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華子曰 : 夫混茫之中 , 是名太初 , 實生三氣 。 上氣曰始 , 中氣曰元 , 三氣曰玄 。 玄資於元 , 元資於始 , 始資於初 。 太真剖割 , 通二而為一 , 離之而為兩 , 各有精專 , 是名陰陽 。 兩端而三之 , 數登於九而究矣 。 是以棲三陰之正氣於風輪 , 其專精之名曰太玄 。 棲三陽之正氣於水樞 , 其專精之名曰太一 。 太一 , 正陽也 。 太玄 , 正陰也 。 陽之正氣其色赤 , 陰之正氣其色黑 。 水 、 陽也 , 而其伏為陰 。 風 、 陰也 , 而其發為陽 。 上赤下黑 , 左青右白 , 黃潛中宮 , 而五運流轉 , 故有輪樞之象焉 。 水涵太一之中精 , 故能潤澤百物而行乎地中 。 風涵太玄之中精 , 故能動化百物而行乎天上 。 上赤之象 , 其宮成離 。 下黑之象 , 其宮成坎 。 夫兩端之所以平者 , 以中存乎其間故也 。 中名未立 , 兩端之不形 , 是以坎離斡乎中氣 , 中天地而立 , 生育萬物 , 新新而不窮 。 陽之氣為火 , 火勝 , 故冬至之日燥 。 陰之氣為水 , 水勝 , 故夏至之日濕 。 火則上炎 , 水則下注 , 鳥飛而上 , 魚動而下 , 物類相動 , 焱本相應 , 孰究其所以來 , 誰使其所以然 。 因其然也然 , 不然也不然 , 然乎然 , 不然乎不然 , 吾亦不知其所以然也 。 夫是之謂萬化原 , 上決而成天 , 下決而成地 , 既已決矣 , 命之曰中 。 決必有所合也 , 命之曰和 , 中和玄同 , 萬物所生 , 夫是之謂三三六六 。
子華子曰 : 天地之大數 , 莫過乎五 , 莫中乎五 。 五居中宮 , 以制萬品 , 謂之實也 。 沖氣之守也 , 中之所以起也 , 中之所以止也 , 龜筮之所以靈也 , 神響之所以豐融也 , 通乎此 。 則條達而無礙者矣 , 是以二與四 , 抱九而上躋也 ; 六與八 , 蹈一而下沉也 , 戴九而履一 , 據三而持七 。 五居中宮 , 數之所由生 , 一縱一橫 , 數之所由成 。 故曰天地之大數 , 莫大乎五 , 莫中乎五 , 通乎此 , 則條達而無礙者矣 。
子華子曰 : 醫者 , 理也 ; 理者 , 意也 , 藥者 , 淪也 ; 淪者 , 養也 。 腑臟之伏也 , 血氣之留也 , 空窾之塞也 , 關鬲之礙也 , 意其所未然也 , 意其所將然也 。 察於四然者 , 而謹訓於理 , 夫是之謂醫 。 以其所有餘也 , 而養其所乏也 ; 以其所益多也 , 而養其所損也 , 反其所養 , 則益者彌損矣 ; 反其所養 , 則有餘者彌乏矣 。 察於二尺者 , 而加疏淪焉 , 夫是之謂藥 。 故曰 : 醫者 , 理也 ; 理者 , 意也 ; 藥者 , 淪也 ; 淪者 , 養也 。
(程叔本號子華子 , 晉人 , 程伯符之後樸之十六代祖也 。 孔子遇諸郯歡日天下之賢士也 。 詳子華子二卷並家乘子書無叔字 。 )
老子之言 : 大抵以無為無名為本 , 至於絕聖棄智 。 然所云將欲歙之 , 必固張之 ; 將欲弱之 , 必固強之 ; 將欲廢之 , 必固興之 ; 將欲奪之 , 必固與之 , 乃似於用機械而有心者 , 微言淵奧 , 固莫探其旨也 。
太上老君十三虛無 。
虛 、 無 、 清 、 靜 、 微 、 寡 、 柔 、 弱 、 卑 、 損 、 時 、 和 、 嗇 。
一曰遺形忘體 , 恬然若無 , 謂之虛 。
二曰損心棄意 , 廢偽去欲 , 謂之無 。
三曰專精積神 , 不與物雜 , 謂之清 。
四曰反神服氣 , 安而不動 , 謂之靜 。
五曰深居閒處 , 功名不顯 , 謂之微 。
六曰去妻離子 , 獨與道遊 , 謂之寡 。
七曰呼吸中和 , 滑澤細微 , 謂之柔 。
八曰緩形縱體 , 以奉百事 , 謂之弱 。
九曰憎惡尊榮 , 安貧樂辱 , 謂之卑 。
十曰遁盈逃滿 , 衣食粗疏 , 謂之損 。
十一曰靜作隨陽 , 應變卻邪 , 謂之時 。
十二曰不飢不渴 , 不寒不暑 , 不喜不怒 , 不哀不樂 , 不疾不遲 , 謂之和 。
十三曰愛視愛聽 , 愛言愛慮 , 堅固不費 , 精神內守 , 謂之嗇 。
道家有交梨火棗者 , 蓋梨乃春花秋熟 , 外蒼內白 , 有金木交互之義 , 故曰交梨 。 棗味甘而色赤 , 為陽 , 有陽土生物之義 , 故曰火棗 。
為道者如披乾草避火 , 愛欲人如執烈炬迎風 。
不守庚申 , 都忘甲子 。 剪三尸內蠹 , 享六甲行廚 。
名在丹臺玉室 , 名在瓊簡赤書 。
云笈瓊函 , 神經怪牒 。
仙丘絳露 , 見 《 山海經 》; 崑崙朱露 , 見 《 拾遺記 》。
仙家三寶 , 有碧瓊杯 , 紅蕤枕 , 紫玉函 。
仙家上藥 , 有玄霜 , 絳雪 。
佩五嶽圖 , 服三尸酒(石榴也 。 )
不知上得不得 , 且怪懸之又懸 。
佛有三不能 , 仙有三不過 。
色香臭味 , 天之所生也 。 耳目鼻口 , 人之所具也 。 目知色 , 耳知聲 , 鼻知臭 , 口知味 , 此四者 , 天人之相交也 。 使無耳目 , 則聲色又烏用生之哉 , 則造化或幾乎熄矣 , 此天地之所以善藏其用也 。 至於心 , 則又所以具此理而應此事者也 , 宰制四者於中 , 而各聽命焉 , 此其所以官天地 , 役萬物者也 , 故並於兩間而為三 。
夫咸者 , 生於火也 。 火然薪木 , 既已成灰 , 用水淋灌 , 即成灰滷 。 燥干之極 , 遇水即咸此其驗也 。 地中得火 , 既多燥干 , 燥干遇水 , 即成鹹味 , 咸者之性 , 尤多下墜 。 試觀五味 , 辛甘酸苦 , 皆寄草木 , 獨鹹味寄於海水 , 足徵四味浮輕 , 咸性沉重矣 。 今蜀道鹽井 , 先鑿得泉 , 悉是淡水 , 以桶隅之 , 更鑿數丈 , 乃得滷焉 。 又鹽池雨多 , 水味必淡 。 作為斗門 , 泄其淡水 , 下乃滷焉 。 咸重淡輕 , 亦其證也 。 海於地中 , 為最卑下 , 諸咸就之 , 積咸既多 , 淡入亦化 , 非獨水也 。 海中山島 , 或悉是咸 , 故咸重歸海 , 海水為鹽也 。 試觀人汗 , 俱作鹹味 , 亦由火故 , 理可類觀 。 溺處生硝 , 硝為火藥 , 亦一端也 。 或曰 : 咸既因火 , 火因於日 , 日遍大地 , 大地之下 , 悉有鹽乎 ? 曰 : 豈不然乎 ? 蜀道鹽井 , 三晉鹽池 。 西國有海 , 名曰地中 , 實不通海 , 亦是鹹水 。 西戎北狄 , 多有鹽澤 , 彼以咸故 , 悉名為海 。 足徵大地之下 , 無不有鹽矣!或曰 : 大地之下既皆鹽 , 緣何鹽井以深 , 鹽池鹽澤以淺 ? 曰 : 咸生於火 , 火淺咸淺 , 火深咸深也 。 又感能固物 , 使之不腐 , 卻能斂物 , 使之不生 。 火在地中 , 藉溫暖多所變化 , 倘居地上 , 任其焚燒 , 有何不滅 。 若火與咸俱令在地 , 動植之物 , 悉皆泯矣 。 故日生熱 , 因熱生火 , 旋用水土壅閼 , 恆使在下 , 助生萬物 , 有時有處 , 間一發見 , 即歸本所 。 因火生咸 , 亦令性重 , 歸藏於海 , 為人作味 , 不令侵出地上 , 以為物害也 。 且海益於人 , 不止作味 , 鹹水生物 , 美於淡水 , 故海中之魚 , 旨於江河之魚 。 鹹水厚重 , 載物則強 , 故入江河而沉者 , 或入海而浮也 。 試以江河之舟 , 載物入海 , 載物不減 , 驗其水痕 , 頓淺尺許 , 此理何故 ? 蓋緣燥熱之情 , 本自堅勁 , 加有鹹味 , 比之凡水 , 稠而密理 , 故載物獨強也 。 又海水夜光 , 江河不光 , 江河之水滅火 , 海水入火 , 如益膏油 , 反加熾盛 , 則咸為火情彰彰著矣 。 (海鹽)
月中有形質微黑者 , 人以為山河之影 , 非也 , 其質有常 , 如玉之有瑕也 。 (蟾影)
魚生於水 , 人生於塵 。 人俯視知為水 , 魚不知也 , 魚仰視知為塵 , 人不知也 。 立於百仞之上 , 清虛之間而觀之 , 塵水一也 。 大凡塵埃之中 , 皆氣所沖也 , 人一息不食氣則不生 , 魚一息不食水則死 。 人入水 , 魚抗塵 , 死不移時 , 違其所生之故也 。 水族入陸而不死者 , 魚鱉鱣鮰之類 , 是彼其吭間有闢塵之穴焉 。 陸族入水而不死者 , 烏鬼鮫人之類是 , 彼其吻下有逆水之竅也 。 人當不語之時 , 食氣從鼻入 , 而亦從鼻出 。 魚當倦遊之候 , 食水從腮入 , 而亦從腮出 , 及其食物也 , 口即為政 , 而鼻腮呼吸未嘗間斷也 。 魚育於水 , 必借透塵中之氣而後生 , 水一息不通塵 , 謂之水死 , 而魚隨之 。 試函水一匱 , 四隙弭之 。 經數刻之久 , 而起視其魚 , 魚死矣 。 人育於氣 , 必旁通運旋之氣而後不死 , 氣一息不四通 , 謂之氣死 , 而大命盡焉 。 試兀坐十笏閣中 , 周匝封糊 , 歷三飯之久而視其人 , 人死矣 。 是故三日絕粗糲之糧 , 淹然延命 , 十刻違正浩之養 , 溘爾捐軀 。 然則生人生長於氣 , 猶魚之於水也 , 通乎此 。 而子房辟穀之思 , 未甚怪誕矣 。 (水塵觀)
天地間非形即氣 , 非氣即形 。 雜於形與氣之間者 , 水火是也 , 由氣而化形 , 形復返於氣 , 百姓日習而不知也 。 氣聚而不復化形者 , 日月是也 。 形成而不復化氣者 , 土石是也 。 氣從數萬里而墜 , 經歷埃坷 , 奇候融結而為形者 , 星隕為石是也 。 氣從數百仞而墜 , 化為形而不能固者 , 兩雹是也 。 初由氣化形 , 人見之 , 卒由形化氣 , 人不見者 , 草木與生人禽獸蟲魚之類是也 。 氣從地下催騰 , 一粒種性 , 小者為蓬 , 大者為蔽牛干霄之材 , 此一粒原本幾何 ? 其餘則皆氣所化也 , 當其蓊然於深山 , 蔚然于田野 , 人得而見之 。 即至斧斤伐之 , 製為宮室器用 , 與充飲食炊爨 , 人得而見之 。 及其得火而燃 , 積為灰燼 , 衡以曏者之輕重 , 七十無一焉 , 量以多寡 , 五十無一焉 。 即枯枝榴莖 , 落葉凋芒 , 殞墜漬腐 , 而為塗泥者 , 失其生茂之形 , 不啻什之九 , 人猶見以為草木之形 。 至灰燼與塗泥而止矣 , 不復化矣 。 而不知灰燼枯敗之歸土 , 與隨流而入壑也 。 會母無於黃泉 , 朝元精於冱穴 , 經年之後 , 潛化為氣 , 而未嘗為土與泥 , 此人所不見也 。 若灰燼塗泥 , 究竟積為土 , 生人豈復有卑處之域 , 滄海不盡為桑田乎 ? 人身食草木之實 , 與禽獸之肉 , 不居然形耶 , 強飯之人 , 有日啖豚肩與鬥粟 , 而臟腑燥結 , 甚至三日而通 。 量其所入而度所出 , 百無一焉 。 形之化氣 , 只在晝夜之間 , 雖由人身火候 , 足以攢簇五行 , 而原其始初 , 則緣所食之物 , 皆氣所化 , 故復返於氣耳 , 或曰皆氣所化 。 胡為不俱化 , 而猶存一分滓穢耶 , 此非形耶 。 曰 : 糞田而後 , 滓穢安在 , 其旨與灰燼之潛化 , 又何以異乎 ? 人身從空來 , 亦從空化 。 佛經以皮毛骨肉歸土 , 精血涕汗歸水 , 其亦見膚之義 。 開數百年古墓而視之 , 石槨而外 , 有剩土余骸否 ? 覆載之間 , 草木之朽燼 , 與血肉毛骨之委遺 , 積月而成寸 , 積歲而成尺積世而得尋 , 積運會而不知紀極 , 非其還返於虛無也 。 頊之顓丘陵 , 入土千仞 , 高辛之城郭 , 高出泰山之表矣 。 是故草木之由萌而修暢 , 人與禽獸蟲魚之自稚而壯強 , 其長也 , 無呼吸之候不長 , 此即離朱之善察 , 巧曆之窮推 , 不能名狀其分數 , 而況於凡民乎 ? 故其消化而還虛 , 亦若是而已(形氣化) 。
譚子曰 : 蛇化為龜 , 雀化為蛤 , 彼忽然忘曲屈之狀 , 而得蹣跚之質 , 此倏然失飛鳴之態 , 而得介甲之體 。 斫削不能加其功 , 繩尺不能定其象 , 何化之速也 。 且夫當空團塊 , 見塊而不見空 , 粉塊求空 , 見空而不見塊 , 形無妨而人自妨之 , 物無滯而人自滯之 , 悲哉!
老楓化為羽人 , 朽麥化為蝴蝶 , 自無情而之有情也 。 賢女化為貞石 , 山蚯化為百合 , 自有情而之無情也 。 是故土木金石 , 皆有情性精魄 , 虛無所不至 , 神無所不通 , 氣無所不同 , 形無所不類 。 孰為彼 , 孰為我 , 孰為有識 , 孰為無識 , 萬物一物也 , 萬神一神也 , 斯道之至矣!
爪須者 , 我之形 。 何爪可割而無害 ? 須可截而無痛 ? 蓋榮衛所不至也 , 則是我本無害 , 而筋骨為之害 , 我本無痛 , 而血肉為之痛 。 所以知喜怒非我作 , 哀樂非我動 , 我為形所昧 , 形為我所愛 。 達此理者 , 可以出生死之外 。
蜩笑子曰 : 水其寒乎 ? 火其炎乎 ? 石其浮乎 ? 羽其浮乎 ? 然驪山有溫泉 , 蕭丘有寒火 , 南海有浮石 , 牁牂不沉羽 , 名不可紀 , 而化不可窮 。
《 素問 》 云 : 霞擁朝陽 , 云奔雨府 。《 楚辭 》 云 : 虹蜺紛其朝霞 , 夕淫淫而淋雨 。 唐詩云 : 朝霞晴作雨 。 俗諺云 : 朝霞不出市 。
舉世皆夢也 。 夢 , 夢也 ; 不夢 , 亦夢也 。 夢乎夢 , 不夢乎不夢 , 是故得失蕉鹿也 , 物我蝴蝶也 , 榮枯黃梁也 。 噫!通晝夜而醒者誰與 ?
蜀僧湛然 , 注楞嚴及易 , 皆有名理 , 妙於談論 , 指柳枝云 , 此物何以易生 ? 蓋柳星在二十八宿中 , 寄根於天 , 故栽之輒活 。
心宿有男女二形 , 房宿具雌雄二狀 。
斫竹根以辰日 , 捕魚鰕以亥日 , 栽種忌焦枯日 。
易曰 : 天地盈虛 , 與時消息 , 而況於人乎 ? 況於鬼神乎 ? 可見盈虛消息 , 自有主宰之者 , 雖天地亦不能違也 。 然除卻天地 , 更有何物 ? 此處見解 , 難以語人 , 亦不得不以語人也 。
聖人之所謂知天者 , 豈有它哉 ? 亦不過識得盈虛消息之理而已 。 說天者莫辯乎易 , 易之一書 , 千言萬語 , 總不出此四字 。 但天之盈虛消息 , 自然者也 。 聖人之知存亡進退 , 而不失其正 , 亦自然者也 。 世之高賢 , 亦有懼盛滿而勇退者矣 , 亦有薄富貴而高蹈者矣 , 但以出處之間 , 未免有心 , 故又多一番魔障也 。
心之虛靈知覺 , 虛是能包萬事萬物之理 , 靈是能通萬事萬物之理 , 知是識其理之所當然 , 覺是悟其理之所以然 。
佛氏以性為自底 , 不涉於天 , 不知於何處求天 , 以山河大地為幻妄 。 有時破壞 , 不知於何處求地 , 以四大為假合 , 本來非有 , 不知於何處求人 。
佛氏之徒 , 曰無生者 , 是畏死之論也 。 老氏之徒曰不死者 , 是貪生之說也 。 死生天地之常理 , 畏不可以苟免 , 貪者不可以苟得也 。
梅花道人畫骷髏一軸 , 其上題云 : 漏泄陽春 , 爹孃搬販 。 至今未休 , 吐百種鄉談 。 千般扭扮 , 一生人我 。 幾許機謀 , 有限光陰 。 無窮活計 , 汲汲忙忙作馬牛 , 何時了 ? 覺來枕上試聽更籌 。 古今多少風流 , 想蠅利蝸名誰到頭 。 看昨日他非 , 今朝我是 。 三回拜相 , 兩度封侯 。 採菊籬邊 , 種瓜圃內 , 都只到邙山一土丘 , 惺惺漢 , 皮囊扯破 。 便是骷髏 。
目視 , 太陽也 , 非日火不能自照 , 此離明外光也 。 乃木火之交 , 肝心之用 , 神魂之所以受役者也 。 耳聽 , 少陰也 , 非風氣不能自通 , 此坎暗內景也 , 乃金木之交 , 肺腎之用 , 精魄之所以受役者也 。 此兩端者 , 是皆體實而用虛 , 外感而內應也 。
鼻息 , 少陽也 , 非內氣之出則不能接外氣之入 , 此雷風相搏也 , 金木之交 , 腦髓之用 , 氣脈之所以受役者也 , 乃生死之門乎 。 口食 , 太陰也 , 非己之液 , 不能滋外物之味 , 此山澤通氣也 , 水火之交 , 脾胃之用 , 肉血之所以受役者也 , 乃興敗之基乎 。 此兩端者 , 是皆體虛而用實 , 內感而外應也 。
人之目與舌皆有形 , 而所視者亦有形 。 鼻惟容氣 , 故所嗅者亦惟氣 。 至於耳則中虛者也 , 而所聽之聲亦無跡 , 事物各以類應也夫 。
血 , 少陰也 , 金也 , 故其氣腥 。 尿 、 太陰也 , 水也 , 故其氣臊 。 髓 、 少陽也 , 木也 , 故其氣膻 。 屎 、 太陽也 , 火也 , 故其氣臭 。 津 、 隱於舌 , 通於脾 , 故其氣香 。《 聖濟總錄 》 曰 : 血氣在人 , 猶人之津也 。 髭發 , 猶津之彡也 , 津之稿澤 , 而彡隨之 , 則髭發本血氣可知矣 。
毛髮鬚眉 , 修直而中空 。 天地間細入塵微 , 莫不由理氣所生 , 故蚊喙能引血 , 蝴蝶絡緯蟋蟀以須交 , 理可見矣 。
童女首經 , 能回垂絕之陽氣 , 第一時難得耳 。 如女子自受胎時 , 算至十四歲 , 恰是五千零四八日 , 歸黃道之數 , 用法招攝 , 如法服餌 , 亦可延齡 。 最上者 , 惟於經行時 , 有真氣先到 , 溫溫鉛鼎 , 光透簾幃而莫可遏 。 人能得之 , 名為大藥 , 可以還丹 , 可以接命 , 有感召之奇 , 非情想可得 , 知音者稀也 。
抱朴子曰 : 人在氣中 , 氣在人中 。 天地萬物 , 無不須氣以生 , 無不假呼吸以養 , 故太上示人以息 。 夫人未有此身 , 先有此息 , 此身未滅 , 此息先滅 。 受生之物 , 在胞胎內 , 隨母呼吸 , 受氣而成 , 此縷與母聯續 。 漸次漸開 。 中空如管 , 通氣往來 。 前通於臍 , 後通於腎 , 上通夾脊泥丸 , 至山根而生雙竅 , 由雙竅下至準頭 , 而成鼻之兩孔 , 是以名曰鼻祖 。 斯時我之氣通母之氣 , 母之氣通天地之氣 , 天地之氣 , 通太虛之氣 , 竅竅相通 , 無有隔閡 , 及乎氣數滿足 , 裂胞而出 , 剪斷臍帶 , 㘞地一聲 , 一點元陽 , 落於立命之處 。 自此後天用事 , 雖有呼吸往來 , 不得與元始祖氣相通 。 人生自幼至老 , 未有一息駐於其中 。 三界凡夫 , 塵生塵滅 , 萬死萬生 , 只為尋不著來時舊路耳 。 太上立法 , 教人修煉而長生者 , 其能奪天地之正氣 。 人之所以奪天地之正氣者 , 由其有兩孔之呼吸也 。 所呼者 , 自己之元氣從中而出 ; 所吸者 , 天地之正氣從外而入 。 人若根源牢固 , 呼吸之間 , 亦可奪天地之正氣 , 而壽綿長 。 人若根源不固 , 精竭氣弱 , 所吸天地之正氣 , 隨呼而出 , 身中元氣 , 不為己之所有 , 反為天地所奪 。 何也 ? 蓋為呼吸不得其門而入耳 , 一切常人呼吸 , 皆從咽喉下至鬲膜而回 , 一吸則丹田氣與鼻氣相承 , 一呼則鼻氣出而丹田氣降 , 是以不能與祖氣相通 , 如魚飲水 , 而口進腮出 , 即莊子所謂眾人之息以喉者是也 。 若至人呼吸 , 貫明堂而上夾脊 , 流入命門 , 得與祖氣相連 , 如磁吸鐵 , 而同類相親 , 即莊子所謂真人之息以踵是也 。 踵者 , 其息深深之義 , 既得深深 , 則我命在我 , 而不為大冶陶鑄矣!今人往往謂一吸至丹田 , 則腹中上下氣滿 , 一呼則腹中之氣盡出矣 。 果能盡出乎 ? 此皆不究根源 , 不達生身之理耳 。 至若數息調息 , 不過清淨其息道 , 其於煉己築基 , 去大丹邈乎遠矣!今再直指先天祖竅 , 夫人立命之初 , 此竅先凝 , 就生兩腎 , 次生其心 , 其腎喻藕 , 其心喻蓮 , 其梗中通外直 , 柱地撐天 。 心腎相去八寸四分 , 中餘一寸二分 , 謂之腔子里是也 , 乃心腎往來之路 , 水火既濟之鄉 。 此竅開通 , 則呼吸之氣 , 漸次通夾脊透混元 , 而直達於命府 , 方才子母會合 , 破鏡重圓 , 漸漸擴充 , 則根本完固矣!嗟乎 ? 人生如無根之樹 , 全憑氣息以為根株 , 一息不來 , 命非己有 。 故欲修長生者 , 必固其氣 , 氣固 , 則身中之元氣 , 不隨呼而出 , 天地之正氣 , 恆隨吸而入 , 久之胎息定 , 鄞鄂成 , 而長生有路矣 , 有志者毋忽 。 (兩鼻孔是後天 , 腔子里是先天 。 )
夫火有陽火 , 有陰火 , 有水中之火 , 有土中之火 , 有金中之火 , 有木中之火 。 陽火者 , 天上日月之光 , 生於寅而死於酉 ; 陰火者 , 燈燭之光 , 生於酉而死於寅 , 此對待之火也 。 水中火者 , 霹靂火也 , 即龍雷之火 , 無形而有聲 , 不焚草木 , 得雨而益熾見於季春而伏於季秋 。 原夫龍雷之見者 , 以五月一陰生 , 水底冷而天上熱 , 龍為陽物 , 故隨陽而上升 , 至冬至一陽來復 , 故龍亦隨陽下伏 。 雷亦收聲 , 人身腎中相火 , 亦猶是也 。 平居不節欲 , 以致命門火衰 , 腎中陰盛 , 龍火無藏身之位 , 故遊於上而不歸 , 是以上焦煩熱咳嗽等症 。 善治者 , 以溫腎之藥 , 從其性而引之歸原 , 使行秋冬陽伏之令 , 而龍歸大海 , 此至理也 。
如燈燭火 , 亦陰火也 , 須以膏油養之 , 不得雜一滴寒水 , 得水即滅矣 。 其爐中之火 , 乃灰土中無焰之火 , 得木則煙 , 見濕即滅 , 須以灰培 , 實以濕燼 。 人身脾土中火 , 以甘溫養之 , 其火自退 。 經曰 : 甘能除大熱 , 溫能除大熱 , 此之謂也!
空中之火 , 附於木中 , 以有坎水滋養 , 故火不外見 , 惟乾柴生火 , 燎原不可止遏 , 力窮方止 。 人身肝火內熾 , 鬱悶煩躁 , 須以辛涼之品發達之 。 經曰 : 木鬱達之 , 火鬱發之 , 使之得遂其炎上之性 。 若以寒藥下之 , 則愈郁矣 。 熱藥投之 , 則愈熾矣 。
金中火者 , 凡山中有金銀之礦 , 或五金埋瘞之處 , 夜必有火光 , 此金鬱土中而不得越 。 故有光輝發現於外 , 人身皮毛空竅中 , 自覺針刺蚊咬 , 及巔頂如火炎者 , 此水乘金虛 , 而見於皮毛故也 。
以水言之 , 有陽水 , 有陰水 , 有火中之水 , 有土中之水 , 有金中之水 , 有木中之水 。 陽水者 , 坎水也 , 氣也 。 陳希夷 《 消息論 》 曰 : 坎以一陽陷於二陰 , 水氣潛行地中 , 為萬物受命根本 , 蓋潤液也 , 氣之液也 。 月令於仲秋云 : 煞氣浸盛 , 陽氣日衰 , 水始涸 , 是水之涸 , 地之死也 。 於仲冬云 : 水泉動 , 是月一陽生 , 是水之動 , 地之生也 , 謂之火中之水可也 , 謂之土中之水可也 。 陰水者 , 兌澤也 , 形也 , 一陰上徹於二陽之上 。 以有形之水 , 普施萬物 , 下降為資生之利澤 。 在上即雨露之水 , 在下即大溪之水也 。 金中之水 , 礦中之水銀是也 。 在人身為骨中之髓 , 至精至粹 , 人之寶也 。 木中水者 , 巽木入於坎水而上出 , 其水即木中之脂膏 。 人身足下有湧泉穴 , 肩上有肩井穴 , 此暗水潛行之道 。 凡津液潤布於皮膚之內者 , 皆井泉水也 。 夫水有如許之不同 , 總之歸於大海 。 天地之水 , 以海為宗 。 人身之水 , 以腎為源 。 而其所以能晝夜不息者 , 以其有一元之干氣為太極耳 。 經曰 : 紀於水火 , 餘氣可推 。
紫間色 , 而天垣稱紫微 , 豈非寓意之精乎 ? 夫紫之為色 , 赤與黑相合而成也 。 水火相交 , 陰陽相感 , 而後萬物以之而為生 。 萬物以之而為生 , 是故為萬物之主宰矣 。
紫色乃水火陰陽相交 , 既濟流通之義也 , 故天垣曰紫宮 , 又曰紫微者 , 紫宮微妙之所也 。 是以天子之居亦曰紫宸 , 面南拱北之情合矣 。
太陰之行 , 與日同宮為晦朔 , 對宮為望 , 日明晝 , 月明夜 。 初一初二 , 日月同於卯時出卯宮 , 至酉時日月俱沒於酉位 , 故月夜行於地下 , 出地下日稍近 , 則不能明也 。 初三初四 , 卯時月到寅宮 , 自寅加卯 , 遞數至申位逢酉 , 故月生於申 。 初五初六 , 卯時月到醜宮 , 自醜加卯 , 遞數至未位逢酉 , 故月生於未 。 初七初八初九 , 卯時月到子宮 , 自子加卯 , 遞數至午位逢酉 , 故月生於午 。 初十十一 , 卯時月到亥宮 , 自亥加卯 , 遞數至巳位逢酉 , 故月生於巳 。 十二十三 , 卯時月到戌宮 , 自戌加卯 , 遞數至辰位逢酉 , 故月生於辰 。 十四十五十六 , 卯時月到酉宮 , 自酉加卯 , 遞數至卯位逢酉 , 故月生於酉 。 十七十八 , 卯時月到申宮 , 自申加卯 , 遞數至寅位逢酉 , 故月死於申 。 十九二十 , 卯時月到未宮 , 自未加卯 , 遞數至醜位逢酉 , 故月死於未 。 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 , 卯時月到午宮 , 自午加卯 , 遞數至子位逢酉 , 故月死於午 。 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六 , 卯時月到巳宮 , 自巳加卯 , 遞數至亥位逢酉 , 故月死於巳 。 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 , 卯時月到辰宮 , 自辰加卯 , 遞數至戌位逢酉 , 故月死於辰 。 三十日卯時月到卯宮 , 自與日近 , 故月全死 。 與日會而為晦矣 , 是以初一二卯時出 , 初三四辰時出 , 初五六巳時出 , 初七八九午時出 , 初十十一未時出 , 十二三申時出 , 十四五六酉時出 , 十七八戌時出 , 十九二十亥時出 , 二十一二三子時出 , 二十四五六丑時出 , 二十七八九寅時出 , 三十日亦卯時出也 。 蓋月出地上則明 , 卯酉分地平 , 卯酉上為出地 , 卯酉下為入地 。 日生於東 , 月生於西 , 其此之謂歟 。
北斗位北而得七 , 為火之成數 。 南鬥位南而得六 , 為水之成數 , 此乃陰陽精神交感之義也 。 日生於東 , 乃有西酉之雞 。 月生於西 , 乃有東卯之兔 , 此陰陽魂魄往來之義也 。
日之食也 , 月輪掩之 , 故遭食處必虧缺 。 月之食也 , 暗虛蔽之月本無光 , 借日光以為明行當日之正對 。 值暗虛而為食暗虛本氣 , 故但能蔽其光 。 遭食之處 , 光陰而魄露焉 。
陽經而陰緯 , 經之體縱 , 緯之體橫 。 故天之度為經縱 , 五星之纏為緯橫 。 縱為經而靜 。 故列宿曰經星 。 橫為緯而動 , 故五星為緯星也 。
潮之說多矣 。 蓋潮本屬陰 , 陰極則動 。 月亦陰也 , 與之同類 , 月行過於子午極處則潮起 。 初一二日 , 卯時月在卯 , 自卯順數 , 一時一位 , 當時至午位 , 故午時潮 。 初三初四日 , 卯時月在寅 , 以寅加卯 , 順數至未時在午位 , 故未時潮 。 初五初六日 , 卯時月在醜 , 以醜加卯 , 順數至申時在午位 , 故申時潮 。 初七初八初九日 , 卯時月存子 , 以子加卯 , 順數至酉時在午位 , 故酉時潮 。 初十十一日 , 卯時月在亥 , 以亥加卯 , 順數至戌時在午位 , 故戌時潮 。 十二十三日 , 卯時月在戌 , 以戌加卯 , 順數至亥時在午位 , 故亥時潮 。 十四十五十六日 , 卯時月在酉 , 以酉加卯 , 順數至子時在午位 , 故子時潮 , 下半月與此同 。 凡月臨子午 , 海水必起 。 但上半月晝為潮 , 夜為汐 , 下半月夜為潮 , 晝為汐 , 皆月行於子午之位也 。 波濤洶湧者 , 由江勢曲折 , 沙潭深淺 , 激之而使然也 。
萬物之生也本乎天 , 故其生質也皆圓 , 父之道也 。 惟石之生也或方 , 方者為地之骨也 。
陽之數一三五七九 , 陰之數二四六八十 。 若陽之數有首而無尾 , 陰之數有尾而無首 , 是以陽會於首而不至於足 , 陰會於足而不至於首也 。
人為陽 , 物為陰 。 陽數自一而至九無尾 , 陰數自二而至十有尾 , 故人無尾 , 而物皆有尾也 。
人之水溝穴在鼻下口上 , 一名人中 , 蓋居人身天地之中也 。 天氣通於鼻 , 地氣通於口 , 天食人以五氣 , 鼻受之 , 地食人以五味 , 口受之 , 穴居其中 , 故名之曰人中 。 (較前說更有理)
人與畜 , 凡動物血皆赤者 , 血為陰屬水 , 坎為水 , 中含陽 , 血色赤 , 所含者陽也 。 離中之交 , 生氣之動也 , 去體久即黑 , 熟之亦黑 , 返本之義也 。
女人產育 , 哺養以乳 , 乳之體居經絡氣血始終之間也 。 蓋自寅時 , 氣始於手太陰肺經 , 出於雲門穴 , 雲門在乳上 , 陰陽繼續以行 , 周十二經 。 至丑時歸於足厥陰肝經 , 入於期門穴 , 期門在乳下 , 出於上 , 入於下 , 肺領氣 , 肝藏血 , 乳正居於其間也 。
七損八益之說 , 始於軒歧 , 前人辨之亦已明矣 , 然的指不離乎易數 。 且九為老陽 , 六為老陰 , 乃數之極 , 極則不生 , 惟變化爾 。 八為少陰 , 七為少陽 , 少則生育 , 生育之道 , 交媾存乎其間 , 故八交七 , 七交八 。 八交七 , 是以女子之生也 , 七月而齒 。 七歲而齔 , 二七而天癸至 , 七七而天癸絕 。 七交八 , 是以男子之生也 , 八月而齒 , 八歲而齔 , 二八而天癸至 , 八八而天癸絕 。 蓋男子少陽得七數 , 其根實在於八 。 女子少陰得八數 , 其根實在於七也 。
人之目上睫動 , 下睫靜 , 為觀卦之象 , 有觀見之義 。 巽風動於上 , 坤地靜於下 。 人之口下頦動 , 上頦靜 , 為頤卦之象 , 有頤養之義 。 震雷動於下 , 艮山止於上 , 目居上 , 上者動 , 天氣運於上也 。 口居下 , 下者動 , 地氣運於下也 。
或問木色本青 , 而草木皆綠何也 ? 蓋綠青黃之間色 , 木非土不養 , 故青依於黃而綠矣 。
草木之花 , 雖曰五色 , 然獨無黑色 。 黑為水色 , 母道也 , 母但陰育於中 , 故不現也 。
雞鵝鴨家畜不能飛 , 其他野禽皆能飛 。 或曰家畜皆卵內即生毛 , 故不能飛 。 野禽皆卵外生毛 , 故能飛 。 又曰家 : 畜雌抱伏 , 而雄不抱伏 , 得陰炁多 , 故不能飛 。 野禽則雌雄皆抱伏 , 故能飛也 。 二說皆通 。
凡卵皆白在外而黃在內 , 及抱成形 , 則黃變居外 , 白變居內矣 , 何以知其然 ? 觀夫雞鵝鴨 , 在殼內生毛者俱黃毛 , 其飛禽外生毛者 , 身與吻俱黃可驗 。 此蓋太極之前陰包陽 , 太極之後陽包陰也 。
十二肖屬 , 子為陰極 , 幽潛隱晦 , 以鼠配之 , 鼠藏跡 。 午為極 , 顯易剛健 , 以馬配之 , 馬快行 。 醜為陰 , 俯而慈愛 , 以牛配之 , 牛舐犢 。 未為陽 , 仰而秉禮 , 以羊配之 , 羊跪乳 。 寅為三陽 , 陽勝則暴 , 以虎配之 , 虎性暴 。 申為三陰 , 陰勝則黠 , 以猴配之 , 猴性黠 。 卯酉為日月二門 , 二肖皆一竅 , 兔舐雄毛則孕 , 感而不交也 。 雞合踏而無形 , 交而不感也 。 辰巳陽起而變化 , 龍為盛 , 蛇次之 , 故龍蛇配辰巳 。 龍蛇者 , 變化之物也 。 戌亥陰斂而持守 , 狗為盛 , 豬次之 , 故狗豬配戌亥 。 狗豬者 , 鎮靜之物也 。 或云皆取不全之物配肖屬者 , 非也 , 庶物萬類 , 豈特十二哉 。
畢少董妙於鼎篆 , 其論水字云 : 中間一豎 , 更不須曲 , 只是畫一坎卦☵三耳 。 余因思張有妙於小篆 , 嘗言心字是一個倒火字 , 豈知心字畫一離卦☲哉 ? 上一點 , 上一畫也 , 旁二點中二畫也 , 一鉤下一畫也 。
油絹紙 、 石灰 、 麥糠 、 馬矢糞草 , 皆能出火 。
三建雖曰天開於子 , 地闢於醜 , 人生於寅 。 然卻但以冬至為一建 , 小寒為二建 , 大寒為三建也 , 何以知其然也 ? 蓋造曆始於冬至 , 察天氣也 , 候花信之風 。 始於小寒 , 察地氣也 , 辨人身之氣 。 始於大寒 , 以厥陰為首 , 察人氣也 。 豈非三建之氣 , 只在於立春之前前也歟 。
風雷在天 , 有聲而無形 , 故假干位戌亥肖屬以配之 。 是以風伯首像犬 , 雷公首像豕 。 雨為坎 , 坎中男也 , 雨師像士子 。 電 、 雷光也 , 對干配震者巽 。 巽 、 長女也 , 電母像婦人 , 古之鹵簿四神旗皆繪畫也 。
梓潼文昌君從者 , 曰天聾 , 曰地啞 , 蓋帝君不欲聰明之盡用 , 故假聾啞以寓意 , 且夫天地豈可聾啞哉 ?
佛老有地府十王之說 , 蓋即十干之義 。 其五稱閻羅最尊 , 位配戊土 , 居雖故也 。 其有七七之名者 , 蓋取十干循流 , 至七則剋制 。 且如甲子第一 , 至第七日遇庚剋制 。 又如庚子第一 , 至第七日遇丙剋制 , 更以十二支論之 。 一日子 , 至七日遇午為沖 。 一日醜 , 至七日遇未為沖 。 仿此 , 以至易卦以七日來復 , 則初爻至六爻畢 , 七日又至於初爻 , 此亦義也 。
或問酒因毒藥烏頭之類以釀造 , 故能醉人 。 客駁之曰 : 非也!烏頭之類 , 何嘗醉人乎 ? 蓋酒因米曲相反而成 , 稻花晝開 , 麥花夜開 , 子午相反之義 , 故酒能醉人 。 予難之曰 : 南方作醋 , 亦多米麥而造 , 緣何醋不醉乎 ? 況又北方有葡萄酒 、 梨酒 、 棗酒 、 棗酒 , 南方有蜜酒 、 樹汁酒 、 椰漿酒 , 皆得醉人 。 豈米麥相反而然耶 ? 或人與客咸自愧 。 因謂之曰 : 酒味辛甘 , 醞釀米麥之精華而成之者也 , 至精純陽 , 故能走經絡而入腠理 , 酒飲入口 , 未嘗停胃 , 遍循百脈 , 是以醉後氣息必粗 , 瘢痕必赤 。 能飲者 , 多至鬥石而不辭 , 使若停留胃中 , 胃之量豈能容受如許哉 ? 醋不能醉人 , 因其味酸屬陰 , 性收斂止蓄 , 不惟不能醉人 , 亦不能多飲 。 其他諸物之酒 , 皆不由米麥 , 然悉系至精純陽之性 , 不離乎辛甘之味 , 故可使人醉也 , 且葡萄梨棗蜜 , 不醞釀成酒 , 則不能醉 。 馬奶未成酒 , 亦不能醉 。 惟椰漿及樹汁 , 獨不須醞釀 , 是自然之性也 。
孔隙風名為賊風何也 ? 曰 : 平面風如開口之呵 , 檐下風如開口之吹 , 呵溫而吹冷 , 吹已不可不避 , 況孔隙乎 ? 鐵之為物 , 方圓平厚 , 可坐可憑 , 惟刀錐不可近 , 薄與尖故也 。 縫風如刃 , 隙風如錐 。
丹溪云 : 醇酒宜涼飲 , 醇酒謂不濃不淡 , 氣味之中和者也 。 涼 、 謂微涼也 。 昔司馬公晚年得一侍妾 , 問其所能 , 曰能暖酒 , 即是此意 。 蓋胃喜寒而惡熱 , 脾喜溫而惡寒 , 醇酒涼飲 , 初得其涼以養胃 , 次得其溫以養脾 。 人之喜飲熱酒者 , 善病胃脘痛 , 此熱傷瘀血作痛也 。 喜飲冷酒者 , 善腹痛 , 不嗜食而嘔 , 寒傷脾也 。
孟望湖 , 淮安人 , 耳中聞人聲 , 悉是祖考談其家事 , 擾擾不休 , 邀劉春齋醫治 。 春齋胗視之曰 : 暴病謂之火 , 怪病謂之痰 , 用滾痰丸下之而痊 。
李克齋公在兵部 , 正坐堂 , 忽空中飛一鶴 , 馴熟不去 , 對醫人劉春齋云 , 家曾有鶴飛來 , 第二小兒舉進士 , 今又有鶴飛來 , 大小兒定中進士矣!未幾而鶴折其脛 , 私心殊不喜 , 因問有人接其脛骨乎 ? 一人對曰 : 家藏接骨秘方 , 想人禽一理 , 或可接也 。 急命修制之 , 方用土鱉新瓦焙乾 , 半兩錢醋焠七次 , 自然銅乳香沒藥菜瓜子仁各等分 , 為細末 , 每服一分半 , 酒調灌之 , 鶴脛如故 。 但人上體傷 , 食後服之 。 下體傷 , 空心服之 。 李公乃以其方傳之劉春齋 。
晦翁中烏喙毒 , 頭岑岑汗漸煩憊 , 遍體皆黑 , 幾至危殆!深山中又無醫藥 , 因思漢質帝得水可活之言 , 汲新水連飲之 , 大嘔而解 。
晦翁有足疾 , 有道人為行針熨之術 , 旋覺輕安 , 公大喜 , 厚謝之 , 且贈以詩云 : 幾載相扶藉瘦筇 , 一針還覺有奇功 , 出門放杖兒童笑 , 不是從前勃窣翁 。 道人得詩徑去 。 未數日 , 足疾大作 , 甚於未針時 , 亟令人尋逐道人 , 莫知所之矣 。 公歡息曰 : 某非欲罪之 , 但欲追索其詩 , 恐恃此以誤他人耳 。
瘧鬼小 , 不能病巨人 , 故曰壯士不病瘧 。 晉人曰 : 君子不病瘧 , 蜀人以痎瘧為奴婢瘧 。
青箱雜記 , 蜀有亥市 , 間日而集 , 如痎瘧間日而作也 , 江南惡以痎稱 , 故止曰亥 。 荊吳俗 , 有取寅申巳亥日市 , 故謂亥市 。 (亥音皆)
觀前人治痰 , 立論頗詳 , 但混飲於其中 , 則難於立法施治 , 予不揣鄙陋 , 聊為分析之 。 痰者 , 病名也 , 涎之所變也 。 涎乃脾之液也 , 脾包胃脘而掩乎太倉之上 , 其形宛象馬蹄 , 其涎無可容之地 , 而即注於胃中 , 胃即脾之府也 , 其氣相通 。 平人無病 , 其涎但能滋養胃土 , 澆灌四旁 , 接順飲食下行而已 。 如因氣滯不行 , 或被火燔灼 , 或被濕熱熏蒸 , 即便稠濁凝聚 , 而化為痰矣 。 既化為痰 , 不比涎之尚有真氣也 , 所以飲食入胃 , 竟沉於下 , 而吐痰愈多 。 儼若浮萍木牌之浮於水面耳 , 衣服厚暖 , 則表易招寒 ; 滋味過多 , 則里易招熱 。
醫羸弱之人 , 令飲以人乳 , 或飲以鹿血 , 皆非至當之理何也 ? 小兒吮乳 , 吮則不泄元氣 , 是活乳也 , 所以能肥能胖 , 易長易大 。 今乃擠而服之 , 則元氣已去 , 惟有死質獨存 , 但能潤腸充腹 , 久則戀隔生痰 , 何益之有 ?
古人有飲鹿血法 , 用銀管插入鹿之天突穴中吮之 , 是與元氣同過 , 乃活血也 , 服之大補 , 鹿亦不死 。 今則宰而取血飲之 , 此元氣已去 , 是死血也 , 不過充腸破血 , 服之何益 ? 二者鑑之 。
冬月雪花不可點入目內 , 令目病喪明 。
患楊梅瘡者 , 必服土茯苓 。 若誤飲茶 , 必耳聾無聞 , 終身不能治 。
孫思邈之論病也 , 推人於天 。 益州父老之言醫也 , 驗身於國 。
韭名草鍾乳 , 瓜名天生白虎湯 。
李獻吉云 : 道理一橫一直耳 , 十字是也 , 數盡十 , 理亦盡之矣 。 王字真草篆隸不變 , 挺三才而獨立也 , 變之非王也 。
人慾心動時 , 一想惡醜凶怪之事而止 , 一想身世憂患而止 , 一想女子穢汙皮囊 , 及其病疾色衰 , 與其死亡 , 骸骨骷髏之狀可駭 , 而欲心可已 。
立天下之命存乎農 , 決天下之疑存乎卜 , 寄天下之死生存乎醫 。 夫三者天下之大端也 , 先王之所不敢後也 。
地以海為腎 , 故水咸 , 人以腎為海 , 故溺咸 。
拘儒不可與譚禪 , 腐儒不可與論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