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 · 雜證匯參

痢
經義
帝曰 : 腸澼便血何如 ? 岐伯曰 : 身熱則死 , 寒則生 。 帝曰 : 腸澼下白沫何如 ? 岐伯曰 : 脈沉則生 , 浮則死 。 帝曰 : 腸澼下膿血何如 ? 岐伯曰 : 脈懸絕則死 , 滑大則生 。 帝曰 : 身不熱 , 脈不懸絕何如 ? 岐伯曰 : 滑大者生 , 懸澀者死 , 以臟期之 。 。 脾脈外鼓沉為腸澼 , 久自已 。 肝脈小緩為腸澼 , 易治 。 腎脈小搏沉為腸澼下血 , 血溫身熱者死 。 。 心肝澼亦下血 , 二臟同病者可治 。 其脈小沉澀為腸澼 , 其身熱者死 。 。 陰陽虛 , 腸澼死 。 。 腎移熱於脾 , 傳為虛 , 腸澼死 。 ( 《 素問 》 )
哲言
痢有赤痢 、 白痢 、 赤白痢 、 水穀痢 、 膿血痢 、 噤口痢 、 休息痢 、 風痢 、 寒痢 、 熱痢 、 濕痢 、 氣痢 、 虛痢 、 滑痢 、 積痢 、 久痢 、 疫痢 、 蟲疰痢 、 五色痢 。 ( 《 東醫寶鑑 》 )
按 : 滯下之證 , 古人多與泄瀉同論 , 至 《 三因方 》 始另立條目 。 夫病有從外感而得者 , 須分六氣之異 , 外既受傷 , 腸胃鬱結 , 隨其寒熱溫涼以調之 。 有因臟氣發動 , 干犯腸胃而得者 , 須察其何臟相兼 , 以平治之 。 又有因飲食失節而得者 , 則審其何物所傷 , 以消克之 。 但病有虛實 , 治有先後 。 若病氣暴至 , 元氣壯實 , 積滯膠固者 , 宜下之 ; 病久氣脫 , 腸胃虛滑者 , 宜溫之澀之 。 大抵可溫則溫 , 可下則下 , 或解表 , 或利小便 , 分別在裡 、 在表 、 挾風 、 挾熱 、 挾寒等證 。 膿血赤白 , 有氣病 、 血病之分 ; 後重裡急 , 有氣血虛實之異 , 不可不察 。 (劉宗厚)
下痢治法 : 在表者汗之 ; 在裡者下之 ; 在上者湧之 ; 在下者竭之 ; 身表熱者疏之 ; 小便澀者利之 ; 盛者和之去之 ; 過者止之 。 (張潔古)
凡治痢 , 和血勿傷血 , 調氣勿破氣 。 ( 《 仁齋直指 》 )
後重宜下 , 腹痛宜和 , 身重宜除濕 , 脈弦宜去風 , 風邪內結宜汗 , 身冷自汗宜溫 , 膿血稠黏宜重劑以竭之 。 (劉河間)
河間發明滯下證治 , 尤為切要 。 和血則便膿自愈 , 調氣則後重自除 。 二語實盲者之日月 , 聾者之雷霆也 。 。 或問 : 河間之言滯下 , 似無挾虛挾寒者乎 ? 曰 : 泄利之病 , 水穀或化或不化 , 並無裡急後重形狀 。 若滯下則不然 , 或膿 、 或血 、 或腸垢 、 或無糟粕相混 , 雖有痛 、 不痛之異 , 然皆裡急後重 , 逼迫惱人 , 皆實熱證也 。 近年涉歷 , 亦有虛寒證者 , 如治予從叔婁長官等 , 皆用參 、 朮 、 乾薑之類是也 。 (朱丹溪)
河間曰 : 夫治諸痢者 , 莫若以辛苦寒藥 。 苦能燥濕 , 寒能勝熱 , 使氣宣平而已 。 此說相傳至今 , 凡治痢者 , 悉用寒涼 , 皆此說之誤也 。 毋論其他 , 姑以苦能燥濕一言辨之 , 見大左矣 。 夫五味之理 , 悉出 《 內經 》。 有曰以苦燥之者 , 蓋言苦之燥者也 。 河間不察 , 便謂是苦皆燥 , 不知 《 內經 》 之言苦者 , 其性有二 , 其用有六 。 如曰 : 火生苦 。 曰 : 其類火 , 其味苦 。 曰 : 少陽在泉為苦化 , 少陰在泉為苦化 。 曰 : 濕淫於內 , 治以苦熱 ; 燥淫於內 , 治以苦溫 。 是皆言苦之陽也 。 曰 : 酸苦湧泄為陰 。 曰 : 濕司於地 , 熱反勝之 , 治以苦冷 。 曰 : 濕化於天 , 熱反勝之 , 治以苦寒 。 是皆言苦之陰也 。 此其言性之二也 。 又曰 : 以苦發之 , 以苦燥之 , 以苦溫之 , 以苦堅之 , 以苦泄之 , 以苦下之 。 此其言用之六也 。 蓋苦之發者 , 麻黃 、 白芷 、 升 、 柴之屬是也 ; 苦之燥者 , 蒼朮 、 白朮 、 木香 、 補骨脂之屬是也 ; 苦之溫者 , 附子 、 乾薑 、 肉桂 、 吳萸之屬是也 ; 苦之堅者 、 續斷 、 地榆 、 訶子之屬是也 ; 苦之泄者 , 梔 、 柏 、 芩 、 連 、 木通 、 膽草之屬是也 ; 苦之下者 , 大黃 、 芒硝之屬是也 。 夫氣化之道 , 惟陽則燥 , 惟陰則濕 , 豈以沉陰下降如黃連 、 黃柏之屬 , 以至苦大寒之性 , 而猶謂其能燥 , 有是理乎 ? 是但知苦燥之一言 , 而不察苦發 、 苦溫 、 苦堅 、 苦泄 、 苦下之五者何也 ? 因致後人治痢 , 多不分寒熱虛實 , 動以河間之法 , 及其將危 , 猶云血色如此 , 何敢用溫 ? 腹痛如此 , 何敢用補 ? 死而無悟 , 深可哀也 ! ( 《 景岳全書 》 )
凡治痢疾 , 一見表證 , 必先解表 。 若表不解 , 則邪將傳裡 , 難愈 。 故發熱身疼 , 邪在太陽 , 參蘇飲 ; 寒熱往來 , 邪在少陽 , 小柴胡 ; 身熱 、 目痛 、 鼻乾 、 不眠 , 邪在陽明 , 葛根湯 。 必表邪解而後無傳變之患 。 (查了吾)
《 內經 》 冬月傷寒 , 已稱病熱 。 至夏秋 , 熱 、 暑 、 濕三氣交蒸 , 互結之熱 , 十倍於冬月矣 。 外感三氣之熱而成下痢 , 必從汗先解其外 , 後調其內 。 首用辛涼以解表 , 次用苦寒以清裡 。 失於表者 , 外邪但從里出 , 不死不休 , 故雖百日之遠 , 仍用逆流挽舟之法 , 引其邪而出之於外 , 則死證可活 , 危證可安祥 。《 金匱 》 有云 : 下痢脈反弦 , 發熱身汗者 , 自愈 。 夫久痢之脈 , 深入陰分 , 沉澀微弱矣 。 忽然而轉弦脈 , 渾是少陽生髮之氣 , 非用逆挽 , 何以得此 ? 久痢邪入於陰 , 身必不熱 。 今因逆挽之勢 , 逼其暫時燥熱 , 頃之邪從表出 , 熱自無矣 。 久痢陽氣下陷 , 皮膚乾澀 , 斷然無汗 , 今以逆挽之法 , 衛外之陽領邪氣同還於表而身有汗 , 是以腹中安靜 , 而其病自愈也 。 又有驟受暑濕之毒 , 水穀傾囊而出 , 一晝夜七 、 八十行 , 大渴引水自救 , 此則腸胃為熱毒所攻 , 頃刻腐爛 , 更用逆挽之法 , 迂矣 ! 遠矣 ! 每從 《 內經 》 通因通用之法 , 大黃 、 黃連 、 甘草 , 一晝夜連進三 、 五十杯 , 俟其利渴之勢少緩 , 乃始平調於內 , 更不必挽之於外 。 蓋其邪如決水轉石 , 乘勢出盡 , 無可挽耳 。 更有急開支河一法 , 其邪熱之在裡者 , 奔迫於大腸 , 必鬱結於膀胱 , 膀胱熱結 , 則氣不化而小溲短赤 , 不用順導 , 而用逆挽 , 仍非計也 。 清膀胱之熱 , 令氣化行而分消熱勢 , 則甚捷也 。 仲景謂下利氣者 , 當利其小便 。 非急開支河之謂乎 ? 然而水出高源 , 肺不熱則小溲自行 , 肺與大腸為表裡 , 大腸之熱 , 皆因肺熱所移 , 尤宜先清肺之化源 。《 金匱 》 有下利肺痛者 , 紫參湯主之 ; 氣利 , 訶黎勒散主之 。 後人疑非仲景之方 , 詎知腸胃有病 , 其所關全在於肺 。 又可見肺氣不通而痛 , 則急通其壅 , 大腸之氣墜而逼迫 , 而緩調其適矣 。 。 再按 : 治瘧之法 , 當從少陽而進退其間 ; 乃痢疾之表 , 亦當從少陽半表之法 , 緩緩逆挽其下陷之清氣 , 俾身中行春夏之令 , 不致於收降耳 。 究竟亦是和法 , 全非發汗之意 。 津液未傷者 , 汗出無妨 ; 津液既傷 , 皮間微微得潤 , 其下陷之氣已舉矣 。 夫豈太陽外感風寒 , 可正發汗之比乎 ? 又豈太陽陽明合病下利 , 可用葛根之比乎 ? 噫 ! 微矣 。 (喻嘉言)
痢證古名滯下 , 夏秋暑濕挾積者居多 , 其次則風淫 、 火迫 、 寒侵 , 燥氣獨不為患 。 至於暑有陰陽 , 必兼乎濕 。 夫陰暑由於人之陽氣先虧 , 加以貪涼喜冷 , 郁折生陽 , 故主於溫 ; 陽暑由於天之熱伏 , 阻氣化濁 , 則重於清 。 但邪之來也 , 似水之流 , 臟腑間一有罅隙 , 則乘虛而著 , 故有在氣在血之分 , 傷臟傷腑之異 。 若表之邪郁 , 而氣機下流不息者 , 喻氏論人參敗毒散 ; 里之積壅而寒熱交黏者 , 潔古立芍藥湯 。 在氣分 , 有苦辛調氣與辛甘益氣等法 ; 在血分 , 有酸苦行血及咸柔養血諸方 。 若表證急 , 從乎三陽 , 有桂枝湯 、 葛根芩連湯 、 小柴胡湯 ; 里勢實 , 專究脾胃 , 有小承氣湯 、 溫脾湯 。 總之 , 治腑以三焦見證為憑 , 治臟以足三陰為要領 , 辨其虛實之情 , 酌以通澀之法 。 是證最難愈者 , 莫如休息痢 , 攻補之法非一 。 最危險者 , 莫如噤口痢 , 卻有兩端 : 若因暑濕邪充 , 格拒三焦者 , 氣機皆逆傳而閉 , 上下之勢 , 渾如兩截 , 治不得其要 , 則邪無出路 , 正立消亡 。 丹溪立法最高 , 後世都宗其旨 。 先生又借用半夏瀉心湯 , 減去守中之品 , 取補以運之 , 辛以開之 , 苦以降之 。 又因脾腎之陽素虛 , 陰邪從中而下者 , 先傷太陰 , 繼傷少陰 , 關閘大開 , 痛泄無度 , 戊癸少化火之機 , 命陽無蒸變之力 , 此不飢不食 , 為嘔為脹 , 理宜然矣 。 與邪多積熱之候不同 。 參之仲景理中湯 、 腎氣丸 , 及景岳理陰煎 、 胃關煎等法 , 又以大劑蓯蓉配入參 、 歸 、 薑 、 附 、 桂 、 制白芍之類 , 較地黃 、 阿膠尤勝 , 與之腸膏竭盡 , 絡脈結澀而痛者 , 堪稱神品 。 。 古賢治痢 , 不外通澀二法 , 大都新痢宜通 , 久痢宜澀 。 。 滯下之滯字 , 非停滯飲食 , 言暑濕內侵 , 腑中流行阻遏而為滯耳 。 ( 《 臨證指南 》 )
王損庵以種種痢疾 , 總由濕熱入胃 。 此一句便可悟病形矣 。 痢疾腹痛 , 必是繞臍以下 , 當小腸之分野 ; 小腸無毒 , 則糟粕得循其正 , 雖曲而順下無礙 ; 惟膿血則不得循其正而不肯下 , 故痛也 。 小便不利者 , 小腸為毒邪所迫 , 不能分利 , 故短縮也 。 噤口者 , 乃毒氣原盛 , 或破藥太過 , 挾傷上中二脘宗氣 , 毒邪乘虛而上逆也 。 ( 《 己任編 》 )
治痢大法 , 始當推蕩 , 久當溫補 , 而尤宜以顧胃氣為主 。 蓋百病以胃氣為本 , 而於痢為尤要 。 故能食者輕 , 不能食者重 , 絕不食者死 。 是痢之賴於胃氣者 , 如此其重矣 。 。 瀉與痢 , 不分兩證 , 混言濕熱而利小便 , 非也 。 蓋淡滲功能利水 , 濁流得快 , 則瀉自止 。 若痢疾乃垢穢之物 , 因於濕熱 , 腸胃怫鬱而成 , 出於大腸傳送之道 , 故不宜過用滲利之藥 , 重竭其陽而涸其津液 , 是病降之而藥又降之也 。 。 凡治滯下與滑泄不同 。 滑泄有可澀之道 , 故古人有用粟殼 、 訶子以止其滑 。 若滯下 , 本屬濕熱澀滯 , 法宜疏利 , 最忌兜澀 。 大腸為肺之腑 , 大腸既有濕熱留滯 , 則肺家亦必有鬱滯不清 , 古人用藥 , 每利肺氣 , 知其性喜通利 , 清臟以及腑也 。 倘誤用兜澀 , 則濕熱無所宣泄 , 肺氣不得下行 , 非惟痢疾增劇 , 且恐濕熱熏蒸 , 上干乎肺 , 則脹滿 、 氣逆 、 不眠 、 惡食諸證至矣 。 ( 《 馮氏錦囊 》 )
古人治痢 , 多用墜下之品 , 所謂通因通用 , 法非不善 。 然效者半 , 不效者半 。 其不效者 , 每至纏綿難愈 , 或嘔逆不食而成敗證 。 仔細揣摩 , 偶見燭光 , 恍然有得 , 因思火性炎上 , 何以降於腸間而為痢 ? 良由積熱在中 , 或為風寒所閉 , 生冷所遏 , 致火氣不得舒伸 , 逼迫於下 。 醫者更用下墜之藥 , 則降者愈降 , 而痢愈甚矣 。 因制治痢散以治痢證初起 , 方用葛根為君 , 鼓舞胃氣上行 ; 陳茶 、 苦參為臣 , 清濕熱也 ; 麥芽 、 山楂為佐 , 消宿滯也 ; 赤芍 、 廣皮為使 , 所謂行血則便膿自愈 , 調氣則後重自除也 。 惟於腹中脹滿拒按者 , 此有宿食 , 更佐以樸黃丸下之 。 若日久脾虛 , 食少痢多者 , 五味異功散加白芍 、 香 、 連清而補之 。 若氣虛下陷者 , 補中益氣湯升提之 ; 若邪熱穢氣塞於胃脘 , 嘔逆不食者 , 開噤散啟之 ; 若久痢變為虛寒 , 肢冷脈微 , 飲食不消者 , 附子理中湯加肉桂溫之 。 (程鍾齡)
痢之為證 , 多本脾腎 。 脾司倉廩 , 土為萬物之母 ; 腎主蟄藏 , 水為萬物之原 。 二臟皆根本之地 , 投治少瘥 , 冤沉幽冥 。 究其疵誤 , 皆寒熱未明 , 虛實不辨也 。 晚近不足論 , 即在前賢 , 頗有偏僻 , 如 《 局方 》 與復庵 , 例行辛熱 ; 河間與丹溪 , 專用苦寒 。 何其執而不圓 , 相去天壤耶 ? 夫痢起夏秋 , 濕蒸熱鬱 , 本乎天也 ; 因熱求涼 , 過吞生冷 , 由於人也 。 氣壯而傷於天者 , 鬱熱居多 ; 氣弱而傷於人者 , 陰寒為甚 。 濕土寄旺四時 , 或從於火 , 則陽土有餘 , 而濕熱為病 ,《 經 》 所謂敦阜是也 。 或從於水則陰土不足 , 而寒濕為病 ,《 經 》 所謂卑監是也 。 言熱者遺寒 , 言寒者廢熱 , 豈非立言之過乎 ? 至以赤為熱 、 白為寒 , 亦非確論 。 果爾 , 則赤白相兼者 , 豈真寒熱同病乎 ? 必以見證與色脈辨之 , 而後寒熱不淆也 。 須知寒者必虛 , 熱者必實 , 更以虛實細詳之 , 而寒熱愈明矣 。 脹滿惡食 , 急痛懼按者 , 實也 ; 煩渴引飲 , 喜冷畏熱者 , 熱也 。 脈強而實者 , 實也 ; 脈數而滑者 , 熱也 。 外此則靡非虛寒矣 。 而相似之際 , 尤當審察 。 如以口渴為實熱 , 似矣 ; 不知凡系瀉痢 , 必亡津液 , 液亡於下 , 則津涸於上 , 安得不渴 ? 更當以喜熱 、 喜冷分虛實也 。 以腹痛為實熱 , 似矣 ; 不知痢出於臟 , 腸胃必傷 , 膿血剝膚 , 安得不痛 ? 更當以痛之緩急 、 按之可否 、 臟之陰陽 、 腹之脹與不脹 、 脈之有力無力分虛實也 。 以小便之黃赤短少為實熱 , 似矣 ; 不知水從痢去 , 溲必不長 , 液以陰亡 , 溺因色變 , 更當以便之熱與不熱 、 液之涸與不涸 、 色之澤與不澤分虛實也 。 以裡急後重為實熱 , 似矣 ; 不知氣陷則倉廩不藏 , 陰亡則門戶不固 , 更當以病之新久 、 質之強弱 、 脈之盛衰分虛實也 。 至於治法 , 須求何邪所傷 ? 何臟受病 ? 如因於濕熱者 , 去其濕熱 ; 因於積滯者 , 去其積滯 。 因於氣者調之 ; 因於血者和之 。 新感而實者 , 可以通因通用 ; 久病而虛者 , 可以塞因塞用 。 獨怪世之病痢者 , 十有九虛 , 而醫之治痢者 , 百無一補 。 氣本下陷 , 而再行其氣 , 後重不益甚乎 ? 中本虛衰 , 而復攻其積 , 元氣不愈竭乎 ? 濕熱傷血者 , 自宜調血 , 若過行推蕩 , 血不轉傷乎 ? 津亡作渴者 , 自宜止泄 , 若但與滲利 , 津不轉耗乎 ? 世有庸工 , 專守痛無補法 , 不知因虛而痛者 , 愈攻則愈虛愈痛矣 。 請以宜補之證悉言之 : 脈來微弱者可補 ; 形色虛薄者可補 ; 疾後而痢者可補 ; 因攻而劇者可補 。 然而尤有至要者 , 則在脾腎兩臟 。 如先瀉而後痢者 , 脾傳腎 , 為賊邪 , 難療 ; 先痢而後瀉者 , 腎傳脾 , 為微邪 , 易醫 。 是知在脾者病淺 , 在腎者病深 。 腎為胃關 , 開竅於二陰 , 未有久痢而腎不損者 , 故治痢不知補腎 , 非其治也 。 凡四君 、 歸脾 、 十全 、 補中 , 皆補脾虛 , 未嘗不善 。 若病在火衰 , 土位無母 , 設非桂 、 附大補命門 , 以復腎中之陽 , 以救脾家之母 , 則飲食何由而進 ? 門戶何由而固 ? 真元何由而復耶 ? 若畏熱不前 , 僅以參 、 術補土 , 多致不起 , 大可傷矣 ! (李士材)
痢疾一證 , 有四時寒熱之不同 。 土材先生所說 , 歸重脾腎二經 ; 不知脾傳腎 、 腎傳脾 , 乃論五臟相承內傷之痢 , 非論夏秋熱痢之條 。 既曰痢起夏秋 , 濕蒸熱鬱 , 是論夏秋之痢矣 , 即當從陽明燥金司令立論而歸重於腸胃 , 不宜牽入脾腎 。 夏秋之先水瀉後膿血 , 先膿血後水瀉 , 乃腸胃濕熱之證 , 非脾腎相傳之證也 。 古云 : 大腸受病 , 則氣凝注而成白痢 ; 小腸受病 , 則血凝注而成赤痢 ; 大小腸均受病 , 則赤白相雜 。 即 《 經 》 曰 ; 腸澼下血 ; 腸澼下白沫 ; 腸澼下膿血 。 諸條皆以腸字立言 , 則知痢證當以腸字為主 。 先生論中 , 脫卻腸字本題 , 而獨重於脾腎 。 夫脾泄 、 腎泄 , 臟氣不足 , 內傷之虛 , 臟證也 。 夏秋之痢 , 腸胃受邪 , 外感之實 , 腑證也 。 內傷不足 , 外感有餘 , 二者天壤 , 先生言言牽帶脾腎 , 妄存溫補固澀 , 橫格胸中 , 致有初痢腸胃壅滯 , 熱鬱於內 , 反見外寒兼化之象 , 誤認虛寒 , 妄施溫補 , 證重者為害匪輕 , 證輕者遷延變重 。 夫治痢 , 過用寒涼克削 , 誠為不可 ; 但補脾 、 補腎 , 乃是後來調理法也 。 至痢門腹痛一證 , 有積滯壅塞之痛 , 用下藥行之 ; 有氣鬱大腸之痛 , 用苦梗開之 ; 有氣血不和之痛 , 用芍藥和之 。 今止舉氣鬱一條 , 曰以桔梗開之 , 以芍藥為主 , 不分二味收散不同 , 混敘氣鬱條內 , 似乎腹痛之痢 , 再無下行之法矣 。 又云 : 惡寒者 , 加乾薑 ; 惡熱者 , 加黃連 。 夫證有似陰似陽兼化之假象 , 宜詳察脈證 , 未可以惡寒 、 惡熱為據也 。 後肛痛一條上云 : 熱流於下 , 用槐花 、 木香 。 又云 : 挾寒者用理中湯 。 豈有寒熱夾雜於腸胃間乎 ? 夫肛痛初起 , 斷無虛寒 ; 痢久見痛 , 方為氣陷 , 然止宜用補中湯升之 , 未可驟用理中湯溫之 。 蓋因肛痛皆是濕熱下流 , 燥火閉塞 。 即痢久 , 亦止宜於補 , 未宜於溫 。 即令虛矣 , 未必寒也 ; 若虛而兼寒 , 則肛門當不禁而無痛矣 。 又曰 :《 局方 》、 復庵 , 例用辛熱 ; 河間 、 丹溪 , 例用苦寒 。 何其執而不圓 ? 不知夏秋之痢 , 與四時之痢不同 。 夏秋之痢 , 本於濕熱 , 但有濕淫 、 燥淫之別 , 從治 、 正治之分 。《 局方 》、 復庵 , 例用辛溫 , 深恐濕淫於內 , 不行辛散從治 , 而用苦寒正治 , 則寒涼抑遏有邪凝內伏之虞 , 是以用辛散以治寒濕 。 此宗 《 內經 》 濕淫於內 , 治以苦熱 ; 濕淫所勝 , 平以苦熱 ; 而開濕淫為痢 , 表證居多之法門也 。 河間 、 丹溪 , 例用苦寒 , 蓋謂夏秋之痢 , 燥火為患 , 熱毒壅害腸胃 , 此時若效從治 , 則燥火而遇辛溫 , 腸胃焚爛 , 是以用苦寒宣利以為正治 。 此宗 《 內經 》 熱淫於內 , 治以鹹寒 ; 熱淫所勝 , 治以苦寒 ; 而開燥熱為痢 , 里證居多之法門也 。 用溫用寒 , 發表攻裡 , 二法各別 。 余今較正夏秋之痢 , 當分燥火 、 濕火 ; 四時之痢 , 當分外感 、 內傷 ; 時行疫痢 , 當分六氣 、 歲氣 。 深彰先生之道 , 而全先生之書也 。 (秦皇士)
發熱
《 內經 》 言腸澼便血 , 身熱則死 , 寒則生 。 此是概言 , 必須詳其兼證 , 豈無熱生而寒死者乎 ? ( 《 心法附余 》 )
帝曰 : 腸澼便血何如 ? 岐伯曰 : 身熱則死 , 寒則生 。 吳鶴皋注云 : 身熱則血敗 , 而孤陽獨存 , 故死 。 按 : 腸澼便血之身熱有三 : 一則表邪下陷於陽明 , 藥中加葛根 , 胃氣得升即愈 ; 一則陰盛格陽 , 雖為危候 , 亦有用溫藥而得生者 ; 惟陰氣已竭之身熱 , 於法不治 。 鶴皋但注孤陽獨存 , 可知陽陷與格陽不在此例 。 苟泥吳注 , 幾疑此證惟有孤陽獨存 , 凡身熱者皆死矣 。 ( 《 吳醫匯講 》 )
傷寒厥利發熱 , 與下利發熱迥然不同 。 傷寒厥利 , 為虛寒之極 , 所以反能食者則死 , 反發熱者不死 。 若痢證則能食者不死 , 發熱者多死也 。 。《 內經 》 云 : 下利發熱者死 。 此論其常也 。 仲景云 : 下利手足不逆冷 , 反發熱者不死 。 此論其暴也 。 蓋暴病有陽則生 , 無陽則死 。 故虛寒下利 , 手足不逆冷 , 反發熱者 , 其人臟中真陽未漓 , 或得溫補藥 , 真陽隨返 , 皆是美徵 。 (喻嘉言)
口渴
瀉痢口渴 , 有真渴 , 有似渴 。 真渴者 , 必好茶飲 , 但以喜熱 、 喜涼 , 即可辨其寒熱 ; 似渴者 , 干也 , 非渴也 , 口雖干而不欲湯飲 , 則非熱證可知 。 然瀉痢之證 , 因其水泄於下 , 必津涸於上 , 故不免於渴 。 渴而欲飲 , 正以內水不足 , 欲得外水以相濟也 。 諸如此者 , 必當詳審其有火 、 無火 , 若火有餘者自當清火 , 水不足者自當滋陰 , 是固然矣 。 然氣為水母 , 其有氣虛不能生水者 , 不補其母 , 則水不能生而渴不止也 ; 土為水主 , 其有脾虛不能約水者 , 不強其主 , 則水不能蓄而渴不止也 。 使能不治其渴 , 而治其所以渴 , 又何渴病之有 ? (張景岳)
膿垢
夏月暑濕之熱 , 客於營衛 , 則成瘡癤 ; 入於腸胃 , 則為瀉痢 。 痢之紅白 , 如癤之膿血 , 膿血不盡癤不收 , 紅白不盡痢不止 。 (許宣治)
痢疾初起 , 便見膿血 , 治宜和血 。 然氣分藥亦不可少 。 若但見白膿 , 只宜調氣 , 不可用血藥 , 引邪入於血分 , 必變膿血也 。 。 凡痢下膿血稠黏 , 發熱煩渴 , 臍下迫痛 , 至夜轉劇者 , 便屬陰虛 。 急宜救陰為主 , 如阿膠梅連丸 、 黃連阿膠湯 、 白頭翁加甘草阿膠湯等方選用 。 ( 《 張氏醫通 》 )
凡泄利無已 , 變作白膿 , 點滴而下 , 用溫脾藥不愈 , 法當溫腎 。 蓋腎主骨髓 , 白膿者 , 骨髓之異名也 。 其證面色微黑 , 骨力羸弱 , 的見腎虛 , 當用故紙 、 當歸 、 木香 、 肉桂 、 乾薑之屬 。 ( 《 仁齋直指 》 )
今人但見痢如膿垢者 , 皆謂之積 , 不知此非糟粕之屬 , 而實附腸著臟之脂膏 , 皆精血之屬也 。 無論瘦人肥人 , 皆有此脂 , 但肥者脂厚 , 瘦者脂薄 , 未有無脂者也 。 凡患瀉痢者 , 正以五內受傷 , 脂膏不固 , 故日剝而下 。 若其臟氣稍強 , 則隨去隨生 , 猶無足慮 ; 若臟氣既敗 , 剝削既盡 , 久瀉久痢 , 則見血水及如屋漏水者 , 使今後醫家 , 但識此為脂膏 , 而本非積聚 , 則安之固之且不暇 , 而尚敢云攻逐乎 ? ( 《 景岳全書 》 )
五色
濕熱之積 , 干於血分則赤 , 干於氣分則白 ; 赤白兼見 , 氣血俱病也 。 純下清血者 , 傷風也 ; 色如豆汁者 , 傷濕也 ; 淡黃挾白者 , 食積也 ; 微紅焦黃者 , 熱毒也 ; 紫黑血色者 , 瘀血也 ; 雜下散血者 , 損傷也 ; 如魚腦者 , 脾失運而陳積不腐也 ; 如凍膠者 , 腸胃冷而真液下脫也 ; 如白膿者 , 虛而挾熱 , 津液努責而結也 ; 如屋漏水塵腐色者 , 元氣弱極也 ; 如雞肝色者 , 百脈皆傷也 。 。 下痢色黑有三 : 黑而焦色者 , 熱極反見水化也 ; 黑而有光如漆者 , 瘀血也 ; 黑如塵腐者 , 乃死證耳 。 ( 《 證治匯補 》 )
或言下痢白為寒者 , 誤也 。 若果為寒 , 則不能消穀 , 何由反化為膿 ? 此穀肉果菜 , 熱甚則自然腐化為水 ; 食入腹中 , 熱甚則自然腐化為膿也 。 下痢赤白 , 俗言寒熱相兼 , 其說尤誤 。 豈知水火 、 陰陽 、 寒熱猶權衡也 , 一高則一下 , 一盛則一衰 , 豈能寒熱俱甚於腸胃之間 , 而同為痢乎 ? 如瘡瘍而出白膿者 , 豈可以白為寒歟 ? 大法下迫窘痛 , 後重裡急 , 小便赤澀 , 皆屬於熱 。 而下痢白者 , 必多有之 , 然則為熱明矣 。 。 或以下痢色青為寒者 , 亦誤也 。 傷寒少陰病 , 下痢色純青者 , 熱在裡也 。 小兒急驚 , 熱甚 , 利色多青 。 痢色黃者脾熱也 ; 紅者心火之色也 。 赤者 , 熱之甚也 ; 黑者 , 由火熱亢極反兼水化故也 。 ( 《 原病式 》 )
痢白不可盡歸於熱 , 亦有因於寒者 , 形如凍膠 、 鼻涕 , 此緣多啖生冷 , 脾胃受傷 , 非薑 、 桂辛熱溫之不可 。 又有痢久氣虛 , 始熱末寒 , 或過服冷藥 , 以致脾胃虛寒者 , 亦宜溫之 。 ( 《 醫學統旨 》 )
下痢五色 , 即膿垢之屬 , 無非血氣所化 。 但白者其來淺 , 附近之脂膏也 ; 赤者其來深 , 由脂膏而切膚絡也 。 下純血者 , 多以血為熱迫 , 故隨溢隨下 , 此其最深者也 。 若紫紅紫白者 , 則離位稍久 , 色因以變 , 或未及脈絡 , 此其稍淺者也 ; 若紅白相兼者 , 此又其淺深皆及者也 。 大都純血鮮紅者多熱證 , 以火性急速而下也 ; 紫紅紫白者少熱證 , 以陰凝血敗而然也 ; 純白者無熱證 , 以臟寒氣薄而然也 。 有無紅而亦因熱者 , 此暴注下迫之類也 ; 有紅紫雖多而不可言熱者 , 此陰絡受傷之類也 。 若辨黃黑二色 , 則凡深黃而穢臭者 , 此有熱證 , 亦有寒證 。 若淺黃色淡不甚臭 , 而或兼腥餿氣者 , 此即不化之類 , 皆寒證也 。 黑而濃厚大臭者 , 多有火證 ; 若青黑而腥薄者 , 此肝腎腐敗之色也 。 雖五色之辨 , 大約如此 , 然痢之見血者 , 無非陰絡受傷 , 即或寒或熱 , 但傷絡脈無不見血 , 不可以見血必認為熱 , 當以脈色 、 形氣 、 病因兼而察之 , 庶不致誤 。 (張景岳)
小便
凡瀉痢之證 , 小水必多不利 , 或多黃赤 , 此其寒熱虛實 , 不可不察 。 凡因於熱者 , 必其熱赤之甚 , 或多澀痛 , 或見鮮血 ; 然必上下皆有熱證 , 方是真熱 , 此宜清涼治之 。 若非真熱 , 則或以中寒而逼陽於下者有之 ; 或以亡陽而水虧色變者有之 ; 或以下焦陽氣不暖而水無以化者有之 ; 或以妄用滲利而逼干汁者亦有之 。 但察其三焦無火 , 則雖黃雖澀 , 總皆亡陰亡液 , 不得通以熱論 , 速當培補真陰 , 乃為良法 。 (張景岳)
腹痛
凡瀉痢腹痛 , 有實熱者 , 有虛寒者 。 實熱者 , 或因食積 , 或因火邪 。 但食積之痛 , 必多脹滿堅硬 , 或痛而拒按 , 此必有所停滯 。 微者宜行其滯 , 甚者宜瀉而逐之 。 。 火邪之痛 , 必有內熱等證 , 方宜清利 。 然邪實於中者 , 必多氣逆 , 故凡治痛之法 , 無論是火是食 , 皆當以行氣為先 。 。 虛寒之痛 , 尤所當辨 。 蓋凡瀉痢之痛 , 多由寒氣之在臟也 。《 經 》 曰 : 痛者 , 寒氣多也 。 凡人有過食生冷 , 或外受寒氣 , 即能腹痛 , 此可知也 。 寒在中者 , 治宜溫脾 ; 寒在下者 , 治宜溫腎 。 。 再若虛寒刮痛之義 , 人多不知 。 蓋元氣不足於內 , 則雖無外受寒邪 , 而中氣不暖 , 即寒證也 。 且瀉痢不止 , 胃氣既傷 , 膏血切膚 , 安能不痛 ? 此其為痛 , 乃因剝及腸臟而然 , 是以痢因於痛 , 痛因於痢 。 凡以寒侵腑臟及脈絡受傷 , 血動氣滯者 , 皆能為痛 。 但察其不實不堅 , 或喜揉按 , 或喜暖熨 , 或胸腹如飢而不欲食 , 或胃脘作嘔而多吞酸 , 但無實熱等證 , 則總屬虛寒 , 安得謂痛必因積 , 痛皆實證耶 ? 凡治虛寒之痛者 , 速宜溫養臟氣 , 不得再加消伐 。 但其痛之甚者 , 當於溫補藥中稍加木香以順其氣 , 或多加當歸以和其血 。 若寒在下焦而痛者 , 必加吳茱萸 ; 其或痛不至甚 , 則但溫補脾腎 , 使脾腎漸安 , 其痛自止 。 (張景岳)
《 機要 》 云 : 腹痛宜和 。 和之一字 , 總言之耳 。 若因氣鬱不行者 , 宜行氣開鬱 ; 因挾寒者 , 宜理中湯 ; 因挾熱者 , 宜黃芩芍藥湯 ; 因積滯者 , 宜木香導氣湯 ; 因血虛者 , 宜當歸芍藥湯 ; 因肺金之氣鬱在大腸之間者 , 宜以苦梗發之 。 (劉宗厚)
痢後腹痛 , 以甘 、 芍為君 , 歸 、 術為佐 。 寒加肉桂 , 熱加黃芩 。 (朱丹溪)
大孔腫痛
凡病痢疾 , 多有大孔腫痛者 , 其故何也 ? 蓋脾胃不和 , 則水穀之氣失其正化 , 而濁惡難堪之味出諸孔道 , 此痛楚之不能免也 。 又若火因瀉陷 , 陽為陰逐 , 則胃中陽氣並逼於下 , 無從解散 , 此腫之所由生也 。 所以痢多則痛多 , 痢少則痛少 , 痛與不痛 , 亦由氣之陷與不陷耳 。 故無論寒痢 、 熱痢 , 大孔皆能為痛 , 不得謂痛必由熱也 。 欲治此者 , 但治其痢 , 痢止則腫痛自止 , 亦如後重之法 。 自丹溪云 : 大孔痛 , 因熱流於下 , 木香 、 檳榔 、 芩 、 連主之 。 是但知火能為腫為痛 , 焉知元陽之下陷乎 ? 後人所宗 , 皆其法也 , 虛寒之輩 , 不能堪此多矣 。 (張景岳)
下痢大孔痛 , 一曰清之 , 一曰溫之 。 如久病 , 身冷脈沉小 , 宜溫之 ; 如暴病 , 身熱脈浮洪 , 宜清之 。 ( 《 心法附余 》 )
裡急後重
裡急者 , 窘迫急痛也 ; 後重者 , 大腸墜重而下也 ; 其證不一 。 有因火熱者 , 火性急速而燥物也 ; 有因氣滯者 , 大腸之氣壅而不通也 ; 有因積滯者 , 腸胃有物結墜也 ; 有因氣虛者 , 中氣下陷不能升也 ; 有因血虛者 , 津枯腸燥 , 虛坐努責也 。 治法 : 熱者清之滯者調之 , 積者去之 , 氣虛者升之 , 血虛者補之 。 ( 《 見聞錄 》 )
後重 , 本因邪壓大腸 , 不能升上而重墜也 。 用大黃 、 檳榔者 , 乃瀉其所墜之邪也 。 久痢與通蕩之後 , 而後重仍在者 , 此大腸虛滑不能自收 , 而重用御米殼 、 訶子 、 五倍子等澀劑 , 收其氣而固其滑也 。 然大腸為邪壓下之重 , 圊後不減 ; 虛滑不收之重 , 圊後隨減 , 以此辨之 。 (朱丹溪)
氣虛下陷而重者 , 雖用收澀之劑 , 仍須以升補藥兼之 。 ( 《 赤水玄珠 》 )
裡急後重 , 病在廣腸最下之處 , 而其病本 , 則不在廣腸 , 而在脾腎 。 凡熱痢 、 寒痢 、 虛痢皆有之 , 不得盡以為熱也 。 蓋中焦有熱 , 則熱邪下迫 ; 中焦有寒 , 則寒邪下迫 ; 脾腎氣虛 , 則氣陷下迫 , 但當察其所因 , 治無不愈 。 然病在廣腸 , 已非食積 。 蓋食積至此 , 瀉則無留 , 而所留者 , 惟下陷之氣 , 氣本無形 , 故雖若欲出而實無所出 , 無所出而又似欲出 , 皆氣之使然耳 。 故河間之用芍藥湯 , 謂行血則便膿自愈 , 調氣則後重自除 , 是固然矣 。 然調氣之法 , 如氣熱者 , 涼之則調 ; 氣寒者 , 溫之則調 ; 氣陷者 , 舉之則調 。 必使氣和 , 乃為調氣行血之法 。 若但以木香 、 檳榔 、 當歸 、 大黃行血散氣之屬 , 謂之調和 , 不知廣腸最遠 , 藥不易達 , 而所行所散者 , 皆中焦之氣耳 。 且氣既下陷 , 而復行之 、 散之 , 則氣必更陷 , 其能愈乎 ? 矧痢止則後重自止 , 未有痢不愈而後重能愈者乎 ? 故凡欲治此者 , 但當以治痢為主 。 (張景岳)
虛坐努責
凡後重逼迫而得便者 , 為有物而然 。 今虛坐努責而不得便 , 知其血虛也 。 血虛則裡急 , 宜用當歸為君 , 以生血藥佐之 。 (李東垣)
脫肛
初起 , 裡急後重脫肛者 , 此為邪壓大腸 , 氣不宣通而脫下也 。 宜木香導滯湯 , 內有木香 、 檳榔調其氣 , 黃芩清其熱 , 大黃下其滯 , 歸 、 芍活其血 。 若已推積調氣之後而脫肛者 , 此為氣虛 , 宜補而升之 。 痢久氣血俱虛 , 虛中有寒 , 滑脫不收者 , 宜補中加溫澀之劑 , 如真人養臟湯之類 。 有濕熱在大腸 , 因裡急後重而脫肛者 , 宜清之 , 如地榆芍藥湯之類 。 ( 《 赤水玄珠 》 )
噤口
痢疾不納食 , 或湯藥入口隨即吐出者 , 俗名噤口 。 有因邪留 , 胃氣伏而不宣 , 脾氣澀而不布 , 故嘔逆而食不得入者 ; 有陽氣不足 , 胃中宿食因之未消 , 則噫而食卒不下者 ; 有肝乘脾胃 , 發嘔 , 飲食不入 , 縱入亦反出者 ; 有水飲所停 , 氣急而嘔 , 谷不得入者 ; 有火氣炎熾 , 內格嘔逆而食不得入者 ; 有胃氣虛冷 , 食入反出者 ; 有胃中邪熱 , 不欲食者 ; 有脾胃虛弱 , 不欲食者 ; 有穢積在下 , 惡氣熏蒸而嘔逆 , 食不得入者 。 當各從其所因以為治 。 ( 《 證治準繩 》 )
痢疾不納飲食 , 謂之噤口 , 須以脈證辨之 。 如脾胃不弱 , 頭疼心煩 , 手足溫熱 , 未嘗多服涼藥者 , 此乃毒氣上衝心肺 , 所以嘔而不食 , 宜用敗毒散加陳倉米 、 薑 、 棗 。 若脈微弱 , 或心腹膨脹 , 手足厥冷 , 初病不嘔 , 因服澀藥及寒涼太過 , 以致聞食先嘔者 , 此乃脾胃虛弱 , 宜用山藥一味 , 銼如豆大 , 半炒半生 , 同為末 , 飯飲調下 ; 或參苓白朮散亦可 。 ( 《 永鈴類方 》 )
噤口 , 雖屬脾虛 , 亦熱閉胸膈所致 。 用木香失之溫 , 山藥失之閉 , 惟參苓白朮散加菖蒲 , 米飲下 , 胸次一開 , 自然思食 。 (汪訒庵)
噤口痢 , 乃胃中濕熱之毒 , 熏蒸清道 , 以致胃口閉塞 ; 亦有誤服澀熱之藥 , 而邪氣停於胃口者 。 用人參 、 石蓮子等分煎服 , 虛熱即開 。 黃連苦降 , 不能開提 , 非胃虛所宜 , 不敢取用 。 (喻嘉言)
石蓮子 , 真者絕無 。 余常以藕汁煮熟 , 稍加糖霜頻服 , 兼進陳米稀糜 , 調其胃氣 , 必效 。 。 久痢不食 , 胃氣告匱 , 最為危候 。 較之初起噤口 , 尚有濁氣可破 , 積沫未驅者 , 迥乎不同 。 非大補胃氣 , 不能開之 , 宜獨參湯略加陳皮緩緩調補 , 但得胃氣一轉 , 飲食自進 。 如茯苓之淡滲 , 木香之耗氣 , 葛根之行津 , 皆當屏去 。 ( 《 張氏醫通 》 )
噤口 , 乃痢疾危候 , 自古鮮有明辨 。 觀丹溪云 : 噤口者 , 胃口熱甚故也 。 用黃連 、 人參煎汁 , 但得一呷 , 下咽便好 。 人不知此 , 多用溫藥甘味 , 以火濟火 , 以滯益滯也 。 但不知噤口之辨 , 其義最微 , 豈皆胃口熱甚 , 而總以黃連可治乎 ? 蓋噤口者 , 以食不得入 , 雖亦有實熱證 , 而惟脾胃虛寒者居多 。 若因食積胃中者 , 其胸腹必有脹滿 , 或見硬痛 , 此當行滯去積 , 積滯去而食自入 。 有因火鬱胃中者 , 其臟腑必多熾熱 , 或脈見洪數 , 此當瀉邪去熱 , 邪熱去而食自入 。 凡此者 , 皆以邪蓄於中 , 乃噤口之實證也 。 然實證無幾 , 而近之病者 , 每察其胃口 , 則多無脹滿 ; 察其火邪 , 則亦非實熱 , 但見其有出無入 , 而胃口日窮 , 精神日敗 。 蓋既無脹滿 , 本非積也 ; 又無真熱 , 本非火也 。 無積無火 , 而食不能入 , 其故何也 ? 以臟氣不能容受也 。 一由脾氣之弱 , 或嘔惡吞酸 , 惡聞食氣 , 而泛泛不安 ; 或飢不能食 , 而枵枵待困 , 此以中焦不運 , 故食不能入 , 責在脾也 。 一由腎氣之弱 , 故命門不能暖 , 則大腸不能固 ; 小腸不能化 , 則胃氣不能行 , 此以下焦失守 , 而化源無主 , 責在腎也 。 欲健中焦 , 非參 、 朮 、 乾薑 、 甘草之屬不可 ; 欲實下焦 , 非熟地 、 桂 、 附 、 吳萸之屬不可 。 脾腎強而食自入 。 余之活人於此者 , 不勝紀矣 。 (張景岳)
口瘡
凡痢疾 , 口裡生瘡 , 則腸間亦有瘡 , 猶如傷寒 、 熱病 , 胃爛 , 身則發斑也 。 蓋熱氣內結 , 則瘡生於腸 ; 熱氣上衝 , 則瘡生於口 。 然皆胃之虛熱也 。 胃虛氣弱蟲動 , 則變成䘌䘌 。 (余迪茲)
嘔吐
痢而嘔者 , 胃不和也 。 有胃火沖逆而嘔者 ; 有毒氣上逆而嘔者 ; 有胃虛而嘔者 ; 有肝旺而嘔者 。 大率久痢見之為逆 。 ( 《 證治匯補 》 )
呃逆
呃逆氣從下衝上 , 屬火之象 。 古人悉以胃弱言之 , 殊不知胃弱者 , 陰弱也 。 滯下之久 , 多見此證 , 乃下多亡陰也 。 (朱丹溪)
痢疾口渴 , 多食生冷水果而呃者 , 理中湯加丁香 、 柿蒂 。 血痢呃逆而渴 , 心煩不得眠 , 小便不通者 , 豬苓湯 。 白痢呃逆者 , 五苓散 。 痢後呃逆者 , 多屬胃氣敗壞 , 最為惡候 。 ( 《 張氏醫通 》 )
休息痢
《 活人書 》 云 : 休息痢 , 經年不愈 , 緣初起失於通利 , 致濕熱之邪留於衝任之間 , 久則氣血愈陷 , 清陽不升 , 故久遠不休 , 只宜調和氣血 , 培補脾腎為主 ; 若專事消導 , 非徒無益 , 而又害之矣 。 此證衝任雖病 , 幸與脾胃無礙 , 故飲食如常 , 所以久而不死 , 慎勿疑於積熱未淨 , 不敢用補 。 蓋經年累月 , 每下皆有膿血 , 豈熱化為膿可以久延如此乎 ? 總因臟氣受傷 , 以致脂膏不固 , 隨剝隨下 , 若不安養臟氣 , 再以苦寒治痢 , 盪滌去積 , 則臟氣日敗 , 必至於死而後已也 。 ( 《 痢證匯參 》 )
休息痢者 , 愈而又復 , 時作時止 , 積年累月 , 不能斷根 。 此因始得之時 , 不曾推下 , 或用澀藥太早 , 邪不盡去 , 留連於腸胃之間而作者 ; 或痢後腸胃虛弱 , 復為飲食所傷而作者 。 當看其輕重 , 或熱 、 或寒 , 或消導 、 或再為推下 , 然後以異功散等補劑加收澀之藥 。 ( 《 赤水玄珠 》 )
痢久 , 止而復作者 , 名休息痢 。 此濕熱伏於腸曲之中 , 最難速止 。 余用補中益氣湯加苓 、 芍 、 木香 , 多驗 。 (許宣治)
久痢不瘥 , 津血枯槁 , 肛門澀滯者 , 千金羊脂煎潤以導之 。 羊脂 ,《 本經 》 專主下利脫肛 , 腹中絞痛 , 世罕知用 。 ( 《 張氏醫通 》 )
桑螵蛸 , 收攝腎氣 , 久痢不止 , 用之甚妙 。 (余迪茲)
久痢滑泄不禁 , 用蘆稷米澀之 。 白痢用白 , 紅痢用赤 。 ( 《 見聞錄 》 )
冷積致痢 , 其積日久 , 漸次下墜 , 竟至大腸下口直腸上口交界之處 , 有小曲摺隱匿於此 , 為腸臟最深之處 , 藥所不到之地 。 證則乍輕乍重 , 或愈或發 ; 便則乍紅乍白 , 或硬或溏 , 總無一定 , 任是神丹 , 分毫無濟 。 蓋此積不在腹內 , 而在大腸之下 , 諸藥至此 , 性力已過 , 盡成糠粃 , 安能去此沉匿之積 ? 所以多年不愈者 , 由此故也 。 古方用巴豆丸下之 , 第恐久病正虛 , 未敢輕用 , 今以鴉膽子一味治之 , 至捷至當 。 ( 《 幼幼集成 》 )
疫痢
夏秋疫痢 , 乃是疫毒致病 , 天災流行 , 古人敗毒散最妙 。 乙酉夏秋多雨 , 後發疫痢 , 惡寒身痛 , 發熱嘔吐 , 病形相似 , 服寒藥多有變證 。 余酌其方 , 表證甚者 , 用敗毒散 , 佐以蒼 、 樸 ; 胸次不寬 , 里證甚者 , 用平胃散 , 佐以羌 、 獨 、 柴胡 , 隨手取效 。 此係寒濕之邪 , 傷人肌表 , 侵入腸胃 , 而成疫痢也 。 丁卯夏秋亢旱 , 沿門闔境 , 下痢赤積 , 腹痛頻作 , 肛門如火 , 積滯難出 , 服香連丸痢勢反加 , 因悟燥火傷血 , 另制當歸大黃湯 , 清血分之燥火 , 應若桴鼓 。 此係燥火之邪 , 傷人口鼻 , 直入腸胃 , 而成疫痢也 。 (秦皇士)
痢疾一證 , 非六淫之邪所感 , 瓜果生冷所傷 , 而後始有此患也 。 嘗觀古法 , 相傳謂炎暑大行 , 相火司令 , 酷熱蓄積為痢 , 醫家皆宗其說 , 不知暑乃六淫之一 , 中暑而發熱者有之 , 受暑而發瘧者有之 , 與痢證毫無關涉 。 夫痢證 , 即疫中濁邪中下 , 名曰渾者是也 。 邪毒入胃脘之上焦 , 則浮越於肌表而惡寒發熱 ; 邪毒中胃脘之下焦 , 而走入大小腸 , 則剝脂膏之膿血而後重裡急 。 邪毒在肌表 , 由三陽而傳入三陰 , 入里殺人 ; 邪毒在腸臟 , 致惡飲食而敗脾胃 , 絕谷殺人 。 若下痢而兼寒熱者 , 殺人尤速 。 蓋天地不正之雜氣 , 種種不一 , 而痢證疾速 , 亦雜氣所鍾 。 一人病此 , 人人亦病此 , 始也感受於天 , 繼也傳染於人 , 其為氣所感召 , 已明驗矣 。 且 《 經 》 云 :「 夏傷於暑 , 秋為痎瘧 。」 未見傳染也 。「 因於暑 , 汗 , 煩則喘喝 , 靜則多言 。」 未見傳染也 。「 脈虛身熱 , 得之傷暑 。」 未見傳染也 。 而痢疾之傳染 , 益信暑熱之無與 。 況雜氣所著無方 , 所發無定 , 而暑熱則每歲之所必有 , 瓜果每夏之所必熟 , 何值此痢疾不發之年 , 雖暑熱酷烈 , 瓜果多食 , 卒未見滯下而廣行耶 ? 如此則不辨自明 , 而余謂疫邪作痢之說 , 亦不為無據矣 。 此證初治 , 宜用黃金湯 , 解疫毒而救胃氣 ; 繼用四君湯 , 扶脾土而補元氣 ; 久則用八味加參湯 , 補真元而生土氣 。 即體實受邪 , 於黃金湯中加黃連一味 , 無不捷應 。 若證見膿血切膚 , 少腹必急痛也 ; 赤白刮下脂膏 , 有淺深也 ; 裡急後重 , 或寒或熱而下迫 , 或氣虛而下陷也 ; 口渴引飲 , 或液少而亡陰 , 或胃熱而火熾也 。 第疫氣之來 , 有一無二 , 而人生稟賦不齊 , 虛實寒熱各異 。 體虛受邪 , 則為虛痢 ; 體實受邪 , 則為實痢 ; 體寒受邪 , 則為寒痢 ; 體熱受邪 , 則為熱痢 。 只緣醫者誤認瓜果暑熱之利害 , 不明疫邪入腸之傷人 , 豈知疫痢之惡 , 能絕人之谷 , 剝人之脂 , 損人之脾 , 傷人之胃 , 耗人之氣血 。 正氣為邪毒敗壞如是 , 而醫尚惓惓於香連 , 切切於承氣 , 技窮病斃 , 莫可如何也矣 。 ( 《 會心錄 》 )
血痢
熱痢下血者 , 宜涼血活血 ; 風邪下陷者宜升提之 ; 濕熱傷血者 , 宜利濕清熱 。 。 血痢久不愈者 , 屬陽虛陰脫 , 用八珍湯加升舉之藥 。 甚有陣陣自下 , 手足厥冷 , 脈漸微縮 , 此元氣欲絕 , 急灸氣海 , 用附子理中湯 , 稍遲則死 。 (喻嘉言)
血色鮮紅者 , 此屬熱痢 , 宜黃連阿膠湯 , 或白頭翁湯 。 。 血色如瘀 , 服涼藥而下愈多者 , 當作冷痢治 , 宜理中湯 , 或四君子湯加肉果 、 木香 。 ( 《 證治準繩 》 )
古謂下痢純血者死 , 此亦要看兼證 , 及以脈參之 , 未必盡死 。 予嘗治數人皆生 , 方用佛手散 , 加阿膠 、 秦皮 、 炮薑 、 地黃 、 黃連 、 地榆 、 蒲黃之類 ; 或以四物湯擇前所加藥一 、 二味增入 , 不可純用寒涼 。 ( 《 赤水玄珠 》 )
地榆 , 性沉苦寒 , 熱痢下血可用 , 虛寒下痢不可用 。 ( 《 本草衍義 》 )
血痢色如豬肝 、 如紫草 、 如莧菜汁者 , 非炮姜不驗 。 ( 《 張氏醫通 》 )
瀉後痢
先瀉後痢 , 曰脾傳腎 , 為賊邪 , 難愈 ; 先痢後瀉 , 曰腎傳脾 , 為微邪 , 易醫 。 千古不易法也 。 以餘論之 , 瀉為在脾固矣 , 而痢在腎 , 不能無議 。 瀉固多由於飲食所傷 , 而痢獨非飲食所傷乎 ? 飲食停滯 , 濕熱不化 , 遂成稠濁 , 膠於腸胃 , 欲下不下 , 後重裡急 , 明是脾病也 , 而以痢屬腎 , 何謂歟 ? 未聞飲食之入 , 不由於脾而由於腎也 ; 既云腎病 , 治痢常用蒼朮 、 厚朴 、 黃連 、 木香 、 陳皮 、 白朮之屬 , 鮮有用杜仲 、 牛膝 、 熟地者 , 以治腎家之病而乃用脾家之藥 , 其非腎病可知 。 要知先瀉後痢而難愈者 , 因其脾土先壞 , 而積滯方壅也 , 豈脾傳腎之謂耶 ? 先痢後瀉之易愈者 , 以其積滯已盡 , 而脾尚虛也 , 豈腎傳脾之謂耶 ? 蓋腎但能藏精 , 不能藏飲食 , 若痢屬腎 , 則飲食皆藏腎矣 , 豈理也哉 ! 蓋久痢者腎必虛 , 未有初痢而腎即虛者 。 ( 《 證治準繩 》 )
瘧後痢
世有瘧後痢者 , 亦有痢後瘧者 。 夫既為瘧後 , 發泄已盡 , 必無暑熱之毒 , 復為痢疾 , 此是元氣下陷 , 脾氣不能升舉 , 似痢非痢也 。 既為痢後 , 下多則亡陰 , 氣又隨痢散 , 陰陽兩虛 , 陽虛則惡寒 , 陰虛則發熱 , 故寒熱交戰 , 似瘧非瘧也 。 皆當以虛論 , 俱用補中益氣湯加溫補藥 , 其病自愈 。 ( 《 趙氏醫貫 》 )
蟯蟲痢
蟯蟲痢 , 得於胃弱脾虛 , 濕熱鬱遏化蟲從穀道中出而癢 。 治宜烏梅丸 、 黃連犀角散 ; 蟲盡 , 再用六君子湯加黃連 、 烏梅調補脾胃 , 兼清濕熱 。 若一味攻蟲 , 愈攻愈劇 , 漫無止期 。 ( 《 張氏醫通 》 )
敗證
下痢純血者 , 死 ; 如塵腐色者 , 死 ; 如屋漏水者 , 死 ; 如魚腦 、 如豬肝者 , 半死半生 ; 氣短呃逆者 , 死 ; 唇若塗朱者 , 死 ; 大孔如竹筒者 , 死 ; 身熱脈弦者 , 半生半死 ; 直腸自下者 , 死 ; 久痢忽大下結糞者 , 死 。 小兒出痘 , 痢者死 ; 婦人新產 , 痢者亦死 。 ( 《 證治匯補 》 )
身熱不止 , 口噤不食者死 ; 久痢脈代結 , 反驟能食者 , 名曰除中 , 必死 。 ( 《 張氏醫通 》 )
痢疾 , 渴而思酒不治 ; 嘔甚作噦不治 ; 嘔出長蟲亦不治 。 (許宣治)
脈候
諸痢疾 , 脈流連細小者生 , 浮數洪大者死 。 ( 《 仁齋直指 》 )
初痢 , 身熱脈浮者 , 可解表 ; 身熱脈沉者 , 可攻下 。 久痢 , 身熱脈虛者 , 正虛可治 ; 身熱脈大者 , 邪盛難醫 。 ( 《 證治匯補 》 )
選案
朱孔陽 , 年二十五歲 , 夏月奔走日中 , 暑濕合內郁之火 , 致成痢疾 , 晝夜一 、 二百次 , 但飲水而不進食 , 痛甚 , 肛如火烙 , 躁擾無奈 , 診脈弦緊勁急 , 不為指撓 。 謂曰 : 此證一團毒火 , 蘊結腸胃之內 , 其勢如焚 , 若二 、 三日外 , 腸胃朽腐矣 。 以大黃四兩 , 黃連 、 甘草各二兩煎服 , 人事稍安 ; 少頃仍前躁擾 , 一晝夜服至二十餘碗 。 次日脈勢稍柔 , 但用急法 , 不用急藥 , 改用生地 、 麥冬各四兩研汁 , 花粉 、 丹皮 、 赤芍 、 甘草各一兩 , 煎成和汁 , 大碗咽之 。 以其來勢暴烈 , 一身津液從之奔竭 , 若待痢止 , 然後生津養血 , 則枯槁一時難回 。 今脈勢既減 , 火邪俱退 , 不治痢而痢自止 , 豈可泥潤滯之藥而不用乎 ? 。 葉茂卿幼男 , 病痢噤口 , 發熱十餘日 , 噦聲不斷 , 診其關脈上湧而無根 。 謂曰 : 此非噤口 , 乃胃氣將絕也 。 噤口痢者 , 虛熱在胃 , 壅遏不宣 , 故覺其飽而不思食 , 治宜補虛清熱兩法 。 此因苦寒藥傷 , 不能容食 , 惟有溫補一法 。 以理中湯連投二劑 , 不一時 , 痢下十餘行 。 茂卿恐藥不對證 , 余曰 : 吾意在先救胃氣之絕 , 原不治痢 , 即治痢 , 人之大小腸盤疊腹中甚遠 , 雖神丹不能遽變其糞 , 今藉藥方催之速下 , 正為美事 , 焉可疑之 ? 仍與前藥連服兩日 , 人事大轉 , 思食不噦 , 痢勢亦減 , 四日後止便糟粕 , 以補中益氣湯調理而安 。 。 浦君藝 , 病痢 , 初起有表邪未散 , 誤用參 、 術固表 , 使邪氣深入 ; 又誤服黃連涼解 , 大黃推蕩 , 治經月餘 , 胃氣不運 , 下痢晝夜百餘行 。 一夕嘔出從前黃連汁三 、 五碗 , 嘔至二 、 三次 , 胃腸打為一家 , 幽門 、 闌門洞開無阻 , 不但粥飲直出 , 即人參濃膏才吞入喉 , 已汩汩從腸奔下 。 急以四君子湯煎調石脂 、 餘糧二末與服 , 痢勢少衰 , 但腹中痛不可忍 。 君藝曰 : 前此下痢雖多 , 然尚不痛 , 服此藥痛增 , 未可再服 。 余曰 : 此正通則不痛 , 痛則不通之說也 。 仍以前藥再進 , 勢已大減 , 更倍茯苓 , 十餘劑全安 。 。 周信川 , 年七十餘 , 平素體堅 , 秋月病痢 , 久成休息 , 晝夜十餘行 , 面目浮腫 , 肌膚晦黑 , 診脈沉數有力 。 謂曰 : 此陽邪陷入陰之證 , 以法治之可愈 。 用人參敗毒散煎好 , 厚被圍椅坐定 , 置火其下 , 更以布條捲成鵝蛋狀 , 墊塞肛門 , 使內氣不得下走 , 然後服藥 ; 良久 , 覺皮間津潤 , 再溉以滾湯 , 教令努力忍便 , 不得移身 , 約二時之久 , 病者心躁不可忍 , 令連被臥於床上 , 是晚止下痢二次 ; 改用補中益氣湯 , 一晝夜只下三次 , 不旬日而愈 。 蓋內陷之邪 , 欲提之轉從表出 , 不施逆流挽舟之法 , 其趨下之勢 , 何所底止哉 ? (喻嘉言)
太常邊華泉 , 患痢 , 嘔吐不食 , 腹痛後重 , 服下藥腹痛益甚 , 自汗發熱 , 昏憒脈大 。 余以為胃氣復傷 , 陽氣虛寒 , 脫陷也 。 以參 、 術各一兩 , 炙草 、 炮姜各三錢 , 升麻一錢 , 一劑而蘇 。 再用補中益氣湯加炮姜 , 二劑而愈 。 (薛立齋)
一人陰虛發熱 , 下痢不食 , 郭友三用豬苓湯 、 黃連阿膠湯治痊 。 二方並非痢門中藥 , 用之輒效者何也 ? 曰 : 世患陰虛下痢者頗多 , 古人從未闡發 , 其證未有不發熱 , 不煩渴 , 不畏食 , 不見紅 , 不夜甚者 。 蓋陰氣內亡 , 勢必虛陽外擾 , 故治陰虛之痢 , 涼血者死 , 攻積者死 , 補氣者亦死 ; 惟清解熱毒 , 兼滋陰血 , 庶可保全 。 此仿仲景少陰例中救熱存陰之法 , 與 《 金匱 》 治產後下痢虛極 , 用白頭翁加甘草阿膠湯 , 不殊也 。 ( 《 兼證析義 》 )
馬廚 , 病大發寒熱似瘧 , 痢兼紅白 , 日夜八十餘行 , 腹痛惡心 , 神倦脈大 , 面紅汗淋 。 病由廚間躁熱 , 多食瓜果 , 晚又過飲御內 , 寢於檐下 , 次日即病 。 雖得其情 , 尚未融通一治法 , 沉思得一背水陣 , 用參 、 朮 、 石膏 、 滑石各五錢 , 知母 、 炮姜各三錢 , 附子 、 炙甘草各二錢 , 作一劑付之 。 囑曰 : 服藥後倘得一睡 , 陰陽和則汗可斂 , 而寒熱嘔惡可止也 。 明日來言 , 服藥即睡 , 痢減 , 汗吐全無 , 脈亦斂矣 。 再用參 、 朮 、 石膏 、 白芍 、 滑石各三錢 , 薑 、 桂 、 知母各二錢 , 炙甘草 、 附子各一錢 , 服後瘧止 , 痢又減半 , 飲食漸進 , 神氣漸轉 ; 改用白芍五錢 , 參 、 朮 、 滑石各二錢 , 甘草 、 陳皮 、 薑 、 桂各一錢 , 三劑而痢全止 , 食加就安矣 。 或問寒熱均投 , 此為何證 ? 而劑何名 ? 余曰 : 此滑公所謂混沌湯也 。 夏傷於暑 , 白虎 、 益元 , 皆解暑之劑 。 瓜果寒涼傷其中氣 ; 酒後御色損其下元 。 附子理中 , 所以溫中補下 。《 經 》 云 : 實者 , 邪氣實也 。 故以白虎 、 益元應之 。 虛者 , 正氣虛也 。 故以理中應之 。 若以寒熱均用為疑 , 則仲景瀉心湯 , 既用大黃 、 黃連 , 又用乾薑 、 附子 , 何哉 ? 蓋假對假 , 真對真也 。 ( 《 赤水玄珠 》 )
附方
至聖丹 治休息久痢神效 , 並治便血 。 鴉膽子 。 此味出閩省雲貴 , 本草未收 。 其味至苦 , 去殼取仁 , 用桂圓肉包緊 , 捻如丸藥狀 , 空腹米飲吞下 , 以食壓之 。 三 、 五歲兒每服二十粒 , 十餘歲者三十粒 , 大人四十九粒 , 兩三服即愈 , 除根不發 。
黃金湯 治疫痢 。 黃土 、 金銀花 、 黑豆 、 生甘草 、 茯苓 、 扁豆 、 扁豆花 、 穀芽 、 白芍 、 五穀蟲 、 生薑 。
開噤散 治噤口痢 。 人參 、 黃連 、 茯苓 、 冬瓜仁 、 陳皮 、 丹參 、 石蓮子 、 石菖蒲 、 陳米 、 荷葉蒂 。
敷臍方 治痢證食入即嘔 。 用面作餅 , 炙熟分作二片 , 以一片中心挖空 , 另用木鱉子三個 , 去殼搗爛 , 加麝香少許 , 填餅空中 , 貼於臍下 , 軟帛系定 , 外用軟鞋底熨之 , 腹中作響 , 喉中有香氣 , 即思食 。
又方 治痢證胃中火盛 , 飲食不下 , 噁心嘔吐 。 用海蜇頭浸醬中 , 周時取出 , 洗淨切碎 , 再用藕絲同拌 , 米醋洋糖少許和勻 , 食此惡吐即止 。
瀉(附腸鳴)
經義
春傷於風 , 夏生飧泄 。 。 久風為飧泄 。 。 清氣在下 , 則生飧泄 。 。 脾病者 , 虛則腹滿 , 腸鳴飧泄 , 食不化 。 。 長夏善病洞泄寒中 。 。 濕勝則濡瀉 。 。 暴注下迫 , 皆屬於熱 。 。 諸病水液 , 澄澈清冷 , 皆屬於寒 。 。 大腸小腸為泄 。 。 倉廩不藏者 , 是門戶不要也 。 ( 《 素問 》 )
胃泄 , 飲食不化 , 色黃 ; 脾泄 , 腹脹滿泄注 , 食即嘔吐 ; 大腸泄 , 食已窘迫 , 大便色白 , 腸鳴切痛 ; 小腸泄 , 溲而便膿血 , 少腹痛 ; 大瘕泄 , 裡急後重 , 數至圊而不能便 , 莖中痛 。 ( 《 難經 》 )
哲言
泄證 , 有濕泄 、 濡泄 、 風泄 、 寒泄 、 暑泄 、 火泄 、 熱泄 、 虛泄 、 滑泄 、 飧泄 、 酒泄 、 痰泄 、 食泄 、 積泄 、 脾泄 、 腎泄 、 晨泄 、 暴泄 、 久泄 、 洞泄 。 ( 《 醫學入門 》 )
按 : 泄瀉二字 , 取義有輕重 , 非一證而無分別也 。 據書有云泄者 , 有云瀉者 , 有云泄瀉者 。 愚謂 : 糞出少而勢緩者為泄 , 漏泄之謂也 ; 糞大出而勢直下不阻者為瀉 , 傾瀉之謂也 。 ( 《 醫旨緒餘 》 )
泄者 , 大便溏薄 ; 瀉者 , 大便直下 , 略分輕重 , 總屬脾虛 。 ( 《 證治匯補 》 )
暴注下迫 , 食不及化 , 是無水也 ; 溏泄日久 , 止發無恆 , 是無火也 。 (王太僕)
瀉黃腹痛者 , 濕也 ; 瀉白腹痛者 , 寒也 ; 痛一陣瀉一陣 , 瀉後澀滯者 , 火也 ; 痛一陣瀉一陣 , 瀉後痛減者 , 食也 ; 腹中脹痛 , 瀉不減者 , 肝氣也 ; 腹中絞痛 , 暴瀉煩渴者 , 霍亂也 ; 腹中絞痛 , 下無休時 , 去如蟹渤者 , 氣食交併也 ; 腹中隱痛 , 下如稠飲者 , 痰也 。 。 冷瀉 , 譬之鹽 , 見火則凝 , 冷則復消 ; 熱瀉 , 譬之水 , 寒則凝結成冰 , 熱則復化為水 。 (戴復庵)
暴泄 , 肛門迸迫 , 屬火化 ; 暴泄 , 肛門不禁 , 屬陰寒 ; 久泄 , 肛門不禁 , 屬陽虛 。 (張路玉)
濕勝則濡瀉 。 濕從何得 ? 緣脾虛不能布液 , 水穀留於胃中而化濕也 。 若注水者 , 邪氣暴乘腸胃 , 土製不及 , 則為注水 。 (程郊倩)
脾土強者 , 自能勝濕 , 無濕則不泄 。 若土虛不能制濕 , 則風寒與熱皆得干之而為病 。 故曰 : 濕多成五泄 。 (李士材)
脾胃者土也 , 其氣衝和 , 以化為事 。 今清濁相干 , 風邪久干於胃 , 中氣不能運化 , 而食物完出 。 夕食謂之飧 , 食之難化在於夕 , 故謂之飧泄 。 ( 《 聖濟總錄 》 )
完穀不化 , 其因有四 : 曰氣虛 , 曰胃寒 , 曰胃火 , 曰胃風 。 夫氣虛胃寒 , 固不能傳化矣 。 火者 , 火性急速 , 傳運失常 , 即邪熱不殺穀也 。 至於胃風者 , 肝風傳脾 , 脾受其克 , 不能變化 , 名為飧泄 , 乃五泄之一也 。 ( 《 醫統 》 )
瀉屬脾胃 , 人固知之 , 然門戶束要者 , 肝之氣也 ; 守司於下者 , 腎之氣也 。 若肝腎氣實 , 則能約束而不瀉 ; 虛則失職 , 而無禁固之權矣 。 ( 《 馮氏錦囊 》 )
泄瀉之本 , 無不由於脾胃 。 蓋胃為水穀之海 , 而脾主運化 , 使脾健胃和 , 則水穀腐熟而化氣化血以行營衛 。 若飲食失節 , 起居不時 , 脾胃受傷 , 則水反為濕 , 谷反為滯 , 精華之氣不能輸化 , 乃致合汙下降 , 而瀉痢作矣 。 脾強者 , 滯去即愈 ; 脾弱者 , 因虛易瀉 , 因瀉愈虛 。 蓋關門不固 , 則氣隨瀉去 , 氣去則陽衰 , 陽衰則寒從中生 , 固不必外受風寒而始謂之寒也 。 且陰寒性降 , 下必及腎 , 故瀉多必亡陰 , 謂亡其陰中之陽耳 。 所以久瀉不愈 , 必自太陰傳於少陰而為腸澼 , 豈非降泄之甚 , 而陽氣不升 , 臟氣不固之病乎 ? 。 腎泄 , 每於五更或天明時即洞泄數次 , 有經月連年弗止者 , 或暫愈而復作者 , 或痛或不痛者 。 蓋腎為胃關 , 開竅於二陰 , 二便開閉 , 皆腎所主 。 腎陽不足 , 則命門火衰 , 而陰寒獨盛 , 故於子醜之後 , 陽氣未復陰氣盛極之時 , 即令人洞泄不止也 。 (張景岳)
補編
凡瀉皆兼濕 , 初宜分理中焦 , 次則分利下焦 , 繼以風藥燥濕 , 久則升舉元氣 ; 滑脫不禁 , 然後澀之 。 其間風勝兼以解表 , 寒勝兼以溫中 , 虛弱補益 , 食積消導 , 濕則淡滲 , 火則清涼 , 痰則湧吐 , 陷則升提 , 隨證而用 , 不拘次序 。 ( 《 證治匯樸 》 )
治瀉 , 補虛不可純用甘溫 , 太甘則生濕 ; 清熱 , 不可純用苦寒 , 太苦則傷脾 ; 兜澀 , 不可太早 , 恐留滯餘邪 ; 淡滲 , 不可太多 , 恐津枯陽陷 。 ( 《 見聞錄 》 )
泄瀉治法有九 : 一曰淡滲 。 使濕從小便而去 , 如農夫治澇 , 導其下流 , 雖處卑監 , 不憂巨浸 。《 經 》 云 : 治濕不利小便 , 非其治也 ; 又云 : 在下者 , 引而竭之是也 。 一曰升提 。 氣屬於陽 , 性本上升 , 胃氣注迫 , 輒爾下陷 。 升 、 柴 、 羌 、 葛 , 鼓舞胃氣上騰 , 如地土淖澤 , 風之即干 。 風藥多燥 , 濕為土病 , 風能勝濕 , 所謂下者舉之是也 。 一曰清涼 。 熱淫所至 , 暴注下迫 。 苦寒諸劑 , 用滌燎蒸 , 猶當溽暑之時 , 而商飆倏動則炎熇如失矣 。 所謂熱者清之是也 。 一曰疏利 。 痰凝氣滯 , 食積水停 , 皆令人瀉 。 隨證祛逐 , 勿使稽留 。《 經 》 曰 : 實者瀉之 ; 又云 : 通因通用 , 是也 。 一曰甘緩 。 瀉利不已 , 急而下趨 , 愈趨愈下 , 泄何由止 ? 甘能緩中 , 善禁急速 , 且稼穡作甘 , 甘為土味 , 所謂急者緩之 , 是也 。 一曰酸收 。 瀉下多日 , 則氣散不收 , 無能統攝 。 酸之一味 , 能助收攝之權 ,《 經 》 云 : 散者收之 , 是也 。 一曰燥脾 。 土德無慚 , 水邪不濫 , 故瀉皆成於土濕 , 濕皆本於脾虛 。 倉廩得職 , 水穀善分 ,《 經 》 云 : 虛者補之 , 是也 。 一曰溫腎 。 腎主二便 , 封藏之本 , 雖屬水臟 , 而真陽寓焉 ; 少火生氣 , 火為土母 , 此火一衰 , 何以運行三焦 、 熟腐水穀乎 ? 故腎虛者必挾寒 , 脾虛者必補母 。《 經 》 云 : 寒者溫之 , 是也 。 一曰固澀 。 注泄日久 , 幽門道滑 , 雖投溫補 , 未克奏功 , 須行澀劑 , 則變化不愆 , 揆度合節 , 所謂滑者澀之 , 是也 。 (李士材)
泄瀉 , 注下證也 。《 經 》 曰 : 濕多成五泄 。 飧泄之完穀不化 , 濕兼風也 ; 溏泄之腸垢汙積 , 濕兼熱也 ; 騖溏之澄清溺白 , 濕兼寒也 ; 濡泄之身重軟弱 , 濕自勝也 ; 滑泄之不能禁固 , 濕勝氣脫也 。 是以胃風湯治有血之飧泄 , 清六丸療腸垢之熱溏 ; 騖溏便清溺白 , 選用理中治中 ; 滑泄脈微氣脫 , 急投四柱 、 六柱 ; 惟濡泄有虛有實 , 或以胃苓 , 或以朮附 。 至於脾泄 、 胃泄 、 腎泄 、 大腸泄 、 小腸泄 、 大瘕泄 、 痰泄 、 郁泄 、 傷酒傷食泄 , 古法條載甚詳 。 其急則治標 , 必使因時隨證 , 理固然也 。 其緩則治本 , 惟知燥脾滲濕 , 義有未盡 。 蓋脾司坤土 , 本至靜之體 , 而有乾健之用 , 生萬物而役於萬物 , 從水從火 , 為寒為熱 。 歷觀協熱下利者 , 十不得一 、 二 ; 從水之寒泄者 , 十常八 、 九 。 言所當然者 , 主治在脾 ; 推所以然者 , 必求之水火 。 因思人身水火 , 猶權衡也 , 一勝則一負 。 五泄多濕 , 濕水同氣 , 水之盛 , 則火之衰也 。 於是推少陽為陽樞 , 相火寄焉 , 風火扇胃而熟腐五穀 ; 少陰為陰樞 , 龍火寓焉 , 熏蒸臟腑而轉輸糟粕 。 胃之納 , 脾之輸 , 皆火之運也 。 然非雷藏龍馴 , 何能無燥無濕 ? 勢有冒明燎上之眚如果土奠水安 , 從此不泛不濫 , 定無清氣在下之患矣 。 五泄之治 , 平水火者清其源 , 崇堤土者塞其流耳 。 ( 《 臨證指南 》 )
凡泄 , 水穀不化 , 謂之飧泄 , 是清氣在下 , 胃氣不升 , 古人皆以升浮藥治之 。《 經 》 曰 : 濕多成五泄 。 治濕不利小便 , 非其治也 。 惟此證不宜此論 , 蓋其病得之於胃氣下流 , 清氣不升 , 陽道不行 , 故宜升宜舉 , 不宜利小便 。 (李東垣)
風邪傷人 , 必入空竅 , 而空竅惟腸胃為最 。 風既居於腸胃 , 其導引之機 , 如順風揚帆 , 不俟脾之運化 , 食入即出 , 故飧已即泄 。 不知者 , 以為脾虛 , 完穀不化 , 如長夏洞泄寒中 ; 及冬月飧泄之泄 , 反以補脾剛燥之藥 , 助風性之勁 , 有泄無已 , 每至束手無策 。 倘知從春令治之 , 用桂枝領風邪從肌表而出 , 一 、 二劑可愈 。 至若秋月傷肺者 , 傷肺之燥也 , 與秋傷於燥 , 冬生咳嗽 , 同是一病 。 但在肺則咳嗽 , 在大腸則飧泄 , 所謂肺移熱於大腸 , 久為腸澼者也 。 但使肺熱不傳於大腸 , 則飧泄自止 , 惟務止泄 , 以燥益燥者多矣 。 (喻嘉言)
臟腑瀉利 , 其證多端 。 東垣專以補中益氣湯升提清氣 , 但未及乎腎泄也 。 仲景云 : 下利不止 , 醫以理中湯與之 , 利益甚 , 此利在下焦 , 當理下焦則愈 。 趙以德云 : 瀉類多端 , 似難執一而治 。 先師治暴脫頓瀉幾欲絕者 , 急灸氣海 , 飲人參膏而愈 。 治積痰在肺 , 致其所合大腸之氣不固者 , 湧出上焦之痰 , 則肺氣下降 , 而大腸之虛自復 。 治憂思太過 , 脾氣鬱結而不能升舉 , 陷入下焦而成泄瀉者 , 開其鬱結 , 補其脾胃 , 使穀氣升發 。 治陰虛而腎不能司禁固之權者 , 峻補其腎而愈 。 因問 : 先生治病何神 ? 曰 : 無他 , 圓機活法 , 具在 《 內經 》, 熟之自得矣 。 (趙養葵)
命門無火 , 不能為中宮蒸腐水穀 , 而濕停在脾 , 先有其瀉料 , 而藏寒在腎 , 誰復司其閉藏 ? 故經木氣才萌 , 不待疏泄 , 遂成其瀉令 。 雖是木邪乾土 , 實腎之脾胃虛也 。 此際補脾不如補腎 , 四神丸溫能暖腎而使氣蒸 , 辛能破滯而使氣壯 , 則補腎仍是補脾也 。 (程郊倩)
元陰不足而泄瀉者 , 名曰腎瀉 。 其狀則水穀不分 , 至圊即去 , 足脛冷 , 少腹下重 。 但去有常度 , 晝夜或一 、 二次 , 與他證之瀉不同 。 蓋元陰之氣衰弱 , 不能健運其水穀故也 。 世不知此 , 但見泄瀉 , 概用參 、 術補之 , 殊不知參 、 術乃補脾胃中陽氣之藥 , 況脾屬土而腎屬水 , 腎瀉補脾 , 則土愈勝而水愈虧 , 故腎瀉不可用參 、 術 , 宜以補陰之藥兼山藥 、 芡實 、 茯苓 、 蓮肉 , 其瀉自止 。 如挾陽氣不足而瀉者 , 則不拘於此 。 (羅赤誠)
瀉多由於濕 , 惟分利小水最為上策 。 此惟酒濕肥甘之輩 , 為暴泄之病 , 小腹脹滿 , 水道痛急者為宜 。 若病久陰虛 , 脈虛氣弱 , 口乾 , 渴而不喜冷者 , 不可利也 。 蓋本非水有餘 , 實因火不足 ; 本非水不利 , 實因氣不行 。 故病不因水而利則亡陰 ; 瀉因火虛而利復傷氣 。 倘不察其本 , 則未有不速其危矣 。 (張景岳)
晨瀉 , 空心服藥不效 , 令至晚服即效 。 以暖藥一夜在腹 , 可勝陰氣也 。 與酒客濕泄 , 服湯藥不效 , 改服丸散即效同意 。 (滑伯仁)
治瀉諸藥 , 多作丸子服 , 效速 。 (朱丹溪)
脈候
腎脈小甚為洞瀉 , 脾脈小甚為泄瀉 。 ( 《 脈經 》 )
選案
一婦得暴注證 , 食粥粥下 , 飲湯湯下 , 服藥藥下 , 物色不變 。 眾醫議用薑 、 附 、 參 、 耆 。 予詰之 。 答曰 : 完穀不化 , 胃虛明矣 。 予曰 : 非也 。《 經 》 言 : 暴注下迫 , 皆屬於熱 。 河間謂 : 火性急速 , 不容停留 。 仲景謂 : 邪熱不殺穀 。 公言完穀不化 , 屬之虛寒 , 此則屬之實火 , 用藥一瘥 , 死生反掌 。 先令以香連丸 , 服之安然 , 飲湯水半鍾亦不下 , 眾始信為其火 。 疏方用平胃散 , 加黃連一錢 、 大黃三錢 。 其家人曰 : 病下而復下之可乎 ? 予曰 : 通因通用 , 塞因塞用 , 變通之妙 , 存乎一心 , 試服此藥 , 得效必矣 。 服後微下二 、 三行 , 食粥一碗 , 繼以白芍湯調理而安 。 (余午亭)
一婦患泄瀉 , 醫以脾虛治 , 不效 ; 又云是虛且寒 , 用參 、 朮 、 薑 、 桂溫之 , 更甚 。 兩關脈浮而有力 。 予曰 : 此風乾腸胃也 。 風性最速 , 故食入即完穀而出 。 溫補則風性益烈 , 傳遞更速耳 。 遂用升麻 、 柴胡 、 桂枝 、 防風 、 蒼朮 、 白芍 、 薏仁 、 澤瀉 、 陳皮 , 服之而愈 。 (吳天士)
一人痢後久瀉 , 屢進溫中 、 益火 、 健脾 、 固腎之劑不愈 。 余曰 : 下多亡陰 。 加白芍 、 阿膠於理脾藥中 , 一服而瘥 。 (餘子敬)
一婦瀉下如油 , 以紙捻蘸燃 , 與油無異 , 醫不能療 。 孫滋九先生令買補中益氣湯十劑 , 天王補心丹四兩 , 以煎劑下丸 , 服訖而愈 。 眾詰所由 , 曰 : 驚則氣下 , 大腸傷損所致 。 此婦必因驚後得此疾也 , 問之果然 。 此方書所未載 。 ( 《 同壽錄 》 )
附方
虛損泄瀉方 治虛損泄瀉 , 諸藥不愈 , 胃虛難受藥者 。 用陳臘肉 、 骨灰 、 陳米鍋焦 , 共三分 , 炒松花一分 , 米飲糊丸 , 人參湯送下六 、 七十丸 。 此法活人多矣 。
附 : 腸鳴
《 內經 》 腸鳴有五 : 一曰脾虛則腹滿 , 腸鳴飧泄 , 食不化 , 宜枳實理中湯加木香 ; 二曰中氣不足 , 腸為之苦鳴 , 宜六君子湯加木香 ; 三曰邪在大腸 , 腸中雷鳴 , 氣上衝胸 , 宜半夏瀉心湯 ; 四曰土鬱之發 , 腸鳴而為數後 , 宜平胃散加半夏 、 木香 、 茯苓 ; 五曰少陰在泉 , 熱淫所勝 , 民病腹中腸鳴 , 氣上衝胸 , 宜葶藶木香散 。 。《 金匱 》 云 : 腹中寒氣 , 雷鳴切痛 , 胸腹逆滿嘔吐者 , 宜附子粳米湯 。 。 東垣云 : 如胃寒泄瀉腸鳴 , 於升陽除濕湯中加智 、 半夏 、 生薑 、 大棗 。 。 丹溪云 : 腹中鳴者 , 病本於胃 , 乃火激動益其水也 。 二陳湯加芩 、 連 、 山梔 ; 不應 , 用胃苓湯加減 。 ( 《 趙氏醫貫 》 )
大便
經義
北方黑色 , 入通於腎 , 開竅於二陰 。 。 脈盛 , 身熱 , 腹脹 , 前後不通 , 悶瞀 , 此謂五實 。 身汗得後利 , 則實者活 。 。 熱氣留於小腸 , 腸中熱 , 癉熱焦渴 , 則堅幹不得出 , 故痛而閉不通也 。 。 陽不勝其陰 , 則五臟氣爭 , 九竅不通 。 ( 《 素問 》 )
哲言
一日一便為順 , 三 、 四日不便為秘 , 一日便三 、 四次為利 。 ( 《 醫學入門 》 )
仲景云 : 脈有陽結陰結者 , 何以別之 ? 曰其脈浮而數 , 能食不大便者 , 此為實 , 名曰陽結 。 其脈沉而遲 , 不能食 , 身體重 , 大便反硬 , 名曰陰結 。 實秘 、 熱秘 , 即陽結也 。 虛秘 、 冷秘 , 即陰結也 。 ( 《 證治準繩 》 )
實秘者 , 秘物也 ; 虛秘者 , 秘氣也 。 (張潔古)
秘結一證 , 在古方書有虛秘 、 風秘 、 氣秘 、 熱秘 、 寒秘 、 濕秘等證 , 東垣又有熱燥 、 風燥 、 陽結 、 陰結之說 。 立言太煩 , 徒滋疑惑 , 不知此證之當辨者惟二 , 則曰陰結 、 陽結而盡之矣 。 蓋陽結者 , 邪有餘也 , 宜攻宜瀉 ; 陰結者 , 正不足也 , 宜補宜滋 。 知斯二者 , 即知其綱領矣 。 欲究其詳 , 則凡云風秘者 , 蓋風未必能秘 , 但風勝則燥 , 而燥必由於火 , 熱則生風 , 即陽結也 。 豈謂因風而宜散乎 ? 有云氣閉者 , 蓋氣有虛實 , 氣實者 , 陽有餘 , 即陽結也 ; 氣虛者 , 陽不足 , 即陰結也 。 豈謂因氣而宜破乎 ? 至若熱秘 、 寒秘 , 亦不過陰陽之別名耳 。 再若濕秘之說 , 則濕豈能秘 , 但濕之不化 , 由氣之不行 , 氣之不行 , 即虛秘也 , 亦陰結也 。 總之 , 有火者便是陽結 , 無火者便是陰結 。 以此辨之 , 豈不了然 。 (張景岳)
凡人大便秘結 , 皆由房勞過度 、 飲食失節 , 或恣飲酒漿 、 過食辛熱 。 飲食之火 , 起於脾胃 ; 淫欲之火 , 起於命門 , 以致陰虛而血耗 , 火盛水虧 , 津液不生 , 故傳道失職 , 漸成燥結之證 。 又有年高血少 , 津液枯涸 ; 或因有所脫血 , 津液暴竭 ; 或新產之婦 , 氣血虛耗 , 以致腸胃枯澀 ; 或體虛之人 , 攝養乖方 , 三焦氣澀 , 運化不行 , 而腸胃壅滯 , 遂成秘結 。 惟當養血滋陰 , 滑澀潤燥 , 不可妄用通利 , 恐傷元氣 , 耗散真陰 , 則秘結愈甚也 。 ( 《 醫學正傳 》 )
濁氣在上 , 則填實肺氣 , 肺不能行降下之令 , 故大便閉 。 (周慎齋)
內傷大便不通 , 月餘亦不欲去 , 飲食至多而皆化者 , 以五臟六腑悉皆燥火 , 水穀被火銷爍 , 直待久久 , 脾氣漸旺 , 邪氣漸衰 , 始成糟粕 。 須至糟粕欲去而不能 , 可潤大腸以導之 。 (查了吾)
陰血外溢則為汗 , 陰血下潤則便通 。 ( 《 己任編 》 )
凡小便閉而大便通調者 , 或膀胱熱結 , 或水源不清 , 濕證居多 。 若大便閉而小便通調者 , 或二腸氣滯 , 或津液不流 , 燥證居多 。 若二便俱閉 , 當先通大便 , 小溲自利 。 ( 《 臨證指南 》 )
補編
少陰不得大便 , 以辛潤之 ; 太陰不得大便 , 以苦泄之 。 陽結者清之 , 陰結者溫之 , 氣滯者疏導之 , 津少者滋潤之 。 大抵以養血清熱為先 , 急攻通下為次 。 ( 《 證治匯補 》 )
秘結之由 , 除陽明熱結之外 , 則悉由乎腎 。 蓋腎主二陰而司開闔 , 故大小便不禁者 , 其責在腎 。 然則不通者 , 獨非腎乎 ? 故腎熱者 , 宜涼而滋之 ; 腎寒者 , 宜溫而滋之 ; 腎虛者 , 宜補而滋之 ; 腎乾燥者 , 宜潤而滋之 。《 經 》 曰 : 腎苦燥 , 急食辛以潤之 。 開腠理 , 致津液 , 通氣也 。 。 陽結 , 必因邪火有餘 , 以致津液乾燥 。 或以飲食之火起於脾 , 酒色之火熾於腎 , 時令之火蓄於臟 。 凡因暴病年壯氣實之人 , 有火證火脈相符者 , 方是陽結 , 治當察其微甚 。 邪結甚者 , 非攻不可 。 。 陰結有二 : 一以陽虛 , 一以陰虛也 。 凡下焦陽虛 , 則陽氣不行 , 不能傳送而陰凝於下 , 此陽虛而陰結也 。 下焦陰虛 , 則精血枯燥 , 津液不致而腸臟乾槁 , 此陰虛而陰結也 。 治陽虛而陰結者 , 但益其火 , 則陰凝自化 ; 治陰虛而陰結者 , 但壯其水 , 則涇渭自通 。 二者欲其速行 , 於前法中各加肉蓯蓉二 、 三錢 , 其效尤速 。 (張景岳)
《 經 》 曰 : 北方黑色 , 入通於腎 , 開竅於二陰 。 則知大便秘結 , 專責少陰一經 。 證狀雖殊 , 總之津液枯乾 , 一言以蔽之也 。 分而言之 , 則有胃實 、 胃虛 、 熱秘 、 冷秘 、 風秘 、 氣秘之分 。 胃實秘者 , 善飲食 , 小便赤 ; 胃虛秘者 , 不能飲食 , 小便清利 ; 熱秘者 , 面赤身熱 , 六脈數實 , 腸胃脹悶 , 時欲得冷 ; 冷秘者 , 面白或黑 , 六脈沉遲 , 小便清白 , 喜熱惡冷 ; 氣秘者 , 氣不升降 , 穀氣不行 , 其人多噫 ; 風秘者 , 風搏肺臟 , 傳於大腸 。 更有老年津液乾枯 , 婦人產後亡血 , 及發汗利小便 , 病後血氣未復 , 皆能秘結 。 法當補養氣血 , 使津液生則便自通 , 誤用硝黃 , 多致不救 。 若病雖屬陰寒 , 而脈實微躁者 , 宜溫藥中略加苦寒以去熱燥 , 或煎理中湯冷服 ; 不應 , 宜蜜煎導之 。 冷秘者 , 醬生薑導之 ; 熱秘者 , 豬膽汁導之 ; 虛秘者 , 煮豬血臟湯加酥食之 , 血仍潤血 , 臟仍潤臟 , 此妙法也 。 ( 《 醫宗必讀 》 )
東垣云 : 腎主五液 , 津液盛則大便如常 。 若飢飽勞役 , 損傷胃氣 , 及食辛熱厚味 , 而助火邪 , 伏於血中 , 耗散真陰 , 津液虧少 , 故大腸結燥 。 又有老年氣虛 , 津液衰少而結燥者 。 腎惡燥 , 急食辛以潤之是也 。 予嘗法東垣之論 , 不用東垣之方 , 惟用六味丸料 , 兼氣虛者內加參 、 耆 , 此因氣虛不能推送 , 血虛不能濡潤故耳 。 或問 : 何不用四物湯 ? 曰 : 四物湯特能補血耳 。 此是先天津液不足 , 故便難 。《 經 》 曰 : 腎主五液 。 津液皆腎水所化 , 與血何干 ? 或又曰 : 如干結之甚 , 硝黃亦可暫用否 ? 曰 : 承氣湯用硝 、 黃 , 乃為傷寒從表入里 , 寒變為熱 , 熱入三陰 , 恐腎水乾枯 , 故用硝 、 黃以逐外邪 , 急救腎水 。 老人 、 虛人及病後人 , 腎水原不足 , 以致乾枯 , 若再用硝 、 黃下之 , 是虛其虛也 。 今日雖取一時之快 , 來日必愈結 , 再下之 , 後日雖鐵石亦不能通矣 。 (趙養葵)
腸痹 , 較之燥矢堅結欲便不通者稍緩 , 但開降上焦肺氣 , 上竅開泄 , 下竅自通矣 。 若燥矢堅閉 , 則有用三承氣 、 潤腸丸 、 通幽湯之類 。 然傷寒急下之條無幾 , 余皆六淫之邪病後而成者為多 , 斯時胃氣未復 , 元氣已虛 , 下藥難進 , 莫若外用導法為穩 。 。 按 : 大便不通 , 有血液枯燥者 , 則用養血潤燥 ; 若血燥風生者 , 則用辛甘熄風 , 或酸苦入陰 , 如三才 、 五仁 、 通幽等法 ; 若血液燥而氣亦滯 , 致氣血結痹者 , 又當於養陰潤燥劑中酌加行氣活血之品 ; 若火腑秘結 , 宜苦滑重鎮者 , 用更衣丸 ; 老人陽衰風閉 , 用半硫丸 ; 腑陽不行 , 則用玉壺丹 ; 陽窒陰凝 , 清濁混淆痞脹者 , 則用來復丹 ; 若鬱熱阻氣 , 則用苦寒泄熱 , 辛以開鬱 , 或用三焦通法 ; 若濕熱傷氣 , 阻遏經腑者 , 則理肺氣以開降之 。 。 大便燥結 , 本有承氣湯 、 更衣丸下之 , 外用豬膽 、 蜜煎導之 , 可謂無遺蘊矣 。 然竟有效有不效者 , 蓋因燥糞未嘗不至肛門 , 奈肛門如錢大 , 燥糞如拳大 , 縱使竭力努掙 , 終不肯出 , 下不得出 , 則上不能食而告危矣 。 余友教人先以膽汁或蜜煎導之 , 俟糞既至肛門 , 令病者以中指染油 , 探入肛內 , 將燥糞挖碎而出 , 竟有一次燥糞挖作百餘塊而出者 。 此法輾轉救人多矣 , 勿嫌穢而棄之 。 ( 《 臨證指南 》 )
大便欲去不去 , 或著而不出 , 氣虛 ; 了而不了 , 血虛 。 俱宜補中 。 裡急後重 , 初起皆屬於熱 , 日久作虛治之 。 (周慎齋)
世人但知熱秘 , 不知冷秘 。 冷秘者 , 冷氣凝結 , 津液不通 , 如天寒地凍 , 水結成冰之義 , 治宜八味丸 、 半硫丸溫而通之 。 (張潔古)
桃 、 杏仁俱治大便秘 , 當以血氣分之 。 晝則便難行 , 陽氣也 , 宜用杏仁 ; 夜則便難行 , 陰血也 , 宜用桃仁 。 (王海藏)
古方通大便 , 皆用降氣之劑 , 蓋肺氣不降 , 則大便難於傳送 , 用杏仁 、 枳殼 、 沉香等是也 。 老人 、 虛人 、 風人 , 津液少而秘者 , 宜以藥滑之 , 用麻仁 、 芝麻 、 阿膠等是也 。 若妄以峻劑逐之 , 則津液走 , 氣血耗 , 雖暫通而復秘 , 更生他病矣 。 (朱丹溪)
有病大小便秘者 , 用通利藥而罔效 , 重加升麻而反通 。 ( 《 醫方集解 》 )
古方治老人燥結 , 多用蓯蓉 , 不知胃氣虛者 , 入口即作嘔吐 , 肥人胃多痰濕 , 尤非所宜 。 惟命門火衰 , 開闔失職者 , 方為合劑 。 然須丸服 , 作湯亦必作吐 , 以其味鹹氣濁也 。 。 豬膽導 , 非傷寒邪熱不可輕試 。 胃氣虛者用之 , 往往有呃逆之虞 。 ( 《 張氏醫通 》 )
脈候
便閉脈多沉伏 , 陽結沉數 , 陰結沉遲 ; 風燥則浮 , 血燥則洪 。 老人 、 虛人便秘 , 脈見雀啄者不治 。 ( 《 脈訣 》 )
選案
一儒官初患小便時閉 , 服五苓散 、 八正散不效 。 醫診尺脈俱無 , 作下元虛涸 , 用八味丸 , 服之三日 , 大便亦閉 , 渴干煩滿 。 又用脾約丸 、 潤腸丸 , 小便點滴 , 大便連閉十日 , 腹滿難禁 。 眾議承氣下之 , 微利隨閉 , 更加少腹脹痛 。 復投舟車丸 , 日利數次 , 裡急後重 , 糞皆赤白 , 如此半月 , 日夜呻吟 , 惟飲米湯盂許 。 余診兩寸沉伏有力 , 兩關洪緩無力 , 兩尺不見 。 謂曰 : 關尺無恙 , 病在膈上 , 此思慮氣秘病也 。 進越鞠湯 , 一服噯氣連聲 , 再服二便若傾 , 所下皆沉積之物 , 渾身稠汗 ; 進薑湯一盞 , 熟睡就榻 ; 次早復診 , 六脈和均 , 調理數日全愈 。 一士夫問曰 : 吾友病 , 眾皆以為尺脈無根 , 君獨以為尺脈得體 ; 眾皆曰痢疾 , 君獨曰氣秘 ; 且便閉其病在下 , 用下部藥者近理 , 君反以上部藥取效 , 何也 ? 余曰 : 人身之病 , 上下表里 , 雖有不同 , 不過一氣為之流通耳 。 氣之通塞 , 又於脈辨之 。 今兩尺皆無 , 眾泥 《 經 》 文 , 謂如樹之無根矣 , 不知今年己卯 , 燥金司天 , 君火在泉 , 君火不行令 , 兩尺當不應 , 若尺盛於寸 , 則為反矣 。《 經 》 曰 : 尺寸反者死 。 豈八味丸所能治乎 ? 裡急後重 , 赤白相雜 , 似乎滯下 , 但滯下之脈 , 見於兩關 , 今關脈不浮不緊不數 , 明非滯下 , 誤用承氣等藥 , 元氣更傷 , 而病愈增也 。 病原由於上焦氣秘 , 以至下竅不通 。 蓋心肺居上 , 兩寸當浮 , 今不浮而沉 , 下手脈沉便知是氣 , 氣鬱不行 , 則升降失職 , 譬如注水之器 , 閉其上竅 , 則下竅不通 , 水安從出 ? 乃不治上而專治下 , 攻之愈急 , 則氣愈陷 , 二便何由而利耶 ? 予用越鞠湯 , 使上竅一通 , 則下竅隨開 , 裡氣一順 , 則表氣自暢 , 是以周身汗出 , 二便俱利 , 所謂一通百通也 。 氣秘者 , 病之本 ; 便閉者 , 病之標 。 惟治其本 , 故效速也 。 (易思蘭)
劉泰來新秋病瘧 , 用藥截住 , 遂覺胸腹脹滿 , 不旬日腹大胸高 , 上氣喘急 , 二便全無 , 食飲不入 , 能坐不能臥 , 能俯不能仰 。 醫以下藥不應 , 商用大黃二兩作一劑服 , 余駭曰 : 此名何病 , 而敢放膽殺人耶 ?! 醫曰 : 傷寒腸結下而不通 , 惟有大下一法 。 余曰 : 世間有不發熱之傷寒乎 ? 傷寒發熱 , 津液枯槁 , 腸胃乾結 , 故用下藥以開其結 。 然有不轉失氣不可攻之戒 , 正恐誤治太陰之腹脹也 。 此因腹中之氣散亂不收 , 水津隨氣橫決四溢而作脹 , 全是太陰脾氣不能統攝所致 。 一散一結 , 相去天淵 , 再用大黃猛劑大散其氣 , 若不脹死 , 定然腹破 。 遂以大劑理中湯少加黃連與服 , 疾勢略減 。 次日 , 病者問藥 , 予曰 : 腹中原是大黃推蕩之泄糞 , 其所以不出者 , 以膀胱脹大 , 腹內難容 , 將大腸撐緊 , 任憑極力努掙 , 無隙可出 。 看吾以藥通膀胱之氣 , 不治大便而大便自至 , 足為證驗 。 於是用五苓散本方 , 藥才入喉 , 病者即索穢桶 , 小便先去 , 大便隨之 , 頃刻泄下半桶 。 觀者動色 , 競稱華佗再出 , 然亦非心服也 。 余恨不能分身剖心 , 實無居功之意也 。 ( 《 寓意草 》 )
吳章成弟 , 發熱悶亂 , 大便不通 , 醫作外感治 。 予曰 : 此得之傷食 , 因發散太過 , 遂成虛熱 。 風藥燥血 , 故不便耳 。 以六味湯加肉蓯蓉飲之 , 下黑矢十數枚 , 諸病悉除 。 ( 《 己任編 》 )
江蕃仲病後便秘 , 醫以潤劑不效 , 改用元明粉 、 大黃亦不效 , 更服補中升提之劑 , 脹悶難忍 。 予與熟地 、 元參各二兩 , 麥冬一兩 , 五味子一錢 , 火麻子二錢 , 煎好沖牛乳一碗服之 , 隨手而應 。 此腎家真水乾涸 , 不可以有形之陰陽治之也 。 (程華仲)
一婦大便燥結 , 小便淋澀 , 半生不娠 , 常服疏導藥則大便通利 , 廢藥則結滯 。 續得孕四 、 五月 , 醫禁疏導 , 大便為難 , 圊則努力 , 胎墜者三 。 又孕四月 , 溲溺結澀 , 自分胎隕 , 乃訪戴人 。 診脈滑大 , 以其孕不敢陡攻 , 遂以食療之 , 用花鹼煮菠菱 、 葵菜 、 車前子苗作茹 , 豬 、 羊血作羹 , 食之半載 , 生子 , 燥病亦愈 。 (張子和)
小便
經義
三焦者 , 決瀆之官 , 水道出焉 。 。 膀胱者 , 州都之官 , 津液藏焉 , 氣化則能出矣 。 。 膀胱不利為癃 , 不約為遺溺 。 。 水泉不止者 , 是膀胱不藏也 。 。 有癃者一日數十溲 , 此不足也 。 。 督脈起於小腹下骨中央 , 女子入系廷孔 , 生病癃 、 痔 、 遺溺 。 。 胞痹者 , 少腹膀胱按之內痛 , 若沃以湯 , 澀於小便 。 。 脾痹者 , 夜臥則驚 , 多飲數小便 。 。 中氣不足 , 溲便為之變 。 ( 《 素問 》 )
三焦者 , 足少陰 、 太陽之所將 , 實則閉癃 , 虛則遺溺 。 ( 《 靈樞 》 )
哲言
小便秘 : 小水全不出 , 少腹滿 , 膀胱燥也 。 小便少 : 小水出而不多 , 津液少也 。 小便難 : 小水點滴難出 , 莖中不痛 。 小便淋瀝 : 小水點滴而淋瀝 , 或痛 。 ( 《 醫階辨證 》 )
閉者 , 小便不出 , 塞而不通是也 ; 癃者 , 罷弱而氣不充 , 淋淋瀝瀝 , 點滴而出 , 或澀而疼 , 一日數十次或百次 , 俗名淋病是也 。 閉是急病 , 癃是緩病 。 遺溺者 , 睡夢中溺出 , 醒後方知是也 ; 不禁者 , 日夜無度 , 頻頻而溺是也 。 ( 《 赤水玄珠 》 )
小便熱則不通 , 冷則不禁 。 熱甚者閉而絕無 , 熱微者難而僅有 。 ( 《 仁齋直指 》 )
有心腎不交 , 陰陽不通而內關外格者 ; 有熱結下焦 , 壅塞胞內而氣道澀滯者 ; 有肺中伏熱 , 不能生水而氣化不施者 ; 有脾經濕熱 , 清氣鬱滯而濁氣不降者 ; 有痰涎阻結 , 氣道不通者 ; 有久病汗多 , 津液枯耗者 ; 有肝經恚怒 , 氣閉不通者 ; 有脾虛氣弱 , 通調失宜者 。 ( 《 證治匯補 》 )
不能小便一證 , 非寒結膀胱 , 即熱逼膀胱 , 辨證全在少腹 ; 如不能便而痛者為熱 , 不痛者為寒 。 ( 《 己任編 》 )
小腸有氣 , 小便脹 ; 小腸有血 , 小便澀 ; 小腸有熱 , 小便痛 。 俱禁用補藥 , 蓋氣得補而愈脹 , 血得補而愈澀 , 熱得補而愈盛 。 ( 《 醫統 》 )
膀胱雖曰津液之腑 , 至於受盛津液 , 則又有脬而居膀胱之中焉 。 故 《 內經 》 曰 : 脬移熱於膀胱 。 ( 《 靈樞 》 )曰 : 膀胱之脬薄以濡 。《 類纂 》 曰 : 膀胱者 , 脬之室也 。 夫脬之居於膀胱 , 有上口無下口 , 津液既盛於脬 , 無由自出 , 必因氣化而後漸漬浸潤於脬外 , 積於脬下之空處 , 遂為尿 , 以出於前陰也 。 若曰脬下無空處 , 則人尿急時 , 至 厠 安能即出 ? 惟積滯脬下之空處 , 而不可再容 , 故急 , 急則至 厠 即出矣 。 (李東垣)
氣為水母 , 必太陽之氣化 , 而膀胱之溺始出 , 是水道固藉無形之氣化 , 不專責有形之州都矣 。 然水者陰也 , 氣者陽也 , 氣為陽之根源 , 而火為陽之徵兆 , 所以氣有餘便成壯火而為邪熱 。 壯火上行三焦 , 則傷太陽之氣 ; 邪熱下入膀胱 , 則涸州都之津 。 火勝則水虧 , 理固然也 。 夫五臟之水火皆生於氣 , 故少火生氣 , 而氣即為水 , 水精四布 , 下輸膀胱 , 源清則流潔矣 。 如壯火食氣 , 則化源無藉 , 乃成癃閉 、 淋澀 、 膏淋 、 豆汁 、 砂石 、 膿血 , 而水道為之不利矣 。 總由化源之不清 , 非關決瀆之失職 , 若以八正 、 舟車 、 禹功 、 浚川等劑治之 , 五臟之陰虛 , 太陽之氣化絕矣 。 (柯韻伯)
《 經 》 曰 : 膀胱者 , 州都之官 , 氣化出焉 。 又曰 : 通調水道 , 下輸膀胱 。 蓋人身所化之物 , 惟溺為多 , 以其為濕蒸之氣醞釀而成 。 若大腸所出 , 則物之渣滓耳 , 非所化也 。 若腎之精 , 肝之淚 , 肺之涕 , 心之汗 , 則又各乘所感而出 , 非氣化所出者也 。 是以化物獨屬膀胱之溺 。 余常深察之 , 膀胱一臟 , 不獨化和氣為物而溺出 , 亦化病氣為物而溺出之 。 凡病氣重 , 則小便必澀 ; 病氣蘇 , 則便溺漸通 。 人之一身 , 能泄病氣 , 無如膀胱也 。 膀胱之水泄 , 則脾土實 , 脾土實 , 則肺金清而心火降 , 百骸自理矣 。 是故養生則以實脾為樞 , 治病則疏膀胱為樞 。
癃閉
小便不利有三 , 不可概論 。 若津液偏滲於腸胃 , 大便泄瀉而小便澀少者一也 , 治宜分利 。 若熱搏下焦 , 津液因而不行者二也 , 滲泄則愈 。 若脾胃氣澀 , 不能通利水道下輸膀胱而化者三也 , 可順其氣 , 令施化而出 。 (羅謙甫)
治秘之道有三 : 一曰肺燥不能生水 , 故用二苓 、 澤瀉之甘淡以泄肺而生水 ; 一曰脾濕不能升精 , 故用白朮之苦溫以燥脾而升精 ; 一曰膀胱無陽不能化氣 , 故用肉桂之辛熱以溫膀胱而化氣 。 使水道通利 , 則上可以止渴 , 中可以去濕 , 下可以泄邪熱也 。 有真陰虛者 , 須六味湯以補腎水 ; 真陽虛者 , 須八味丸以補腎火 。 至於轉胞喘急欲死 , 不問男女孕婦產後 , 急用八味丸料煎飲 , 緩則不救 。 或疑桂 、 附辛熱 , 不敢輕用 , 豈知腎氣虛寒 , 水寒冰凍之義 , 得熱則流通 , 舍此更有何物能直達膀胱 , 而使雪消春水來耶 ? (陳來章)
熱在上焦氣分 , 便閉而渴 , 乃肺中伏熱不能生水 , 膀胱絕其化源 , 宜用淡滲之藥 , 瀉火清金 , 滋水之化源 。 熱在下焦血分 , 便閉而不渴 , 乃真水不足 , 膀胱乾涸 , 無陰則陽無以化 , 宜用苦寒之藥 , 滋腎與膀胱之陰 , 而陽自化 , 小便自通 。 (李東垣)
凡癃閉之證 , 其因有四 , 最當辨其虛實 。 有因火邪結聚小腸膀胱者 , 此以水泉乾涸 , 而氣門熱閉不通也 。 有因熱居肝腎者 , 則或以敗精 , 或以槁血 , 阻塞水道而不通也 。 若此者 , 本非無水之證 , 不過壅閉而然 。 病因有餘 , 可清可利 , 是皆癃閉之輕證也 。 惟是氣閉之證 , 則為危候 。 然氣閉之義有二 : 有氣實而閉者 , 有氣虛而閉者 。 夫膀胱為藏水之腑 , 而水之入也由氣以化水 , 故有氣斯有水 ; 水之出也由水以達氣 , 故有水始有溺 。《 經 》 曰 : 氣化則能出矣 。 蓋有化而入 , 而後有化而出 , 無化而出 , 必無化而入也 , 是以其入其出 , 皆由氣化 , 此即本 《 經 》 氣化之義 , 非單以出者言氣化也 。 然則水中有氣 , 氣即水也 ; 氣中有水 , 水即氣也 。 凡病氣虛而閉者 , 必以真陽下竭 , 元海無根 , 水火不交 , 陰陽痞隔 。 所以氣自氣而氣不化水 , 水自水而水蓄不行 。 氣不化水 , 則水腑枯竭者有之 ; 水蓄不行 , 則浸漬腐敗者有之 。 氣既不能化 , 而欲強為通利 , 果能行乎 ? 陰中已無陽 , 而再用苦寒 , 能無甚乎 ? 至若氣實而閉者 , 不過肝強氣逆 , 移礙膀胱 , 或破其氣 , 或通其滯 , 或提其陷而壅者自去 。 此治實者無難 , 而治虛者必得其化 , 為不易也 。 ( 《 景岳全書 》 )
主五液者 , 腎也 。 腎氣虛而受擾 , 則無力以化液 , 而邪火遂乘襲之 , 以致溲少澀滯 。 標熱雖由膀胱 , 本虛實在於腎 。 宜補腎以益其虛 , 而從溫以化其氣 , 則腎源有滋 , 小水自利 , 以此驗腎氣之來復也 。 。 水雖滲於膀胱 , 而泌別之者小腸也 。 小腸有熱 , 能移及膀胱 , 小腸為火腑 , 而本之於心 , 但使心氣通 , 則小腸之火自降 , 無熱可移 , 源澄而流自清也 。 (程郊倩)
陰虛小便短少 , 澀滯癃閉 , 不可見有實勢 , 便用利藥 , 此由下焦元陰之氣衰弱 , 不能運化故也 。 宜大補元陰 , 其溺自通 。 若氣虛與痰隔中焦 , 氣滯於下及濕熱而然者 , 不在此例 。 (羅赤誠)
用補中益氣湯 , 小便不利加牛膝 。 用六味地黃丸 , 小便不利加車前 。 (周慎齋)
膀胱者 , 州都之官 , 津液藏焉 , 氣化則能出矣 。 何謂氣化 ? 津液乃氣所化也 。 蓋飲入於胃 , 遊溢精氣 , 上輸於脾 , 脾氣散精 , 上歸於肺 , 通調水道 , 下輸膀胱 , 水精四布 , 五經並行 。 譬之蒸物 , 湯氣上熏釜甑 , 遂有液而下滴 , 此脾氣熏蒸肺葉 , 所以遂能通調水道而輸膀胱也 。 故小便不通之證 , 審系氣虛而水涸者 , 利之益甚 , 須以大劑人參少佐升麻 , 則陽升陰降 , 地氣上為云 , 天氣下為雨 , 自然通利矣 。 。 丹溪云 : 小便不通 , 有屬氣虛 、 血虛 , 有屬實熱 、 痰氣閉塞 , 皆宜吐之以提其氣 , 氣升則水自降 。 蓋氣承載其水者也 。 氣虛用參 、 朮 、 升麻等 , 先服後吐 ; 血虛用四物湯 , 或芎歸湯 , 先服後吐 ; 痰多用二陳湯 , 先服後探吐之 ; 痰氣閉塞 , 用二陳湯加香附 、 木通 , 先服後探吐之 。 或問以吐法通小便 , 理將安在 ? 曰 : 取其氣化而已 。 ( 《 證治準繩 》 )
《 經 》 云 : 至陰虛 , 天氣絕 ; 至陽盛 , 地氣不足 。 夫腎肝在下 , 地道也 ; 心肺在上 , 天道也 ; 脾胃居中 , 氣交之分也 。 故天之陽絕而不安於地者 , 則白露不下 ; 在上之陽不交於陰 , 則在下之陰無以為化 , 水道其能出乎 ? 此上焦之氣化也 。 仲景曰 : 衛氣行 , 則小便宣通 。 又曰 : 脾病則九竅不通 , 此中焦之氣化也 。 東垣云 : 在下之陰虛 , 在上之陽盛 , 致腎氣不化 , 必宣其陽而舉之 , 則陰可得而平也 。 故丹溪曰 : 吾以吐法通小便 , 譬如滴水之器 , 上竅閉則下竅無以自通 , 必上竅開而下竅之水出焉 。 然升提止可施於涓滴不通者 , 若溺澀短少 , 或淋漓作痛者 , 非所宜也 。 由 《 經 》 言及諸論觀之 , 未有不主於氣化者 , 不審乎此 , 轉行疏利之劑求功 , 多見其不知量也 。 ( 《 張氏醫通 》 )
氣虛而小便不通者 :《 經 》 曰 : 膀胱者 , 津液藏焉 , 氣化則能出矣 。 氣虛則不能化 , 故不通也 。 血虛而小便不通者 : 蓋血即津液之屬 , 血虛即津液乾燥而溺道不利 , 故不通也 。 此與痰氣閉結於下者 , 虛實之情不同 。 丹溪皆用吐法 , 乃急則治其標也 。 然氣虛血虛 , 以虛為本 , 虛則必補之而後可 。 夫以參 、 朮 、 四物調其真氣而吐之 , 誠可以通其溺 , 而其本之虛 , 豈參 、 朮 、 四物頃刻下咽 , 遂能補益之耶 ? 吾恐病根猶在 , 不久必復作矣 。 愚意以為若果氣虛血虛 , 必用補氣補血之藥 , 使其氣盛而施化 , 血生而津潤 , 其便自通 , 不必探吐可也 。 果宜吐者 , 必須先吐 , 俟其溺通 , 繼服補劑 , 庶可平復 , 非如痰氣閉結者但吐之而可已 。 此丹溪未盡之意 , 予故表而出之 。 ( 《 醫學統旨 》 )
不禁頻數
《 靈樞 》 言 : 手太陰之別名曰列缺 , 其病虛則欠缺 , 小便遺數 。 肺為上焦 , 通調水道 , 下輸膀胱 , 腎上連肺 , 兩臟是子母也 , 母虛子亦虛 。 東垣云 : 小便遺失 , 肺金虛也 。 以參 、 耆補之 , 不愈 , 當責之腎 。《 經 》 曰 : 膀胱不約為遺溺 。 仲景云 : 下焦不歸則遺溲 。 蓋下焦在膀胱上口 , 主分別清濁 。 下焦不歸 , 其部不能約制溲便 , 故遺溺 。 大抵天暖衣厚則多汗 , 天冷衣薄則多溺 。 至於不禁 , 虛寒之甚 , 非八味丸不效 , 如菟絲子丸 、 鹿茸散 、 二氣丸 , 俱可選用 。 ( 《 趙氏醫貫 》 )
小便頻數者 , 只是裡氣不守 , 頻而復少 , 五液虛而注下 , 此精氣 、 津液 、 血脈內奪之病 , 莫謂點滴無多 , 不成臟腑之漏卮也 , 其責不僅玉關 。 直從十全大補湯 , 補氣還神 , 補神還精 。 固知斷鰲以補地者 , 須是煉石以補天也 。 (程郊倩)
人之漩溺 , 藉心腎二氣之傳送 。 蓋心與小腸為表裡 , 腎與膀胱為表裡 , 若心腎氣衰 , 陽道不運 , 則傳送失度 , 必有遺溺失禁之患 , 治宜溫補下元 , 清心寡慾 。 (薛立齋)
按 : 遺溺 , 遺失也 。 夢中遺失 , 醒而後覺 , 童稚多有之 , 大人少有也 。 夫童稚陽氣尚微 , 不甚約束 , 好動而魂遊 , 故夜多遺失 。 古方多用暖藥 , 乃溫養陽氣之意 。 曾見數人 , 二 、 三十歲猶遺失不止 , 後皆無子 , 洵非下元虛寒所至與 ? (孫一奎)
睡則遺尿 , 責之腎虛 。 所以嬰兒脬氣未固 , 老人下元不足 , 多有此證 。 在嬰兒挾熱者居多 , 在老人挾寒者居多 。 治宜大菟絲子丸 , 豬脬煎湯送下 。 ( 《 醫學六要 》 )
熱甚 , 客於足厥陰之經 , 廷孔鬱結 , 則神無所依 , 故漩溺遺失 , 不能收禁也 。 ( 《 原病式 》 )
凡人患陰虛之病而小便頻數者 , 此由相火暗動故也 , 勿以為虛寒而用參 、 耆 、 桂 、 附 , 只宜大補真陰 , 其便自調 。 (羅赤誠)
小便不禁或頻數 , 古方多以為寒 , 而用溫澀之藥 , 殊不知此證陰虛屬熱者居多 。 蓋火邪妄動 , 水不得安 , 故不能收禁而頻數也 。 是以老人多頻數者 , 由於膀胱血少 , 陽火偏旺也 。 治法宜滋腎之真陰 , 補膀胱津液為主 , 佐以收澀之劑 , 六味丸加麥冬 、 五味子之類 , 不可用溫藥也 。 (王節齋)
按 : 節齋此論 , 亦是概言老人下元虛憊 , 氣弱不能乘載其水 , 故頻數不禁 。 必如河間 、 節齋所云 , 癃閉已主於熱 , 不禁又主於熱 , 是無虛寒之證也 , 何古有溫補之法 ,《 經 》 有寒虛之文耶 ? 不若以小便頻而清白長者為寒 , 頻而黃赤澀者為熱 , 及脈之洪數 、 有力無力 、 或滑或澀而參驗之 , 始無差誤 。 。 不禁 , 謂無禁約 , 小便多而頻 , 不計遍數也 。 按 :《 經 》 云 : 水泉不止者 , 膀胱不藏也 。 其證有濕熱 , 有下元虛憊 。 數而少者為熱 , 數而多者為虛 , 老人多有此證 。 蓋因陽氣衰微 , 不能約束 。 歷見數人 , 卒皆不救 , 由其不能攝養而神氣耗散故也 。 古謂不通為熱 , 不禁為寒 , 乃心腎氣弱 , 陽道衰冷而傳化失度 , 法當溫補 , 養其神 , 堅其腎 , 神完腎固 , 膀胱氣充 , 自可約束矣 。 ( 《 赤水玄珠 》 )
遺溺 , 因上焦虛者 : 宜補肺氣 ; 下焦虛者 , 宜固膀胱 ; 挾寒者 : 壯命門陽氣 , 兼以固澀 , 挾熱者 : 補腎膀胱陰血 , 佐以瀉火 。 ( 《 證治匯補 》 )
溺黃赤
小便黃赤 , 有寒 、 熱 、 虛 、 實之別 。《 經 》 云 : 諸病水液渾濁 , 皆屬於熱 。 宜黃柏 、 知母治之 。 此熱證也 。 又云 : 尺澀 , 足脛逆冷 , 小便赤 。 宜服附子四逆湯 。 此寒證也 。 又云 : 胃足陽明之脈盛 , 則身已前皆熱 , 消穀善飢 , 溺色黃 。 宜降胃火 。 又云 : 肝熱病者 , 小便先黃 。 宜降肝火 。 此實證也 。 又云 : 肺手太陰之脈氣虛 , 則肩背痛而寒 , 少氣不足以息 , 溺色變 。 宜補中益氣湯以補肺氣 。 冬脈者腎也 , 冬脈不及 , 則令人䏚中清 , 脊中痛 , 小便變 。 宜地黃丸以助腎氣 。 此虛證也 。 ( 《 證治準繩 》 )
凡小便 , 人但見其黃 , 便謂是火 , 不知人逢勞倦 , 小水即黃 ; 焦思多慮 , 小水亦黃 ; 瀉痢不期 , 小水亦黃 ; 酒色傷陰 , 小水亦黃 。 使非有淋痛熱證相兼 , 不可因黃便謂之火 , 余見逼枯汁斃人者多矣 。《 經 》 曰 : 中氣不足 , 溲便為之變 。 義可知也 。 (張景岳)
脈候
便血則芤 , 數則赤黃 , 實脈癃閉 , 熱在膀胱 。 ( 《 脈訣 》 )
選案
王善夫病小便不通 , 漸成中滿 , 腹堅如石 , 腿裂出水 , 夜不得睡 , 不能飲食 。 請予診治 , 歸而至旦不寐 , 因記 《 素問 》 云 : 無陽則陰無以生 , 無陰則陽無以化 。 又云 : 膀胱者 , 州都之官 , 津液藏焉 , 氣化則能出 。 凡病癃秘 , 是無陰則陽無以化也 。 此因膏粱積熱 , 損傷腎水 , 火又逆上而為嘔噦 , 關格之證悉具 , 死在旦夕矣 。 遂處大苦寒之劑 , 黃柏 、 知母各一兩 , 桂一錢為引 , 服藥須臾 , 前陰如刀刺火燒 , 溺如瀑泉 , 腫脹遂消 。 此證一在上焦氣分而渴 , 一在下焦血分而不渴 , 二者之殊 , 至易辨耳 。 (李東垣)
馬參政父年八旬 , 初患小便短澀 , 因服藥分利太過 , 遂致閉塞 , 涓滴不出 。 予以飲食傷其胃氣 , 陷於下焦 , 乃用補中益氣湯 , 一服小便即通 。 因先多服利藥 , 損其腎氣 , 遂致通後遺尿不止 , 復用八味丸補其腎氣乃已 。 (朱丹溪)
姚公懋之室患遺尿 , 醫謂腎虛 , 用補腎之劑 , 三年未效 。 予與補中益氣湯加山藥 、 山萸 、 桑螵蛸 , 四劑全愈 。 (程華仲)
葉茂卿乃郎出痘 , 未大成漿 , 其殼甚薄 ; 兩月後 , 尚有著肉不脫者 ; 一夕腹痛 , 大叫而絕 。 余取梨汁入溫湯灌之 , 少蘇 ; 遂以黃芩二兩煎湯加梨汁與服 , 痛止 。 令制膏子藥頻服 , 不聽 。 其後忽肚大無倫 , 一夕痛叫 , 小腸突出臍外五寸 , 交紐各二寸半 , 如竹節壺頂狀 ; 莖物絞摺長八 、 九寸 , 明亮如燈籠 , 外證從來不經聞見 。 余以知之素審 , 仍為治之 , 以黃芩 、 阿膠二味 , 日進十餘劑 , 三日後始得小水 , 五日後水道清利 , 臍收腫縮而愈 。 夫人一身之氣 , 全關於肺 , 肺清則氣行 , 肺濁則氣壅 。 肺主皮毛 , 痘不成漿 , 肺熱而津不行也 。 殼著於肉 , 名曰甲錯 ; 甲錯者 , 多生肺癰 ; 癰者壅也 , 豈非肺氣壅而然與 ? 腹痛叫絕者 , 壅之甚也 , 壅甚則並水道亦閉 , 是以其氣橫行於臍中 , 而小腸且為突出 。 至於外腎弛長 , 尤其剩事矣 。 吾用黃芩 、 阿膠清肺之熱 , 潤肺之燥 , 治其源也 。 氣行而壅自通 , 源澄斯流清矣 。 緣病已造極中之極 , 惟單味多用 , 可以下行 , 取效捷耳 。 (喻嘉言)
一婦少腹腫大如瓜 , 小便秘而不通 , 此轉胞病也 。 以補中益氣湯衝入韭菜汁一小杯 , 服訖 , 令患者橫臥床上 , 選力婦以患者兩膝彎架於肩上 , 將下身虛空 , 提起搖擺數四 , 俾尿胞倒上 , 徐徐放下 , 去衣不及 , 小便射出 , 熱如湯 , 黑如墨 , 頃刻盈盆 , 腹腫立消 。 後遇數人 , 皆以此法治愈 。
一人小便不通十日 , 服五苓 、 八正等方 , 俱不效 ; 仰臥於床 , 腹大如箕 , 脹痛難當 , 診脈遲而有力 。 此冷閉也 , 由於風寒冷氣 , 結塞下焦 , 留於膀胱故耳 。 治用薑 、 附 、 檳榔 、 牛膝 、 枳實 、 青皮 、 烏藥 、 赤苓 、 車前子 , 藥進片時 , 腹內喧響 , 溲如湧泉 , 腹消而起 。
附方
敷臍方 治小便不通 , 腹脹如鼓 。 用大螺一枚 , 鹽半匕 , 搗敷臍下一寸三分 , 以帛縛之即通 。
熨臍方 用蔥三斤 , 切碎炒熱 , 布包熨小肚 , 小便立通 。 分作二包替換 。 。 又炒鹽半斤 , 囊盛熨臍下亦通 。
熏洗法 治氣閉小便不通 , 脹急危殆 。 用皂角 、 蔥頭 、 王不留行各數兩 , 煎湯一盆 , 令病者坐浸其中 , 熏洗下體 , 熱氣內達 , 壅滯自通 。 婦人用蔥數莖塞陰中 , 外加熏洗 , 其通尤速 。
又法 治敗精幹血 , 溺孔結垢 , 阻塞水道 , 小便脹急不通 。 令病人仰臥 , 用翎筒插入馬口 , 以水銀一 、 二錢灌入 , 以手輕輕導之 , 諸塞皆通 。 水銀仍隨溺出 , 毫無傷礙 。
又法 用豬胞一個 , 胞底穿一小孔 , 以翎筒安孔內 , 根底用線繫緊 , 筒口細杖子堵定 , 上用蠟封 ; 胞口人氣吹滿 , 扎定 ; 再用手捻住筒根 , 揭去蠟封 , 將翎筒插馬口內 , 解開根頭 , 捻氣透入 , 小便即出 。
遺精
經義
腎者主水 , 受五臟六腑之精而藏之 。 五臟盛 , 乃能瀉 。 。 丈夫二八腎氣盛 , 天癸至 , 精氣溢瀉 , 陰陽和 , 故能有子 。 。 腎者主蟄 , 封藏之本 , 精之處也 。 ( 《 素問 》 )
人始生 , 先成精 , 精成而腦髓生 。 。 故生之來謂之精 ; 兩精相搏謂之神 ; 隨神往來謂之魂 ; 並精而出入者謂之魄 。 。 怵惕思慮則傷神 ; 神傷 , 則恐懼流淫而不止 。 。 恐懼不解則傷精 ; 精傷 , 則骨酸痿厥 , 精時自下 。 ( 《 靈樞 》 )
哲言
有謂生來之精者 , 先身生之精也 。 有謂食氣入胃 , 散精於五臟者 ; 有謂水飲自脾肺輸腎而四布 , 五經並行之精者 ; 此水穀日生之精也 。 然飲食日生之精 , 皆從生來元精之所化 , 而後分布 , 其藏盈溢 , 則輸之於腎 , 腎乃元氣之本 , 生成之根 , 以始終化之養之之道也 。 ( 《 證治準繩 》 )
精藏於腎 , 人盡知之 , 至精何以生 ? 何以藏 ? 何以出 ? 則人不知也 。 夫精 , 即腎中之脂膏也 , 有長存者 , 有日生者 。 腎中有藏精之處 , 充滿不缺 , 如井中之水日夜充盈 , 此長存者也 ; 其欲動交媾所出之精 , 及有病而滑脫之精 , 乃日生者也 。 其精旋去旋生 , 不去亦不生 , 猶井中之水 , 日日汲之 , 不見其虧 , 終年不汲 , 不見其溢 。《 易 》 云 : 井道不可不革 。 故受之以革 , 其理然也 。 曰 : 然則縱欲可無害乎 ? 曰 : 是又不然 。 蓋天下之理 , 總歸自然 , 有腎氣盛者 , 多欲無傷 ; 腎氣衰者 , 自當節養 。《 左傳 》 云 : 女不可近乎 ? 對曰 : 節之 。 若縱欲不節 , 如淺狹之井 , 汲之無度 , 則枯竭矣 。 曰 : 然則強壯之人 , 絕欲何如 ? 曰 : 但必浮火不動 , 陰陽相守則可 ; 若浮火日動而強制之 , 則反有害 。 蓋精因火動而離其位 , 則必有頭眩 、 目赤 、 身癢 、 腰疼 、 遺泄 、 偏墜等證 , 甚者或發癰疽 , 此強制之害也 。 故精之為物 , 欲動則生 , 不動則不生 , 能自然不動則有益 , 強制則有害 , 過用則衰竭 , 任其自然而無所勉強 , 則保精之良法也 。 (徐靈胎)
五臟皆有精 , 精者人之本也 。 然腎為藏精之都會 , 聽命於心君 , 若能遣欲澄心 , 精氣內守 , 陰平陽秘 , 精元固密矣 。 或縱欲勞神 , 則心腎不交 , 關鍵不固 。《 經 》 曰 : 怵惕思慮則傷神 ; 神傷 , 則恐懼流淫而不止 。 又曰 : 腎者主水 , 受五臟六腑之精而藏之 。 又曰 : 厥氣客於陰器 , 則夢接內 。 奈古今方論 , 皆以遺精為腎病 , 若與他臟不相干涉 , 不知 《 內經 》 言五臟六腑各有精 , 腎則受而藏之 。 以不夢而自遺者 , 心腎之傷居多 ; 夢而後遺者 , 相火之強為害 。 若五臟各得其職 , 則精藏而治 ; 苟一臟不得其正 , 甚則必移害心腎之主精者焉 。 治法 : 因腎病而遺者治其腎 ; 由他臟而致者 , 則以他臟與腎兩治之 。 如心病而遺者 , 血脈空虛 , 本縱不收 ; 肺病而遺者 , 皮革毛焦 , 喘急不利 ; 脾病而遺者 , 色黃肉消 , 四肢懈惰 ; 肝病而遺者 , 色青而筋痿 ; 腎病而遺者 , 色黑而髓空 。 更當以六脈參詳 , 昭然可辨 。 ( 《 醫宗必讀 》 )
夫精生氣 , 氣生神 , 精傷則無以生氣 , 故瘦弱少氣 ; 氣弱則不能生神 , 故目眊不明 。 精不內固 , 水不濟火 , 故遺泄而精愈耗也 。 然百病皆生於心 , 皆根於腎 , 腎水不升 , 心火不降 , 夢遺所由來也 。 夫腎水不上 , 則氣不固而陰虛 ; 心火不下 , 則妄動而相火從之 ; 陽旺陰虛 , 則水火不交 。《 經 》 曰 : 陰陽離決 , 精氣乃絕 。 此也 。 夢遺本心火為病 , 然肝腎二經之火相挾以成之 。 蓋心藏神 , 肝藏魂 , 腎藏精 。 夢中所生 , 即心之神 ; 夢中所見 , 即肝之魂 ; 夢中所泄 , 即腎之精 。 心為君主 , 肝腎為相 , 夢中神遊 , 則魂化為形 , 相火翕然鼓之 。 此精之所以泄也 , 總由心虛不能入腎陰以藏 , 腎虛不能延心氣以納 , 心失拱默之德 , 腎失封藏之功 , 而為不交不固之患矣 。 有夢而遺者 , 思想所致 , 心氣不足而不攝也 ; 無夢而遺者 , 多欲所致 , 腎精滑泄而不固也 。 有醉飽勞倦 , 清氣不升 , 脾精不運而遺者 ; 有腎水不足 , 淫火熏蒸 , 精離其位而遺者 ; 有相火旺而脾胃有傷 , 水穀日生之精 , 不得入與元精俱藏而遺者 ; 有火炎上而水下趨 , 心腎不交而滑者 ; 有年壯氣盛 , 久無色欲 , 精滿而溢者 ; 有脾虛下陷者 ; 有痰火濕熱擾動精腑者 。 治惟養心滋腎 , 因濕 、 因熱 、 因寒兼而治之 , 更須補其中氣 , 以使元氣升舉 , 不可輕服澀藥 。 ( 《 馮氏錦囊 》 )
腎主閉藏 , 肝主疏泄 , 二臟皆有相火 , 而其繫上屬於心 。 心 , 君火也 , 為物所感 , 則易於動 , 心動則相火翕然隨之 , 雖不交會 , 精亦暗流而滲漏矣 。 所以聖人教人收心養心 , 其旨微矣 。 。 或問 : 夜夢交接之理何如 ? 曰 :《 靈樞 · 淫邪發夢篇 》 云 : 厥氣客於陰器 , 則夢接內 。 蓋陰器者 , 宗筋之所繫也 , 而足太陰 、 陽明 、 少陰 、 厥陰之筋 , 皆結聚於陰器 , 與沖 、 任 、 督三脈之所會 。 厥陰主筋 , 故諸筋皆統屬於厥陰也 。 腎為陰 , 主藏精 ; 肝為陽 , 主疏泄 。 陰器乃泄精之竅 , 是故腎之陰虛 , 則精不藏 ; 肝之陽強 , 則氣不固 。 若遇陰邪客於其竅 , 與所強之陽相感 , 則精脫出而成夢矣 。 所謂陽強者 , 非腎臟之真陽強也 , 乃肝臟所寄之相火強耳 。 曰 : 如子所言 , 夢遺則從肝腎得之乎 ? 曰 : 不然 。 病之初起 , 亦有不在肝腎 , 而在心脾胃之不足者 , 然必傳於肝腎而後精方走也 。 故精脫之後 , 其氣未能卒復 , 未免形體衰憊 , 不比平人接內之後 , 其氣一 、 二時便可復也 。 曰 : 治當何如 ? 曰 : 病從他臟而起 , 則以初感病者為本 , 腎肝聚病處為標 ; 若由腎肝二臟自得者 , 獨治腎肝 ; 由陰陽離決 , 水火不交者 , 則既濟之 ; 陰陽不相抱負者 , 則因而和之 ; 陽虛者 , 補其氣 ; 陰虛者 , 補其血 ; 陽強者 , 瀉其火 。 火有正治反治 , 從多從少 , 隨其攸利 。 ( 《 推求師意 》 )
夢遺有數種 : 有下元虛憊 , 精元不禁者 ; 有年壯氣盛久曠 , 經絡壅滯者 ; 有情欲淫動 , 所願不遂者 。 如瓶煎湯 , 氣盛盈溢者 ; 如瓶中湯沸而溢 , 欲動心邪者 ; 如瓶傾倒而出 , 虛憊不禁者 ; 如瓶有罅而漏 。 不可一概用藥 。 ( 《 赤水玄珠 》 )
遺精證狀 , 亦復不同 : 或小便後出多不可禁者 ; 或不小便而自出者 ; 或莖中痛癢 , 常如欲小便者 ; 或睡中無夢 , 流出不自覺者 。 太抵夜睡自遺者輕 , 晝覺自遺者重 。 ( 《 證治匯補 》 )
遺精之證有九 : 凡有所注戀而夢者 , 此精為神動也 , 其因在心 ; 有欲事不遂而夢者 , 此精失其位也 , 其因在腎 ; 有值勞倦即遺者 , 此筋力不勝 , 肝脾之氣弱也 ; 有因用心思索過度輒遺者 , 此中氣不足 , 心脾之虛陷也 ; 有因濕熱下流 , 或相火妄動而遺者 , 此脾腎之火不清也 ; 有無故滑而不禁者 , 此下元之虛 , 肺腎之不固也 ; 有素稟不足 , 而精易滑者 , 此先天元氣之單薄也 ; 有久服冷利等劑 , 以致元氣失守而滑泄者 , 此誤藥之所致也 ; 有壯年氣盛 , 久節房欲而遺者 , 此滿而溢者也 。 凡此之類 , 是皆遺精之病 。 然心主神 , 肺主氣 , 脾主濕 , 肝主疏泄 , 腎主閉藏 , 凡此諸病 , 五臟皆有所主 , 治當各求所因 。 至若滿而溢者 , 則去者自去 , 生者自生 , 勢出自然 , 無足慮也 。 。 因夢而出精者 , 謂之夢遺 ; 不因夢而精自出者 , 謂之滑精 。 夢遺者 , 有情 , 有火 , 有虛 , 有溢 , 有因情動而夢者 , 有因精動而夢者 。 情動者 , 清其心 ; 精動者 , 固其腎 。 滑精者 , 無非腎氣不守而然 ; 若暴滑而兼痛者 , 則當從赤白濁門論治 。 (張景岳)
久病而忽夢遺 , 是濕熱注於膀胱而泄 , 火氣得以下行 , 猶為佳兆 。 若房勞 , 則心之相火動 , 真精一泄 , 禍將滔天矣 。 (查了吾)
補編
遺精一證 , 不越乎有夢 、 無夢 、 濕熱三者範圍 。 有夢為心病 , 無夢為腎病 , 濕熱為小腸膀胱病 。 夫精之藏制雖在腎 , 而精之主宰則在心 。 其精血下注 , 濕熱混淆而遺滑者 , 責任在小腸膀胱 ; 其治 , 不外養心益腎 , 填精固攝 , 清熱利濕諸法 。 如腎精虧乏 , 相火易動 , 陰虛陽冒而為遺精者 , 治用厚味填精 , 介類潛陽 , 養陰固澀 ; 如無夢而腎關不固 , 精竅滑脫者 , 治用桑螵蛸散 , 填陰固攝及滑澀互施 ; 如有夢而遺 , 煩勞過度 , 及脾胃受傷 , 心腎不交 , 上下交損者 , 用歸脾湯 、 妙香散 、 參朮膏 、 補心丹等方 , 心脾腎兼治 ; 如陰虛不攝 , 濕熱下注而遺滑者 , 用黃柏 、 萆薢 、 黃連 、 苓 、 澤等味 , 苦泄厥陰鬱熱 , 兼通腑氣為主 ; 如下虛上實 , 火風震動 , 脾腎液枯而為遺滑者 , 用二至 、 百補丸及通攝下焦之法 ; 如龍相交熾 , 陰精走泄者 , 用三才封髓丹 、 滋腎丸 、 大補陰丸 , 峻補真陰 , 承製相火 , 以瀉陰中伏熱為主 ; 又有房勞過度 , 精竭陽虛 , 寐則陽陷而精道不禁 , 隨觸隨泄 , 不夢而遺者 , 當用固精丸 , 升固八脈之氣 ; 又有膏粱酒肉 , 飲醇厚味 , 脾胃釀成濕熱 , 留伏陰中而為夢泄者 , 當用豬肚丸 , 清其脾胃蘊蓄之濕熱 。 ( 《 臨證指南 》 )
夢遺者 , 治其心 ; 精滑者 , 固其精 ; 滿而溢者 , 舒其情 ; 濁而赤者 , 調其經 , 養其神 。 心安神定 , 火來坎戶 , 水利離宮 , 水火交養 , 遺濁皆清 。 ( 《 馮氏錦囊 》 )
遺精之源有三 : 有斫喪太過 , 腎氣不藏 , 無夢而遺者 , 當益精以壯火 , 如鹿茸丸 、 安腎丸 、 聚精丸 、 金鎖玉關丸 。 有勞心太過 , 心腎不交 , 酣臥而遺者 , 當實土以堤水 , 如歸脾湯 、 妙香散 、 遠志丸 、 補中益氣湯 、 硃砂安神丸 。 有思想無窮 , 所願不得 , 妄夢而遺者 , 當瀉火以益水 , 如滋腎丸 、 威喜丸 、 本事豬苓丸 、 清心蓮子飲 。 三者其源各異 , 若當清利而反補澀 , 滋患愈甚 ; 當補澀而反清利 , 陽氣愈微 ; 當升陽而反滋陰 , 元氣愈陷 。 不可不求其故而為施治也 。 (陸麗京)
《 經 》 曰 : 思想無窮 , 所願不得 , 意淫於外 , 入房太甚 , 宗筋弛縱 , 發為白淫 、 夢遺等證 。 昔賢治法有五 : 其一 , 意淫於外者 , 用辰砂 、 磁石 、 龍骨之類 , 鎮墜神之浮游是也 。 其二 , 思想結成痰飲 , 迷於心竅者 , 許學士用豬苓丸 , 導利其痰是也 。 其三 , 思想傷陰者 , 潔古用珍珠粉丸 , 降火補陰是也 。 其四 , 思想傷陽者 , 謙甫用鹿茸 、 蓯蓉 、 菟絲等補陽是也 。 其五 , 陰陽俱虛者 , 丹溪治一人形瘦便濁夢遺 , 作心虛治 , 用定志丸是也 。 。 遺精 , 治作腎虛 , 補澀罔效 , 不知此因脾胃濕熱所乘 , 飲酒厚味 , 痰火之人 , 多有此疾 。 腎雖藏精 , 其精本於脾胃飲食生化而輸於腎 , 若脾胃受傷 , 濕熱內郁 , 使中氣淆而不清 , 則所輸皆濁氣 , 邪火擾動 , 水不得安 , 故令遺滑 。 治以蒼白二陳 , 加黃柏 、 升 、 柴 , 俾清升濁降 , 脾胃健運 , 則自止矣 。 。 嘗謂治遺滑以澀劑不能止 , 不若瀉心火 ; 瀉心火不能止 , 不若用升陽之劑 。 非此能止之也 , 舉其氣上而不下也 。 ( 《 證治準繩 》 )
童男陽盛 , 情動於中 , 志有所慕而不得遂 , 以致夜夢遺精 , 不可補澀 , 清心乃安 , 朝服清心蓮子飲 , 暮服定志丸 。 (龔雲林)
夢遺屬鬱滯者居多 , 庸醫不知 , 但用固澀 , 愈澀愈郁 , 其病反甚 。 (婁全善)
大抵夢遺多是陰虧 、 火氣用事 , 苟非確係陽虛 , 桂 、 附助陽之藥慎勿輕用 ; 非確係氣虛 , 參 、 術益氣之味不可漫施 。 試觀夢遺必在黎明 , 陽氣發動之時 , 其為陰虛陽擾可知矣 。 ( 《 張氏醫通 》 )
脈候
男子脈浮弱而澀 , 為無子 , 精氣清冷 。 。 夫失精家 , 少腹弦急 , 陰頭寒 , 目眩發落 。 脈極虛芤遲 , 為清穀 、 亡血 、 失精 ; 脈得諸芤動緊 , 男子失精 , 女子夢交 。 ( 《 金匱 》 )
選案
一人因勞心太過患夢遺 , 數日一發 , 發過則虛火上炎 , 面赤烘熱 , 手足逆冷 , 終夜不寐 , 服補心腎及澀藥不效 。 予用黃柏為君 , 佐以地黃 、 枸杞 、 蓮鬚 、 膘膠 、 山萸 、 五味子 、 車前 、 麥冬 , 治之而痊 。 人疑黃柏大寒 , 詎知腎欲堅 , 急食苦以堅之 。 腎得堅 , 則心經雖有火而精自固 。 。 一人患遺精 , 聞婦人聲即泄 , 瘠瘦欲死 。 予用遠志為君 , 蓮鬚 、 石蓮為臣 , 龍骨 、 茯神 、 沙苑 、 牡蠣為佐 , 服藥雖止 , 然終不斷 , 於前方內加膘膠一味即愈 。 (繆仲淳)
鄭魯叔攻舉子業 , 四鼓猶不臥 , 遂成此病 , 臥間玉莖但著被與腿 , 便夢交接脫精 , 食減倦怠 。 此由用心太過 , 二火俱起 , 夜不得睡 , 血不歸肝 , 腎水不足 , 火乘陰虛 , 入客下焦 , 鼓起精房 , 則精不得聚藏 , 因玉莖著物 , 厥氣客之 , 故作接內之夢 。 上用補心安神 , 中用調脾升陽 , 下用益精生陰 , 三月乃痊 。 ( 《 推求師意 》 )
蕭方來子 , 天資聰敏 , 十歲時即患夢遺 、 盜汗 。 余用六味丸加龜版 、 龍骨潛藏靈物 , 久服漸止 。 畢姻後 , 竟以損證早逝 。 (許宣治)
一男子病後用心過度 , 遂患夢遺 , 多痰瘦削 , 久服清心蓮子飲無效 。 診脈緊澀 , 知其冷藥利水太過 , 致使腎氣獨降 。 初以升提之法 , 升坎水而濟離火 , 降陽氣而滋陰血 ; 次用鹿膠 、 人乳填補精血 , 逾月而愈 。 (吳茭山)
一人常患夢遺 , 診其關中有動脈如大豆圓 , 此痰凝中焦 , 幸夢遺 , 免致鼓脹 。 但尺寸俱不起 。 方用補中益氣湯加茯苓 、 半夏 、 菖蒲 , 一升一降之道 。 (查了吾)
一人夏感傷寒五 、 六日 , 左寸脈浮緊 , 他部洪數 , 外證頭疼 、 目痛 , 鼻乾口渴 , 體汗寒熱 , 閉目則遺精 。 醫曰 : 閉目遺精 , 虛之極也 。 予思頭痛未止 , 表證未罷 ; 目痛鼻乾口渴 , 陽明證也 ; 寒熱往來 , 又兼少陽 。 夢遺在常人則可言虛 , 此係熱甚 , 腎火因之而動耳 。 遂用柴葛解肌湯加石膏 , 服下精即不泄 ; 再用清火解熱之藥 , 後用補養以回元氣 。 (程星海)
夢遺之證 , 患者甚多 , 非必盡因色欲過度 , 大半起於心腎不交 。 凡人用心太過則火亢 , 火亢則水不升而心腎不交矣 。 士子讀書過勞 , 功名心急者 , 每有此病 。 其心一散 , 則水火既濟而病自愈 。 先大夫少年極苦此病 , 每臨場則愈頻 , 陽事著物即遺 , 苦無可奈 , 因將床蓆穿孔以臥 , 是科發解 , 夢泄便希 , 登第後則愈希矣 。 予少年亦苦此 , 迨登第後頓減 , 漸老愈減 。 益信此病關心 , 不可獨責於腎 , 而心病非藥石所能療也 。 。 予壯年龜頭時有精出 , 初時懼甚 , 以為人身幾許精血 , 堪此涓涓不絕乎 ? 醫之明者 , 慰予無害 , 但毋服澀藥而勿熱補 , 乃用六味丸加沙苑 、 菟絲 、 黃柏 , 將此病付之度外 , 調理兩年而愈 。 龍 、 礪等藥 , 從未入口 。 蓋人身氣血周流 , 斯得快暢 , 豈可澀之使滯 ? 雖暫見效 , 貽害實深 。 予初有懼心 , 及後絕無倦態 , 豈此精與交媾之元精不同 , 故無大害耶 ? ( 《 折肱漫錄 》 )
淋濁
經義
太陰作初氣 , 病中熱脹 , 脾受積濕之氣 , 小便黃赤 , 甚則淋 。 。 少陽作二氣 , 風火鬱於上 , 膽熱 , 其病淋 。 ( 《 素問 》 )
哲言
淋自膀胱 , 出於尿竅 , 或膏或血 , 與尿並出 , 出則無餘 。 濁為敗精 , 出自精竅 , 內雖大痛 , 而尿自清 , 或在尿前 , 或在尿後 , 便後尚有餘滴而瀝 , 馬口常濕 。 以此分別 , 庶知療法 。 (鄭重光)
淋有五淋之名 , 濁有精濁之別 , 數者當察氣分 、 血分 、 精道 、 水道 , 確從何來 。 大凡痛則為淋 , 不痛為濁 。 若心陽亢而下注者 , 利其火腑 ; 濕熱甚而不宣者 , 徹其泉源 。 氣陷用升陽之法 , 血淤進化結之方 。 獨厥陰內患 , 其證最急 , 少腹繞前陰如刺 , 小水點滴難通 , 環陰之脈絡皆痹 , 氣化機關已息 , 先生引朱南陽方法 , 兼參李瀕湖意 , 用滑利通陽 , 辛鹹泄急 , 佐以循經入絡之品 , 發前人之所未發 。 夫便濁之恙 , 只在氣虛與濕熱推求 , 實者宣通水道 , 虛者調養中州 , 若虛實兩兼 , 又有益臟通腑之法 。 精濁者 , 蓋因損傷肝腎 , 有精淤 、 精滑之分 : 精淤者 , 當先理其離宮腐濁 , 繼與補腎 ; 精滑者 , 用固補斂攝 , 不應 , 當從真氣調之 。 景岳謂理其無形 , 以固有形也 。 然此證但知治肝治腎 , 而不知有治八脈之妙 , 先生引孫真人九法 , 升奇陽 , 固精絡 , 使督 、 任有權 , 漏危自己 。 ( 《 臨證指南 》 )
淋病
淋之為病 , 小便如粟狀 , 小腹弦急 , 痛引臍中 。 。 淋家不可發汗 , 發汗則便血 。 ( 《 金匱 》 )
淋病有五 : 一曰勞淋 , 二曰血淋 , 三曰熱淋 , 四曰氣淋 , 五曰石淋 。 五淋之外 , 又有膏淋 、 沙淋 、 冷淋 , 合為八也 。 ( 《 東醫寶鑑 》 )
熱在脬中 , 煎熬日積 , 輕則凝如脂膏 , 甚則結如沙石 。 如湯瓶煎煉日久 , 熬成白鹼 ; 又如清水煎湯 , 熱甚沸溢 , 自然渾濁 。 (徐春甫)
《 內經 》 言淋 , 無非濕與熱而已 , 然有因忿怒 , 氣動生火者 ; 有因醇酒厚味 , 釀成濕熱者 ; 有因房勞 , 陰虛火動者 。 蓋腎與膀胱為表裡 , 凡水入小腸 , 則通於胞行於陰而為溺 。 若腎氣不足 , 熱入膀胱 , 致水道澀而不利 , 或如豆汁膏血 。 亦有腎虛氣弱 , 受寒夾冷者 , 其候必先寒戰而後溲便 。 然淋有五 : 石 、 膏 、 勞 、 熱 、 血是也 。 石淋者 , 水為熱乘 , 如湯瓶久在水中 , 底結白鹼 , 便則莖痛裡急 ; 膏淋者 , 小便有脂如膏 , 此因腎虛不能制液而下行也 ; 勞淋有二 , 因勞倦而作者屬脾虛 , 強力入房者屬腎虛 ; 熱淋者 , 三焦有熱 , 流入於胞 , 溺黃而澀 ; 血淋者 , 蓋心主血 , 熱盛搏血 , 失其常道 , 心與小腸為表裡 , 乃下流而入於胞 , 與便齊出 , 脈必數而有力 。 若血色黑黯 , 面白脈遲者 , 此屬下元虛冷也 ; 若小腹硬滿 , 莖痛欲死者 , 此血淤也 。 尿而痛者為血淋 , 不痛為溺血 。 又有氣淋 、 冷淋 、 虛淋 、 肉淋 , 總不外水火不交 , 心腎氣鬱 , 遂使陰陽乖舛 , 清濁相干 , 自清而濁 , 自柔而堅 , 自無形而有形 。 要皆一火之化 , 猶水煮為鹽之義 。 治宜開鬱行滯 , 破血滋陰 , 清解邪熱 , 調平心火 。 心清則小便自利 , 火平則血不妄行 , 切勿誤加補劑 , 蓋氣得補則愈脹 , 血得補則愈澀 , 熱得補則愈盛矣 。 ( 《 馮氏錦囊 》 )
淋有虛實 , 不可不辨 。 如氣淋臍下妨悶 , 誠為氣滯 , 法當疏利 ; 若氣虛不運者 , 又宜補中 。 血淋腹硬莖痛 , 誠為死血 , 法當去淤 ; 然血虛 、 血冷者 , 又當補腎 。 惟膏淋有精溺渾濁之異 , 非滋陰不效 ; 勞淋有脾腎困敗之狀 , 非養正不除 。 ( 《 證治匯補 》 )
淋濁二證 , 時醫好用滲利 , 殊不知淋濁久不愈者 , 多屬陰虛 , 而滲利在所當忌 。 然又不可早用補澀 , 蓋此證之始 , 未有不因於濕熱下流者 , 補澀太早 , 反閉其邪而病愈甚矣 。 是以有積年累月不愈者 , 皆由治法失其先後次第故也 。 ( 《 赤水玄珠 》 )
書云 : 淋證不可服補藥 , 氣得補而愈脹 , 血得補而愈澀 , 熱得補而愈盛 。 此言一出 , 人皆以為治淋閉者 , 不過滲濕 、 清熱 、 利水而已 。 殊不知邪氣蘊結膀胱者 , 固不可補 , 若氣虛則滲泄之令不行 , 必須參 、 耆補氣 ; 血虛則不得滋潤流通 , 必須歸 、 地補血 。 大抵腎虛宜補腎 , 以四物湯加知 、 柏 , 或煎下滋腎丸 ; 若氣虛於下而不通者 , 宜補而升之 。 雖云升補不可獨用 , 而滲利亦不可獨行 , 須佐使得宜為要 。 況行水難免不泄腎氣 , 滲利難免不亡津液 , 果是邪熱蘊結 , 而元氣未虛者 , 投之庶可獲效 。 設施於虛弱之人 , 未見其有成功也 。 ( 《 醫宗粹言 》 )
治淋 , 不可純用寒涼傷血 , 不可純用熱藥助火 。 蓋寒則堅凝 , 熱則流通 , 均非至當 , 但宜清上固下為是 。 ( 《 醫學入門 》 )
虛淋者 , 腎虛精敗也 。 童子精未盛而御女 , 老人陰已痿而思色 , 則精不出而內敗 , 莖中澀痛成淋者 , 惟 《 金匱 》 腎氣湯可救 。 若精已竭而復耗之 , 則大小便牽引而痛 , 宜滋化源 , 不可誤用知 、 柏淡滲等劑 , 既瀉其陽 , 復耗其陰也 。 (薛立齋)
淋病主治 , 而用八正 、 分清 、 導赤等方 , 因熱濕俱屬無形 , 腑氣為壅 , 取淡滲苦寒 , 濕去熱解 , 腑通病解 。 若房勞強忍精血之傷 , 乃有形敗濁阻於隧道 , 故每溺而痛 , 徒進清濕熱利小便無用 , 以溺與精同門異路耳 。 古方用虎杖散者 , 以麝香入絡通血 , 杜牛膝亦開通血中敗濁也 。 ( 《 臨證指南 》 )
淋閉一證 ,《 玉機微義 》 闡述詳盡 , 他如河間之熱 , 羅知悌之寒 , 張潔古分在氣在血 , 嚴用和之五淋 , 陳無擇之三因 , 朱彥修之積痰死血 , 劉宗厚之腎虛火熾 , 分門別類 , 惟婦人治法尚略 。 婦人經未絕年 , 厥陰肝經用事 , 肝主謀慮 , 婦人多郁 , 郁久成火 , 凝滯濁液 , 漸結成粒 , 名曰石淋 。 治用五苓 、 八正 , 淡滲利竅 , 於病未嘗遠也 。 不知淡滲皆在天之陽 , 但能利肺氣 , 非治有形之陰病也 。 腎乃肺子 , 淡滲過劑 , 腎氣奪矣 。 陰血日虧 , 鬱火日熾 , 無陽則陰無以生 , 無陰則陽無以化 , 淡滲皆泄氣而損血 , 血損則竅愈澀 , 病愈劇 。 當開鬱火 , 補陰血 , 兼以導氣 , 壯者氣行則愈 , 陰血旺 , 氣道通 , 病自瘳矣 , 如河涸舟黏 , 縱用力多 , 未若決水之為易也 。 用丹溪牛膝膏 , 加鬱金開鬱 、 山梔降火 、 生地補陰 、 琥珀導氣利竅則愈 。 (孫一奎)
婦人血淋 , 多由衝任經脈之病 , 與男子不同 。 (張景岳)
諸淋皆屬於熱 , 雖有冷淋 , 蓋千百中之一也 。 ( 《 醫學綱目 》 )
石淋 , 須清其積熱 , 滌其砂石 , 宜麥冬 、 木通 、 冬葵子 、 滑石 、 車前子 、 連翹 、 瞿麥 、 知母 。 又加味葵子茯苓散 , 專治石淋之聖藥 。 。 勞淋 , 有脾 、 腎之分 , 勞於脾者 , 宜補中益氣湯加車前 、 澤瀉 ; 勞於腎者 , 宜六味湯加麥冬 、 五味子 。 。 血淋 , 須看血色分冷熱 , 色鮮紫者為實熱 , 以生牛膝為主 , 兼用車前子 、 山梔 、 生地 、 犀角 、 桃仁 、 藕汁 ; 血虛而熱者 , 用生地 、 黃芩 、 阿膠 、 柏葉 ; 若色淤淡者 , 屬腎與膀胱虛冷也 , 宜六味丸加肉桂 ; 若尺脈沉弦而數者 , 必有蓄淤 , 宜犀角地黃湯加紫菀 、 牛膝 。 燥利耗氣之類禁用 。 。 氣淋 , 宜沉香 、 肉桂 、 茯苓 、 澤瀉 , 佐以木通 、 瞿麥 、 葵子 、 山梔 、 石韋 。 實則氣滯不通 , 臍下妨悶 , 服利藥不效者 , 沉香降氣四磨湯選用 。 。 膏淋 , 精溺俱出 , 小便阻塞 , 欲出不能而痛 , 宜茯苓 、 秋石 、 海金砂 、 澤瀉 、 滑石 ; 如不甚痛者 , 須固澀其精 , 宜鹿角霜 、 蓯蓉 、 菟絲 、 蓮鬚 、 芡實 、 山藥 ; 或桑螵蛸 、 菟絲等分 , 蜜丸 , 服後 , 以六味丸合聚精丸調補 。 。 冷淋 , 宜腎氣丸加鹿茸 。 。 熱淋 , 煩渴引飲 , 宜導赤散加黃芩 ; 躁熱不渴 , 宜滋腎丸 , 或淡竹葉煎湯調辰砂益元散 。 ( 《 張氏醫通 》 )
濁病
溺與精所出之道不同 , 淋證在溺道 , 故 《 綱目 》 列之肝膽部 ; 濁證在精道 , 故列之膀胱及腎部 。 今患濁者 , 雖便時莖中如刀割火灼 , 而溺自清 , 唯竅端時有穢物如瘡膿 、 目眵 , 淋漓不斷 , 初與溲溺不相混濫 , 至易辨也 。 每見時醫以淋法治之 , 五苓 、 八正雜投而增劇者 , 不可勝數 , 故為正之 。 ( 《 證治準繩 》 )
小便渾濁 , 皆屬於熱 。 如夏月天熱 , 則水液濁渾 ; 冬月天寒 , 則水液清潔 , 水體清而火體濁故也 。 如清水火煎自濁 。 (劉河間)
濁證有赤 、 白之分 , 精 、 溺之辨 。 赤者多由於火 , 白者寒熱俱有之 。 由精為濁者 , 病在心腎 ; 由溺為濁者 , 病在膀胱肝脾 。 。 赤濁一證 , 有溺色之赤 , 有帶血之赤 。 若見鮮血 , 從溺血治 。 (張景岳)
思慮過度 , 嗜欲無窮 , 心腎不交 , 精元失守 , 而為赤 、 白二濁 。 赤為心虛有熱 , 由思慮得之 ; 白為腎虛有寒 , 由嗜欲得之 。 (朱丹溪)
色白如泔 , 或如腐花腐漿 , 而馬口不幹結者 , 為濕 ; 色黃赤而馬口乾掩者 , 為火 。 此皆為濁 , 胃中濕熱下流故也 。 濁而清者為濕 , 痛者濕兼熱也 。 有溺時結塊阻滯作痛 , 塊中內蓄水泡者 , 此必醉酒使內 , 酒濕乘虛襲入精竅也 。 ( 《 張氏醫通 》 )
精者 , 血之所化 。 有濁去多精化不及 , 赤未變白 , 故成赤濁 , 此虛之甚也 。 何以知之 ? 有人天癸未至 , 強力好色 , 所泄半精半血 。 若溺不赤 , 無他熱證 , 不可以濁赤概作熱治 。 (戴復庵)
脾氣上行則運 , 運則為清 ; 下行則滯 , 滯則成濁 。 故知白濁之病 , 由脾腎不交 , 土邪乘腎之虛而下溜也 。 下溫則上舉 , 不升而自升之法 。 (程郊倩)
凡赤白濁 , 治須升提 , 若用利藥 , 決不見效 。 丹溪謂 : 此胃中濁氣 , 滲入膀胱 。 此言深中病情 。 (汪雙泉)
便濁 , 若有血塊窒塞尿管 , 痛難溺出者 , 由於房勞忍精 , 敗精離位 , 變成淤腐 , 少腹堅滿 , 大便秘澀 。 治宜兩頭尖 、 川楝子 、 韭白 、 小茴 、 桂枝 、 歸尾 , 衝入杜牛膝汁 。 (葉天士)
人有交合時 , 忽聞雷轟 , 或值人至 , 精不得泄 , 變為白濁 , 溺管痛如針刺 。 人以為腎精內敗 , 不知此乃膽氣阻塞之病也 。 夫膽喜泄 , 十一臟皆取決於膽 , 今膽受驚 , 則諸經之氣皆不能外泄 , 所阻之精蓄於膀胱 , 遂變為濁 , 壅塞而難出也 。 治當舒其膽氣 , 少加導水之味 , 方用竹茹 、 枳實 、 車前子 、 蒼朮 、 滑石 、 木通 、 苡仁 、 豬苓 , 名助膽導水湯 。 (陳士鐸)
濁乃小病 , 亦有淹纏不愈者 , 皆用藥無紀律故也 。 今將吃緊要處 , 次第條陳 , 庶初學者有取則焉 。 大抵此病屬濕熱者為多 , 始緣中宮不清 , 以致痰濁下流 , 滲入膀胱 。 治當審其小便痛與不痛 , 若小便將行而痛者 , 氣之滯也 ; 行後而痛者 , 氣之陷也 。 若小便頻數而痛 , 此名淋濁 , 治以二陳湯加木通 、 山梔 、 升 、 柴 ; 若只濁而不痛 , 治宜燥濕 , 以二陳湯加蒼 、 白朮 、 桔梗 、 升麻 , 提之即愈 ; 若久濁不痛為虛 , 宜補中益氣湯 , 虛而下脫者加牡蠣 、 山萸澀之 ; 久濁陰虛 , 腰膝痠疼者 , 宜六味丸 , 挾熱者加黃柏 、 知母 , 挾寒者加桂心 、 菟絲 、 巴戟 , 虛甚者加鹿茸 。 。 曾見患白濁者 , 服諸藥不效 , 一味生白果食之即愈 , 以其專祛濕濁汙垢故也 。 (孫一奎)
脈候
少陰脈數 , 婦人則陰中生瘡 , 男子則氣淋 ; 盛大而實者生 , 虛小而澀者死 。 ( 《 張氏醫通 》 )
選案
鄞縣尉耿 , 夢接內 , 患石淋十三年 , 痛不可忍 , 溺下沙石 , 剝剝有聲 , 百治不效 。 偶得此方 , 一服而愈 , 方用苦杖根洗淨 。 銼一合 , 以水五合 , 煎一盞 , 去滓 , 服時衝入麝香少許 。 ( 《 本草綱目 》 )
一人患淋證 , 每溺時必作戰 , 點滴而出 , 用六味湯加鹿角霜治愈 。 (王協中)
陽痿
經義
思想無窮 , 所願不得 , 意淫於外 , 入房太甚 , 宗筋弛縱 , 發為筋痿 , 及為白淫 。 ( 《 素問 》 )
足厥陰之筋病 , 陰器不用 , 傷於內則不起 , 傷於寒則陰縮入 , 傷於熱則縱挺不收 。 。 悲哀動中則傷魂 , 魂傷則狂妄不精 , 當人陰縮而攣筋 。 。 恐懼不解則傷精 , 精傷則骨酸痿厥 。 ( 《 靈樞 》 )
哲言
陽痿一證 ,《 經 》 文諄諄言之 , 而後賢諸書並無專論 , 以其事多隱曲 , 難以明言 , 更恐後人復肆強陽 , 嗜欲無度 , 耗竭精氣 , 與其強而縱欲 , 不若痿而絕欲 , 所以置而不論 。 往往少年犯此 , 無從調治 , 書曰 : 老年多欲者壽 , 以其陽強而固也 , 則少年陽痿而夭之義 , 已寓於中矣 。 能施而節 , 謂之節欲 ; 卦數既終 , 體天道而絕之 , 謂之絕欲 , 是皆得養生之道也 。 至於少年陽痿 , 乃陽氣衰敗 , 陰道消亡 , 欲用而難施 , 有施而難化 , 此其根本既傷 , 發生難長 。 然四肢為身之卒伍 , 卑賤倘有痿痹 , 尚慮根本有傷 , 枝葉先萎 , 必須多方調治 。 此則更為宗筋之要領 , 陰陽之交會 , 沖 、 任 、 督三脈所流通 , 水火兩腎之外候 , 生人活命之根本 , 諸經筋脈結聚之總都 , 若不內填精髓默固真元 , 徒取外治強陽之法 , 益竭其內 , 尤非保生良策矣 。 ( 《 馮氏錦囊 》 )
男子陽痿不起 , 多由命門火衰 , 精氣虛冷 ; 或以七情勞倦 , 損傷陽氣 ; 亦有濕熱熾盛 , 以致宗筋弛縱而為痿弱者 , 譬諸暑熱則諸物軟痿 。《 經 》 云 : 壯火食氣 。 即此謂也 。 然有火無火 , 脈證可別 , 但火衰者十居七 、 八 , 火盛者僅有之耳 。 。 思慮焦勞 , 憂鬱太過者 , 多致陽痿 。 蓋陰陽總宗筋之會 , 會於氣街 , 而陽明為之長 , 此宗筋為精血之孔道 , 而精血實宗筋之化源 。 若以憂思太過 , 抑損心脾 , 則病及陽明 、 衝脈 , 而水穀氣血之海必有所虧 , 氣血虧而陽道斯不振矣 。 。 驚恐不釋者 , 亦致陽痿 。《 經 》 曰 : 恐傷腎 。 故凡遇大驚卒恐 , 能令人遺失小便 , 即傷腎之驗 。 又或陽旺之時 , 忽有驚恐 , 則陽道立痿 , 亦其驗也 。 ( 《 景岳全書 》 )
少年陽痿 , 有因於失志者 , 但宜舒郁 , 不宜補陽 。《 經 》 曰 : 腎為作強之官 , 技巧出焉 。 藏精與志者也 。 夫志從士從心 , 志主決定 , 心主思維 , 此作強之驗也 。 苟志意不遂 , 則陽氣不舒 ; 陽氣者即真火也 , 譬諸極盛之火 , 置於密器之中 , 閉悶其氣 , 不得發越 , 則立死而寒矣 。 此非真火衰也 , 乃悶郁之故也 。 宣其抑鬱 , 通其志意 , 則陽氣舒而痿自起 。 (王節齋)
補編
腎乃坎象 , 水火具焉 ; 陰陽交濟 , 伎巧生焉 。 故有房勞太甚 , 宗筋弛縱 , 發為陰痿者 , 乃命門火衰 , 譬之嚴冬百卉凋殘也 。 亦有思想無窮 , 氣鬱心腎而為陰痿者 , 乃下焦火鬱 , 譬如炎暑而草木下垂也 。 火衰者 , 桂附八味丸 ; 火鬱者 , 知柏六味丸 。 不可偏認為火衰也 。
失志之人 , 抑鬱傷肝 , 肝木不能疏達 , 亦致陰痿不起 , 宜達郁湯加菖蒲 、 遠志 。 若精傷陽虛者 , 宜還少丹 。 亦有鬱火甚而致痿者 , 當用黃柏 、 知母清火堅腎 。 (沈金鰲)
陰莖屬肝之經絡 。 蓋肝者木也 , 如木得湛露則森立 , 遇酷暑則萎悴 。 若因肝經濕熱而患者 , 用龍膽瀉肝湯 , 清肝火導濕熱 ; 若因肝經燥熱而患者 , 用六味丸 , 滋腎水養肝血 。 (薛立齋)
史國公曰 : 若欲興陽 , 先滋筋力 。 然筋力之強 , 出於精血之所養 , 今人不滋補精血 , 而徒以熱藥為事者 , 猶釜中無水而進火也 。 惟人參能補無形之氣 , 實為補氣壯陽之妙用 , 勝於熱藥多多矣 。 ( 《 馮氏錦囊 》 )
陰痿 , 當責之精衰 , 斫喪太過所致 。《 經 》 云 : 足厥陰之筋傷於內則不起 。 仲景八味丸特妙 , 甚者加人參 、 鹿茸 , 或加巴戟 、 蓯蓉 、 鎖陽 、 枸杞 。 然亦有鬱火甚而致痿者 ,《 經 》 云 : 壯火食氣 。 令服滋腎丸而效 。 ( 《 張氏醫通 》 )
男子以八為數 , 年逾六旬而陽事痿者 , 理所當然 。 若過此猶能生育者 , 此先天稟厚 , 所謂陽常有餘也 。 若夫少壯及中年患此 , 則有色欲傷及肝腎而致者 , 非峻補真元不可也 。 蓋陽氣既傷 , 真陰必損 , 若純乎剛熱燥澀之補 , 必有偏勝之害 , 每兼血肉溫潤之品從緩調之 。 亦有因恐懼而得者 , 蓋恐則傷腎 , 恐則氣下 , 治宜固腎 , 稍佐升陽 。 有因思慮煩勞而成者 , 則心 、 脾 、 腎兼治 。 有郁損生陽者 , 必從膽治 。《 經 》 云 : 凡十一臟皆取決於膽 。 又云 : 少陽為樞 。 若得膽氣展舒 , 何郁之有 ? 更有濕熱為患者 , 宗筋必弛縱而不堅舉 , 治用苦味堅陰 , 淡滲去濕 , 濕去熱清 , 而病退矣 。 又有陽明虛則宗筋縱 , 蓋胃為水穀之海 , 納食不旺 , 精氣必虛 , 況男子外腎 , 其名為勢 , 若穀氣不充 , 欲求其勢之雄壯堅舉 , 不亦難乎 ? 治惟通補陽明而已 。 ( 《 臨證指南 》 )
選案
一少年遭恐病 , 似脹非脹 , 似熱非熱 , 絕食而困 。 余診之曰 : 此恐懼內傷 , 少陽氣索 , 而病及心腎 , 大虧證也 。 遂峻加溫補 , 兼治心脾 。 愈後形氣雖健 , 而陽寂不舉 。 余曰 : 根蒂若斯 , 腎傷已甚 , 非少壯所宜 , 速宜培養心腎 , 庶免他虞 。 不信 , 未及半載 , 復病而歿 。 可見恐懼之害如此 。 ( 《 景岳全書 》 )
疝
經義
三陽為病發寒熱 , 其傳為㿗疝 。 。 脾傳之腎 , 名曰疝瘕 。 。 任脈為病 , 男子內結七疝 。 。 督脈生病 , 從少腹上衝心而痛 , 不得前後 , 為沖疝 。 。 邪客於足厥陰之絡 , 令人卒疝暴痛 。 ( 《 素問 》 )
小腸病者 , 少腹痛 , 腰脊控睪而痛 , 時窘之後 。 。 肝所生病為狐疝 。 。 足陽明之筋病 , 㿉疝 , 腹筋急 。 。 足太陰之筋病 , 陰器紐痛 。 。 足厥陰肝病 , 丈夫㿉疝 , 婦人少腹腫 。 ( 《 靈樞 》 )
哲言
疝必睪丸先痛 , 次連小腹 , 次攻胸脅 。 小腸氣者 , 臍旁釣痛 , 連及腰脊 ; 膀胱氣者 , 腫脹溺澀 , 手按有聲 ; 腎氣脹者 , 臍下繞陰撮急引痛 , 或連胯內 。 三證之發 , 必從腹而下及睪丸 , 有自上而下之象 ; 偏墜木腎 , 惟睪丸為病 , 而無攻衝諸證 。 。 大抵疝疾外遇寒邪 , 必兼頭疼寒熱 ; 內郁濕熱 , 必帶陰囊紅腫 ; 勞傷肝脾 , 必下血黃瘦 ; 勞傷肝腎 , 必腰痠遺溺 。 上攻而痛者 , 多邪氣之沖逆 ; 下墜而痛者 , 多元氣之下陷 。 。 凡疝久則成積 , 盤附臍之上下左右為瘕 , 作痛不已 , 或變痃癖 , 或發奔豚 。 ( 《 證治匯補 》 )
或問 : 疝病 , 古方有以為小腸氣者 , 有以為膀胱氣者 , 惟子和 、 丹溪專主肝言 , 其說不同 , 何以辨之 ? 曰 : 小腸氣 , 小腸之病 ; 膀胱氣 , 膀胱之病 ; 疝氣 , 肝經之病 。 三者自是不一 。 昔人以小腸 、 膀胱氣為疝者誤也 。 殊不知足厥陰經環陰器 , 抵少腹 , 故病此者 。 其發必睪丸脹痛 , 連及少腹 , 則疝氣之繫於肝經可知矣 。 小腸氣俗謂之橫弦 、 豎弦 , 繞臍走注 , 少腹攻刺 , 而膀胱氣則在毛際之上 , 小腹之分作痛 , 與疝氣之有形如瓜 , 有聲如蛙 , 或上於腹 , 或下於囊者不同也 。 但小腸 、 膀胱因經絡並於厥陰之經 , 所以受病連及於肝 , 則亦下控引睪丸為痛 , 然止是二經之病 , 不可以為疝也 。 ( 《 醫學統旨 》 )
按 : 統旨此論 , 不足以盡 《 經 》 義 。《 素問 》 六經皆有疝 , 故後之言疝者 , 或名小腸氣 , 或名膀胱氣 , 或名腎冷氣 ; 張戴人 、 朱丹溪乃獨屬之肝經 , 要之各有所本 , 而肝腎居多耳 。 按 :《 靈樞經 》 云 : 邪在小腸 , 連睪系 , 屬脊 , 貫肝肺 , 絡心系 , 氣盛則厥逆上衝 。 大凡邪氣襲於人之經也 , 隨各經而名之 。 襲於腎為腎氣 , 襲於膀胱為膀胱氣 , 襲於小腸為小腸氣 。 腎與膀胱相為表裡 , 其氣通於外腎 , 繫於睪丸 , 此三經與厥陰互相聯絡 , 而又俱在下部 , 與沖 、 任 、 督諸脈會也 。 戴人亦曰 : 腎之穴十 , 而言疝者五 。 丹溪乃言與腎絕無相干 。 絕之一字 , 未細考耳 。 ( 《 赤水玄珠 》 )
《 經 》 曰 : 任脈為病 , 男子內結七疝 , 女子帶下瘕聚 。 七疝者 , 狐 、 沖 、 㿗 、 厥 、 瘕 、 㿉 、 癃是也 。 凡內外之邪所感 , 皆能使陰陽不和 , 陰偏勝則寒氣衝擊 , 陽偏勝則熱氣內壅 , 以致任脈為病 。 肝則佐任脈以生化者 , 故疝病原於任而必及於肝 。 若專主肝而不及任 , 背經旨固非也 ; 專主任而不及肝 , 昧乎病之源流 , 亦非也 。 蓋疝病在中極之下 , 少腹之間 , 總諸陰之會而上於關元 , 無不由任脈為之 , 以任總諸陰之所聚也 。 其證或由熱 , 或由寒 , 或由勞 , 或由虛 , 而犯陰傷筋則同 , 故其病皆在陰 , 其傷皆在筋 , 其動為風 , 其聚如山 , 所以有疝之名也 。 (沈金鰲)
《 內經 》 以任脈為病 , 內結七疝 , 總言病之原也 。 所云沖 、 狐 、 㿗 、 厥 、 瘕 、 㿉 、 癃 , 分言疝之狀也 。 巢氏強分厥 、 症 、 寒 、 氣 、 盤 、 胕 、 狼之七種 , 子和非之 , 及其立論 , 但辨陰器專屬肝病 , 與小腸 、 膀胱 、 腎絕不相干 , 又分寒 、 水 、 筋 、 血 、 氣 、 狐 、 㿗之七名 , 此其謬與巢氏無異矣 。 不知 《 內經 》 自有七疝 , 而任脈為七疝之原 , 若言疝為筋病 , 皆挾肝邪則可 , 若言止在厥陰 , 不幾與 《 經 》 文相反耶 ? 大抵寒則多痛 , 熱則多縱 , 濕則腫墜 , 虛者亦然 , 在血分者不移 , 在氣分者多動 。 蓋睪丸有兩 , 左丸屬水司血 , 統納左之血者 , 肝也 ; 右丸屬火司氣 , 統納右之氣者 , 肺也 。 故諸寒收引 , 則血泣而歸肝 , 下注於左丸 ; 諸氣膹郁 , 則濕聚而歸肺 , 下注於右丸 。 且睪丸所絡之筋 , 非盡由厥陰 , 而太陰 、 陽明之筋亦入絡也 。 丹溪以疝始於濕熱鬱久 , 濕盛濁凝 , 併入血隧 , 流於厥陰 , 肝性急速 , 宜其痛甚 , 此可補前人之未備 , 未可守為規則也 。 ( 《 醫宗必讀 》 )
疝氣病者 , 凡小腹睪丸為腫為痛 , 止作無時者 , 皆是也 。 但疝證不一 , 如 《 內經 》 所謂狐疝者 , 以其出入不常也 ; 有言㿗疝者 , 以其頑腫不仁也 ; 有沖疝者 , 以其自少腹上衝而痛也 ; 有厥疝者 , 以結氣在陰而氣逆為病也 ; 有疝瘕者 , 以少腹冤熱而痛 , 出白 , 一名曰蠱也 ; 有六經風疝者 , 如 《 四時刺逆從論 》 所言者是也 ; 有小腸疝者 , 如 《 邪氣臟府病形 》 篇所言者是也 。 凡此七者 , 總皆疝之為義 。 然疝病不獨男子有之 , 而婦人亦有之 。《 經 》 曰 : 有積氣在腹中 , 有厥氣 , 名曰厥疝 , 女子同法 , 又曰 : 厥陰所謂㿗疝 , 婦人少腹腫者是也 。 至沖疝 、 疝瘕之屬 , 亦皆男 、 婦之所同病 ; 惟睪丸之病獨在男子 , 今人但言男子之疝 , 而不知婦人之疝 , 殊失之矣 。 (張景岳)
有惡風發熱 , 耳後紅腫脹痛 , 名曰痄腮 。 腫痛將退 , 睪丸忽脹 , 似乎偏墜而實非 。 蓋耳旁乃少陽膽經部位 , 肝膽相為表裡 , 少陽感受風熱 , 邪遺於肝經也 。 ( 《 馮氏錦囊 》 )
補編
腹痛 , 脈弦而緊 , 弦則衛氣不行 , 即惡寒 ; 緊則不欲食 , 邪正相搏 , 即為寒疝 , 繞臍痛 。 若發則白汗出 , 手足厥冷 , 其脈沉緊者 , 大烏頭煎主之 。 。 寒疝 , 腹中痛 , 及脅痛裡急者 , 當歸生薑羊肉湯主之 。 。 寒疝 , 腹中痛 , 逆冷 , 手足不仁 。 若身疼痛 , 灸 、 刺 、 諸藥不能治 , 抵當烏頭桂枝湯主之 。 ( 《 金匱 》 )
按 : 此條脈重出 , 下條有證無脈 。 其脈沉緊者之五字 , 當在下條裡急之下 。 然脈弦而緊 , 是勁急之甚 , 當屬寒疝之重者 。 其白汗之白字 , 當是自字 。 下條其脈沉緊 , 是里痛之脈 , 當屬寒疝之輕者 , 必是傳寫之偽 。 。 按 : 抵當二字 , 衍文也 。 ( 《 醫宗金鑑 》 )
治疝之法 , 當察所由 , 此雖以受寒受濕因而成疝 , 然或以色欲 , 或以勞損 , 或以鬱怒 , 或以飲食酒酪之後 , 不知戒慎 , 致受寒邪 , 則以陰求陰 , 流結於沖 、 任血氣之海 , 而下歸陰分 , 遂成諸疝 。 故其為病 , 則有遇寒而發者 ; 有郁久成熱 , 遇熱而發者 ; 有鬱則氣逆 , 遇鬱怒而發者 ; 有濕因寒滯 , 遇濕而發者 ; 有疲極傷筋 , 遇勞苦而發者 ; 有虛邪在少陰 、 厥陰 , 遇色欲而發者 ; 有飲食之濕在陽明 、 太陰 , 遇酒酪而發者 。 至其久也 , 則正氣陷而不舉 , 邪氣留而不去 , 而為㿗為木 , 難於愈矣 。 必當求其所因 , 辨而治之 。 。 治疝當先治氣 , 故病名曰疝氣 , 非無謂也 。 但寒有寒氣 ; 熱有熱氣 , 濕有濕氣 , 逆有逆氣 。 氣在陽分 , 則有氣中之氣 ; 氣在陰分 , 則有血中之氣 。 凡氣實者 , 必須破氣 ; 氣虛者 , 必須補氣 。 故治疝者 , 於諸證中但當兼用氣藥 。 (張景岳)
古人治疝 , 每用五苓散加行氣藥多效 。 蓋豬苓 、 澤瀉 , 分理陰陽 , 和心與小腸之氣 ; 白朮滲腰間濕與死血 , 又助中氣以運藥力 ; 茯苓淡滲而行膀胱之水 ; 肉桂伐肝邪而溫散通行 ; 茴香治小腸之氣 ; 金鈴 、 橘核去膀胱之滯 ; 檳榔下氣開導 ; 少加木通以導小腸之火 。 疝證未有不因內虛外襲 , 然須先疏其氣 , 所謂通則不痛 。 若驟用補 , 必致攻腹生變 。 (馮楚瞻)
諸疝皆屬於肝 。 肝欲散 , 急食辛以散之 。 此疾雖因虛而得 , 然不可驟補 。 所謂邪之所湊 , 其氣必虛 ; 留而不去 , 其病為實 。 故必先滌去所蓄之邪 , 然後議補 。 ( 《 本事方 》 )
按 : 疝證雖始為因虛而得 , 然必邪實迫痛而未下者 , 故當先瀉而後補也 。 至有虛甚迫痛 , 或上為嘔逆 , 或下有遺精者 , 此邪實正虛之甚矣 , 而欲不補可乎 ? 但恐補之則無益 , 瀉之則正氣轉陷 , 幸而獲生者鮮矣 。 (劉宗厚)
疝證 , 由肝腎虛而致者居多 , 肝乃腎之子 , 前陰腎之竅 , 欲補其肝 , 能無顧其母乎 ? 世執肝無補法之論 , 每逢疝證 , 輒謂肝實 , 過用克伐 , 死者多矣 。 丹溪云 : 疝有挾虛而發者 , 當以參 、 術為君 , 疏導藥佐之 , 何嘗無補法哉 ? 仲景治寒疝 , 腹痛裡急 , 主以當歸生薑羊肉湯 , 豈非補肝之一效乎 ? 予每治疝 , 痛甚 , 氣上衝心危急者 , 以八味丸投之立應 , 又補腎之一驗也 。 ( 《 醫論 》 )
疝證 , 多用辛散苦降 , 以解寒熱錯綜之邪 。 然厥陰一經 , 內藏龍火 , 稍涉辛溫 , 如烏頭 、 桂枝 、 肉桂 、 茴香之類 , 每致濕熱鬱遏 , 而為囊癰腫潰者多矣 。 (張路玉)
疝病之本 , 不離乎肝 , 又不越乎寒 , 以肝脈絡於陰器 , 為至陰之臟 ; 足太陽之脈屬腎絡膀胱 , 為寒水之經 。 故仲景所云 : 寒疝 , 腹中痛 , 逆冷 , 手足不仁 , 腹滿 , 脈弦而緊 , 惡寒不欲食 , 繞臍痛 , 及脅痛裡急 。 是內外皆寒氣作主 , 無復界限 。 其烏頭二方 , 專以破邪治標 ; 其當歸羊肉一方 , 專以補虛固本 。 子和所云 : 疝不離乎肝者 , 以疝病有陰囊腫脹 , 或痛而裡急筋縮 , 或莖中作痛牽引睪丸 , 或少腹攻衝作痛 , 或由號笑忿怒而致 , 此皆肝經脈絡之見證 。 其金鈴子散一法 , 泄肝散逆 , 以肝主疏泄故也 ; 其虎潛丸一法 , 柔緩導引 , 是治肝而顧及於腎也 。 先生治疝之法 , 其旨以暴疝多寒 , 久疝多熱 , 為病之大綱 。 其餘隨證施治 , 如氣墜下結者 , 以鹿茸 、 鹿角升陽 ; 其脹結有形 , 痛甚於下者 , 宗丹溪通陽泄濁為治 ; 其火腑濕熱鬱結不通者 , 用柔苦制熱 , 反佐辛熱以開血中郁痹 ; 其寒濕下墜 , 膀胱之氣不和 , 二便不通利者 , 用五苓散加減 , 以通太陽膀胱 ; 如濕熱久聚 , 氣墜少腹陰囊者 , 用控涎丹 、 浚川丸等 , 逐痹通腑分消 ; 如下焦陰陽兩虛者 , 用有情溫通 , 以培生氣 。 ( 《 臨證指南 》 )
木腎者 , 心火下降 , 則腎水不患乎不溫 ; 真陽下行 , 則腎水不患乎不和 , 安有所謂木腎者哉 ? 夫惟嗜欲內戕 , 腎家虛憊 , 故陰陽不相交 , 水火不相濟 , 而沉寒痼冷凝滯脹大作痛 , 頑痹結硬 。 不可純用燥熱 , 當溫散 、 溫利以逐其邪 , 邪氣內消 , 營衛周流 , 譬如寒谷春回 , 蓋有不疾而速 , 不行而至之妙矣 。 (戴復庵)
脈候
黃脈之至也 , 有積氣在腹中 , 有厥氣 , 名曰厥疝 。 。 腎脈大急沉 , 肝脈大急沉 , 皆為疝 。 心脈搏滑急為心疝 , 肺脈沉搏為肺疝 。 三陽急為瘕 , 三陰急為疝 。 ( 《 素問 》 )
選案
《 衍義 》 云 : 仲景治寒疝 , 用當歸生薑羊肉湯 , 無不應驗 。 一婦 , 產當冬月 , 寒入產門 , 腹臍以下脹滿 , 手不欲犯 , 此寒疝也 。 醫將治以抵當湯 , 謂有瘀血 。 非其治也 。 服羊肉湯二劑遂愈 。 ( 《 證治準繩 》 )
脫肛
經義
魄門亦為五臟使 。 ( 《 素問 》 )
下極為魄門 。 ( 《 難經 》 )
哲言
肺與大腸相為表裡 , 肺實則肛藏 , 肺虛則肛脫 。 (朱丹溪)
腸風痔漏 , 久服寒涼 , 坐努下脫 , 瀉痢後重 , 窘迫下脫 , 男子房勞過度 , 產婦用力太早 , 小兒號叫傷氣 , 皆有此證 。 ( 《 醫鑑 》 )
肛門為大腸之使 , 大腸者傳導之官 , 腎者作強之官 。 丈夫酒色過度 , 腎虛則泄母氣 , 肺虛則大腸無所主 , 故肛脫 。 ( 《 證治準繩 》 )
補編
脫肛一證 , 其因不一 , 有因久痢久瀉 , 脾腎氣陷而脫者 ; 有因中氣虛寒 , 不能收攝而脫者 ; 有因酒濕傷脾 , 色欲傷腎而脫者 ; 有因腎氣本虛 , 關門不固而脫者 ; 有因濕熱下墜而脫者 。 又肛門為大腸之使 , 大腸受寒受熱 , 皆能脫肛 。 老人氣血已衰 , 小兒氣血未旺 , 皆易脫肛 。《 經 》 曰 : 下者舉之 。 徐之才曰 : 澀可去脫 。 先生治此證 , 亦不越乎升舉 、 固攝 、 益氣三法 。 如氣虛下陷者 , 宗東垣補中益氣湯 , 舉陷為主 ; 腎虛不攝者 , 宗仲景禹餘糧石脂丸 , 及熟地 、 五味 、 菟絲輩 , 固攝下焦陰氣為主 ; 肝弱氣陷 、 脾胃氣虛下陷者 , 用攝陰益氣 , 酸苦泄熱 ; 老年陽氣下陷 , 腎真不攝者 , 又有鹿茸 、 陽起石等 , 升陽固氣 。 汪訒庵云 : 有氣血熱而肛挺出者 , 用芩 、 連 、 槐 、 柏及四物 、 升 、 柴之類 。 ( 《 臨證指南 》 )
治脫肛 , 古人用參 、 耆 、 歸 、 朮 、 甘草 、 升麻升補之 , 或兼用五味 、 烏梅固澀之 ; 外用熏洗收澀之藥 , 則無不愈 。 凡中氣微虛而脫者 , 宜四君子湯 、 五味異功散 ; 中寒吐瀉而脫者 , 宜五君子煎 、 溫胃飲 ; 瀉痢不止而滑脫者 , 宜胃關煎加烏梅 、 五味 、 文蛤 、 木香以佐之 ; 脾虛下陷而脫者 , 宜補中益氣湯 、 舉元煎 ; 陰虛肝腎不足而下陷者 , 宜補陰益氣煎 ; 陰中陽虛而脫者 , 宜理陰煎或大補元煎 ; 虛中挾火 , 熱赤腫痛者 , 宜用補中益氣湯加芩 、 連 、 槐花之類 。 然必真有火證火脈 , 方可酌用寒涼 。 若非實火 , 則大忌苦寒 , 防其沉降敗脾也 。 若產婦用力太過 , 肛門脫出者 , 宜六物煎加升麻 , 或殿胞煎加人參 , 仍用溫湯洗而收之 。 若濕熱下墜 , 疼痛脫肛 , 甚者宜抽薪飲 、 大分清飲 , 微者約營煎 。 (張景岳)
脫肛有虛有實 , 虛者一努便脫 , 色淡而不甚腫 , 宜補中益氣湯 , 陷者舉之 ; 實者肛門壅腫 , 努甚脫出 , 色如紫李 , 身熱脈大 , 此為濕熱下逼 , 宜芩 、 連 、 山梔 , 佐以升提之味 。 。 脫肛不可見風 、 洗冷水 , 犯之則難收 。 宜用溫水頻洗 , 軟帛托入 , 再用石榴皮煎水洗之 , 或用熱醋沃新布折坐 。 (許宣治)
《 本草 》 云 : 補可去弱 , 澀可去脫 。 肛脫甚者 , 既補之必兼澀之 , 不澀於內 , 亦須澀於外 。 古方用五倍子末托而上之 , 一次未收 , 至五 、 七次必收 , 並可煎湯入白礬溫洗 。 。 脫肛 , 審系寒證 , 以香附 、 荊芥煎湯洗之 ; 熱者 , 以五倍子 、 朴硝煎湯洗之 。 ( 《 證治準繩 》 )
脫肛 , 緋赤腫痛 , 不可用熱湯熏洗 , 尤忌五倍子等酸澀收斂 。 湯氣蒸發 , 則愈腫愈痛 。 宜熊膽磨水點之 , 或用田螺入冰片少許 , 化水點之 , 或鱉頭燒灰塗之 。 (張路玉)
選案
一人裡急後重 , 肛脫紅腫 , 百藥無效 , 乃有蟲在肛故也 。 令刮豬肚垢膩入花椒末拌塗肛上 , 以布袋兜之 , 再用溫湯熏洗 ; 少頃 , 肛收 , 袋上小蟲不計其數 , 從此疾不復發 。 ( 《 赤水玄珠 》 )
沈長觀腸頭忽出寸許 , 痛苦難忍 , 干則退落 , 又出又落 , 二十餘日 , 如是者三 。 外科始稱肛癰 , 繼莫能治 。 一日赴王士林家求治 , 曰 : 此名截腸病 。 出夏子益奇方 , 此時尚可為 , 再出再落 , 不可救矣 。 令以臀坐浸麻油內 , 飲麻子汁 , 數日而愈 。 ( 《 吳醫匯講 》 )
附方
秘方 用鱉一個 , 水煮 , 以湯溫洗患處 , 鱉肉食之 , 骨煆研末 , 香油調塗 , 安臥片時 , 其肛自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