眩暈之病 , 悉屬肝 、 脾二經風火 。 風 、 火屬陽 , 陽主動 , 故目眩轉而頭暈 , 譬之火焰得風 , 則旋轉不已也 。 緣手少陽之支 , 從耳後出走目銳眥 , 而交於足少陽 ; 足少陽之支 , 從跗上入大指爪甲 , 出三毛而交於足厥陰 。 經云 : 五臟六腑之精氣 , 皆上注於目而為之精 。 裹擷筋骨氣血之精 , 與脈併為目系 , 上屬於腦 , 後出項中 。 故邪中於項 , 因逢其身之虛 , 其入深 , 則隨目系以入於腦 , 入於腦則腦轉 , 腦轉則引目系急 , 目系急則目眩而轉矣 。 所謂邪者 , 總風寒濕熱內外之諸邪也 , 然則何為而屬於肝膽 ? 蓋五臟六腑之精氣上注於目 , 是必循筋脈而才能上注 。 肝主筋 , 肝有風火則筋病 , 而上注者壅而不行 。 所謂目系者 , 因風火而澡 , 燥則收引而急 , 急則目眩 , 此一說也 。 又膽經之脈 , 起於目銳眥童子髎穴 , 終足厥陰厥陰當是竅陰之訛 , 故膽經風火 , 亦致掉眩 。 故經云 : 諸風掉眩 , 悉屬於木也 。 又有太陽之氣 , 標在於顛 , 入絡於腦 。 又膀胱穴自睛明出至陰於足外 。 故寒水之氣太過 , 凌逼真火 , 亦眩僕也 。 又有心下有支飲 , 其人苦眩冒 , 是格心火不行 , 而上衝頭目也 。 又有風寒相薄 , 食谷即眩 , 是內受濕飲之郁 , 而不足之微陽 , 與所郁之熱並 , 而上衝於頭目為眩也 。 晴明穴 , 屬陽明 。 又陽明支者 , 入目內眥 , 故眩也 。 又有陰虛之人 , 常若眩冒 , 目中見火如星 , 此胸膈必有痰 , 故發暈時 , 眼不可開 , 開即所見之物非倒即斜 , 則土虛之發也 。 其眩暈不能起 , 必見噁心嘔吐而心煩熱 。 又有腎陰不足 , 三陽之焰震耀於當前 ; 中土虛衰 , 下逆之光上薄於顛頂 。 此則似乎不關肝 、 膽兩經 , 不知其始也 , 各有所因 , 其終也 , 不能不由其所從歷之途 , 而見端於極也 , 則仍謂之悉屬於木可也 。
所列諸證 , 皆繫有余標病 , 即 《 內經 》 所云狗蒙招尤 , 目冥耳聾 , 過在足少陽 、 厥陰 。 似屬風火為災 , 苟非不足而治得其法 , 或清或解 , 可不終劑而愈者也 , 假使腎虛而心火上炎 , 肝虧而虛風內動 , 脾虛而水飲內停 , 心虛而浮陽不斂 , 肺失其治節而宗氣不能上注於耳目 , 衝任失其守而血液不克上濡於空竅 , 俱能為眩暈之病 , 須當究其因而補之 、 溫之 ; 若不應 , 則當大溫 、 大補以救之 。 然須以漸而投 , 亦不能才飲數劑 , 而即可望其見效也 。 若作有餘 , 而以辛散降泄之品治之 , 未有不日醫日甚 , 而為入臟不治之證者 。
咳嗽 脈宜浮軟 , 忌堅急弦小 。
咳嗽之證屬肺經 , 然有本經之咳嗽 , 有各贓腑遷移之咳嗽 。 本經之咳嗽 , 外感者皮毛受之 , 玄府閉矣 ; 玄府閉 , 則肺氣不舒 , 其在中之二十四竅 , 所以列行分布諸臟之氣者 , 亦不能行 , 於是肺滿而逆 , 戛戛然咳嗽矣 。 此肺實也 。 肺虛者 , 由脾土不能生化 , 津液不能上布 , 則肺失所養而陰虛 ; 陰虛則肺熱 , 肺熱則上焰火扇 , 其竅時為翕張 , 亦多嗽矣 。 此肺虛也 。 獨有心火刑金 , 與水中之火 , 直奔西極 , 而銷鑠煎熬 , 則肺便危矣 。 緣肺為華蓋 , 以覆諸臟 , 其二十四空竅 , 虛如蜂窩下垂 , 無透竅 , 吸之則滿 , 呼之則虛 , 最喜清涼 , 不耐煩熱 ; 今心 、 肝 、 脾 、 腎四臟之火勢上炎 , 則隨所吸之氣而入於竅中 , 肺不受熱 , 則戛戛然而嗽 , 甚至肺瓣乾枯 , 形如經霜荷葉 , 委頓零落而不能振舉 , 水精亦不能四布 , 五經亦不能並行 , 而成肺敗之證 。 總緣肺之竅中 , 只受得臟腑中固有之元氣 , 以運用乎一身 , 受不得一分邪氣耳 !
初起者 , 金沸草散主之 。 年壯力盛 , 即久亦可用 。 如每月一二發 , 弱證之漸也 , 六君子湯以補土生金 , 六味丸以滋水養金 。 此攻補二法也 。 如咸哮 、 醋哮 , 勝金丸極妙 , 時嗽 , 嗽則涕淚出 , 一味瀉白散加黃芩 、 桔梗 。 寒嗽無痰 , 或即有痰 , 必是稀涎 , 少食 , 一味瀉白散加桔梗 、 薑 、 棗 , 甚則六君子加薑 、 棗 。 風嗽必絆牽有痰 , 金沸草散 。 自時嗽嗽則涕淚出以下六十字 , 楊本所無 。
金沸草散
金沸草(二錢) 麻黃(去根節炒) 前胡 荊芥穗 黃芩(各一錢) 甘草(五分) 生薑(三片) 大棗(二枚)
勝金丸
三稜醋(炒) 莪朮(醋炒) 高良薑 人參 陳皮 黃連(酒炒各三錢) 右神麯和丸 , 梧子大 。 每服七十丸 , 空心白滾湯下 。
觀 《 內經 》 飲入於胃 , 遊溢上歸之論 , 則知津液之通調於臟腑而化氣者 , 皆肺之治節為之也 。 又觀谷入於胃 , 傳之於肺之說 , 則知臟腑內外之血氣 , 亦肺之流溢布散也 。 夫五臟六腑內外之津液血氣 , 雖由胃腑水穀之所化 , 靡不藉肺氣以傳布 , 故肺位獨處其高 , 以行營衛陰陽也 。 咳雖肺病 , 而五臟六腑皆能致之 , 善治之者 , 治其五臟六腑 , 或補 , 或溫 , 或通 , 或塞 , 隨其因而調之 , 自然咳止肺寧 , 而其法得矣 。 若沾沾唯肺是求 , 譬猶長安在西而向東指 , 不其惑乎 ? 又皮毛者 , 肺之合也 。 六氣外客 , 皮毛先受 , 而肺即為之不舒 , 於是咳作 。 是推驅其客感 , 使皮腠宣通於外 , 則肺臟自清寧於內 , 不勞餘力而咳止矣 。 設起手即用寒涼 , 致玄府閉塞 , 肺氣冰伏 , 氣化不和於外 , 神機不轉於內 , 傳而為癆瘵難起之證 。 此非病氣之害 , 乃醫者所作之孽也 。 至若所言肺虛 , 由於脾土不能生化 , 肺金失其所養 , 則是地天不交也 ; 地天不交 , 則諸臟腑皆無所取給 。 斯時惟有重投溫補 , 使資生之本充足 , 庶幾仍可交濟 , 豈可云陰虛火炎 , 而再以涼降治之 , 至於土崩水敗而後已耶 ? 又云 : 心火刑金 , 與水中之火直奔西極 。 夫君火炎亢 , 一劑承製 , 暑退而生化依然 。 若水中之火 , 乃雷龍之火也 , 惟有求其屬而從治之 , 則應手而愈 ; 若行對待而直折之 , 則火愈熾而銷鑠熬煎之患不免矣 。 又云五臟之火沸騰 , 以至肺瓣乾枯 , 如經霜荷葉委頓零落 。 夫焦槁至此 , 垂死必矣 , 奚止為肺敗之證乎 ? 若云最喜清涼 , 此說恐非確論 。 蓋肺雖為清虛之府 , 然必藉胃中陽氣溫養 ; 若中焦不能如漚之蒸運 , 則上焦焉能如霧之通調 ? 觀 《 內經 》 形寒飲冷則傷肺 , 與肺惡寒之說 , 自可知矣 。 苟執膚見以為是 , 而恣意寒涼 , 則胃陽日見其消乏 , 生機必至於蕩然 , 馴致癆瘵而不可救藥 , 皆由執偏見逞臆說之醫誤之也 !
如年高筋骨作痛 , 氣喘有痰 , 腰痛 , 用熟地 、 山藥 、 當歸 、 白芍 、 杜仲 、 枸杞 、 黃耆 、 棗仁 、 麥冬 、 五味 、 甘草 。 喘盛 , 去黃耆 。 如年高痰喘 , 氣不歸原者 , 生脈散加熟地 、 山藥 、 當歸 、 枸杞 、 牛膝 、 菟絲等治之 , 此一條胡本不錄 , 採楊本補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