚異 , 但清中驅瘧飲去蒼朮 、 山楂 、 枳實 , 余俱如法 , 大抵黃芩為胎前瘧中要藥 , 總當視病人之盛衰而消息之 。
胎前諸方論 , 皆切近正理 , 儘可取法 。 惟傷寒 、 瘧疾治法 , 雖不異於平時 , 然小柴胡 、 清中驅瘧等劑 , 亦須因證審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