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 雜證匯參

傷風
經義
風者 , 百病之長也 。 今風寒客於人 , 使人毫毛畢直 , 皮膚閉而為熱 。 當是之時 , 可汗而發也 。 。 邪風之至 , 疾如風雨 。 。 虛邪賊風 , 避之有時 。 。 傷於風者 , 上先受之 。 ( 《 素問 》 )
哲言
風為百病之長 。 蓋六氣之中 , 惟風能全兼五氣 , 如兼寒曰風寒 , 兼暑曰暑風 , 兼濕曰風濕 , 兼燥曰風燥 , 兼火曰風火 。 蓋因風能鼓盪此五氣而傷人 , 其餘五氣 , 則不能互相全兼 , 如寒不能兼暑與火 , 暑亦不兼寒 , 濕不兼燥 , 燥不兼濕 , 火不兼寒 。 由此觀之 , 病之因乎風而起者自多也 。 然風能兼寒 , 寒不兼風 , 如冬寒之時 , 即密室之中 , 人若裸臥 , 必犯傷寒之病 。 此本無風氣侵入 , 乃傷於寒而不兼風者也 。 風能兼寒者 , 因風中本有寒氣 。 蓋巽為風 , 風之性本寒 , 即巽卦之初爻屬陰是也 。 因風能流動鼓盪 , 其用屬陽 , 是合乎巽之二爻 、 三爻皆陽爻也 。 如溽暑之時 , 若使數人扇一人 , 其人必致汗孔閉 , 頭痛 、 惡寒 、 骨節疼 , 傷寒之病作矣 。 斯時天地間固無一些寒氣 , 實因所扇之風 , 風中卻有寒氣 , 故令人受之 , 寒疾頓作 , 此乃因傷風而兼傷寒者也 。 故有但傷寒而不傷風之證 , 亦有因傷風而致兼傷寒之證 , 又有但傷風而不傷寒之證 , 有因傷風而或兼風溫 、 風濕 、 風燥 、 風火等證 , 更有暑 、 濕 、 燥 、 火四氣各自致傷而絕不兼風之證 。 柯韻伯所注傷寒云 : 傷風之重者 , 即屬傷寒 , 亦有無汗 、 脈緊 、 骨節疼諸證 。 此書所以能獨開仲景生面也 。 至仲景所著 《 傷寒 》 書 , 本以寒為主 , 因風能兼寒 , 故以風陪說 , 互相發明耳 。 學者看書 , 不可不知此理 。 若夫臟腑一切內外諸風 , 各有見證 , 具載 《 內經 》, 尤當詳考 。 ( 《 臨證指南 》 )
傷風之病 , 本由外感 , 但邪甚而深者 , 遍傳經絡 , 即為傷寒 ; 邪輕而淺者 , 止犯皮毛 , 即為傷風 。 皮毛為肺之合 , 上通於鼻 。 故在外則為鼻塞聲重 , 或為頭痛寒熱 ; 在內則為咳嗽 , 甚則為痰為喘 。 有寒勝而受風者 , 必無汗 ; 熱勝而受風者 , 必多汗 。 強者 , 數日邪散則愈 ; 弱者 , 邪不易解 , 延綿不除 。 蓋風邪傷人 , 必在肩後頸根大杼 、 風門 、 肺俞之間 , 由茲達肺最近 。 凡體質薄弱 , 邪尤易犯 。 但知晝夜密護其處 , 勿使受涼 , 則可免患 。 (張景岳)
更衣脫帽 , 沐浴當風 , 皮毛之間卒然受邪 , 內舍於肺者 , 外因也 ; 衣被過厚 , 上焦壅熱 , 內熱生風 , 似乎傷風者 , 內因也 。 肺家素有痰熱 , 復受風邪束縛 , 內火不得舒泄 , 謂之寒暄 , 此表裡兩因之實證也 ; 有平昔元氣虛弱 , 表疏腠松 , 略有不謹 , 即顯風證者 , 此表裡兩因之虛證也 。 。 風循經絡 , 亦有六經傳變 。 初起頭疼身熱與傷寒同 , 但傷風必鼻塞流涕 , 且多惡風 , 居暖室中則坦然自如 ; 傷寒惡寒 , 雖近烈火 , 仍復怕寒 。 傷風在表有汗 , 而手足微煩 ; 傷寒在表無汗 , 而手足微冷 。 傷風在裡 , 肺熱而皮膚髮疹 ; 傷寒在裡 , 胃熱而肌肉發斑 , 皆各異也 。 ( 《 證治匯補 》 )
傷風一證 , 諸家皆與感冒四氣並中風條混治 , 惟陳無擇別立傷風一門 , 且依 《 傷寒 》 以太陽為始 , 分注六經 , 可謂詳晰 。 但風本外邪 , 諸方例用發表 , 然受病之源 , 亦有不同 。 若表虛受風 , 專用發表 , 必致汗多亡陽 。 若內挾痰熱 , 宜內外交治 , 亦不可專於解表 。 或曰 : 此雲表虛 , 與傷寒中風表虛同歟 ? 曰 : 不同也 。 彼以太陽中風 , 而於有汗無汗分虛實 , 實者加麻黃 , 虛者加葛根 , 俱解表也 , 此雲表虛者 , 當固衛氣而散風邪者也 。 (劉宗厚)
邪之所湊 , 其氣必虛 。 故治風者 , 不患無以驅之 , 而患無以御之 ; 不畏風之不去 , 而畏風之復來 。 何則 ? 發散太過 , 元府不閉故也 。 昧者不知托裡固表之法 , 遍試風藥以驅之 , 去者自去 , 來者自來 , 邪氣留連 , 終無解期矣 。 (柯韻伯)
傷風雖小病 , 然諺云不愈即成勞 , 蓋由乎金 、 水二臟不足 , 陽氣不能衛外也 。《 經 》 曰 : 傷於風者 , 上先受之 。 故必頭痛 。 仲景云 : 陽浮者熱自發 , 陰弱者汗自出 。 故必發熱 、 自汗 。 蓋風者天之陽 , 衛者人之陽 , 風傷於衛 , 以類相從也 。 治法當審內因 、 外因為的 。 外因有餘 , 秋冬辛溫 , 春夏辛涼 , 解肌表而從汗散 ; 內因不足 , 固其衛氣 , 兼解風邪 。 要知邪之所湊 , 其正必虛 。 倘徒事驅逐 , 則已受之邪 , 從此而去 ; 未來之邪 , 何時而已耶 ? 若既表散之後 , 病仍如故 , 此血氣不充 , 營衛失和 , 當調和營衛為主 。 勿謂小病輕忽 , 藥餌誤投 , 由淺入深 , 侵淫臟腑 , 變成勞瘵 , 莫可治療 。 ( 《 馮氏錦囊 》 )
脈候
左寸關浮弦有力者 , 傷風也 ; 右寸關洪滑有力者 , 傷暖也 ; 右寸關濡弱無力者 , 兼虛也 。 ( 《 證治匯補 》 )
選案
石開曉病傷風咳嗽 , 未嘗發熱 , 自覺急迫欲死 , 呼吸不續 , 面赤躁擾 , 脈大而空 。 謂曰 : 此證全似傷寒戴陽證 , 何傷風小恙亦有之 ? 急用參 、 附等藥溫補下元 , 收回陽氣 。 不然 , 子丑時大汗脫陽而死矣 。 渠不以為然 , 及日落 , 陽不用事 , 慌亂不支 , 汗出如雨 , 忙服前藥 , 稍定 ; 再劑汗止神安 , 嗽俱不作 。 詢其所由 , 云服麻黃藥四劑 , 遂爾躁急欲死 。 然後知傷風亦有戴陽證 , 與傷寒無別 。 因其人平素下虛 , 是以真陽易於上越耳 。 (喻嘉言)
暑
經義
氣虛身熱 , 得之傷暑 。 。 後夏至日為病暑 。 暑當與汗皆出 , 勿止 。 。 因於暑汗 , 煩則喘喝 , 靜則多言 。 ( 《 素問 》 )
哲言
太陽中暍 , 發熱惡寒 , 身重疼痛 , 其脈弦細芤遲 , 小便已洒洒然毛聳 , 手足逆冷 , 小有勞身即熱 , 口開 , 前板齒燥 。 若發其汗則惡寒甚 ; 加溫針則發熱甚 ; 數下之則淋甚 。 。 太陽中暍者 , 熱是也 。 汗出惡寒 , 身熱而渴 , 白虎加人參湯主之 。 。 太陽中暍 , 身熱疼重而脈微弱 , 此以夏月傷冷水 , 水行皮中所致也 。 一物瓜蒂散主之 。 ( 《 金匱 》 )
人知冬不藏精者致病 , 不知夏不藏精者更甚焉 。 嘗見怯弱之人 , 而當酷暑 , 每雲氣欲悶絕 。 可知中暍而死者 , 直因氣之悶絕也 。 夫人值搖精 , 恆多氣促 , 與當暑之氣悶不甚相遠 。《 經 》 曰熱傷氣 , 又曰壯火食氣 。 余故曰 : 夏令之炎威 , 甚於冬令之寒 , 苟不藏精 , 壯者至秋髮為伏暑 , 怯者即中暍而死 。 ( 《 吳醫匯講 》 )
傷暑與傷寒 , 身皆發熱 , 不可不辨明施治 。 蓋寒傷形 , 暑傷氣 。 傷寒則惡寒而脈浮緊 , 傷暑則不惡寒而脈虛 。《 經 》 曰 : 脈盛身寒 , 得之傷寒 ; 脈虛身熱 , 得之傷暑 。 ( 《 赤水玄珠 》 )
暑證變幻無常 。 彼暴中之激烈 , 扁鵲不及攦指而投咀 ; 久伏之毒深 , 長桑莫能隔膚而見臟 。 即尋常之感 , 亦難於知覺 , 非若傷寒之有定期定證可據可療者 , 不拘表裡 , 不以漸次 , 不論臟腑 。 冒暑從口鼻入 , 直入心包 , 先煩悶後身熱 ; 入肝則眩暈頑麻 ; 入脾則昏睡不覺 ; 入肺則喘咳痿躄 ; 入腎則消渴 。 中暑歸心 , 神昏卒倒 ; 暑傷肉分 , 周身煩躁 , 或如針刺 , 或有赤腫 ; 暑入腸胃 , 腹痛霍亂吐瀉 ; 暑伏三焦 , 變出寒熱不定 , 膨脹中滿 , 瘧痢下血 。 治法 , 清內火為主 , 解表兼之 。 寒之中人乘其虛 , 暑則虛實並中 , 而實者更劇 。 蓋強盛之人 , 內有伏火 , 加之外火相合 , 故焦灼為甚 。 經虛處 , 寒棲之 ; 經實處 , 暑棲之 。 寒凌其弱 , 暑親其類也 。 藜藿常被寒 , 膏粱獨能御 , 暑則不問膏粱 、 藜藿 , 咸能侮之 。 雖廣廈累冰 , 輕羅紈綺 , 一犯其烈焰 , 詎能卻之乎 ? 是以知暑氣之毒甚於寒 。 乃古人專以寒為殺厲之氣 , 而不及暑者 , 何也 ? 試觀傷寒至七 、 八日方危 , 暑病則有危在二 、 三日間 , 甚至朝發暮殆 , 尤有頃刻忽作 , 拯救不及者 , 如暑風 、 乾霍亂之類是也 。 且暑證多歧 , 中熱 、 中暍 、 中內 、 中外 、 為厥 、 為風 、 為顛癇 , 即發則泄瀉霍亂 , 積久後發則瘧痢瘡瘍 。 種種病名 , 皆暑為厲 , 則殺厲之氣 , 視寒豈少哉 ! ( 《 溫熱暑疫全書 》 )
暑有八證 : 脈虛 、 自汗 、 身熱 、 背寒 、 面垢 、 煩渴 、 手足微冷 、 體重是也 。 。 陽暑者 , 因暑受熱也 。 在仲景謂之中暍 。 凡盛暑烈日之時 , 或於長途 , 或於田野 , 不辭勞苦 , 以致熱邪傷陰 , 而病為頭疼煩熱 、 大渴大汗 、 脈浮氣喘 , 或無氣以動等證 。 此以暑月受熱 , 故名陽暑 。 治宜察氣之虛實 、 火之微甚 , 或補或清 , 與陰暑之治不同 。 。 陰暑者 , 因暑受寒也 。 凡人之畏暑貪涼 , 或於深堂大廈 , 或於風地樹陰 , 或乍熱乍寒之時不謹衣被 , 以致寒邪襲於肌表 , 而病為發熱頭痛 、 無汗惡寒 、 肢體痠痛等證 。 此名陰暑 , 即傷寒也 。 治宜溫散 。 又有不慎口腹 , 過食生冷 , 以致寒涼傷臟 , 而為嘔吐 、 瀉利 、 腹痛等證 。 此寒邪在內 , 亦陰暑之屬 。 治宜溫中 。 。 凡中暑熱者 , 人皆知為陽證 , 而不知陽中有陰也 。 蓋外中暑熱 , 而內亦熱者 , 方是陽證 ; 若內本無熱 , 而因熱傷氣 , 但氣虛於中者 , 便有伏陰之象 。 故凡治暑熱之證 , 最當辨其陰陽虛實 。 若脈虛無力 , 證見惡寒 、 嘔惡 、 腹痛 、 泄瀉 、 不喜涼飲 、 息短氣促之類 , 皆陽中之陰證也 。 治當專顧元氣 , 惟獨參湯最妙 。 若兼微嘔惡寒者 , 宜加炮姜 , 甚者養中煎 、 理中湯 、 理陰煎隨宜用之 ; 若虛寒之甚 , 則舍時從證 , 桂 、 附皆所必用 , 勿因暑熱之名而執用寒涼 , 再伐陽氣 。 。 夏月盛暑之時 , 必令身有微汗 , 此養身之道也 。 若必使快然無汗 , 則陰勝於陽 , 多致疾矣 。 觀之 《 經 》 曰 : 暑當與汗皆出 , 勿止 。 是言暑汗之勿宜止也 。 又曰 : 夏暑汗不出者 , 秋成風瘧 。 是言暑汗不出之為病也 。 此夏月之汗宜否 , 蓋可知矣 。 (張景岳)
暑為陽邪 , 故蒸熱 ; 暑必兼濕 , 故自汗 。 暑邪干心則煩 , 干肺則渴 , 干脾則吐利 , 上蒸於頭則重而痛 , 暑傷氣故倦怠 。 夏至日後病熱為暑 , 暑者 , 相火行令也 。 人感之自口鼻而入 , 傷心包絡之經 , 暑喜傷心故也 ; 其脈虛 , 或浮大而散 , 或弦細芤遲 , 蓋熱傷氣 , 則氣消而脈虛弱 。 治法宜清心 、 利小便 、 補真氣為要 , 熱渴者並宜滋水 。 蓋渴則陽氣內伐 , 熱舍於腎 , 令人骨乏無力 , 總由火盛則金病水衰 , 腎與膀胱俱竭 。 當急救之 , 補肺氣以滋水之上源 , 生脈散既扶元氣 , 復保肺生津耳 。 ( 《 馮氏錦囊 》 )
中暑中暍 , 脈虛脈沉 , 無汗有汗 , 發熱不熱 , 作渴不渴 , 或瀉不瀉 , 飲寒飲熱 , 須辨其陰陽虛實 , 不可泛投寒涼 。 蓋夏月伏陰在內 , 古人用附子大順散溫補陽氣 , 厥有旨哉 ! 何今之老弱 , 夏月反服香薷飲 , 以為解暑 , 復傷元氣 , 無不招引暑邪 , 以致不起 。 至若清暑益氣湯 , 內有澤瀉 、 神麯 、 蒼朮 、 黃柏之類 , 必果濕熱壅滯 , 方可用之 , 否則反損其陰 。 用當審察 。 (薛立齋)
潔古云 : 靜而得之為中暑 , 動而得之為中熱 。 中暑者陰證也 , 中熱者陽證也 。 東垣云 : 避暑於深堂大廈得之者 , 名曰中暑 。 其病頭痛惡寒 , 身形拘急 , 肢痛煩心 , 膚熱無汗 。 此為房室之陰寒所遏 , 使周身陽氣不得伸越 。 大順散主之 。 若行人農夫於日中勞役得之者 , 名曰中熱 。 其病頭痛惡熱 , 肌膚大熱 , 渴飲汗泄 , 無氣以動 。 此為天熱 , 外傷肺氣 。 蒼朮白虎湯主之竊謂暑熱者 , 夏之令也 。 人或勞動 , 或飢餓 , 元氣虧乏 , 不足以御天令之亢極 , 於是受傷而為病 , 名曰中暑 , 亦名中熱 , 其實一也 。 今乃以動靜所得分之 , 何哉 ? 夫中暑熱者 , 固多在勞役之人 。 勞役則虛 , 虛則邪入 , 邪入則病 ; 不虛則天令雖亢 , 亦無由以傷之 。 彼避暑於深堂大廈 , 所得頭痛 、 惡寒等證者 , 蓋感冒風涼耳 。 其所以煩心與肌熱者 , 非暑邪也 , 乃身中陽氣被外邪所遏而作也 。 既非暑邪 , 其可以中暑名乎 ? 治則辛溫發散可也 。 夫大順散一方 , 本為冒暑引飲過多 , 脾胃受濕 , 嘔吐水穀不分 , 臟腑不調所立 , 蓋溫中藥也 。 若以此藥治靜而得之之證 , 吾恐不能解表 , 反增內煩矣 。 世俗不明 , 類曰夏月陰氣在內 , 大順散為必用之藥 。 夫陰氣 , 非寒氣也 。 蓋夏月陽氣發泄於外 , 而陰氣則在內耳 。 豈竟視陰氣為寒氣 , 而用溫熱之藥乎 ? 陰果為寒 , 何以夏日則飲水乎 ? 然則蒼朮白虎湯 , 豈可視為通行之藥 ? 必參之治暑諸方 , 隨所見證而用之 。 若夫所謂靜而得之之證 , 雖當夏月 , 卻非暑病 , 宜分出之 , 勿使後人有似同而異之惑 。 (王安道)
古稱靜而得之為中暑 , 動而得之為中熱 , 暑陰而熱陽也 。 不思暑字以日為首 , 正言熱氣之襲人耳 。 夏日烈烈 , 為太陽之亢氣 , 人觸之則生暑病 ; 至於靜而得之者 , 乃納涼於深堂水閣 , 大扇風車 , 嗜食瓜果 , 致生寒疾 。 或頭痛身痛 , 發熱惡寒者 , 外感於寒也 ; 或嘔吐腹痛 , 四肢厥冷者 , 直中於寒也 。 與暑證有何干涉 ? 大抵辨暑證法 , 以自汗 、 口渴 、 煩心 、 溺赤 、 身熱 、 脈虛為的 。 然有傷暑 、 中暑 、 閉暑之不同 : 傷暑者 , 感之輕者也 。 其證煩熱口渴 , 益元散主之 。 中暑者 , 感之重者也 。 其證汗大出 , 昏悶不醒 , 或心煩喘喝 。 妄言昏悶之際 , 先以消暑丸灌之 ; 醒後驗其暑氣之輕重 , 輕者益元散 , 重者白虎湯 。 閉暑者 , 內伏暑氣而外為風寒所閉 。 其證頭痛身痛 , 發熱惡寒者 , 風寒也 ; 口渴煩心者 , 暑也 。 四味香薷飲加荊芥 、 秦艽主之 。 (程鍾齡)
天之暑熱一動 , 地之濕濁自騰 , 人在蒸淫熱迫之中 , 若正氣設或有隙 , 則邪從口鼻吸入 , 氣分先阻 , 上焦清肅不行 , 輸化之機失其常度 , 水穀之精微亦蘊結而為濕也 。 故暑病必挾濕者 , 即此義耳 。 前人有因動因靜之分 , 或傷或中之候 , 以及入心入肝 、 為瘧為痢 、 中瘀霍亂 、 暴厥 、 卒死 , 種種傳變之原 , 各有精義可參 。 想大江以南 , 地卑氣薄 , 濕勝熱蒸 , 當此時候 , 更須防患 。 昔李笠翁所謂使天只有三時而無夏 , 則人之病也必稀 。 此語最確 。 蓋暑濕之傷 , 驟者在當時為患 , 緩者於秋後為伏氣之疾 。 其候也 , 脈色必滯 , 口舌必膩 , 或有微寒 , 或單發熱 , 熱時脘痞氣窒 , 渴悶煩冤 , 每至午後則甚 , 入暮更劇 , 熱至天明得汗 , 則諸恙稍緩 , 日日如是 , 必要兩三候外 , 日減一日 , 方得全解 。 倘元氣不支 , 或調理非法 , 不治者甚多 。 然是病比之傷寒 , 其勢覺緩 ; 比之瘧疾 , 寒熱又不分明 。 變幻與傷寒無二 , 愈期反覺淹纏 。 若表之 , 汗不易徹 ; 攻之 , 便易溏瀉 ; 過清 , 則肢冷嘔惡 ; 過溫 , 則唇齒燥裂 。 每遇秋來 , 最多是證 , 求之古訓 , 不載者多 , 獨 《 己任編 》 名之曰秋時晚發 。 感證似瘧 , 當以感證之法治之 。 要知伏氣為病 , 四時皆有 , 但不比風寒之邪一汗而解 , 溫熱之氣投涼即安 。 夫暑與濕 , 為熏蒸黏膩之邪也 , 最難驟愈 。 若治不中窾 , 暑熱從陽上熏而傷陰化燥 , 濕邪從陰下沉而傷陽變濁 , 以致神昏耳聾 、 舌乾齦血 、 脘痞嘔惡 、 洞泄肢冷 , 棘手之候叢生 , 竟至潰敗莫救 。 先生宗劉河間 《 三焦論 》 立法 , 認明暑濕二氣何者為重 ? 再究其病實在營氣何分 ? 大凡六氣傷人 , 因人而化 , 陰虛者火旺 , 邪歸營分為多 ; 陽虛者濕勝 , 邪傷氣分為多 。 一則耐清 , 一則耐溫 , 臟性之陰陽 , 從此可知也 。 於是在上者 , 以辛涼微苦 , 如竹葉 、 連翹 、 杏仁 、 薄荷之類 ; 在中者 , 以苦辛宣通 , 如半夏瀉心之類 ; 在下者 , 以溫行寒 , 性質重開下 , 如桂苓甘露飲之類 。 此皆治三焦之大意也 。 或有所夾 , 又須通變 。 至於治氣分 , 有寒溫之別 , 寒者宗諸白虎法及天水散意 ; 溫者從乎二陳湯及正氣散法 。 理營分 , 知清補之宜 , 清者如犀角地黃加入心之品 ; 補者有三才 、 復脈等方 。 又如濕熱沉混之蒼朮石膏湯 , 氣血兩燔之玉女法 , 開閉逐穢與牛黃 、 至寶 、 紫雪等劑 , 扶虛進參附 、 兩儀諸法 , 隨其變幻 , 審其陰陽 , 運用之妙 , 存乎一心也 。 ( 《 臨證指南 》 )
風者 , 陽也 。 暑者 , 熱也 。《 經 》 曰 : 諸暴強直 , 皆屬於風 ; 諸風眩掉 , 皆屬於肝 。 又曰 : 暑勝則地熱 ; 風勝則動 。 陳無擇曰 : 暑喜歸心 , 心中之使人噎悶 , 昏不知人 ; 入肝則眩暈頑痹 。 戴氏曰 : 夏月卒倒 , 不省人事 , 名曰暑風 。 王節齋曰 : 治暑之法 , 清心 、 利小便最好 。 由此觀之 , 則治暑風之法 , 惟以清暑驅風為第一要著 , 雖見搐搦等證 , 不可作世俗驚風治之 。 風暑除 , 搐搦自定 。 (方星岩)
暑厥即暍病 , 兼手足厥冷 , 與傷寒發厥義同 。 ( 《 醫學入門 》 )
大概兼惡寒發熱而漸厥者 , 為心脾中暑證也 ; 不惡寒但惡熱而漸厥者 , 為膀胱中暍證也 。 若但惡寒不發熱而漸厥者 , 為夏月感寒陰證也 , 不與暑 、 暍證同類 。 。 中暑宜解暑和中 , 中暍宜瀉火益元 , 傷暑宜補元氣 , 冒暑宜清利二便 。 ( 《 證治匯補 》 )
暑證臨死必抽掣 。 雖云暑傷氣 , 然久必亡陰耗液 , 筋無所養 , 則搐搦矣 。 。 暑證死後身青與陰證之身青不同 , 陰證身青 , 乃血凝 ; 暑證則口鼻必流血 。 ( 《 見聞錄 》 )
人知清暑 , 我知益氣 , 以暑傷氣也 。 益氣不獨金能敵火 , 凡氣之上騰為津為液者 , 回下即腎中之水 , 水足 , 火淫自卻矣 。 (程郊倩)
暑熱傷氣 , 益氣而暑自消 ; 暑熱傷陰 , 益陰而暑自退 。 ( 《 會心錄 》 )
中暍 , 用白虎湯 , 熱傷形也 ; 用人參白虎湯 , 兼傷無形之氣也 。 中暑 , 用生脈散 , 暑傷無形之氣也 ; 用清暑益氣湯 , 暑傷於氣 , 兼挾風熱 , 乘虛而傷其經也 。 傷暑 , 用十味香薷飲 , 風熱濕雜合 , 而傷形氣也 。 偏於表則變香薷飲為消暑十全 ; 偏於里則變香薷飲為六和湯 。 此夏月鼎峙三法也 。 其用消暑丸者 , 上盛之濕氾濫而為痞滿也 ; 用益元散者 , 下盛之熱阻滯而為溺澀也 ; 用大順散者 , 水果內傷於脾也 ; 用冷香飲者 , 冷食內傷於胃也 ; 用來復丹者 , 陰氣固結於下也 ; 用五苓散者 , 陽氣遏絕於內也 。 。 觸熱勞形 , 卒然倒僕 , 方書用熱土置當臍 , 聚溺其腹 , 搗蒜汁注鼻 , 立法最精 。 然未經闡發 , 世都不解 。 殊不知此雖酷烈為患 , 良由其人真元素虧 , 加以時火亢極 , 鼓激命門 , 虛陽欻然離根 , 非藉熱土 、 熱溺不能護衛其陽 ; 用蒜汁注鼻者 , 取蒜以開竅 , 溫散其鬱閉之熱也 。 若與冷水灌之 , 則氣隨焰息而絕矣 。 ( 《 張氏醫通 》 )
夏月人身之陽以汗而外泄 , 人身之陰以熱而內耗 , 陰陽兩俱不足 。 仲師於中暍病禁用汗 、 下 、 溫針者 , 蓋汗則傷其陽 , 下則傷其陰 , 溫針則引火熱內攻故也 。 而其用藥 , 但取甘寒生津保肺 、 固陽益陰為治 。《 靈樞 》 有云 : 陰陽俱不足 , 補陽則陰竭 , 瀉陰則陽亡 。 蓋謂陽以陰為宅 , 補陽須不傷其陰 ; 陰以陽為根 , 瀉陰須不動其陽 。 夫既陰陽俱不足 , 則補瀉未可輕言 , 才有補瀉 , 必造其偏 , 如重陰 、 重陽之屬 。 所以過用甘溫 , 恐犯補陽之戒 ; 過用苦寒 , 恐犯瀉陰之戒 。 但用一甘一寒 , 陰陽兩無偏勝之藥 , 清解暑熱而平治之 , 所以為百代之宗也 。 。 暑傷氣 , 才中人即懨懨短氣 , 有似乎虛 , 故清暑益氣兼而行之 。 不知者 , 妄行溫補 , 致令暑邪深入血分而成衄 、 痢 , 其害無窮 。 。 傷寒夾陰 , 誤用陽旦湯 , 得之便厥 ; 傷暑夾陰 , 誤用香薷飲 , 入喉便喑 。 後賢於香薷飲中加參 、 耆 、 白朮 、 陳皮 、 木瓜 , 兼治內傷 , 誠有見也 。 。 體中多濕之人 , 外暑蒸動內濕 , 二氣交通 , 最易中暑 。 所以肥人濕多 , 夏月百計避暑 , 反為暑所中者 , 不能避身之濕 , 即不能避天之暑也 。 益元散 , 驅濕從小便出 , 夏月服之解暑 。 然體盛濕多則宜之 ; 清癯無濕之人 , 津液為時火所耗 , 當用生脈散充其津液 。 若妄利小水 , 竭其下泉 , 枯槁立至 。 。 元豐朝萃集經驗醫方 , 於中暑一門獨詳 。 其取用小半夏茯苓湯 , 不治其暑 , 顓治其濕 ; 又以半夏 、 茯苓少加甘草名消暑丸 , 見消暑在消其濕耳 。 其香薷飲 , 用香薷 、 扁豆 、 厚朴為主方 , 熱盛則去扁豆加黃連 , 治其心火 ; 濕甚則去黃連加茯苓 、 甘草 , 治其脾濕 。 其縮脾飲 , 則以脾為濕所浸淫而重滯 , 於扁豆 、 葛根 、 甘草隊中佐以烏梅 、 砂仁 、 草果 , 以快脾而去脾所惡之濕 ; 甚則用大順散 、 來復丹以治暑證之多瀉利者 , 又即縮脾之意而推之也 。 其枇杷葉散 , 則以胃為濕所竊據而濁穢 , 故用香薷 、 枇杷葉 、 丁香 、 白茅香之辛香以安胃而去胃所惡之臭 ; 甚則用冷香飲子以治暑證之多嘔吐者 , 又即枇杷葉散而推之也 。 後來諸賢以益虛繼之 , 河間之桂苓甘露飲 , 用五苓 、 三石 , 意在生津液以益胃之虛 。 子和之桂苓甘露飲 , 用人參 、 甘草 、 葛根 、 藿香 、 木香 , 意在益虛之中又兼去濕 ; 或用十味香薷飲 , 於局方五味中增人參 、 黃耆 、 白朮 、 陳皮 、 木瓜 , 益虛以去濕熱 。 乃至東垣之清暑益氣湯 、 人參黃耆湯 , 又補中實衛以去其濕熱也 。 中暑必顯躁煩熱悶 。 東垣仿仲景竹葉石膏湯之制 , 方名清燥湯 , 仍以去濕為首務 。 夫燥與濕相反者也 , 而清燥亦務除濕 , 非東垣具過人之識 , 不及此矣 。 又如益元散之去濕 , 而加辰砂則並去其熱 ; 五苓散之去濕 , 而加人參則益虛 , 加辰砂減桂則去熱 ; 白虎湯加人參則益虛 , 加蒼朮則勝濕 。 合之局方則大備矣 。 然尚有未備者 , 昌觀暑風一證 , 其卒倒類乎中風 , 而不可從風門索治 。《 百一選方 》 雖有大黃龍丸 , 初不為暑風立法 , 然有中暍昏死 , 灌之立蘇 , 則其方亦可得治暑風之一斑矣 。 儻其人陰血素虧 , 暑毒深入血分者 ,《 良方 》 復有地榆散治中暑昏迷 , 不省人事 , 但用平常涼血之藥 , 清解深入血分之暑風 。 而美其名為潑火散者 , 益見暑風為心火暴甚 , 煎熬真陰 , 舍清心涼血之外 , 無可潑滅耳 。 。 凡治中暑病 , 不辨內傷外感 、 動靜勞逸 , 一概襲用成方者 , 醫之罪也 。 。 凡治中暑病 , 不兼治其濕者 , 醫之過也 。 。 凡治中暑病 , 遇無汗者 , 必以得汗為正 。 若但清其內 , 不解其外 , 醫之罪也 。 ( 《 醫門法律 》 )
脈候
傷暑之脈 ,《 內經 》 曰脈虛身熱 , 得之傷暑 。《 甲乙經 》 曰熱傷氣而不傷形 , 所以脈虛者是也 。 若 《 難經 》 曰其脈浮大而散 , 殊有未然 。 夫浮大而散 , 乃心之本脈 , 非病脈也 。 仲景不言 , 但補其偏 , 曰弦 、 細 、 芤 、 遲 , 芤即虛豁也 ; 弦 、 細 、 遲 , 即熱傷氣之應也 。 其水行皮中之脈 , 則曰微弱 , 見脈為水濕所持 , 陽氣不行也 。 統而言之曰虛 , 分而言之曰弦 、 細 、 芤 、 遲 、 微弱 。 其不以浮大之脈混入虛脈之中 , 稱為病暑之脈 , 慮何周耶 ? (喻嘉言)
選案
一兒患吐瀉 , 煩躁 , 搐搦 。 或以為驚 , 或以為風 。 余見其口燥 , 手指茶壺 , 腹中雷鳴 。 曰 : 易治也 。 借籠中三味藥足矣 。 乃用黃連五分 , 甘草三分 , 人參五分 , 水煎冷服 。 下咽頃刻即睡而安 。 或曰 : 黃連 、 甘草解毒善矣 , 又加人參謂何 ? 余曰 : 若不用參 , 此兒當病氣弱數日 , 得參明日復如無病人 。 次日果然 。 ( 《 趙氏醫貫 》 )
濕
經義
傷於濕者 , 下先受之 。 。 地之濕氣感則害皮肉筋脈 。 。 故陽受風氣 , 陰受濕氣 。 。 濕傷肉 , 風勝濕 。 。 中盛藏滿 , 氣勝傷恐者 , 聲如從室中言 , 是中氣之濕也 。 。 秋傷於濕 , 上逆而咳 , 發為痿厥 。 。 因於濕 , 首如裹 , 濕熱不攘 , 大筋軟短 , 小筋弛長 , 軟短為拘 , 弛長為痿 。 。 汗出見濕 。 乃生痤痱 。 。 濕勝則濡瀉 。 。 諸濕腫滿 , 皆屬於脾 。 。 諸痙項強 , 皆屬於濕 。 。 脾苦濕 , 急食苦以燥之 。 。 濕淫於內 , 治以苦熱 , 佐以酸淡 , 以苦燥之 , 以淡泄之 。 ( 《 素問 》 )
哲言
濕家之為病 , 一身盡疼 , 發熱 , 身色如熏黃也 。 。 濕家 , 其人但頭汗出 , 背強 , 欲得被覆向火 。 若下之早則噦 , 或胸滿 , 小便不利 。 舌上如苔者 , 以丹田有熱 , 胸中有寒 ; 渴欲得水 , 而不能飲 , 則口燥煩也 。 。 濕家下之 , 額上汗出 , 微喘 , 小便利者死 ; 若下利不止者亦死 。 。 風濕相搏 , 一身盡疼痛 , 法當汗出而解 。 值天陰雨不止 , 醫云此可發汗 , 汗之病不愈者 , 何也 ? 蓋發其汗 , 汗大出者 , 但風氣去 , 濕氣在 , 是故不愈也 。 若治風濕者 , 發其汗 , 但微微似欲汗出者 , 風濕俱去也 。 ( 《 金匱 》 )
有天之濕 , 雨 、 露 、 霧是也 , 天本乎氣 , 故先中表之營衛 ; 有地之濕 , 水 、 泥是也 , 地本乎形 , 故先傷皮肉 、 筋骨 、 血脈 ; 有飲食之濕 , 酒 、 飲 、 乳酪是也 , 胃為水穀之海 , 故傷於脾胃 ; 有汗液之濕 , 汗液亦氣化也 , 止感於外 ; 有人氣之濕 , 太陰濕土之所化也 , 乃動於中 。 ( 《 證治準繩 》 )
《 經 》 曰 : 傷於濕者 , 下先受之 。 言地濕之中人 , 先中其履地之足 , 然後漸及於上者也 。 曰 : 濕流關節 。 言地濕之中人 , 流入四肢百節 , 猶未入於臟腑者也 。 曰 : 陰受濕氣 。 言地濕之中人 , 已入於太陰脾土 , 未入於陽明胃土者也 。 曰 : 濕上甚為熱 。 此則下受之濕 , 襲入三陽 , 胸背頭面之間 , 從上焦之陽 , 而變為熱者也 。 濕至上甚而變熱 , 其證夏月為多 。 蓋夏月地之濕氣 , 上合於天之熱氣 , 日之暑氣 , 結為炎蒸 。 人身應之 , 頭面赤腫 , 瘡癤叢生 , 疫邪竅踞 。 其由來自非一日矣 。 。 瘦人身中 , 以濕為寶 , 有濕則潤 , 無濕則燥 。 (喻嘉言)
濕為無住著之邪 , 必依附於物而後行 。 外感之濕 , 非附於風寒 , 不能中於表 ; 內蘊之濕 , 非附於寒熱 , 不能肆於裡 。 (魏荔彤)
濕為土氣 , 火熱能生濕土 , 故夏熱則萬物濕潤 , 秋涼則萬物乾燥 。 濕病不自生 , 因熱怫鬱 , 不能宣行水道 , 故停滯而生也 。 況脾土脆弱之人 , 易於感冒 。 人只知風寒之威嚴 , 不知暑濕之炎烈 , 感人於冥冥之中也 。 濕證有二 : 濕熱證多 , 濕寒證少 。 當以脈證辨之 : 如脈滑數 , 小便赤澀 , 引飲 , 自汗 , 為濕熱證也 ; 小便清白 , 大便瀉利 , 身疼無汗 , 為寒濕證也 。 (賈真孫)
濕氣傷人 , 在上則頭重目黃 , 鼻塞聲重 ; 在中則痞悶不舒 ; 在下則足脛跗腫 ; 在經絡則日晡發熱 ; 在肌肉則腫滿如泥 ; 在肢節則屈伸強硬 ; 在隧道則重著不移 ; 在皮膚則頑麻 ; 在氣血則倦怠 ; 在肺為喘滿咳嗽 ; 在脾為痰涎腫脹 ; 在肝為脅滿㿗疝 ; 在腎為腰疼陰汗 ; 入腑則泄瀉腸鳴 , 嘔吐淋濁 ; 入臟則昏迷不省 , 直視鄭聲 。 ( 《 證治匯補 》 )
補編
濕家病 , 身疼發熱 , 面黃而喘 , 頭痛鼻塞而煩 , 其脈大 , 自能飲食 , 腹中和無病 。 病在頭 , 中寒濕 , 故鼻塞 , 內藥鼻中則愈 。 。 濕家身煩疼 , 可與麻黃加朮湯 , 發其汗為宜 , 慎不可以火攻之 。 。 濕家一身盡疼 , 發熱 , 日晡所劇者 , 名曰風濕 。 此病傷於汗出當風 , 或久傷取冷所至也 。 可與麻黃杏仁薏苡甘草湯 。 。 風濕 , 脈浮身重 , 汗出惡風者 , 防己黃耆湯主之 。 。 傷寒八 、 九日 , 風濕相搏 , 身體疼煩 , 不能自轉側 , 不嘔不渴 , 脈浮虛而澀者 , 桂枝附子湯主之 。 若大便堅 , 小便自利者 , 去桂枝加白朮湯主之 。 。 風濕相搏 , 骨節疼煩 , 掣痛不得屈伸 , 近之則痛劇 , 汗出氣短 , 小便不利 , 惡風不欲去衣 , 身微腫者 , 甘草附子湯主之 。 ( 《 金匱 》 )
濕有自外感得者 , 坐臥卑濕 , 身受雨水也 ; 有自內傷得者 , 生冷茶酒 , 縱恣無度 , 又脾虛胃虛 , 不能防制也 。 有傷風濕者 , 有傷熱濕者 , 有傷寒濕者 , 有傷暑濕者 , 有中濕喎邪不遂 、 舌強語澀 、 昏不知人 , 狀類中風者 。 濕在表在上宜發汗 , 在裡在下宜滲泄 , 裡虛者宜實脾 , 挾風者宜解肌 , 挾寒者宜溫散 。 ( 《 醫方集解 》 )
濕病有外因 、 內因之不同 , 濕熱 、 寒濕之各別 。 外因之濕 , 有感天地之氣者 , 則雨露水土 ; 有中陰濕之氣者 , 則臥地濕衣 , 多傷人皮肉筋脈者也 。 內因之濕 , 有由於飲食者 , 則酒酪炙爆 ; 有由於停積者 , 則生冷瓜果 , 多傷人臟腑脾胃者也 。 其見證也 , 在肌表則為發熱 , 為惡寒 , 為自汗 ; 在經絡則為痹重 , 為筋骨疼痛 , 為腰痛不能轉側 , 為四肢痿弱痠痛 ; 在肌肉則為麻木胕腫 , 為黃疸 , 為按肉如泥 ; 在臟腑則為嘔惡脹滿 , 為小水秘澀黃赤 , 為大便泄瀉 , 為後重㿗疝等證 。 然在外者為輕 , 在內者為重 , 及其甚也 , 則未有表濕而不連臟者 、 里濕而不連經者 。 況濕從內生 , 多由氣血之虛 , 水不化氣 , 陰不從陽而然 。 即濕從外入 , 亦由邪之所湊 , 其氣必虛之故 。 若泥於治濕不利小便非其治之旨 , 豈不犯虛虛之戒耶 ? 夫濕從土化 , 分旺四季 。 故土近東南 , 則火土合氣 , 而濕以化熱 , 必脈滑數 、 小便赤 、 大便秘 、 引飲自汗者 , 方是熱證 , 治宜清利 , 如四苓散 、 大小分清飲 、 茵陳飲之類 。 土近西北 , 則水土合德 , 而濕以化寒 , 必脈細遲 、 小便清 、 大便泄 、 身痛無汗者 , 方是寒證 , 治宜溫燥 , 如五苓散 、 理中湯 、 金匱腎氣湯之類 。 大抵濕中有火 , 則濕熱熏蒸而停郁為熱 ; 濕中無火 , 則濕氣不化而留聚為寒 。 且內濕之證 , 屬陰虛者 , 因濕生熱 , 則精血內耗而濕熱反羈留不動 ; 屬陽虛者 , 因濕化寒 , 則真火內敗而寒濕更積蓄不消 。 確知其為陰虛生濕也 , 須壯水補陰 , 則真水運行而邪濕必無所容 ; 確知其為陽虛生濕也 , 須益火補陽 , 則陽氣流通陰濕不攻而自走 。 可見內傷 、 外感之證 , 皆由元氣虛弱 , 致濕邪內而發之 , 外而襲之 。《 經 》 曰 : 壯者氣行則已 , 怯者著而為病 。 蓋脾元健運 , 則散精於肺而膚腠堅固 , 外濕無由而入 ; 腎氣充實 , 則陰陽調和而升降有度 , 內濕何自而生 ? 不然 , 徒知表汗 、 燥濕 、 利便之法 , 而不惜人元氣 , 將見腫脹 、 泄瀉之證變矣 。 ( 《 會心錄 》 )
治天之濕 , 當同司天法 , 濕上甚而熱者 , 平以苦溫 , 佐以甘辛 , 以汗為效而止 ; 治地之濕 , 當同在泉法 , 濕淫於內 , 治以苦熱 , 佐以酸淡 , 以苦燥之 , 以淡泄之 ; 治飲食之濕 , 在中奪之 , 在上吐之 , 在下引而竭之 ; 汗液之濕 , 同可天者治 。 惟人氣屬太陰脾土所化之濕 , 在氣交之分 , 與前四治有同有異 。 何者 ? 土兼四氣 , 寒 、 熱 、 溫 、 涼 , 升 、 降 、 浮 、 沉 , 備在其中 。 脾胃者 , 陰陽異位 , 更實更虛 , 更逆更從 。 是故陽盛則木勝 , 合為風濕 ; 至陽盛則火勝 , 合為濕熱 ; 陰盛則金勝 , 合為燥濕 ; 至陰盛則水勝 , 合為寒濕 。 為兼四氣 , 故淫泆上 、 下 、 中 、 外 , 無處不到 。 大率在上則嘔吐 、 頭重 、 胸滿 ; 在外則身體重腫 ; 在下則足脛胕腫 ; 在中則腹脹 、 中滿痞塞 。 當分上 、 下 、 中 、 外而治 , 隨其所兼寒 、 熱 、 溫 、 涼 , 以為佐使 。 至若先因乘克 , 以致脾虛津積而成濕者 , 則先治其勝克之邪 ; 或脾胃本虛而生濕者 , 則以補虛為主 ; 或鬱熱而成濕者 , 則以清熱為要 。 或脾胃之濕 , 淫泆流於四臟 、 筋骨 、 皮肉 、 血脈之間者 , 所治之藥 , 各有所入 , 能入於此者 , 不能入於彼 。 且濕淫為病 ,《 內經 》 所論疊出於各篇 ,《 本草 》 治濕亦不一而見 , 丹溪止歸重蒼朮一味 , 豈理也哉 ! ( 《 證治準繩 》 )
諸家論濕 , 但云濕流關節止耳 , 至濕上甚為熱之旨 , 從未言及 。 今悉論之 : 濕上甚為熱 ,《 內經 》 豎一義云汗出如故而止 , 妙不容言 。 蓋濕上甚為熱 , 即所謂地氣上為云也 ; 汗出如故 , 即所謂天氣下為雨也 。 天氣下為雨 , 而地氣之上升者 , 已解散不存矣 。 。 濕上甚為熱 , 其人小便必不利 。 蓋膀胱之氣化 , 先為濕熱所壅而不行 , 是以既上之濕 , 難於下趨 。《 經 》 又云 : 治濕不利小便 , 非其治也 。 可見治上甚之濕熱 , 利其小便即為第一義矣 。 然有陽實 、 陽虛二候 : 陽實者 , 小便色赤而痛 , 利其小便 , 則上焦遏郁之陽氣通 , 其濕熱自從膀胱下注而出矣 ; 陽虛者 , 小便色白 , 不時淋漓而多汗 , 一切利藥即不得施 , 若誤施之 , 即犯虛虛之戒 , 不可不辨 。 。《 金匱 》 治上焦之濕 , 本 《 內經 》 濕上甚為熱之義 , 而分輕重二證 。《 內經 》 原有上者下之之法 , 邪從下而上 , 必驅之使從下而出 , 一定之理也 。 其證輕者 , 但搐其黃水從清陽之鼻竅而出 ; 則其重者 , 必驅其黃水從前 、 後二陰之竅而出 , 所可意會也 。 但下法之難 , 不推其所以不可汗之故 , 即不得其所以用下之權 。 仲景以其頭搖 、 口噤 、 背張 , 𠘧𠘧陽之欲亡 , 若更發其汗 , 重虛衛外之陽 , 惡寒必轉甚 ; 若發汗已 , 其脈如蛇 , 真陽脫離 , 頃刻死矣 。 由是推之 , 濕上甚為熱之重者 , 非用下法難以更生 , 而下法必以溫藥下之 , 庶幾濕去而陽不隨之俱去耳 。 。 濕家不可發汗 , 以身本多汗 , 易至亡陽 。 濕溫之證 , 誤發其汗 , 名曰重暍 , 故為深戒 。 若久冒風涼 , 以水灌汗 , 抑鬱其陽者 , 不微汗之 , 病無從解 。 。 陽氣素虛之人 , 至夏月必且益虛 , 陽氣不充於身 , 而陰濕得以據之 , 此而以治濕之常藥施之 , 其虛陽必隨濕而俱去 , 有死而已 。 故陽虛濕盛 , 舍助陽別無驅濕之法 。 。 在表之濕 , 有可汗者 , 用附子合桂枝湯驅之外出 ; 在裡之濕 , 有可下者 , 用附子合細辛 、 大黃驅之下出 ; 在中之濕 , 用附子合白朮溫中燥脾 。 (喻嘉言)
濕為重濁有質之邪 。 從外受者 , 皆由地氣之升騰 ; 從內生者 , 皆由脾陽之不運 。 雖雲霧露雨濕上先受之 , 地中潮濕下先受之 , 然霧露雨濕 , 亦必由地氣上升而致 。 若地氣不升 , 則天氣不降 , 皆成燥證矣 , 何濕之有 ? 其傷人也 , 或從上 , 或從下 , 或遍體皆受 , 此論外感之濕邪著於肌軀者也 。 此未入於臟腑 , 治法宜於表散 , 但不可大汗耳 。 若兼風者 , 微微散之 ; 兼寒者 , 佐以溫藥 ; 兼熱者 , 佐以清藥 。 此言外受之濕也 。 然水流濕 , 火就燥 , 有同氣相感之理 。 如飲食不節 , 脾家有濕 , 則外感肌軀之濕亦漸次入於臟腑矣 。 亦有濕從內生者 , 必膏粱酒醴過度 , 或嗜飲茶湯 , 或食生冷瓜果及甜膩之物 。 總宜辨其體質陰陽 , 斯可以知寒熱虛實之治 。 若其人色蒼而瘦 , 肌肉堅結者 , 其體屬陽 , 外感濕邪 , 必易化熱 ; 若內生之濕 , 多因膏粱酒醴 , 必患濕熱之證 。 若其人色白而肥 , 肌肉柔軟者 , 其體屬陰 , 外感濕邪 , 不易化熱 ; 若內生之濕 , 多因茶湯生冷 , 必患寒濕之證 。 若濕阻上焦者 , 用開肺氣 , 佐淡滲通膀胱 , 是即啟上閘 , 開支河 , 導水勢下行之理也 ; 若脾陽不運 , 濕滯中焦者 , 用朮 、 樸 、 薑 、 半之屬溫運之 , 苓 、 澤 、 腹皮 、 滑石等滲泄之 , 亦猶低窪濕處 , 必得烈日曬之 , 或以燥土培之 , 或開溝渠以泄之耳 。 以苦辛寒治濕熱 , 以苦辛溫治寒濕 , 概以淡滲佐之 , 或加風藥 , 甘 、 酸 、 膩 、 濁 , 在所不用 。 總之腎陽充旺 , 脾土健運 , 自無寒濕 ; 肺金清肅之氣下降 , 膀胱之氣化通調 , 自無濕熱 。 若失治變幻 , 則有腫脹 、 黃疸 、 泄瀉 、 淋閉 、 痰飲等證 , 俱於各門參之可也 。 ( 《 臨證指南 》 )
治濕病之裡 , 以利小水為第一義 ; 治濕病之表 , 以取微汗為第一義 。 (魏荔彤)
治濕之法 , 理脾 、 清熱 、 利小便為主 ; 風濕相搏 , 宜從表治 。 故曰 : 治濕不宜熱 , 不宜寒 。 風勝濕 , 燥勝濕 , 淡滲濕 , 三者盡之矣 。 。 脾虛多中濕 , 脾本喜燥惡濕者也 。 惟脾土衰弱 , 失健運之堤防 , 濕氣停聚不化 , 使䐜脹四肢 , 漬透皮肉 , 喘滿上逆 , 昏不知人 。 故治濕不知理脾 , 非其治也 。 。 濕勝化熱者 , 不可以熱治而用寒藥 , 使濕愈重 ; 熱勝蒸濕者 , 不可以濕治而用燥藥 , 使熱愈甚 。 然則初受濕者 , 當以利水為要 , 使濕不致成熱也 ; 久而濕化為熱者 , 當以清熱為要 , 使熱不致蒸濕也 。 ( 《 證治匯補 》 )
又有濕熱而挾陰虛者 , 在膏粱輩每多患此 。 大抵體肥痰盛之人 , 則外盛中空 ; 加以陰虛 , 則上實下虛 , 而治法與尋常濕熱迥殊 。 若用風藥勝濕 , 則虛火易於僭上 ; 若用淡滲利水 , 則陰津易於脫亡 ; 專於燥濕 , 必致真陰耗竭 ; 純於滋陰 , 反助痰濕上壅 。 務使潤燥合宜 , 剛柔協濟 , 始克有賴 , 如清躁湯 、 虎潛丸等方 , 皆為合劑 。 (張路玉)
治濕之法 , 古人云 : 宜理脾 、 清熱 、 利小便為上 。 故曰 : 治濕不利小便 , 非其治也 。 此固然矣 。 然濕熱之證 , 多宜清利 , 寒濕之證 , 不宜清利 , 何也 ? 蓋凡濕兼寒者 , 未有不由陽氣之虛 , 而利多傷氣 , 則陽氣更虛 , 能無害乎 ? 但微寒微虛者 , 即溫而利之 , 自無不可 ; 若大寒大虛者 , 則必不宜利 。 此寒濕之證 , 有所當忌者也 。 再有濕熱之證 , 亦有忌利者 , 以濕熱傷陰者也 。 陰氣既傷 , 而複利之 , 則邪熱未清 , 而精血已耗 。 如汗多而渴 、 熱燥而煩 、 小水乾赤 、 中氣不足 、 溲便如膏之類 , 切勿利之 , 以致重損津液 , 害必甚矣 。 故凡治陽虛者 , 只宜補陽 , 陽勝則燥 , 而陰濕自退 ; 陰虛者 , 只宜壯水 , 真水既行 , 則邪濕自無所容矣 。 此陰陽二證 , 俱有不宜利者 , 不可不察 。 (張景岳)
凡風藥可以勝濕 , 泄小便可以引濕 , 通大便可以逐濕 , 吐痰涎可以祛濕 。 濕而有熱 , 苦寒之劑燥之 ; 濕而有寒 , 辛熱之劑除之 。 (李時珍)
濕在上 , 宜防風 , 風能勝濕 , 猶濕衣懸透風處則易干也 ; 濕在中 , 宜蒼朮 , 猶地上有濕 , 灰多則滲干也 ; 濕在下 , 宜利小便 , 猶欲地干 , 必開水溝也 ; 濕在周身 , 宜烏藥 、 羌活等 ; 濕在兩臂 , 宜桑條 、 威靈仙等 ; 濕在兩股 , 宜牛膝 、 防己 、 萆薢等 。 分其部位而治之 , 何患不效 ? (沈金鰲)
脾弱濕傷者 , 二陳 、 平胃之類主之 ; 濕盛濡泄者 , 五苓 、 六一之類主之 ; 水腫發黃者 , 五皮 、 茵陳之類主之 。 若濕流關節 , 則非前藥所宜 , 無竅不入 , 惟風為能 。 故凡關節之病 , 非風藥不能到也 。 (吳鶴皋)
脈候
脈浮而緩 、 濡而小者 , 皆外濕 ; 沉而緩 、 細而微者 , 皆內濕 。 又遲緩為寒濕 , 洪緩為濕熱 , 弦緩為風濕 。 ( 《 證治匯補 》 )
燥
經義
西方生燥 , 燥生金 。 。 清氣太來 , 燥之勝也 。 。 諸澀枯涸 , 幹勁皴揭 , 皆屬於燥 。。 燥勝則乾 。 ( 《 素問 》 )
哲言
澀 , 物濕則滑澤 , 干則澀滯 , 燥濕相反故也 。 枯 , 不榮生也 。 涸 , 無水液也 。 干 , 不滋潤也 。 勁 , 不柔和也 。 春秋相反 , 燥濕不同故也 。 皴揭 , 皮膚啟裂也 。 乾為天而為燥金 ; 坤為地而為濕土 。 天地相反 , 燥濕異同故也 。 ( 《 原病式 》 )
燥者金之氣 , 有冷燥 , 有熱燥 。 冷燥者 , 晴空凜冽而枯槁 ; 熱燥者 , 晴空焦熯而乾枯 。 ( 《 黃帝逸典 》 )
肥人氣虛生寒 , 寒生濕 , 濕生痰 ; 瘦人血虛生熱 , 熱生火 , 火生燥 。 故肥人多寒濕 , 瘦人多熱燥 。 。 燥是陽明之化 , 雖因於風熱所成 , 然究其原 , 皆本於血虛 、 津液不足所致者為多 。 何也 ? 蓋陰血虛則不能榮運百體 , 津液衰則無以滋養三焦 , 由是邪熱怫鬱 , 而燥變多端 。 燥於外 , 則皮膚皴揭 ; 燥於內 , 則精血枯涸 ; 燥於上 , 則咽鼻乾焦 ; 燥於下 , 則便溺閉結 。 治之者 , 外以滋益之 , 內以培養之 , 在上清解之 , 在下通潤之 , 務使水液自生 , 而燥熱不容不退矣 。 (朱丹溪)
風燥 , 由肝血不能榮筋 , 故筋急爪裂 ; 火燥 , 由脾多伏火 , 故唇揭便秘 ; 血燥 , 由心血失散 , 故頭多白屑 、 發脫須落 ; 虛燥 , 由腎陰虛涸 , 故小便數 、 咽乾喉腫 。 此皆燥之因也 。 ( 《 證治匯補 》 )
凡物近火則潤 , 離火則燥 , 猶金之投入烈火而化為液 。 故燥證多有反似痿弱之證者 , 熱傷陰血也 。 (張路玉)
燥之與濕 , 有霄壤之殊 。 燥者天之氣也 , 濕者地之氣也 。 水流濕 , 火就燥 , 各從其類 。 春月地氣動而濕勝 , 秋月天氣肅而燥勝 , 故春分以後之濕 , 秋分以後之燥 , 各司其政 。 今指秋月之燥為濕 , 是必指夏月之熱為寒然後可 , 奈何 《 內經 》 病機一十九條 , 獨遺燥氣 , 他凡秋傷於燥 , 皆謂秋傷於濕 , 歷代諸賢 , 隨文作解 , 弗察其訛 , 昌特正之 。 大意謂春傷於風 , 夏傷於暑 , 長夏傷於濕 , 秋傷於燥 , 冬傷於寒 。 覺六氣配四時之旨 , 與五運不相背戾 , 而千古之大疑 , 始一決也 。 。《 病機 》 云 : 諸澀枯涸 , 幹勁皴揭 , 皆屬於燥 。 燥金雖為秋令 , 雖屬陰經 , 然異於寒濕 , 同於火熱 。 火熱勝則金衰 , 火熱勝則風熾 , 風能勝濕 , 熱能耗液 , 轉令陽實陰虛 , 故風 、 火 、 熱之氣 , 勝於水土而為燥也 。 。 諸氣膹郁之屬於肺者 , 屬於肺之燥 , 非屬於肺之濕也 。 苟肺氣不燥 , 則諸氣稟清肅之令而周身四達 , 亦胡致膹郁耶 ? 諸痿喘嘔之屬於上者 , 上亦指肺不指心也 。 若統上焦心肺並言 , 則心病不主痿喘及嘔也 。 惟肺燥甚 , 則肺葉痿而不用 , 肺氣逆而喘鳴 , 食難過膈而嘔出 。 三者皆燥證之極者也 。 。 肺為嬌臟 , 寒冷所傷者十之二 、 三 , 火熱所傷者十之七 、 八 。 寒冷所傷 , 不過裹束其外 ; 火熱所傷 , 則更銷爍其中 , 所以為害倍烈也 。 然火熱傷肺 , 以致諸氣膹郁 、 諸痿喘嘔而成燥證 , 只因 《 內經 》 脫遺燥證 , 後之無識者競以燥治燥 , 恬於操刃 , 曾不顧陰氣之消亡耳 。 。《 經 》 云 : 心移熱於肺 , 傳為膈消 。 肺燥之由來者遠矣 , 苟其人腎水足以上升而交於心 , 則心火下降而交於腎不傳於肺矣 , 心火不傳於肺 , 曾何傷燥之虞哉 ? 即腎水或見不足 , 其腸胃津血足以協濟上供 , 肺亦不致過傷也 。 若夫中 、 下之澤盡竭 , 而高源之水猶得措於不傾 , 則必無之事矣 。 。《 陰陽別論 》 云 : 二陽之病發心脾 , 有不得隱曲 , 男子少精 , 女子不月 ; 其傳為風消 , 其傳為息賁者 , 死不治 。 此亦肺燥所由來而未經揭出者 。 然其始但不利於隱曲之事耳 , 其繼則胃之燥傳入於脾 , 而為風消 ; 大腸之燥傳入於肺 , 而為息賁 。 是則胃腸合心脾以共成肺金之燥 , 三臟二腑陰氣消亡殆盡 , 尚可救療乎 ? 。 風熱燥甚 , 怫鬱在表 , 而裡氣平者 , 善伸數欠 , 經脈拘急 , 或時惡寒 , 或筋惕而搐 , 脈浮數而弦 ; 若風熱燥並郁甚於里 , 則必為煩滿悶結 。 故燥有表 、 里 、 氣 、 血之分也 。 。 肝主筋 , 風氣自甚 , 燥熱加之 , 則液聚於胸膈 , 不榮於筋脈而筋燥 , 故勁強緊急而口噤 , 或瘛瘲 、 昏冒 、 僵仆也 。 。 燥病必渴 , 而渴之所屬各不同 , 有心肺氣厥而渴 , 有肝痹而渴 , 有脾熱而渴 , 有腎熱而渴 , 有胃與大腸熱結而渴 , 有小腸癉熱而渴 , 有因病瘧而渴 , 有因素食肥甘而渴 , 有因醉飲入房而渴 , 有因遠行勞倦遇大熱而渴 , 有因傷害胃干而渴 , 有因風而渴 。 五臟部分不同 , 病之所遇各異 , 其為燥熱亡液則一也 。 (喻嘉言)
補編
休治風兮休治燥 , 治得火時風燥了 。 燥之為病 , 皆屬燥金之化 。 然能令金燥者 , 火也 。《 繫辭 》 云 : 燥萬物者莫熯乎火 。 夫金為陰之主 , 為水之源 , 而受燥氣 , 寒水生化之源竭絕於上 , 而不能灌溉周身 , 榮養百骸 , 色干而無潤澤皮膚者 , 有自來矣 。 或大病克犯太過 , 或吐利津液內亡 , 或誤餌金石補陽燥劑 , 皆能偏助陽火而損真陰 。 陰中伏火 , 日漸煎熬 , 血液衰耗 , 燥熱轉甚 。 法宜甘寒滋潤 , 甘能生血 , 寒能勝熱 。 陰得滋而火殺 , 液得潤而燥除 , 源泉下降 , 精血上榮 , 陰液宣通 , 內神藏而外色澤矣 。 (張子和)
肺金被火 , 固已乏氣 , 而營竭肝傷 , 血分更增其燥 , 以致虛陽失養 , 郁成枯火 , 火莫能降 , 只隨腥涎濁瘀紊而上攻 。 凡心肺所貯氣血之膈 , 無復潤澤而枯焦也 。 此際之火 , 既莫能攻 , 而虛又莫能補 , 故養營保肺 , 首在生津 , 甘涼濡潤 , 無非以補法為溉法 。 此 《 普濟 》 門中之甘露也 。 。 燥萬物者莫如金 , 金令降 ; 滋萬物者莫如木 , 木令升 。 凡金令之不從其燥者 , 全賴木氣之升 , 能致五臟之蒸溽到肺而成津液也 。 故木氣升 , 則五臟之氣奉春令而俱升 ; 木氣降 , 則五臟之氣奉秋令而俱降 , 降則五臟之氣不得上承 , 自然下蝕 。 凡土邪陷下而剋水 , 火淫寡畏而熯金 , 皆職於此 。 金以蒸溽不到 , 而加火淫 , 遂成燥金 。 津液之源已竭於上 , 周身百骸 , 誰為之灌溉者 ? 是則一燥無不燥矣 。 降令多 , 升令少 , 而濕熱之邪 , 遂盛於下部而成痿軟 。 蓋濕熱為物 , 升則化 , 不升則不化 , 欲救全體之燥 , 須從木令之升 , 但使五臟各有升令之奉 , 則土能生金 , 金能生水 , 水能制火 。 雖其間有補有瀉 , 皆可以此一字為循環法 , 所謂少陽為樞者此也 。 曰清燥者 , 謂能致津液故也 。 (程郊倩)
燥證有外因者 , 六淫之一也 ; 有內因者 , 血液之枯也 。 外因之燥 , 非雨露愆期 , 即秋日暴烈 ; 非南方不毛 , 即北方風勁 , 氣偏陽亢而燥生 。 從皮毛而入者 , 則肺受之 , 肺受燥氣 , 咳嗽咽痛之證見矣 ; 從口而入者 , 則胃受之 , 胃受燥氣 , 結胸便秘之證見矣 。 喻嘉言謂 : 秋傷於燥 , 冬生咳嗽 。 議論發前人之未發 , 而清燥一方 , 可為治燥之靈丹 。 至於結胸 、 便秘 , 世俗多以傷寒混治 , 不知燥則生火 , 津液耗而腸胃干矣 。 若內傷之燥 , 本於腎水之虧 , 精血之弱 , 真陰之涸 。 在肺則清肅之令不行 , 咳逆口渴 , 皮聚毛落矣 ; 在肝則將軍之性不斂 , 脅痛暴怒 , 筋急拘攣 ; 在脾則生血之原不運 , 蓄瘀便結 , 皮膚不澤矣 。 欲治其燥 , 先貴乎潤 ; 欲救其脾 , 先滋乎腎 。 誠以腎主水而藏臟腑之精 , 養百骸而為性命之本 。 若腎陰充足 , 則四臟可以灌溉 , 燥無自而生也 。 第水日虧而火日熾 , 決非清涼之味可療 , 須用六味歸芍湯合生脈散為主治 , 肺燥則加沙參 、 天冬 、 梨汁之屬 ; 肝燥則加丹參 、 棗仁 、 乳汁之屬 ; 脾燥則加柏子仁 、 甘蔗汁之屬 。 此燥病之正治也 。 倘久病而氣因精虛 , 參 、 耆 、 河車及八味等湯 , 亦宜急投 。 蓋陽生則陰長 , 氣化則血潤 , 此燥病之反治也 。 雖然草木之枯 , 得雨滋榮 , 人身之燥 , 非血不澤 , 參乳湯救燥病之根 , 活命飲治燥病之原 , 又何必紛紛而他求耶 ? 經云 : 諸澀枯涸 , 幹勁皴揭 , 皆屬於燥 。 又曰 : 燥勝則乾 。 其為血液之涸 , 已明效大驗 。 即如隔病之枯 , 胃之燥也 ; 消病之渴 , 肺之燥也 ; 爪甲之焦 , 筋之燥也 ; 產後之痙 , 血之燥也 ; 而敢謂治燥為易哉 ? ( 《 會心錄 》 )
燥為乾澀不通之疾 , 內傷外感宜分 。 外感者 , 由於天時風熱過勝 , 或因深秋偏亢之邪 , 始必傷人上焦氣分 , 治以辛涼甘潤肺胃為先 , 喻氏清燥救肺湯及玉竹 、 門冬 、 桑葉 、 薄荷 、 梨皮 、 甘草之類 。 內傷者 , 乃人之本病精血下奪而成 , 或因偏餌燥劑所致 , 病從下焦陰分先起 , 治以純陰靜藥柔養肝腎為宜 , 大補地黃丸 、 六味丸之類 。 要知是證大忌者苦澀 , 最喜者甘柔 。 若氣分失治 , 則延及於血 ; 下病失治 , 則槁及乎上 。 喘咳 、 痿厥 、 三消 、 噎隔 , 根萌總由此致 。 津液結者 , 必佐辛通之氣味 ; 精血竭者 , 必藉血肉之滋填 。 在表佐風藥而成功 ; 在腑以緩通為要務 。 古之滋燥養營湯 、 潤腸丸 、 五仁湯 、 瓊玉膏 、 一炁丹 、 牛羊乳汁等法 , 各有專司也 。 ( 《 臨證指南 》 )
夫燥有臟腑之燥 , 有血脈之燥 。 燥在上 , 必乘肺經 , 故上逆而咳 , 宜 《 千金 》 五味子湯 ; 若外內合邪 , 宜 《 千金 》 麥門冬湯 。 燥在下 , 必乘大腸 , 故大便燥結 , 然須分邪實 、 津耗 、 血枯三者為治 : 邪實者 , 則煩渴躁悶腹脹 , 用通幽湯 、 麻仁丸 ; 津耗者 , 屢欲便而不可得圊 , 欲了而不了 , 外用蜜煎導 ; 血枯者 , 嘔逆食不下 , 大便燥結如慄 , 用生料六味丸去山萸加生首烏 、 當歸 、 蓯蓉 、 桃仁 。 燥在血分 , 多見風證 , 木無所畏也 。 燥本火之餘 , 故以滋燥養營湯治外 , 大補地黃湯治內 , 潤燥養陰為第一義 。 火熱亢盛 , 津液耗竭 , 不能榮養百骸 , 手足痿弱 , 不能收持 , 反似濕痹之證 , 養陰藥中必加黃柏以苦堅之 , 如虎潛丸之類 。 若誤作風治則殆矣 。 (張路玉)
風燥一證 , 辨治尤難 。 蓋燥為秋氣 , 令不獨行 , 必假風寒之威 , 而令乃振 , 病乃發也 。 然考之於 《 經 》, 則不曰秋傷於燥 , 而言秋傷於濕 , 何也 ? 夫秋令本燥 , 以長夏濕土鬱蒸之餘氣漸漬身中 , 隨秋令收斂而伏於肺胃之間 , 直待秋深燥令大行 , 與濕不能相容 , 至冬而為咳嗽也 。 此證有肺燥 、 胃濕兩難分解之勢 。 古方中惟 《 千金 》 麥門冬湯 、《 千金 》 五味子湯獨得其秘 。 不知者 , 以為斂散不分 、 燥潤雜出 , 則又置而不用 , 總未達分解風燥之義耳 。 喻氏不明濕氣內伏燥令外傷之意 , 直云 《 內經 》 獨遺長夏傷於濕句 , 致令秋傷於燥誤為傷濕 , 殊失 《 內經 》 精微之奧矣 。 ( 《 傷寒析義 》 )
治風燥莫如養血 , 治燥熱莫如壯水 。 更有冷燥一證 , 雖見便秘燥結 , 實由陰寒過極 , 如陽和之水 , 遇隆冬而成層冰燥裂也 。 古方有半硫丸之設 , 意深遠矣 。 (馮楚瞻)
壯水以制火 , 清金以潤燥 , 人所共知 ; 補脾以生肺 , 資母以益子 , 人所不曉 。 每見余師治燥用二冬 、 二地為君 , 加山藥等 , 無不應手而效 。 (方星岩)
潤燥 , 以玉竹 、 麥冬 、 沙參為最 , 地 、 歸不能及也 。 ( 《 三秋病機 》 )
治燥病者 , 補腎水陰寒之虛 , 瀉心火陽熱之實 , 除腸中燥熱之甚 , 濟胃中津液之衰 , 使道路散而不結 , 津液生而不枯 , 氣血利而不澀 , 則病日已矣 。 。 凡秋月燥病 , 誤以為濕治者 , 操刃之事也 。 從前未明 , 咎猶可諉 , 今明知故犯 , 傷人必多 。 孽鏡當前 , 悔之無及 。 。 凡治燥病 , 燥在氣而治血 , 燥在血而治氣 , 燥在表而治里 , 燥在裡而治表 。 藥不適病 , 醫之過也 。 。 凡治雜病 , 有兼帶燥證者 , 誤用燥藥 , 轉成其燥 , 因致危困者 , 醫之罪也 。 。 凡治燥病 , 須分肝肺二臟見證 , 肝臟見證 , 治其肺猶可也 ; 若肺臟見證 , 反治其肝 , 則坐誤矣 , 醫之罪也 。 。 凡治燥病 , 不深達治燥之旨 , 但用潤劑潤燥 , 雖不重傷 , 亦誤時日 , 只名粗工 , 所當戒也 。 ( 《 醫門法律 》 )
脈候
燥有內外諸證 , 不能盡述 , 而脈之微 、 細 、 澀 、 小則一 , 間有虛 、 大 、 數 、 疾 、 浮 、 芤等狀 。 以意察之 , 重按無有不澀 、 不細 、 不微者 , 則知諸燥之證 , 皆肺金之一氣 , 亦不出肺金之一脈也 。 (張路玉)
選案
江仲連冒寒發熱 , 兩頷壅腫如升子大 , 臂膊磊塊無數 , 不食不便 , 狂躁發渴 , 診脈浮數無序 。 醫作傷寒發毒治 。 予曰 : 誤矣 , 此燥逐風生也 。 用大劑疏肝益腎湯 。 五劑腫退 , 便解 ; 十劑熱除 , 食進 ; 再用補中益氣湯加麥冬 、 五味子調理而痊 。 ( 《 己任編 》 )
附方
活命飲 人參二錢 , 鍋焦一兩 。
參乳湯 人參一錢 , 人乳一杯 。
溫熱
經義
冬傷於寒 , 春必病溫 。 。 冬不藏精 , 春必病溫 , 。 凡病傷寒而成溫者 , 先夏至日為病溫 。 。 太陽之脈 , 色榮顴骨 , 熱病也 。 榮未交 , 曰今且得汗 , 待時而已 ; 與厥陰脈爭見者 , 死期不過三日 , 其熱病內連腎 。 少陽之脈 , 色榮頰前 , 熱病也 。 榮未交 , 曰今且得汗 , 待時而已 ; 與少陰脈爭見者 , 死期不過三日 。 。 帝曰 : 有病溫者 , 汗出輒復熱 , 而脈躁疾 , 不為汗衰 , 狂言不能食 , 病名為何 ? 岐伯曰 : 病名陰陽交 , 交者死也 。 帝曰 : 願聞其說 。 岐伯曰 : 人所以汗出者 , 皆生於穀 , 穀生於精 。 今邪氣交爭於骨肉而得汗者 , 是邪卻而精勝也 。 精勝 , 則當能食而不復熱 。 復熱者 , 邪氣也 。 汗者 , 精氣也 。 今汗出而輒復熱者 , 是邪盛也 。 不能食者 , 精無俾也 。 病而留者 , 其壽可立而傾也 。 ( 《 素問 》 )
熱病不可刺者有九 : 一曰汗不出 , 大顴發赤 , 噦者死 ; 二曰泄而腹滿甚者死 ; 三曰目不明 , 熱不已者死 ; 四曰老人嬰兒 , 熱而腹滿者死 ; 五曰汗不出 , 嘔下血者死 ; 六曰舌本爛 , 熱不已者死 , 七曰咳而衄 , 汗不出 , 出不至足者死 ; 八曰髓熱者死 ; 九曰熱而痙者死 。 ( 《 靈樞 》 )
哲言
發熱而渴 , 不惡寒者 , 為溫病 。 。 發汗已 , 身灼熱者 , 名曰風溫 。 風溫為病 , 脈陰陽俱浮 , 自汗出 , 身重多眠睡 , 鼻息必鼾 , 語言難出 。 若被下者 , 小便不利 , 直視失溲 ; 若被火者 , 微發黃色 , 劇如驚癇狀 , 時瘛瘲 ; 若火熏之 , 一逆尚引日 , 再逆促命期 。 (張仲景)
仲景書詳於治傷寒 , 略於治溫 , 以法度俱錯出於治傷寒中耳 。 後人未解義例 , 故春溫一證 , 漫無成法可師 , 而況觸冒寒邪之病少 , 感發溫氣之病多 ; 寒病之傷人什之三 , 溫病之傷人什之七 。 古今缺典 , 莫此為大 。 昌特會 《 內經 》 之旨 , 以暢發仲景不宣之奧 。 厥旨維何 ?《 內經 》 云 : 冬傷於寒 , 春必病溫 。 此一大例也 。 又云 : 冬不藏精 , 春必病溫 。 此一大例也 。 既冬傷於寒 , 又冬不藏精 , 至春月同時病發 , 此一大例也 。 舉此三例 , 以論溫證 , 而詳其治 , 然後與三陽三陰之例先後合符 。 蓋冬傷於寒 , 邪藏肌膚 , 即邪中三陽之謂也 ; 冬不藏精 , 邪入陰臟 , 即邪中三陰之謂也 。 陽分之邪 , 淺而易療 ; 陰分之邪 , 深而難愈 。 所以病溫之人 , 有發表三 、 五次而外證不除者 , 攻裡三 、 五次而內證不除者 , 以為在表也 , 又似在裡 , 以為在裡也 , 又似在表 , 用溫熱則陰立亡 , 用寒涼則陽隨絕 。 凡傷寒之種種危候 , 溫證皆得有之 , 亦以正虛邪盛 , 不能勝其任耳 。 至於熱證 , 尤為什中八 、 九 。 緣真陰為熱邪久耗 , 無以制亢陽而燎原不熄也 。 以故病溫之人 , 邪退而陰氣猶存一線者 , 方可得生 。 然多骨瘦皮乾 , 津枯肉爍 , 經年善調 , 始復未病之體 。 實緣醫者於此一證 , 茫然不識病之所在 , 用藥不當 , 邪無從解 , 留連輾轉 , 莫必其命 。 。 冬傷於寒 , 藏於肌膚 , 感春月之溫氣而始發 。 肌膚者 , 陽明胃經之所主也 。 陽明經中久郁之熱 , 一旦發出而外達於太陽 , 有略惡寒而即發熱者 ; 有大熱而全不惡寒者 ; 有表未除而里已先實者 ; 有邪久住太陽一經者 ; 有從陽明而外達於太陽者 ; 有從太陽復傳陽明 , 不傳他經者 ; 有自三陰傳入胃腑者 ; 有從太陽循經遍傳三陰 , 如冬月傷寒之例者 。 大率太陽 、 陽明二經 , 是邪所蟠據之地 。 在太陽 , 則寒傷營之證十不一見 ; 在陽明 , 則譫語發斑 , 衄血蓄血 , 發黃脾約等熱證每每兼見 。 而凡發表不遠熱之法 , 適以增溫病之困阨耳 。 況於治太陽經之證 , 其法度不與冬月相同 。 蓋春月風傷衛之證或有之 , 而寒傷營之證則無矣 ; 且由陽明而達太陽者 , 多不盡由太陽而陽明少陽也 。 似此 , 則溫證之分經用法 , 比之傷寒大有不同 。 而世方屈指云 : 某日某經 , 某日傳經已盡 。 究竟於受病之經 , 不能摸索以求良治 。 所謂一盲而引眾盲 , 相將入火坑也 。 。 人身至冬月 , 陽氣潛藏於至陰之中 ,《 內經 》 教人於此時若伏若匿 , 重藏精也 。 故謂冬不藏精 , 春必病溫 。 見病所由來 , 為一定之理 , 必然之事 。 蓋以精動則關開氣泄 , 寒風得入之矣 。 關屢開 , 氣屢泄 , 則寒風屢入之矣 。 而腎主閉藏者 , 因是認賊作子 , 賊亦無門可出 , 彌甚相安 , 及至春月 , 地氣上升 , 肝木用事 , 肝主疏泄 , 木主風 , 於是吸引腎邪 , 勃勃內動 , 而劫其家寶矣 。 然邪入既深 , 不能遽出 , 但覺憒憒無奈 。 其發熱也 , 全在骨髓之間 , 自覺極熱 , 而捫之反不烙手 , 任行表散 , 汗出而邪不出 , 徒傷津液 , 以取危困 。 其候比之冬傷於寒一例 , 則倍重矣 。 。 按冬不藏精之例 , 乃 《 內經 》 之例 , 非仲景之例也 。 然觀仲景之論溫證第一條 , 已啟發其端矣 。 其曰 : 發汗已 , 身灼熱者 , 名曰風溫 。 風溫為病 , 脈陰陽俱浮 , 自汗出 , 身重 , 多眠睡 , 鼻息必鼾 , 語言難出 。 若被下者 , 小便不利 , 直視失溲 ; 若被火者 , 微發黃色 , 劇如驚癇狀 , 時瘛瘲 ; 若火熏之 , 一逆尚引日 , 再逆促命期 。 此一段至理 , 千古若明若昧 , 不思既名溫病 , 即是時行外感 , 何又汗之 、 下之 、 火之俱為逆耶 ? 蓋熱邪久蓄少陰 , 腎中精水既為素傷 , 重加汗 、 下 、 火劫陰之法 , 乃為逆耳 。 其自汗出 , 身重 , 多眠睡 , 鼻息鼾 , 語言難者 , 一一皆少陰之本證也 。 膀胱為腎之府 , 故少陰證具 。 若被下 , 則膀胱之陰亦傷 , 而直視失溲者 , 腎精不上榮 , 腎氣欲外奪也 。 若被火劫則陰愈虧 , 而邪愈無制 , 甚則如驚癇狀 , 而時為瘛瘲也 。 一逆再逆 , 言汗 、 下 、 火之誤 , 可一不可二 , 非汗而又下而又汗之為再誤也 。 由此觀之 , 冬不藏精之溫證 , 顯然昭著矣 。 。 按 : 發汗已 , 身灼熱者 , 名曰風溫 。 此語將冬不藏精之溫證 , 形容殆盡 。 蓋凡外感之邪 , 發汗已則身熱自退 ; 惟風溫之證 , 發汗已身始灼熱者 , 明明始先熱在骨髓 , 發汗已 , 然後透出肌表也 。 至於風溫二字 , 取義更微 , 與 《 內經 》 勞風之義頗同 。 勞風者 , 勞其腎而生風也 。 然則冬不藏精之人 , 詎非勞其腎而風先內熾歟 ? 故才一發汗 , 即帶出自汗 、 身重 、 多眠 、 鼻鼾 、 語難諸多腎經之證 ; 設不發汗 , 則諸證尚隱伏 , 不盡透出也 。 夫腎中之風邪內熾 , 而以外感汗 、 下及火攻之法治之 , 豈不促其亡耶 ? 後人不知風溫為何病 , 反謂溫證之外更有風溫 、 濕溫 、 溫毒 、 溫疫 。 觀其言曰重感於風 , 變為風溫 , 則是外受之邪 , 與身重 、 鼻鼾 、 多眠 、 少語之故絕不相涉 , 可知是夢中說夢也 。 客有難昌者曰 :《 內經 》 論冬傷於寒 , 寒毒藏於肌膚 , 感春月之溫氣始發 , 故名曰溫病 , 未嘗言寒毒感藏於骨髓 , 今謂冬不藏精者 , 寒邪藏於骨髓 , 或未盡然耶 ! 昌應之曰 : 此正 《 內經 》 之言 , 非余之臆說也 。 黃帝問溫瘧舍於何臟 ? 岐伯曰 : 溫瘧得之冬中於風 , 寒氣藏於骨髓之中 , 至春則陽氣大發 , 邪氣不能自出 , 因遇大暑 , 腦髓爍 , 肌肉消 , 腠理發泄 , 或有所用力 , 邪氣與汗皆出 。 此病藏於腎 , 其氣先從內出之於外也 。 如是者 , 陰虛而陽盛 , 陽盛則熱矣 ; 衰則氣復反入 , 入則陽虛 , 陽虛則寒矣 。 故先熱而後寒 , 名曰溫瘧 。 由是觀之 , 溫瘧且然 , 而況於溫病乎 ? 。 按 : 冬既傷於寒 , 又不藏精 , 至春月兩邪同發 , 則冬傷於寒者 , 陽分受邪 , 太陽膀胱經主之 ; 冬不藏精者 , 陰分受邪 , 少陰腎經主之 。 與兩感傷寒證中 , 一日太陽受之 , 即與少陰俱病 , 則頭痛 、 口乾 、 煩滿而渴之例 , 纖毫不差 。 但傷寒證自外入內 , 轉入轉深 , 故三日傳遍六經 ; 溫證自內達外 , 既從太陽之戶牖而出 , 勢不能傳遍他經 , 表裡只在此二經者為恆也 。 所以溫證兩感之例 , 原有可生之理 。 昌治金鑑一則 , 先以麻黃附子細辛湯汗之 , 次以附子瀉心湯下之 , 兩劑而愈 。 可見仲景法度森森具列 , 在人之善用也 。 。 按 : 冬傷於寒 , 又不藏精 , 春月病發 , 全似半表半裡之證 , 乃以半表半裡藥用之 , 病不除而反增 , 所以者何 ? 此證乃太陽少陰互為標本 , 與少陽之半表半裡絕不相涉也 。 然隨經用藥 , 箇中之妙 , 難以言傳 。 蓋兩經俱病 , 從太陽汗之 , 則動少陰之血 ; 從少陰溫之 , 則助太陽之邪 。 仲景且謂其兩感於寒者 , 必不免於死 , 況經粗工之手 , 尚有活命之理耶 ? 所云治有先後 , 發表攻裡 , 本自不同 。 此十二字秘訣 , 乃兩感傳心之要 , 即治溫病萬全之規 。 聖言煌煌 , 學者苟能參透此關 , 其治兩感之溫證 , 十全八 、 九矣 。 。 按 : 溫熱病亦有先見表證而後傳裡者 。 蓋溫熱自內達外 , 熱鬱腠理 , 不得外泄 , 遂復還里 , 而成可攻之證 , 非如傷寒從表而始也 。 傷寒從表而始 , 故誤攻而生變者多 ; 溫證未必從表始 , 故攻之亦不為大逆 。 然鬱熱必從外泄為易 , 誤攻而引邪深入 , 終非法也 。 。 按 : 溫熱病 , 表證間見 , 而里病為多 , 故少有不渴者 , 法當以治里為主 , 而解肌兼之 ; 亦有治里而表自解者 。 其間有誤攻裡而致害者 , 乃春夏暴寒所中之疫證 , 邪純在表 , 未入於裡故也 , 不可與溫熱病同論 。 。 按 : 溫病 , 或有新中風寒者 , 或有表氣虛不禁風寒者 , 衛虛則惡風 , 營虛則惡寒 , 又不可因是遂指為非溫病也 。 然即有之 , 亦必微而不甚 。 除太陽一經 , 則必無之矣 。 。 按 : 溫熱病 , 原無風傷衛 、 寒傷營之例 , 原無取於桂麻二方也 。 表藥中即敗毒散 、 參蘇飲等方 , 亦止可用於春令未熱之時 , 若過時而發之 , 尚嫌其藥性之帶溫 , 況於桂 、 麻之辛熱乎 ? 然仲景不言桂 、 麻為不可用者 , 有二說焉 : 一者以剔出桂 、 麻則三陰絕無表藥也 ; 一者以桂 、 麻用之不當 , 在冬月已屢致戒 , 春月更可無贅也 。 後之紛紛訾議桂 、 麻之熱者 , 未嘗計及於冬不藏精之治耳 。 惟知春夏有不得不用也 , 庶知仲景立方之神哉 ! 。 按 : 仲景治溫證 , 凡用表法 , 皆用桂枝湯 , 以示微發於不發之意也 ; 凡用下法 , 皆用大承氣湯 , 以示急下無所疑之意也 。 不知者 , 鮮不以為表在所輕 , 而里在所重 。 殊大不然 。 蓋表裡無可軒輊 。 所以然者 , 只慮熱邪久據陽明 , 胃中津液先傷 , 故當汗 , 惟恐過於汗反重傷其津液 ; 當下 , 惟恐不急於下以亟存其津液也 。 。 仲景於冬月太陽中風之證 , 而用桂枝為例 , 不為春月之病溫者設也 。 春月病溫 , 用桂枝勢必佐之以辛涼 。 而不藏精之溫 , 屬在少陰 , 不得不用桂枝之溫解之 , 以少陰本陰標寒 , 邪入其界 , 非溫不散也 。 豈惟桂枝 , 甚則麻黃附子在所必用 。 所貴倍加陰藥以輔之 , 如芍藥 、 地黃 、 豬膽汁之類是也 。 今人未達此理 , 但知惡藥性之溫 , 概以羌活 、 柴 、 葛為表 , 則治太陽而遺少陰 , 屢表而病不除 , 究竟莫可奈何 , 而病者無幸矣 。 。 按 : 傷寒少陰證 , 乃從三陽經傳入者 。 此證乃少陰與膀胱一臟一腑自受之邪 , 故三陽傳入之例多不合 。 惟兩感之例 , 一日太陽受之 , 即與少陰俱病 , 其例吻合 。 然仲景又不立治法 , 但曰治有先後 , 發表攻裡 , 本自不同 。 是則一藥之中 , 決無兼治兩經籠統之法矣 。 而治有先後 , 於義何居 ? 昌嘗思之 , 傳經之邪 , 先表后里 ; 直中之邪 , 但先其里 。 溫證之邪 , 里重於表 ; 兩感之邪 , 表裡不可預擬 , 惟先其偏重處 。 假如其人陰水將竭 , 真陽發露 , 外見種種躁擾之證 , 加以再治太陽之邪 , 頃刻亡陽而死矣 。 是必先溫其在經之陽 , 兼益其陰 , 以培陽之基 , 然後乃治其太陽之邪 , 猶為庶幾也 。 此則與少陰宜溫之例合也 。 又如其人平素消瘦 , 兼以內郁之邪灼其腎水 , 外見鼻煤 、 舌黑種種枯槁之象 , 加以再治太陽 , 頃刻亡陰而死矣 。 是必急下以救將絕之水 , 水液既回 , 然後乃治太陽之邪 , 猶為庶幾也 。 此則與少陰宜下之例合也 。 又如其人邪發於太陽經者 , 極其勢迫 , 大熱惡寒 , 頭疼如劈 , 腰脊 、 頸項強痛莫移 , 胸高氣喘 , 種種危急 , 溫之則發斑發狂 , 下之則結胸譫語 , 計惟有先從太陽經桂枝之法解之 , 解已 , 然後或溫或下 , 以去其在陰之邪也 。 此則當用太陽經之表例 , 而與少陰可汗之例略同也 。 詎非先後攻發之可預擬者耶 ? 但兩感傷寒之攻裡 , 單取攻下 , 原不兼溫 ; 而兩感溫證之攻裡 , 亡陽之候頗多 , 不得不兼溫與下而並擬之也 。 此又變例而從病情者也 。 。 神哉 ! 仲景之書 , 既詳不藏精之證 , 又出不藏精之治 , 特未顯然挈示 , 後人不維其義耳 。 即如桂枝一湯 , 本為太陽中風設也 , 而汗 、 下 、 和 、 溫已具於一方之內 。 至於溫法 , 尤為獨詳 , 如加附子 , 加人參 、 白朮 、 乾薑 、 甘草 , 加桂心 、 茯苓 、 蜀漆 、 紅花等類 , 豈太陽表證中所宜有乎 ? 惟病有不得不先溫經 , 又不得不兼散邪者 , 故以諸多溫經之法隸於桂枝項下 , 一方而兩擅其用 , 與麻黃附子細辛湯同意 。 凡遇冬不藏精之證 , 表裡之邪交熾 , 陰陽之氣素虧者 , 按法用之裕如也 。 (喻嘉言)
叔和云 : 從立春節後 , 其中無暴大寒 , 又不冰雪 , 有人壯熱為病者 , 此屬春時陽氣發外 , 冬時伏寒變為溫病 。 變字大妙 , 嘉言以為非 , 予獨以為確 。 寒氣內伏 , 郁久而發 , 自成熱矣 。 傷寒 , 寒也 , 暫襲營間 , 不久而為大熱 , 況遲之又久耶 ? 為熱乃自然之理 , 但不言變不足以教天下也 。 然何以不言熱而言溫 ? 以春行溫令故也 。 如李明之所云 : 冬傷於寒者 , 冬行春令也 。 當冬而溫 , 火勝而水虧矣 。 水既虧 , 則所勝妄行 , 土有餘也 ; 所生受病 , 金不足也 ; 所不勝者侮之 , 火太過也 。 火土合德 , 濕熱相助 , 故為溫病 。 然由明之所言 , 是冬溫而感之即病者也 , 非伏寒也 , 非變也 。 不然必無冬溫一證也 。 而後可既有冬溫 , 則有是氣 , 已有是證矣 。 由其言以悉冬溫 , 便可垂論不磨 。 若論春溫 , 不免貽昧千古矣 。《 經 》 曰 : 逆冬氣 , 則少陰不藏 , 不藏則寒邪得而入之 。 傷於肌膚 , 伏於骨髓 , 始知冬為藏精之時 。 惟逆冬氣 , 遂使少陰之經氣不閉 , 復遭非時之暖 , 致令開泄 , 忽然嚴寒驟返 , 不免受傷 。 故受傷者仍是寒邪也 。 因先被溫令開泄 , 似乎喜寒 , 且所傷不甚 , 故不即病而潛伏於少陰也 。 然所以不病於冬而病於春者 , 因水在冬為旺時 , 邪伏於經 , 俯首而不敢抗 , 郁久成熱 ; 至行春令 , 開發腠理 , 陽氣外泄 , 腎水內虧 , 木當生髮 , 孰為鼓舞 ? 孰為滋養 ? 生化之源既絕 , 木何賴以生乎 ? 身之所存者溫也 , 故為溫病 。 余故以彼論冬時之感溫非是 , 而此論冬月之伏寒最精 。 。 凡溫病之發 , 因暴寒者居多 ; 熱病之發 , 兼暑暍者為甚 。 熱病由出之途自陽明 , 溫病由出之途自少陽 。 雖所合之經不一 , 要不離乎陽明少陽者 , 各因時令之氣也 。 。 喻嘉言 《 尚論 》 溫病云云 , 予謂溫病無陰陽之分 。 何也 ? 冬有溫氣 , 先開發人之腠理 , 而寒得以襲之 , 所謂邪之所湊 , 其氣必虛 。 惟不藏精之人而後虛也 , 虛則寒傷其經 。 經必少陰者 , 以少陰臟本虛也 。 然所傷原微 , 且冬月寒水當令 , 其權方盛 , 微邪不敢抗衡 。 但臥榻之側 , 豈容他人鼾睡 ? 惟有阻彼生意 , 暗爍精髓 , 至春時強木長 , 而水不足以供其資 , 始則當春而溫 , 木旺水虧 , 所郁升發 , 火氣燔灼 , 病溫而已矣 。 其所傷者 , 寒也 ; 所病者 , 溫也 ; 所伏者 , 少陰也 ; 所發者 , 少陽也 。 故病必有陽而無陰 , 藥必用寒而遠熱 , 黃芩湯其主治也 。 則嘉言之論溫有陰有陽 , 如傷寒三陰經可用辛熱者 , 予曰否 。 否 , 不然也 。 。 門人問曰 : 傷者寒也 , 何以病溫 ? 答曰 : 傷寒非病寒乎 ? 何以熱也 ? 寒鬱營間 , 不一 、 二日而成大熱 , 況伏藏於內者數十日之久耶 ? 夫既邪傷肌肉 , 何以得入少陰 ? 蓋惟不藏精 , 則少陰先病 , 故邪傷者 , 少陰也 。 春屬木 , 則自內發出 , 無論兼太陽 、 陽明 , 總無不由少陽 。 何也 ? 彼少陽行春令也 。 然既從少陰矣 , 何仲景專云太陽病 ? 蓋太陽與少陰相表裡 , 故以發熱為太陽也 。 因不惡寒 , 明無表證 , 則其熱自內出 , 無外邪郁之也 。 然則仲景復言太少合病者 , 見發熱不惡寒 , 或兼有耳聾脅滿證也 ; 言三陽合病者 , 以脈大屬陽明 , 而多眠則熱聚於膽也 。 不言法者 , 總以黃芩湯為主治也 。 乃嘉言復謂有發表三 、 五次 , 而外證不除 ; 攻裡三 、 五次 , 而里證不除 ; 以為在表也 , 又似在裡 ; 以為在裡也 , 又似在表 。 此與溫疫證感天地人濕氣 、 熱氣 、 屍氣 , 邪入口鼻 , 混淆三焦者相近 ; 與春溫全不相涉也 。 愚故及之 , 以破後學之惑 。 。 門人復問曰 : 春溫亦間有一 、 二表證乎 ? 曰 : 有之 。 伏氣之病 , 雖感於冬 , 然安保風之傷人 , 不在伏氣將發未發之時乎 ? 但兼外感者 , 必先頭痛 、 惡寒而後熱不已 , 此新邪引出舊邪來也 ; 或往來寒熱 , 頭痛而嘔 , 稍愈後渾身壯熱為病者 , 此正氣又虛 , 伏發更重也 。 總之 , 無外證者 , 以黃芩湯為主治 ; 兼外感者 , 必加柴胡 , 或以本經藥輕解 , 必無發汗之理 。 故仲景云 : 發汗已 , 身灼熱者 , 名曰風溫 。 謂誤用辛熱之藥 , 既辛散以劫其陰 , 復增熱以助其陽 , 遂使熱更熾 , 脈俱浮 。 有如此之危證 , 以及誤下 、 誤火 , 嚴加戒諭者 , 舍黃芩湯 , 別無治法也 。 (周禹載)
溫病 , 熱自內出 , 發熱而渴 , 不惡寒 ; 風溫 , 內外熱交加之 , 自汗 、 身重 、 多眠諸證 。 此有輕重 、 死生之分 , 醫者當以有汗 、 無汗為辨別之大要 , 亦即以可汗 、 不可汗為救治之大權 。 晉 、 唐以還 , 名賢輩出 , 紛紛議論 , 似猶未識溫病與風溫為何病 , 汪機謂春溫之證有三 , 吳綬謂風溫為傷寒壞證 , 云岐子謂汗下不愈而過經者為溫病 。 此皆叔和更感異氣 , 變為他病 , 當依壞病而治之之語 , 為作俑也 。 夫誤治不愈之病 , 為壞病也 。 溫病 、 風溫 , 當春令而發 , 豈是壞病 ? 若必待過經不愈 , 始辨其為溫病 , 則病溫者萬無一生矣 。 且 《 內經 》 所謂溫病 , 即為熱病 。 以身熱言 , 則謂之熱 ; 以時令言 , 則謂之溫 。 故曰 : 凡病傷寒而成溫者 , 先夏至日為病溫 ; 後夏至日為病暑 。 王叔和不曰風溫重於溫病 , 而曰暑病熱重於溫 。 又曰 : 五 、 六月為寒所折 , 熱病則重 。 恐暑月所發之熱 , 未必重於春時所發之熱 ; 而暑月所冒之寒 , 更未必重於春時所發之熱也 。 朱奉議曰 : 夏至以前 , 發熱惡寒 , 頭痛體痛 , 脈浮緊者 , 溫病也 , 則是誤以夏至前傷寒為溫病矣 。 李東垣曰 : 冬傷於寒 , 冬行春令也 。 不寒而溫 , 火勝水虧也 。 寒水之令 , 復行於春 , 時強木長 , 故為溫病 。 則是誤以冬傷於溫 , 至春復寒為溫病矣 。 奉議又謂 : 風溫治在少陰 、 厥陰 , 不可發汗 。 此語洵足翼 《 經 》 而制風溫六方 , 陶節庵宗之 。 然惟栝蔞根湯允當耳 。 其餘葳蕤 、 知母諸湯 , 用葳蕤 、 知母 、 石膏 、 白薇善矣 , 不知何故用麻黃 、 羌活發汗藥 ? 又不知何故合用白芷 、 升麻陽明藥 ? 又不知何故雜用木香 、 南星辛燥藥 ? 豈其欲以風溫與溫病 、 溫疫 、 冬溫數者同治歟 ? 若防己湯之用防己 、 白朮 , 無乃誤以風溫為濕溫歟 ? 王海藏謂 : 葳蕤湯有麻黃 , 不可用 , 宜用白朮湯 。 然則白朮湯果可治風溫歟 ? 劉河間以寒藥治熱病 , 為得 《 內經 》 飲寒水 , 乃刺之 , 必寒衣之 , 居止寒處 , 身寒而止之義 , 而於溫病 、 風溫漫無分別 。 且欲以三十方盡傷寒之變證 , 以一下盡治熱之大法 , 則亦未免粗疏也 。 龐安常和解 , 因時於夏至前後 , 一以和解為主 , 頗得治在少陽 、 厥陰之旨 。 蓋亦有見於風溫之難治 , 而遷延以需變也 ; 而頃刻危亡者 , 則有所不救矣 。 然則風溫遂不可治乎 ? 曰 : 貴辨之早耳 ! 治不可逆 , 逆則壞 , 壞則不救矣 。《 刺熱論 》 曰 : 病雖未發 , 見赤者 , 刺之 , 名曰治未病 。 又曰 : 熱甚 , 為五十九刺 。 仲師之青龍 、 白虎 , 神矣 ! 得此意而推之 , 可以應用於不窮 。 蓋治溫病 , 宜於發散中重加清涼 ; 治風溫 , 不可於清涼中重加發散也 。 (程扶生)
冬傷於寒 , 春必病溫者 , 重在冬不藏精也 。 蓋煩勞多欲之人 , 陰精久耗 , 入春則裡氣大泄 , 木火內燃 , 燔燎之勢直從里發 。 始見必壯熱煩冤 , 口乾舌燥 , 主治以存津液為第一 。 黃芩湯堅陰卻邪 , 即此義也 。 再者 , 在內之溫邪欲發 , 在外之新邪又加 , 蔥豉湯最為捷徑 。 至於因循貽誤 , 或因氣燥津枯 , 或致陰傷液涸 , 挽救諸法 , 如人參白虎湯 、 黃連阿膠湯 、 玉女煎 、 復脈法 ; 余則治痙厥以甘藥緩肝 , 昏閉用幽芳開竅 , 熱痰之投溫膽 , 蓄血而論通瘀 。 。 風為天之陽氣 , 溫乃化熱之邪 , 兩陽熏灼 , 先傷上焦 , 種種變幻情狀 , 不外手三陰為病藪 , 頭脹 、 汗出 、 身熱 、 咳嗽 , 必然並見 , 當與辛涼輕劑清解為先 , 大忌辛溫消散 , 劫爍津液 。 太陰無肅化之權 , 救逆則有蔗汁 、 蘆根 、 玉竹 、 門冬之類 ; 若苦寒沉降 , 損傷胃口 , 陽明失循序之司 , 救逆則有復脈 、 建中之類 。 此證驟變則為痙厥 , 緩變則為虛勞 ; 主治之方 , 總以甘藥為要 , 兼寒兼溫 , 在人通變可也 。 ( 《 臨證指南 》 )
溫邪上受 , 首先犯肺 , 逆傳心包 。 肺主氣屬衛 , 心主血屬營 。 辨營衛氣血 , 雖與傷寒同 , 若論治法 , 則與傷寒異 。 蓋傷寒之邪 , 留戀在表 , 然後化熱入里 ; 溫邪則變熱最速 。 未傳心包 , 邪尚在肺 , 肺主氣 , 其合皮毛 , 初用辛涼輕劑 , 挾風加薄荷 、 牛蒡之屬 , 挾濕加蘆根 、 滑石之流 。 或透風於熱外 , 或滲濕於熱下 , 不與熱相搏 , 勢必孤矣 。 不爾 , 風挾溫熱而燥生 , 清竅必干 , 水主之氣不能上榮 , 兩陽相劫也 。 濕與溫合 , 蒸鬱而蒙痹於上 , 清竅為之壅塞 , 濁邪害清也 。 其病有類傷寒 , 但傷寒多變證 , 溫熱雖久 , 總在一經不移 。 。 前言辛涼散風 , 甘淡驅濕 , 若病不解 , 是漸欲人營也 。 營分受熱 , 則血液被劫 , 心神不安 , 夜寤無寐 , 或斑點隱隱 , 即撤去氣藥 。 如從風熱陷入者 , 用犀角 、 竹葉之屬 ; 從濕熱陷入者 , 用犀角 、 花露之品參入涼血清熱方中 。 若加煩躁 、 大便不通 , 金汁亦可加入 ; 老年或素體寒者 , 以人中黃代之 , 急急透斑為要 。 若斑出熱不解者 , 胃津亡也 , 主以甘寒 , 重則如玉女煎 , 輕則如梨皮 、 蔗漿 。 或其人腎水素虧 , 雖未及下焦 , 先自彷徨矣 , 必驗之於舌 , 於甘寒之中加入鹹寒 , 務在先安未受邪之地 , 恐其陷入耳 。 若其邪始終在氣分留連者 , 可冀其戰汗透邪 , 法宜益胃 , 令邪與汗並 , 熱達腠開 , 邪從汗出 。 解後胃氣空虛 , 當膚冷一晝夜 , 待胃氣還 , 自溫暖如常矣 。 蓋戰汗而解 , 邪退正虛 , 陽從汗泄 , 故漸膚冷 。 此時宜令病者安臥 , 以待陽氣來復 , 旁人勿驚惶呼喚 , 擾其元神 。 但診其脈 , 若虛軟和緩 , 雖倦臥不語 , 汗出膚冷 , 卻非脫證 ; 若脈急疾 , 躁擾不臥 , 便為脫證矣 。 更有邪盛正虛 , 不能一戰而解 , 停一二日 , 再戰汗出而愈者 , 不可不知 。 。 再論氣病有不傳血分 , 而邪留三焦 , 亦如傷寒中少陽病者 。 彼則和解表裡之半 , 此則分消上下之勢 , 隨證變法 , 如杏 、 樸 、 苓等 , 或溫膽湯之走泄 。 因其仍在氣分 , 猶可望其戰汗之門戶 、 轉瘧之機括 。 。 大凡看法 , 衛之後方言氣 , 營之後方言血 。 在衛 , 汗之可也 ; 到氣 , 才可清氣 ; 乍入營分 , 猶可透熱仍轉氣分而解 , 如犀角 、 元參 、 羚羊等是也 ; 已入於血 , 就恐耗血動血 , 亟須涼血養血 , 如生地 、 丹皮 、 阿膠 、 赤芍等是也 。 若不循緩急之法 , 慮其動手便錯耳 。 且吾吳濕邪害人最廣 , 如面色白者 , 須要顧其陽氣 , 濕勝則陽微也 ; 法應清涼 , 用到十分之六七 , 即不可過 , 恐濕熱一去 , 陽亦微也 。 面色蒼者 , 須要顧其津液 , 清涼到十分之六七 , 往往熱減身寒者 , 不可便云虛寒而驟投補劑 , 恐爐煙雖熄 , 灰中有火也 。 須細察精詳 , 少少與之 , 慎勿直率而往 。 。 又有酒客 , 里濕素盛 , 外邪入里 , 與之相搏 , 在陽旺之軀 , 胃濕恆多 ; 在陰盛之體 , 脾濕不少 。 然其化熱則一 。 熱病救陰猶易 , 通陽最難 。 救陰不在補血 , 而在養津與汗 ; 通陽不在溫 , 而在利小便 。 。 再論三焦之邪 , 不從外解 , 必成里結 。 里結者何在 ? 陽明胃與大腸也 , 固須用下法 。 但傷寒熱邪在裡 , 劫灼津液 , 下之宜猛 ; 此多濕邪內搏 , 下之宜輕 。 傷寒大便溏 , 為邪已盡 , 不可再下 ; 濕溫大便溏 , 為邪未盡 , 必大便硬 , 不可再攻 , 以矢燥為無濕矣 。 再人之體 , 脘在腹上 , 位處於中 , 按之痛 , 或自痛 , 或痞脹 , 當用苦泄 , 以其入腹近也 。 。 婦人病溫 , 與男子同 , 但多胎前產後 , 及經水適來適斷 。 凡胎前病 , 古人皆用四物加減 , 恐邪害妊也 。 如熱極 , 用井底泥 , 藍布浸冷 , 覆蓋腹上 , 皆是護胎之意 , 但要看其邪之可解處 。 用血膩之藥不靈 , 又當審察 , 不可固執 。 然須步步保護胎元 , 恐正損邪陷也 。 至於產後 , 方書謂慎用苦寒 , 恐傷其陰 。 然亦要辨其邪能從上中解者 , 稍從證用之 , 亦無妨 , 不過勿犯下焦 。 且屬虛體 , 當如虛怯人病邪而治 , 況產後當血氣沸騰之際 , 最多空竇 , 邪易乘虛內陷 , 為難治也 。 。 再若經水適來適斷 , 邪陷少陽血室 , 仲景立小柴胡湯 , 提出所陷熱邪 , 參 、 棗扶持胃氣 , 以衝脈隸屬陽明也 。 此惟虛者為合法 。 若邪熱陷入 , 與血搏結者 , 又當宗陶氏小柴胡去參 、 棗 , 加生地 、 桃仁 、 山楂肉 、 丹皮或犀角等 。 若本經血結 , 少腹滿痛者 , 則用本方去甘藥加延胡 、 歸尾 、 桃仁之屬 , 氣滯加香附 、 陳皮 、 枳殼等 。 然熱陷血室之證 , 多有譫語如狂 , 與陽明胃熱相似 , 此種病機 , 最須辨別 。 ( 《 指南續刻 》 )
溫病如何 ?《 經 》 曰 : 不惡寒而渴者是也 。 不惡寒 , 則知其表無寒邪矣 ; 曰渴 , 則知其腎水乾枯矣 。 蓋緣其人內素有火 , 冬時觸冒寒邪 , 惟其有火在內 , 寒邪不能深入 , 伏藏於肌膚 , 自冬至春 , 歷時既久 , 火為寒鬱 , 腎水煎枯 。 蓋甲木 , 陽木也 , 藉癸水而生 。 腎水既枯 , 至此時強木旺 , 無為發生滋潤之本 , 故發熱而渴 。 海藏謂新邪喚出舊邪 , 非也 。 若復有所感 , 表當惡寒矣 。 予以地黃湯滋其腎水 , 以柴胡舒其木鬱 , 隨手而應 。 ( 《 趙氏醫貫 》 )
《 內經 》 論傷寒而反發熱者 , 有三義 : 有當時即發者 , 曰人傷於寒 , 則為病熱也 ; 有過時發熱者 , 曰冬傷於寒 , 春必病溫也 ; 有隨時易名者 , 曰凡病傷寒而成溫者 , 先夏至日為病溫 , 後夏至日為病暑也 。 夫病溫暑 , 當時即病者 , 不必論 。 凡病傷寒而成者 , 雖由於冬時之傷寒 , 而根實種於其人之鬱火 。 內經曰 : 藏於精者 , 春不病溫 。 此明冬傷於寒 , 春必病溫之源 。 先夏至為病溫 , 後夏至為病暑 。 此明冬不藏精 , 夏亦病溫之故 。 夫人傷於寒 , 則為病熱 , 其恆耳 。 此至春夏而病者 , 以其人腎陽有餘 , 好行淫欲 , 不避寒冷 , 爾時雖外傷於寒 , 而陽氣足御 , 但知身著寒 , 而不為寒所病 。 然表寒雖不得內侵 , 而虛陽亦不得外散 , 乃下陷入陰中 , 故身不知熱 , 而亦不發熱 , 所云陽病者 , 上行極而下也 。 冬時收藏之令 , 陽不遽發 , 寒愈久而陽愈匿 , 陽日盛而陰愈虛 。 若寒日少而蓄熱淺 , 則陽火應春氣而病溫 ; 寒日多而鬱熱深 , 則陽火應夏氣而病暑 。 此陰消陽熾 , 從內而達於外也 。《 內經 》 之論脈證治法甚詳 , 學者多不得其要領 , 仲景獨挈發熱而渴不惡寒為提綱 , 洞悉溫病之底蘊 , 證治散見六經 。 如傷寒發熱 , 不渴 , 服湯已 。 渴者 , 是傷寒 、 溫病之關 。 寒去而熱罷 , 即傷寒欲解證 ; 寒去而熱不解 , 是溫病發見矣 。 如服桂枝湯大汗出後 , 大煩渴不解 , 脈洪大者 , 即是溫勢猖獗 , 用白虎加人參 , 預保元氣於清火之時 , 是凡病傷寒而成溫者之正法也 。 如服柴胡湯已 , 渴者 , 屬陽明也 , 以法治之 。 夫柴胡湯有參 、 甘 、 薑 、 棗 , 皆生津之品 , 服已反渴 , 是微寒之劑不足以解溫邪 , 少陽相火直走陽明也 , 是當用白虎加人參法 。 若柴胡加人參法 , 非其治矣 。 且溫邪有淺深 , 治法有輕重 。 如陽明病脈浮發熱 , 渴欲飲水 , 小便不利者 , 豬苓湯主之 ; 瘀熱在裡 , 不得越 , 身體發黃 , 渴欲飲水 , 小便不利者 , 茵陳蒿湯主之 。 少陰病 , 得之二三日 , 口燥咽乾者 , 大承氣湯急下之 。 厥陰病 , 下利慾飲水者 , 白頭翁湯主之 。 此仲景治溫之大略也 。 夫溫與暑 , 偶感天氣而病者輕 , 因不藏精者其病重 , 此為自傷 。 若再感風土之異氣 , 此三氣相合而成溫疫也 。 (柯韻伯)
《 內經 》 冬不藏精 , 春必病溫一語 , 是指天時 , 非指人事也 。 試觀天明則日月不明 , 邪害空竅之句 , 意可見矣 。 夫一日之中 , 晝明而夜晦者 , 即藏精也 ; 一歲之中 , 春生而冬藏者 , 亦藏精也 。 使人夜不晦 , 入冬不藏 , 人物能無夭札疵癧乎 ? 且冬傷於寒 , 至春而病溫者少 ; 冬不藏精 , 至春而病溫者多 。 蓋寒乃冬令之正氣 , 人知畏避 , 故病少 ; 若冬陽開泄 , 天暖而雷 , 乃為淫氣 , 人鮮忌憚 , 故病多 。 管窺如此 , 未識然否 ? (方星岩)
《 經 》 曰 : 冬傷於寒 , 春必溫病 。《 雲笈七籤 》 中改作冬傷於汗 。 甚妙 ! 蓋言冬時過暖以致汗出 , 則來年必病溫 。 余細體驗之 , 良然 。 冬日嚴寒 , 來春並無溫疫 , 以其應春而寒 , 得時令之正故耳 。 且人傷於寒 , 豈能稽留在身 , 俟周年而後病耶 ? (劉松峰)
脈候
熱病已 , 得汗而脈尚躁盛 , 此陰脈之極也 , 死 ; 其得汗而脈靜者 , 生 。 熱病脈尚躁盛 , 而不得汗者 , 此陽脈之極也 , 死 ; 脈躁盛 , 得汗靜者 , 生 。 ( 《 靈樞 》 )
溫病之脈 , 行在諸經 , 不知何經之動也 ? 各隨其經所在而取之 。 ( 《 難經 》 )
溫熱怫鬱 , 自內達外 , 非如傷寒從表而始 。 不悟此理 , 乃於溫熱病而求浮緊之脈 , 不亦疏乎 ? 。 寒病傳經 , 故脈日變 ; 溫熱不傳經 , 故脈不變 。 寒病脈浮洪有力者易治 , 芤細無力者難治 , 無脈者不治 。 溫熱則不然 , 溫有一二部無脈者 , 暑熱有三四部無脈者 , 被火所逼而藏伏耳 , 於病無妨 。 (周禹載)
選案
張子春夏月途行受熱 , 延醫服藥二十餘日 , 水漿不入 , 大便不通 , 唇焦舌黑 , 骨立皮乾 , 目合肢冷 , 診脈模糊 。 此因邪熱熏灼 , 津血已枯 , 形肉已脫 , 亡可立待 。 貧士既無力服參 , 若僅以草木根皮滋養氣血 , 何能速生 ? 索我枯魚矣 。《 經 》 云 : 精不足者 , 補之以味 。 古人豬膚湯 、 羊肉湯 , 可法也 。 屬市豬肉四兩 , 粳米三合 , 煮候融化 , 濾汁一碗 , 又取梨汁一杯 , 蜜半杯 , 與米肉汁相間 。 一晝夜呷盡 , 目微開 , 手足微動 , 喉間微作呻吟 。 次日 , 其伴求立方 。 予曰 : 此便是方 , 既效矣 , 可再行之 。 即此養其胃氣 , 以生津液 ; 濡其燥火 , 以回陰血 , 勿他求也 。 如是者三日 , 唇舌轉潤 , 退去黑殼一層 , 始開目能言 , 是夜便下燥屎 , 脈稍應指 。 再與六味湯加減 , 匝月而愈 。 夫醫者意也 ,《 經 》 云食肉則復 , 又云穀肉果菜 , 食養盡之 , 醫貴變通 , 不膠於古 , 亦不離於古 , 乃可與言仁術 。 (汪赤崖)
附方
辛涼透表 治溫熱病邪從皮毛而入 , 初起發熱 , 頭昏 , 口燥 , 肢軟 , 脈浮滑 , 舌淡微苔等證 。 蘇梗 、 薄荷 、 杏仁 、 桑葉 、 甘草 、 桔梗 、 橘紅 、 黃卷 、 通草 , 夾暑濕加滑石 、 香薷 ; 咽喉不利加牛蒡 。 。 肺主皮毛 , 邪從皮毛而入 , 故用蘇 、 薄 、 杏 、 桑之辛以解表 。 病初起即口燥 , 此內有積熱 , 故用甘 、 桔 、 橘 、 卷以和里 。 加通草者 , 淡瀉通利 , 使鬱熱從小便而出 , 亦輕清分消之法耳 。 。 肺為嬌臟 , 部位最高 , 受戕最先 , 宜味淡輕揚 , 少佐微辛 , 正合 《 經 》 言肺欲辛之旨 。 此在上者治其上之法也 。 若羌 、 防等藥 , 乃發散太陽風寒表邪 , 與此何關 ?《 溫熱篇 》 云 : 誤用辛溫表散 , 是為重虛其表 , 灼劫津液 ; 若加火熏 , 為再逆促命期矣 。
芳香解穢 治溫熱病邪從口鼻而入 , 初起發熱頭昏 , 口燥肢軟 , 嘔惡胸滿 , 脈浮滑 , 舌微白苔而兼淡黃等證 , 淡豉 、 蘇梗 、 藿香 、 薄荷 、 鬱金 、 橘紅 、 甘草 、 桔梗 、 通草 , 引加鮮薑汁 。 。 兼暑濕加滑石 、 香薷 ; 咽喉不利加牛蒡 。 。 大腸與肺為表裡 , 同開竅於鼻 ; 胃與脾為表裡 , 同開竅於口 。 穢濁傳染 , 口鼻吸受 , 故用芳香輕淡以開泄之 。 。 前方用辛涼 , 此方用芳香 , 皆汗法也 。 但此汗由於內清涼而氣和暢 , 則陰汁未傷 , 元府開而汗自溢出矣 。 若辛溫強汗 , 非徒無益 , 而又害之 。 。 傷寒用姜則煎之 , 取其能散表寒也 ; 溫熱則用薑汁 , 惟取其去穢惡 , 不欲其走表也 。 雖同一用姜 , 而其法則異 。
清裡保津 治溫熱病邪傷衛而將傷營 , 壯熱頭眩 , 口渴心煩 , 脈滑數 , 舌苔黃白等證 , 葛根 、 薄荷 、 連翹 、 花粉 、 黃卷 、 牛蒡 、 桔梗 、 橘紅 、 通草 , 引加淡竹葉 、 竹茹 。 。 無汗加紫蘇 、 淡豉 ; 兼暑濕加滑石 、 綠豆皮 ; 嘔惡加蘆根 、 薑汁 。 。 口渴心煩 , 舌黃脈數 , 熱勢入里 , 肺津胃汁受灼矣 。 然猶未至於傷營 , 故仍從氣分清散之 , 而加滋潤之品 , 以充其化源 。
分瀉三焦 治溫熱病邪漫延三焦氣分 , 時熱時退 , 頭眩耳鳴 , 目眥痛連耳後 , 煩渴胸滿 , 脈弦數 , 舌苔黃白而乾等證 , 桑葉 、 薄荷 、 橘紅 、 花粉 、 枳殼 、 鬱金 、 蔞皮 、 連翹 、 茯苓 、 豬苓 , 引加淡竹葉 。 。 無汗加蘇梗 、 香豉 ; 嘔惡加半夏 、 薑汁 ; 兼暑濕加滑石 、 綠豆皮 。 。 傷寒足少陽膽證也 , 治宜和解表裡 ; 溫熱手少陽三焦證也 , 治宜分消上下 。 治足少陽 , 禁吐 、 汗 、 下 , 亦禁利小便者 , 以膽無出路 , 惟有和之一法耳 。 此則三焦氣分阻閉 , 宜以瀉為主 , 桑 、 薄 、 橘 、 竹 、 花粉 , 瀉上焦也 ; 枳 、 郁 、 蔞 、 連 , 瀉中焦也 ; 二苓 , 瀉下焦也 。 三焦分消 , 則邪無地容矣 。
泄衛透營 治溫熱邪已傷營 , 壯熱煩渴 , 筋骨痠痛 , 寢不能寐 , 脈洪數 , 舌絳苔黃而燥等證 , 連翹 、 花粉 、 知母 、 黃芩 、 黑梔 、 白薇 、 丹皮 、 赤芍 、 鬱金 、 橘皮 、 銀花 , 引加梨汁 、 蔗漿 。 。 嘔惡加蘆根 ; 昏憒加犀角 、 菖蒲 ; 口苦耳聾加柴胡 , 轉瘧亦加之 。 。 表邪入里 , 自肺系漸干包絡 , 已傷營矣 。 身痛者 , 熱逼筋骨 , 津液受傷也 , 慎勿認作表邪而投散劑 。 是方也 , 治以清涼 , 冀其轉氣透表 , 俾邪從汗泄 , 猶可戰汗而解 。 方內用郁 、 橘 、 銀花者 , 以其熱熏膻中 , 濁蒙清竅 , 乃涼膈中兼芳香開泄法也 。
涼膈瀉心 治溫熱邪入心包 , 熱渴 , 昏譫狂亂 , 或舌短語澀 , 口鼻失血 , 或昏憒而不知渴 , 脈洪疾促 , 舌紫苔黃 , 或有斷紋芒刺等證 , 黃芩 、 黃連 、 生地 、 丹皮 、 石膏 、 知母 、 元參 、 黑梔 、 羚角 、 木通 、 金汁 , 引加竹葉心 。 。 虛者加人參 ; 口鼻失血 , 加犀角 , 重者加大青 ; 內陷絡閉 , 痙厥瘛瘲 , 加至寶丹 。 。 熱人心包 , 清竅閉錮 , 火旺則水衰 , 故用苦寒之味 , 瀉陽救陰也 。
滌腑解毒 治溫熱邪入胃腑 , 熱渴 , 腹滿便秘 , 或發狂斑黃 , 肢厥 , 脈洪疾有力 , 舌焦或有斷紋芒刺等證 , 黃芩 、 黃連 、 黃柏 、 石膏 、 黑梔 、 木通 、 大黃 、 金汁(如無 , 用人中黃代) , 痞脹加檳榔 ; 發狂加吞苦參丸 ; 發斑失血加生地 、 犀角 、 桃仁 ; 發黃加茵陳 。 。 胃屬土 , 汗出熱甚液干 , 故便秘 ; 水不制火 , 故狂亂 ; 熱鬱於中 , 而溢於表 , 故發黃 ; 熱蘊胃腑 , 透入營中 , 故發斑 。 不急下之 , 則陰水涸矣 。 病勢未急 , 不可輕投 ; 病勢已急 , 切勿姑息 。
以上七方 , 治邪自外入淺深之法 。 因證用方 , 隨機應變 , 非以日數拘次第也 。
表裡雙解 治溫熱邪自內出 , 初起寒戰發熱 , 頭痛昏眩 , 煩渴痞滿 , 脈實數 , 舌黃或白如積粉邊絳等證 , 蘇葉 、 杏仁 、 薄荷 、 香豉 、 連翹 、 花粉 、 甘草 、 橘皮 、 桔梗 、 豬苓 、 通草 , 嘔惡加薑汁 ; 兼暑濕加滑石 、 綠豆 、 香薷 ; 咽喉不利加牛蒡 。 。 邪伏膜原 , 久化為熱 , 因感而發 , 外達肌膚 , 其來也暴 。 是方蘇 、 薄 、 杏 、 豉以解表 ; 連翹 、 花粉以清裡 ; 甘 、 桔 、 橘皮以調中 ; 豬苓 、 通草以分利 。 內外蘊伏 , 自此廓清 。 若誤用辛溫 , 發汗劫津 , 益助火邪 , 貽患匪輕 。 。 或曰 : 初起寒戰 , 非感寒邪 , 何以若是 ? 不知此之惡寒 , 由火鬱於內 , 熱甚生風 , 衝突元氣 , 所以凜凜惡寒如瘧之戰慄 , 非真寒也 。 人每因此心疑 , 先投溫散 , 豈知以風扇火 , 更助炎威 , 不能愈疾 , 反益疾矣 。
清腑潤燥 治溫熱病邪從膜原入胃 , 壯熱頭眩 , 煩渴痞滿 , 喜冷惡熱 , 脈滑數 , 舌苔黃燥等證 , 黃芩 、 知母 、 連翹 、 花粉 、 黑梔 、 赤芍 、 犀角 、 枳殼 、 香豉 、 鬱金 , 引加梨汁 、 蔗漿 。 。 嘔惡加蘆根 、 薑汁 ; 大渴加石膏 ; 兼暑濕加益元散 、 綠豆皮 ; 神憒加白薇 、 銀花 、 菖蒲 。 。 邪由膜原入胃 , 胃有上下兩口 , 虛而善受 , 邪入最易 。 邪入尚未結實 , 不宜驟攻 , 故用清解之法 , 以照顧津液 , 冀其戰汗透表 。 熱蘊則氣鬱 , 少加辛香以開泄之 。
瀉陽救陰 治溫熱病邪入腑結實 , 熱渴痞滿 , 便秘狂妄 , 或斑黃肢厥 , 脈洪疾有力 , 舌黑芒刺等證 , 黃芩 、 黃連 、 黃柏 、 石膏 、 大黃 、 枳殼 、 厚朴 、 黑梔 、 木通 、 犀角 、 金汁(如無 , 用人中黃代) , 大便燥結加元明粉 ; 狂亂兼吞苦參丸 ; 發斑失血加生地 、 桃仁 ; 內陷昏閉瘛瘲加至寶丹 。 。 熱甚液枯 , 故口渴便秘 ; 熱結於中 , 故神昏脈疾 ; 陽盛而陰失位 , 故四肢厥冷 。 斯時不攻 , 是猶養虎貽患矣 。 此方與前滌腑解毒同意 , 攻之餘邪未盡者 , 延之一日 , 又復攻之 , 則邪盪滌淨矣 。 或有證固當攻 , 奈元神將憊 , 欲攻不可者 , 須重加人參以駕馭之 , 亦冀挽於萬一 , 不可坐視待斃也 。
以上三方 , 治邪自內出之法也 。 自外入者漸 , 自內出者暴 , 故治法不同 。
和陰清燥 治溫熱下後 , 病仍未衰 , 壯熱神昏 , 煩渴脈急 , 舌焦等證 , 生地 、 元參 、 洋參 、 知母 、 麥冬 、 連翹 、 黃芩 、 芍藥 、 黑梔 、 甘草 、 寒水石 , 引加桂圓 、 大棗 。 。 熱甚昏亂 , 鼻煤 , 加川連 、 犀角 、 黃柏 。 。 溫熱病久 , 表裡皆熱 , 不分臟腑經絡矣 。 下後正氣漸虧 , 陰水幾涸 。 是方也 , 生地 、 元參清心腎之火 ; 黃芩 、 芍藥清肝膽之火 ; 寒水 、 知母清脾胃之火 ; 麥冬 、 連翹清肺腸之火 ; 更加梔子瀉三焦之火 , 使之曲折下行 ; 草 、 棗 、 參 、 圓和中扶正 。 此瀉熱潤燥之通劑也 。 不論病從外入 , 與自內出 , 下後延纏不解者 , 通用此方治之 。
苦泄宣通 治溫熱邪並中焦 , 胸膈痞滿 , 懊憹干惡 , 脈沉實數 , 舌苔黃濁等證 , 厚朴 、 枳殼 、 橘皮 、 半夏 、 蔞仁 、 連翹 、 黃芩 、 鬱金 、 茯苓 、 甘草 , 引加蘆根 、 薑汁 。 。 燥熱加黃連 ; 煩渴加花粉 、 知母 ; 腹脹加大黃 、 檳榔 ; 噎逆加柿蒂 、 刀豆子 。 。 濁穢之氣 , 自上而下 , 漫處三焦 。 此則並陷中脘 , 氣阻不宣 , 故痞滿懊憹 。 是方也 , 合小陷胸 、 半夏瀉心二法 , 所以開其鬱結而瀉其熱也 。 。 治傷寒 , 必燥結便秘方可任攻 ; 治溫熱則不然 。 凡中有濕邪 , 便必不結 , 故但見痞滿腹脹 , 即當下之 , 勿拘燥糞 。 何也 ? 蓋下其熱 , 非攻其結也 。
清中固脫 治溫熱邪迫下利 , 煩躁不安 , 垢穢無度 , 甚見膿血 , 脈沉數 , 舌苔焦黃等證 , 黃連 、 阿膠 、 黃芩 、 黃柏 、 黑梔 、 人參 、 茯苓 、 白芍 、 甘草 , 引加大棗 、 蓮子 。 。 久利膿血 , 加白頭翁 、 地榆 、 烏梅 , 甚者加餘糧 、 石脂 。 。 病在下焦 , 熱迫大腸 ,《 經 》 云暴注下迫者是矣 。 利甚不止 , 元神欲憊 , 故用寒以清熱 , 補以保元 , 澀以固脫 , 此救急之法也 。
扶胃透汗 治溫熱病體虛不能戰汗 , 形倦脈濡等證 , 人參(多寡酌用 , 另燉沖藥服) 。 元氣素弱之人 , 而患溫熱之候 , 邪欲外出 , 氣從中餒 , 不能外達 , 故藉人參大力以助之 , 則邪氣一湧而出矣 。 前人參蘇飲 、 敗毒散 , 此表汗劑中用參也 ; 小柴胡湯 、 人參白虎湯 、 竹葉石膏湯 , 是和解劑中用參也 ; 黃龍湯 , 是下劑中用參也 。 人參之功 , 無往不利 , 世人不知其妙 , 疑而不用 , 或用之不早 , 誠可惜也 。 喻嘉言 《 寓意草 》 言之甚詳 , 醫者宜究心焉 。
養陰扶正 治溫熱病久正虛 , 餘邪未清 , 或病愈而神猶昏 , 神清而熱不退 , 虛煩盜汗 , 脈數無力 , 舌濁未淨等證 , 地黃 、 阿膠 、 人參 、 麥冬 、 五味 、 當歸 、 白芍 、 玉竹 、 茯神 、 丹皮 、 女貞 , 引加竹心葉 、 雞子黃 。 。 神憒加鬱金 、 遠志 、 柏子仁 ; 潮熱虛煩 , 加鱉甲 、 青蒿 、 料豆 。 。 正旺則邪自余 。 此方滋陰清補最穩 。 。 溫熱病後 , 先宜滋陰 , 以津液受灼也 。 若早補陽 , 恐餘熱復熾 , 所謂爐煙雖熄 , 灰中有火也 。 若真元大虧 , 則不拘常法 。
荷蜜飲 退熱如神 。 荷葉露一杯 , 蜜汁三匙 , 綠豆一兩 。 綠豆煎湯 , 入露蜜內 , 溫服 。
疫
經義
帝曰 : 余聞五疫之至 , 皆相染易 , 無問大小 , 病狀相似 , 不施救療 , 如何可得不相移易者 ? 岐伯曰 : 不相染者 , 正氣存內 , 邪不可干 , 避其毒氣 , 天牝從來 , 復得其往 , 氣出於腦 , 即不幹邪 。 氣出於腦 , 即室先想心如日 ; 將入疫室 , 先想青氣 , 自肝而出 , 左行於東 , 化作林木 ; 次想白氣 , 自肺而出 , 右行於西 , 化作戈甲 ; 次想赤氣 , 自心而出 , 南行於上 , 化作焰明 ; 次想黑氣 , 自腎而出 , 北行於下 , 化作水 ; 次想黃氣 , 自脾而出 , 存於中央 , 化作土 。 五氣護身之畢 , 以想頭上如北斗之煌煌 , 然後可入疫室 。 ( 《 靈樞 》 )
哲言
疫癘之邪 , 從口鼻而入 , 舍於伏脊之內 , 去表不遠 , 附近於胃 , 乃表裡之分界 , 即 《 內經 》 所謂 「 橫連膜原 」 者也 。 其熱淫不正之氣 , 若本氣充者 , 邪不易入 ; 適有內因 , 便乘外因 。 感之淺者 , 俟有觸而發 ; 感之深者 , 中而即發 。 其始陽格於內 , 營衛運行之機阻抑於表 , 遂覺凜凜惡寒 , 甚則四肢厥逆 , 漸至陽氣鬱極而通 , 厥回而中外皆熱 , 昏昧不爽 , 壯熱自汗 。 此時邪伏膜原 , 縱使有汗 , 熱不得解 , 必俟邪潰自內達表 , 表裡相通 , 振慄大汗 , 邪方外出 。 此名戰汗 , 脈靜身涼而愈也 。 若伏邪未盡 , 必復發熱 , 其熱有輕有重 , 因所感之淺深 , 元氣之盛衰也 。 至於發出 , 方顯變證 , 或從外解 , 或從內陷 , 外解則順 , 內陷則逆 , 更有先後 、 表裡不同 。 有先表后里者 ; 有先里後表者 ; 有但表不里者 ; 有但里不表者 ; 有表而里再表者 ; 有里而表再里者 ; 有表裡分傳者 ; 有表多於里者 ; 有里多於表者 ; 此為九傳 。 從外解者 , 有發斑 、 戰汗 、 自汗 、 盜汗 、 狂汗等證 ; 從內陷者 , 有痞悶 、 脹滿 、 腹痛 、 便閉 、 熱結旁流 、 協熱下利 、 嘔吐 、 譫語 、 舌黃黑苔芒刺等證 。 因證而知變 , 因變而知治 , 此言其略也 。 或曰 : 子言傷寒與瘟疫有霄壤之隔 , 今用三承氣及抵當諸湯 , 皆傷寒方也 。 既用其方 , 必同其證 , 子何言之異也 ? 曰 : 夫傷寒必有感冒之因 , 或單衣露風 , 或強力入水 , 或當筵出浴 , 隨覺肌膚粟起 , 繼而四肢拘急 , 惡風惡寒 , 頭痛身疼 , 發熱 。 脈浮緊 , 無汗 , 為傷寒 ; 浮緩 , 有汗 , 為傷風 。 至於瘟疫初起 , 原無感冒之因 , 忽覺寒凜以後 , 但熱而不惡寒 。 然亦有所觸而發者 , 或飢飽勞碌 , 或焦思氣鬱 , 皆能觸動其邪 。 但不因所觸 , 無故自發者居多 。 且傷寒之邪 , 自毛竅入 ; 瘟疫之邪 , 自口鼻入 。 傷寒感而即發 ; 瘟疫多感久而後發 。 傷寒感邪在經 , 以經傳經 ; 瘟疫感邪在內 , 內溢於經 , 經不自傳 。 傷寒感發甚暴 ; 瘟疫多淹纏二三日 , 或漸加重 。 傷寒初起 , 以發表為先 ; 瘟疫初起 , 以疏利為主 。 傷寒投劑 , 得汗即解 ; 瘟疫發散 , 雖汗不解 。 傷寒投劑 , 可使立汗 ; 瘟疫汗解 , 俟其內潰 , 汗出自然 , 不可以期 。 傷寒解以自汗 ; 瘟疫解以戰汗 。 傷寒汗解在前 ; 瘟疫汗解在後 。 傷寒發斑 , 則病篤 ; 瘟疫發斑 , 則病衰 ; 傷寒不傳染 ; 瘟疫傳染 。 各自不同 。 其所同者 , 其邪皆能傳胃 , 至是同歸於一 , 故皆用承氣輩導邪而出 , 始異而終同也 。 但傷寒之邪 , 自肌表一逕傳裡 , 如浮雲之過太虛 , 原無根蒂 , 有進無退 , 故下後即能脫然 ; 瘟疫之邪 , 始則匿於膜原 , 根深蒂固 , 發時與營衛並交 , 客邪經由之處 , 營衛未有不被其傷者 , 因其傷故曰潰 , 然不潰則不傳 , 不傳則邪不出 , 邪不出則疾不瘳 , 故瘟疫下後 , 多有不能頓解者 。 又瘟邪每有表裡分傳者 , 一半向外傳 , 則邪留於肌肉 ; 一半向內傳 , 則邪留於胃家 。 邪留於胃 , 故里氣結滯 ; 裡氣結滯 , 表氣因而不通 , 於是肌肉之邪不能即達於表 。 下後 , 裡氣一通 , 表氣亦順 , 向郁肌肉之邪方能盡發於表 , 或斑 、 或汗 , 然後脫然 。 雖曰終同 , 及細較之 , 而終又有不同者矣 。 。 邪之著人 , 如飲酒然 , 凡人醉則脈必洪數 , 氣高身熱 , 面目俱赤 , 常也 。 及言其變 , 各有不同 , 有醉後妄言妄動者 ; 有雖沉醉而神思不亂者 ; 有醉後應面赤而反白者 ; 應委弱而反剛強者 ; 應壯熱而反寒慄者 ; 有易醉易醒者 ; 有難醉難醒者 ; 有呵欠嚏噴者 ; 有頭眩眼花者 。 態度百出 , 總因其氣血虛實不同 , 臟腑稟賦各異 , 更兼過飲少飲 。 考其情狀 , 各自不同 , 至論其醉則一也 。 但解其酒 , 諸態如失 。 人受邪氣 , 始則晝夜發熱 , 日晡益甚 , 頭疼身痛 , 舌上白苔 , 漸加煩渴 , 常也 。 及言其變 , 各自不同 , 或純發熱 ; 或發熱而兼凜凜 ; 或先惡寒而後發熱 , 後漸寒少熱多 , 以至純熱者 ; 或晝夜發熱 ; 或但潮熱 , 余時熱稍緩者 ; 有從外解者 ; 有從內傳者 ; 有嘔吐噦者 ; 有喘嗽者 ; 有蛔厥者 ; 有浮腫者 ; 有黃苔 、 黑苔者 ; 有口燥 、 舌裂 、 芒刺紫赤者 ; 有鼻如煙煤者 ; 有發黃 、 發斑及蓄血 、 吐衄 、 大小便血 、 汗血 、 嗽血 、 齒血者 ; 有發頤疙瘩瘡者 ; 有首尾能食者 ; 有絕谷者 ; 有潛消者 ; 有無故反復者 ; 有愈後飲食勝常者 ; 有愈後退爪脫髮者 。 至論惡證種種 , 因其氣血虛實之殊 , 臟腑稟賦之異 , 更兼感重感輕 。 考其證候 , 各自不同 , 至論受邪則一也 。 第逐其邪 , 諸證如失 。 。 瘟邪為病 , 有從戰汗 、 自汗 、 盜汗 、 狂汗而解者 ; 有自汗淋漓 , 熱渴反甚 , 終得戰汗方解者 ; 有表以汗解 , 里有餘邪 , 不因他故 , 越三五日前證復發者 ; 有無汗竟傳於胃者 ; 有胃氣壅遏 , 必因下乃得戰汗而解者 ; 有發黃因下而愈者 ; 有發黃因下而斑出者 ; 有竟從發斑而愈者 ; 有里證急 , 雖有斑 , 非下不愈者 ; 又或男子適逢淫欲 , 或向來下元空虛 , 邪熱乘虛陷於下焦 , 氣道不通 , 以致小便閉塞 , 少腹脹滿 , 每至夜發熱者 ; 或原有他病 , 一隅之虧 , 邪乘所損而傳者 。 大抵邪行如水 , 窪處受之 , 傳變不常 , 因人而使 。 。 傷寒陰陽二證 , 方書皆對待言之 , 凡論陽證 , 即繼陰證 , 讀者以為陰陽二證 , 世間均有之病 , 所以臨證之際 , 先將陰陽二證存於胸次 , 甚有不辨脈證 , 但窺其人多蓄少艾 。 或房事後得病 , 便疑為陰證 , 殊不知瘟病之至 , 雖僧尼 、 寡婦 、 室女 、 童男 、 曠夫 、 閹宦 , 皆不得免 , 與房欲何與焉 ? 即使欲後感瘟 , 不過體虛 , 較壯者為難治耳 , 終是陽證 , 與陰證何與焉 ? 瘟疫傳入胃家 , 陽氣內郁 , 不能外布 , 即便四逆 。《 經 》 曰 : 厥微熱亦微 , 厥深熱亦深 。 甚至冷過肘膝 , 脈沉而微 ; 劇則通身冰冷 , 脈微欲絕 , 總為陽厥 。 夫瘟疫熱病也 , 陰自何來 ? 世間豈有陰證之瘟疫乎 ? 。 凡邪之所客有行伏 , 故治法有難易 , 取效有遲速 。 所謂行邪者 , 如正傷寒 , 始自太陽 , 或傳陽明 、 少陽 , 或自三陽入胃 , 如行人經由某地 , 本無定處 。 在經汗解 , 在胃下愈 , 藥到便可獲效 。 所謂伏邪者 , 瘟疫之邪伏於膜原 , 如鳥棲巢 , 如獸藏穴 , 營衛所不關 , 藥石所不及 , 至其發也 , 邪勢漸張 , 內侵於腑 , 外淫於經 , 諸證漸顯 , 然後可得而治之 。 方其浸淫之際 , 邪毒尚在膜原 , 此時但可疏利 , 使伏邪易出 。 邪毒既離膜原 , 乃觀其變 , 或出表 , 或入里 ; 然後可導邪使去 。 初發之時 , 毒勢方張 , 莫之能御 , 不惟不能即瘳 , 病證且反加重 , 病家更醫 , 醫家不解 , 亦自驚疑 。 不知先時感受邪甚則病甚 , 邪微則病微 , 病之輕重 , 非關於醫 。 所以瘟邪方張 , 勢不可遏 , 但使邪毒速離膜原為貴 。 治法全在後段工夫 , 識得表 、 里 、 虛 、 實 、 輕 、 重 、 緩 、 急 , 投劑不瘥 , 可以萬全 , 即使感之重者 , 按法治之 , 亦無殞命之理 。 若夫久病枯極 , 酒色耗竭 , 耆耄風燭 , 更加瘟疫 , 自是難支 , 又不可同日而語 。 。 諸竅乃人身之戶牖 , 邪自竅入 , 必由竅出 。《 經 》 曰 : 未入於腑者 , 可汗而已 ; 已入於腑者 , 可下而已 。 麻徵君汗 、 吐 、 下三法 , 總是導引其邪從門戶出 , 可為大綱 。 瘟疫首尾一屬於熱 , 獨不言清熱者 , 蓋熱因邪而發 , 但治其邪 , 而熱自已 。 夫邪之與熱 , 若形影相依 , 形亡而影未有獨存者 。 若純用寒涼 , 專務清熱 , 既無導引之能 , 焉能使邪從竅而出 ? 是忘其本 , 徒治其標 , 何異捕影 ! 。 瘟邪始結膜原 , 氣併為熱 , 胃本無病 , 及邪傳胃 , 煩渴口燥 , 舌乾苔刺 , 氣噴如火 , 心腹痞滿 , 午後潮熱 , 此應下之證也 。 殊不知熱不自成 , 皆由邪在胃家 , 阻礙正氣 , 鬱而不通 , 留積而成 。 必投承氣逐去其邪 , 氣行火泄 , 而熱自已 。 若概用寒涼 , 何異揚湯止沸 ? 今醫好用黃連解毒 、 瀉心等湯 , 熱謂淫所勝 , 治以寒涼 , 反指大黃能泄損元氣 , 黃連清熱 , 更無下泄之患 。 凡遇熱證 , 大劑與之 , 其病轉劇 , 猶言服黃連熱不能清 , 數也 。 不知黃連苦而性滯 , 寒而氣燥 , 與大黃雖均為寒藥 , 但大黃走而不守 , 黃連守而不走 , 一燥一潤 , 一通一塞 , 相去甚遠 。 瘟疫首尾以通行為治 , 若用黃連 , 反招閉塞之害 , 邪毒何由泄 ? 病根何由拔耶 ? 。 瘟疫可下者 , 約三十餘證 , 不必悉具 , 但見舌黃 、 心腹痞滿 , 便於達原飲中加大黃下之 。 餘邪入胃 , 仍用小承氣湯徹其餘毒 。 大凡客邪貴乎早治 , 乘人氣血未亂 , 津液未耗 , 投劑不至掣肘 , 早拔病根為要 。 但要量人之虛實 , 度邪之輕重 , 察病之緩急 , 揣邪氣離膜原之多寡 , 然後投藥 , 無太過不及之弊 , 勿拘拘於下不厭遲之說 。 應下之證 , 見下無結糞 , 或以為下早 , 或以為不應下之誤 , 殊不知承氣本為逐邪而設 , 非專為結糞而設也 。 必俟其糞結 , 血液為熱所搏 , 變證疊起 , 是猶養虎貽患 , 醫之咎也 。 況多有溏糞失下 , 但蒸作極臭如敗醬 , 如藕泥 , 臨死不結者 , 豈徒孜孜糞結而後行哉 ? 試觀老人血液衰少 , 多生燥結 ; 病後血氣未復 , 亦多燥結 。 所謂不更衣十日 , 無所苦者 , 有何妨害 ? 以是知燥結不致損人 , 邪毒之為殞命也 。 。 疫證心下脹滿 , 乃邪毒傳於胸胃 , 以致升降之氣不利 , 因而脹滿 , 實為客邪累及本氣 。 但得客邪一除 , 本氣自然升降 , 脹滿立消 , 所謂一竅通而諸竅皆通 , 向所鬱於胸胃之邪 , 由此而下 , 譬若河道阻塞 , 前舟既行 , 余舟連尾而下矣 。 若純用破氣之品 , 津液愈耗 , 熱結愈固 , 滯氣無門而出 , 瘟毒無路而泄 , 乃望其寬胸利膈 , 惑矣 。 。 凡人大勞 、 大欲 , 及大病 、 久病 , 氣血兩虛 , 陰陽並竭 , 名為四損 。 此際又加疫邪 , 併為難治 。 以正氣先虧 , 邪氣日陷 , 猝難得解 。 諺云 : 傷寒偏死下虛人 。 正謂此也 。 凡遇此證 , 不可以常法正治 , 當從其損而調之 。 。 病有純虛純實 , 非補即瀉 。 設遇既虛且實者 , 補瀉間用 , 當詳孰先孰後 , 從少從多 , 可緩可急 , 隨證調之 。 。 病有先虛後實者 , 宜先補後瀉 ; 先實後虛者 , 宜先瀉後補 。 所謂先虛後實者 , 或因他病先虧 , 或因年高體弱 , 或因先有勞倦 , 或因新產下血過多 , 或舊有吐血 、 崩漏等證 。 瘟疫將發 , 觸動舊疾 , 並宜先補後瀉 , 初投補劑一二帖 , 覺虛證稍退 , 便宜治邪 。 若補多助邪 , 禍害隨至 。 所謂先實後虛者 , 瘟邪應下失下 , 血液為熱搏盡 。 原邪尚在 , 宜急攻邪 , 邪退六七 , 宜急補正 , 虛回五六 , 慎勿再補 , 多補則邪復起矣 。 攻後虛證見者 , 方可用補 , 若意度其虛 , 誤用補劑 , 貽害不淺 。 。 有邪不除 , 淹纏日久 , 必至尫羸 。 庸醫望之 , 輒用補劑 , 殊不知邪去而正氣得通 , 何患虛之不復 ? 今投補劑 , 邪氣日錮 , 正氣日郁 , 轉郁轉熱 , 轉熱轉瘦 , 轉瘦轉補 , 乃至骨立而斃 , 猶言補之不及數也 。 終身不悟 , 殺人多矣 。 。 瘟疫 , 熱病也 。 邪氣內郁 , 陽氣不得宣布 , 積陽為火 , 陰血每為熱搏 。 解後余焰尚在 , 陰血未復 , 大忌參 、 耆 、 白朮 , 得之反助其壅 ; 餘邪留伏 , 不惟目下淹纏 , 日後必變生他證 , 皆驟補之為害也 。 若解後陰枯血燥者 , 宜清燥養營湯 。 大抵瘟疫愈後 , 調理之劑投之不當 , 不如節飲食靜養為上 。 。 向謂傷寒無補法者 , 以傷寒 、 瘟疫均是客邪 。 彼傷於寒者 , 乃感天地之正氣 , 尚嫌其填實而不可補 ; 今瘟疫乃感天地之毒氣 , 補之壅裹其毒 , 則邪火愈熾 , 故誤補尤甚 。 此言其常也 。 及言其變 , 則又有應補者 , 或日久失下 , 真陰受傷 ; 或久病先虧 ; 或先受大勞 ; 或老人枯竭 。 此類皆當補瀉兼施 。 設獨瀉而增虛證者 , 急宜峻補 ; 補後虛證不退 , 及加變證者危 。 。 孕婦瘟疫 , 設遇下證 , 即隨證施治 , 毋惑於安胎之說 , 反用補劑 , 致令邪火壅鬱 , 熱毒愈熾 , 胎愈不安 。 惟用承氣逐去其邪 , 火毒消弭 , 炎熇頓轉清涼 , 人安而胎自固 , 孰謂大黃非安胎之藥乎 ? 但宜早而不宜遲 , 若待腹痛如錐 , 腰痛如折 , 胎欲墮矣 , 藥亦無及 。 或問孕婦而投承氣 , 設邪未逐 , 先損其胎 , 奈何 ? 予曰 : 結糞 、 瘀熱 , 腸胃間事也 ; 胎附於脊 , 腸胃之外 , 子宮內事也 。 藥先入胃 , 瘀熱既通 , 胎無熱逼 , 而得所養 , 興利除害於返掌之間 , 何患之有 ? 但毒藥治病 , 衰其大半而止 , 慎勿過劑 。 (吳又可)
聖王御世 , 春無愆陽 , 夏無伏陰 , 秋無悽風 , 冬無苦雨 , 乃至民無夭札 , 物無疵癘 , 太和之氣 , 彌滿乾坤 , 安有所謂瘟疫哉 ? 然而 《 周禮 》 儺以逐疫 , 方相氏掌之 , 則瘟疫之由來 , 古有之矣 。 鄉人儺 , 孔子朝服而致其誠敬 , 蓋以正氣充塞其間 , 俾疫氣潛消 , 乃位育之實功耳 。 古人元旦汲清泉 , 以飲芳香之藥 ; 上已採蘭草 , 以襲芳香之氣 , 重滌穢也 。 張仲景著 《 傷寒論 》, 欲明冬寒 、 春溫 、 夏秋暑熱之正 , 自不能併入疫病 , 以混常法 , 然至理已畢具於脈法中 。 叔和不為細繹 , 究竟所指之疫 , 仍為傷寒 、 傷溫 、 傷暑熱之正病耳 。 夫四時不正之氣 , 感之者因而致病 , 初不名疫也 。 因病致死 , 病氣 、 屍氣混合不正之氣 , 斯為疫矣 。 所以饑饉兵凶之際 , 疫病盛行 , 大率春夏之交為甚 。 蓋溫暑濕熱之氣 , 交結互蒸 , 人在其中 , 無隙可避 。 病者當之 , 魄汗淋漓 。 一人病氣 , 足充一室 , 況於沿門闔境 。 種種惡穢 , 人受之者 , 親上親下 , 病從其類 , 有必然之勢 。 如世俗所稱 「 大頭瘟 」 者 , 頭面 、 腮頤腫如瓜瓠者是也 ; 所稱 「 蝦蟆瘟 」 者 , 喉痹失音 , 頸筋脹大者是也 ; 所稱 「 瓜瓤瘟 」 者 , 胸高脅起 , 嘔汁如血者是也 ; 所稱 「 疙瘩瘟 」 者 , 遍身紅腫 , 發塊如瘤者是也 ; 所稱 「 絞腸瘟 」 者 , 腹鳴乾嘔 , 水瀉不通者是也 ; 所稱 「 軟腳瘟 」 者 , 便清瀉白 , 足重難移者是也 ; 小兒痘瘡尤多 。 以上疫證 , 不明治法 , 咸委劫運 , 良可傷悼 ! 大率溫 、 疫 、 痘 、 疹 , 古昔無傳 , 予幸微窺仲景一斑 。 其 《 脈法篇 》 云 : 寸口脈陰陽俱緊者 , 至臍築湫痛 , 命將難全 。 凡二百六十九字 , 闡發奧理 , 全非傷寒中所有事 , 乃論疫邪從入之門 , 變病之總 。 篇中大意 , 謂人之鼻氣通於天 , 故陽中霧露之邪者 , 為清邪 , 從鼻息而上入於陽 , 入則發熱頭痛 , 項強頸攣 , 正與俗稱大頭瘟 、 蝦蟆瘟之說符也 。 人之口氣通於地 , 故陰中水土之邪 , 為飲食濁味 , 從口舌而下入於陰 , 入則其人必先內慄 , 足膝逆冷 , 便溺妄出 , 清便下重 , 臍築湫痛 , 正與俗稱絞腸瘟 、 軟腳瘟之說符也 。 然從鼻從口所入之邪 , 必先注於中焦 , 以次分布上下 , 故中焦受邪 , 因而不治則胃中為濁 , 營衛不通 , 血凝不流 , 其釀變即俗稱瓜瓤瘟 、 疙瘩瘟等證 , 則又陽毒癰膿 、 陰毒遍身青紫之類也 。 此三焦定位之邪也 。 若三焦邪混為一 , 內外不通 , 藏氣熏蒸 , 上焦怫鬱 , 則口爛食齦 。 衛氣前通者 , 因熱作使 , 遊行經絡 、 臟腑 , 則為癰膿 ; 營氣前通者 , 因召客邪 , 嚏出聲嗢咽塞 , 熱壅不行 , 則下血如豚肝 。 然以營衛漸通 , 故非危候 。 若上焦之陽 、 下焦之陰 , 兩不相接 , 則脾氣於中難以獨運 , 斯五液注下 , 下焦不闔 , 而命難全矣 。 傷寒之邪 , 先行身之背 , 次行身之前 , 次行身之側 , 由外廓而入 ; 瘟疫之邪 , 則直行中道 , 流布三焦 。 上焦為清陽 , 故清邪從之上入 ; 下焦為濁陰 , 故濁邪從之下入 ; 中焦為陰陽交界 , 凡清濁之邪 , 必從此區分 。 甚者 , 三焦相混 , 上行極而下 , 下行極而上 , 故聲嗢 、 咽塞 、 口爛 、 食齦者 , 亦復下血如豚肝 , 非定中上不及下 、 中下不及上也 。 傷寒邪中外廓 , 故一表即散 ; 疫邪行在中道 , 故表之不散 。 傷寒邪入胃府 , 則腹滿便硬 , 故不可攻下 ; 疫邪在三焦 , 散漫不收 , 下之復合 , 此與治傷寒表裡諸法有何干涉 ? 治法 , 未病前預飲芳香 , 則邪不能入 , 此為上也 ; 邪既入 , 則以逐穢為第一義 。 上焦如霧 , 升而逐之 , 兼以解毒 ; 中焦如漚 , 疏而逐之 , 兼以解毒 ; 下焦如瀆 , 決而逐之 , 兼以解毒 。 營衛既通 , 乘勢追拔 , 勿令潛滋 。 或問 : 春 、 夏 、 秋蒸氣成疫 , 豈冬溫獨非疫耶 ? 余曰 : 冬月過溫 , 腎氣不藏 , 感而成病 , 正與不藏精之春溫無異 。 計此時有春無冬 , 三氣即得交蒸成疫 , 然遇朔風驟發 , 則蒸氣化為烏有矣 。 是以東南冬月 , 患正傷寒者少 , 患冬溫及痘瘡者多 ; 西北則秋冬春皆患正傷寒 , 殊無瘟疫 、 痘瘡之患 。 此何以故 ? 西北土高地燥 , 即春夏 , 氣難上升 , 何況冬月之凝冱 ; 東南土地卑濕 , 為霧露之區 , 蛇龍之窟 , 其溫熱之氣 , 得風以播之 , 尚有可耐 , 設旦暮無風 , 水中之魚 , 衣中之蝨 , 且為飛揚 , 況於人乎 ? 蒸氣中 , 原雜諸穢 , 益以病氣 、 屍氣 , 無分老少 , 觸之即病 , 此時朔風了不可得 , 故其氣轉積轉暴 , 雖有薰風 , 但能送熱 , 不能解涼 。 叔和以夏應大熱而反大寒為疫 , 豈知大寒正疫氣消弭之候乎 ? (喻嘉言)
《 說文 》 云 : 疫者 , 民皆病也 , 厲鬼為災 。《 禮記 》 云 : 孟春之月 , 先王掩骼埋胔 , 正以是月天氣下降 , 地氣上升 , 誠恐胔骼穢惡之氣有害人物 , 故掩埋之 。 蓋以人在氣交之中 , 如魚在水 , 一毫渣滓混雜不得 。 設川澤潑灰 , 池塘入油 , 魚鮮有得生者 。 人受疫氣 , 何以異此 ? (林北海)
一辨氣 : 風寒之氣 , 從外入內 , 初病無臭氣觸人 , 必待數日傳陽腑證之時 , 亦只作腐氣 , 不作屍氣 。 瘟疫之氣 , 從中蒸達於外 , 初病即有臭氣觸人 , 輕則盈於床帳 , 重則蒸然一室 , 且專作屍氣 , 不作腐氣 , 以人身臟腑氣血津液 , 得生氣則香 , 得敗氣則臭 。 瘟疫 , 敗氣也 , 人受之自臟腑蒸出於肌表 , 氣血津液逢蒸而敗 , 因敗而溢 , 溢出有盛衰 , 充塞有遠近也 。 五行原各有臭氣 : 木臊 、 金腥 、 心焦 、 脾香 、 腎腐 , 以臭得其正 , 皆可指而名之 。 若瘟疫 , 乃天地之雜氣 , 非臊 、 腥 、 焦 、 香 、 腐 , 其觸人不可名狀 , 非善者不能辨之 。 辨之既明 , 治之毋惑 , 知為瘟疫 , 而非傷寒 , 則凡於頭痛發熱諸表證 , 不得誤用辛溫發散 ; 於舌黃煩渴諸里證 , 當清 、 當下者 , 亦不得遲迴瞻顧矣 。 。 二辨色 : 風寒主收斂 , 斂則急 , 色多繃急光潔 ; 瘟疫主蒸散 , 散則緩 , 色多鬆緩垢晦 。 人受蒸氣 , 則津液上溢於面 , 頭目之間 , 故多垢滯 , 或如油膩 , 或如煙燻 。 望之可憎者 , 皆瘟疫之色也 。 。 三辨舌 : 風寒在表 , 舌多無苔 , 即有白苔 , 亦薄而滑 , 漸傳入里 , 方由白而黃 , 由黃而燥 , 由燥而黑 。 瘟疫一見頭痛發熱 , 舌上即有白苔 , 且厚而不滑 , 或色兼淡黃 , 或粗如積粉 ; 若傳經入胃 , 則兼二三色 。 又有白苔即燥與至黑不燥者 , 大抵疫邪入胃 , 舌苔頗類風寒 , 以兼濕之故 , 而不作燥耳 。 惟在表時 , 舌苔白厚 , 異於傷寒 。 能辨於在表時不用辛溫發散 , 入里時而用清涼攻下 , 斯得矣 。 。 四辨神 : 風寒之邪傷人 , 令人心知所苦 , 而神自清 , 如頭痛 、 寒熱之作 , 皆自知之 ; 至傳裡入胃 , 始神昏譫語 。 緣風寒為天地正氣 , 人氣與之乖忤而後成病 , 故其氣不昏人神識也 。 瘟疫初起 , 令人神情異常 , 大概煩躁者居多 , 或如癡如醉 , 擾亂驚悸 , 問其所苦 , 則不自知 , 間有神清而能自主者 , 亦多夢寐不安 , 閉目即有所見 , 此即譫妄之根 。 緣瘟疫為天地邪氣 , 中人人病 , 中物物傷 , 故其氣專昏人神志也 。 。 五辨脈 : 瘟疫之脈 , 傳變後與風寒頗同 , 初起時與風寒迥異 。 風寒從皮毛而入 , 一二日脈多浮 , 或兼緊 、 兼緩 、 兼洪而皆浮 , 迨傳入里 , 始不見浮 , 其至數亦清楚而不模糊 ; 瘟疫從中道而變 , 自里出表 , 一二日脈多沉 , 迨至里出表 , 脈始不沉 , 或兼弦 、 兼大而皆不浮 , 其至數則模糊而不清楚 。 其初起 , 脈沉遲 , 勿作陰寒斷 , 沉者邪在裡也 , 遲者邪在陰分也 。 脈象同於陰寒 , 而氣色 、 舌苔 、 神情不同 。 或數而無力 , 亦勿作虛視 , 緣熱蒸氣散 , 故脈不能鼓指 , 但當解熱 , 不宜補氣 。 受病之因不同 , 故同脈而異斷也 。 。 時疫兼寒 , 能令病勢增劇 ; 兼風 , 反令病勢易解 。 以寒主凝泣 , 則疫邪內郁 , 郁一分 , 病勢增重一分 ; 風主遊揚 , 則疫邪外疏 , 疏一分 , 病勢解散一分 。 。 時疫 , 有似瘧 、 轉瘧 、 兼瘧之不同 , 用藥亦異 。 似瘧者 , 寒熱往來 , 或一日二三度發 , 或一日一發而無定時 。 時疫初起多有之 。 轉瘧者 , 時疫已經汗 、 下 , 餘邪不解 , 復作寒熱 , 轉成瘧狀 。 時疫末路多有之 。 兼瘧者 , 乃寒暑時疫合病 , 其證寒熱有期 , 瘧證全具 , 但熱多寒少 , 燥渴昏憒 。 秋令多有之 。 所以然者 , 因疫邪盤踞膜原 , 欲出表而不能透達 , 欲陷里而未得空隙 , 故見半表半裡之證也 。 治宜達原飲加柴胡為主 。 。 時疫與瘧證 , 不甚相遠 。 疫乃濕 、 溫二氣合病 , 瘧乃風 、 寒 、 暑 、 濕四氣合病 , 其邪氣之雜而不純 , 相類也 。 瘧邪橫連膜原 , 時疫亦盤踞膜原 , 其受邪之處 , 亦相類也 。 但時疫之溫氣發 , 則為亢陽 , 故宜下 、 宜清之證多 ; 瘧之暑氣伏 , 則為鬱滯 , 故宜宣 、 宜利之證多 。 所以疫之初起方用達原飲 , 與瘧之初起方用清脾飲 , 藥品亦多相類 。 至其傳變 , 則緩急輕重 , 迥乎不同也 。 。 時疫必得汗下而後解 。 脾虛者表不能作汗 , 里不任攻下 。 或得汗矣 , 而氣隨汗脫 ; 得下矣 , 而氣從下脫 。 治此者 , 汗勿強汗 , 發表兼扶元養正 , 人參敗毒散是也 ; 下勿輕下 , 攻裡必兼固氣生津 , 黃龍湯是也 。 其外證無大分別 , 惟脈不任按耳 。 然邪有進退 , 當其病進邪張之時 , 脈亦尋按有力 , 不可泥也 , 必合氣色 、 神情 、 脈證相參 。 如面色萎黃 , 神情倦怠 , 氣息微促 , 及心悸耳鳴 , 皆脾虛中氣不振之象 。 。 時疫夾脾虛者為難治 , 夾腎虛者更難 。 時疫屬熱證 , 腎虛則手足厥冷 ; 時疫屬實邪 , 腎虛則眩暈驚悸 , 腰膝痿軟 。 腎虛之中 , 又當審其陽虛陰虛 : 疫邪必待汗下而後解 , 陽虛者 , 一經汗下 , 則脫絕之證隨見 ; 陰虛者 , 一經汗下 , 則枯竭之證隨見 ; 必須時時諦察 。 凡在表時 , 見有腰痛異常 , 小便頻數 , 膝脛痿軟 , 表藥中須加人參 , 陽虛兼杜仲 , 陰虛兼熟地 , 以照顧腎氣 。 若入里 , 當下必以黃龍湯為主 ; 當清必以人參白虎湯為主 。 或屢清屢下而熱更甚 , 舌燥無苔或有黑苔愈清愈長 , 或有燥苔愈下愈燥 , 察其陽明無實邪可據 , 治以六味地黃湯加知 、 柏 。 所謂寒之不寒 , 責其無水 , 壯水之主 , 以制陽光者 , 此也 。 倘仍不應 , 或合生脈散滋水之源 ; 或合四物湯益血之海 。 似此熱勢燎原 , 非杯水所能拯救 , 須大作湯液 , 藥味必以兩許 , 湯液必以鬥計 , 方有濟耳 。 (戴麟郊)
傷寒之邪 , 自表傳裡 ; 溫熱之邪 , 自里達表 ; 疫癘之邪 , 自陽明中道隨表裡虛實而發 , 不循經絡傳次 , 故不能一發便盡 。 ( 《 張氏醫通 》 )
瘟疫 , 邪從口鼻而入 , 故多帶陽明證者 , 以手陽明屬大腸 , 與肺為表裡 , 開竅於鼻 ; 足陽明屬胃 , 開竅於口也 。 其不可治者 , 屬下元虛耳 。 (繆仲淳)
傷寒由表入里 , 故少陽證見則病甚 ; 時疫由中出表 , 故少陽證見則病退 。 斯二者皆以耳聾驗之 。 。 病至少陽即盡者 , 耳聾而愈 ; 病至陽明方盡者 , 發斑而愈 ; 病至太陽始盡者 , 自汗 、 狂汗 、 戰汗而愈 。 ( 《 醫參 》 )
瘟疫本即傷寒 , 無非外邪之病 , 但染時氣少長率相似者 , 即謂之瘟疫 。 古云 : 瘟疫因春時溫氣而發 , 鬱熱自內達外 , 初非寒傷於表 , 治法於正傷寒不同 。 此說固若近理 , 而實有未然 。 蓋瘟疫若非表證 , 何以必汗而後解 ? 故余謂 : 其先受寒邪 , 再觸則發 , 理勢然也 。 但時有寒熱 , 證有陰陽 , 謂因證因時則可 , 謂非寒傷於表則不可 。 。 古云 : 瘟病在三陽者多 , 三陰者少 。 然亦不可拘泥 , 若見陰證 、 陰脈 , 是即三陰病也 。 宜辨而治之 。 。 凡治傷寒瘟疫表證 , 初感速宜取汗 , 所謂汗不宜遲也 。 然取汗之法 , 當察其元氣病氣之虛實 : 若表證已具 , 而元未太虧者 , 但以辛平之劑 , 散之可也 ; 若兼雜證 , 則當察其寒 、 熱 、 溫 、 涼 , 酌宜施治 ; 若身雖大熱 , 而脈見虛弱者 , 必不易汗 , 此即當詳察補法 , 酌而治之 。 倘不知標本 , 而概行強散 , 營竭必死 。 。 凡治傷寒瘟疫 , 有宜吐者 , 必其上焦有滯 , 或食 、 或痰結於胸膈 , 而邪不得散者 , 當吐也 ; 或寒邪濁氣內陷膈間 , 而為痞為痛者 , 當吐也 。 蓋吐中自有發散之意 。 若中氣虛寒 , 脈弱無力 , 及氣短虛煩不安者 , 皆不可吐 。 凡用吐藥 , 中病即止 , 不必盡劑 。 。 凡治傷寒瘟疫 , 有宜清利者 , 蓋火實者宜清 , 氣實者宜行 , 食滯者宜消 , 痰盛者宜化 , 皆所謂清利也 。 凡此數者 , 滯去則氣行 , 而表邪自解 。 然此宜用於邪實等證 , 而本非虛證之所宜 。 其有虛中挾實者 , 不妨少為兼用 , 此中權度 , 自有其宜也 。 。 凡治傷寒瘟疫 , 有宜下者 , 必陽明邪實而秘結腹滿者 , 或元氣素強而胃氣素實者 , 方可下之 。 若大便雖數日不行 , 而無脹滿之狀 , 或連日不食 , 而臍腹坦然者 , 此其陽明胃腑本無實邪 , 不可妄下以泄中氣 。 蓋諸誤之害 , 下為尤甚 , 不可忽也 。 。 凡治傷寒瘟疫 , 有宜溫者 , 為其寒邪凝滯 , 陽不勝陰 , 非溫不能行 , 非溫不能復也 。 如寒在經者 , 以邪在表也 , 宜用溫散 ; 寒在臟者 , 以陽氣虛也 , 或宜溫補 , 或止溫中 。 然用溫法 , 但察其外雖熱而內無熱者 , 便是假熱 , 宜溫不宜涼也 ; 病雖熱而元氣虛者 , 亦是假熱 , 宜溫不宜涼也 。 真熱者誰不得而知之 , 惟假熱為難辨耳 。 大都實證多真熱 , 虛證多假熱 。 真假不識 , 誤人不淺 。 。 凡治傷寒瘟疫 , 用補之法 , 與用攻用散者不同 。 蓋攻散所以去實邪 , 其力峻 , 其效速 , 故取效在一二劑之間 , 而此不效 , 必其用之不善也 。 至若補者 , 所以補虛 , 其力柔 , 其功緩 , 但察其服補無礙 , 或略見相投 , 便是得力 , 輕者二三劑 , 重者十餘劑 , 方得見功 。 若不知此理 , 但於一二劑間未見速效 , 庸讒起 , 惑亂生 , 全功盡棄矣 。 (張景岳)
古人言 「 溫 」 而不言 「 瘟 」, 特所言之 「 溫 」 與 「 瘟 」 相同 , 則 「 溫 」「 瘟 」 為一病也明矣 。 後人加以 ,「 疒 」 字 , 變 「 溫 」 為 「 瘟 」, 是就病之名目而言 , 豈可以 「 溫 」、「 瘟 」 為兩證乎 ? 其曰春溫 、 夏溫 、 秋溫 、 冬溫 , 總屬強立名色 , 其實皆因四時感 「 瘟 」 氣而成病耳 。 其曰風溫 、 濕溫 、 溫瘧 、 溫暑者 , 即瘟病而兼風 、 濕 、 暑 、 瘧也 。 其曰瘟毒者 , 言瘟病之甚者也 。 其曰熱病者 , 就瘟病之發於夏者而言也 。 至於晚發之說 , 更屬不經 。 夫冬月寒厲之氣 , 感之即病 , 哪容藏於肌膚半年無恙 , 至來歲春夏而始發者乎 ? 此必無之理也 。 至於 「 疫 」 字 , 傳以民皆疾解之 , 以其為病 , 延門闔戶皆同 , 如徭役然 。 去 「 彳 」 加 「 疒 」, 不過取其與疾字相關耳 。 須知疫病所賅甚廣 , 瘟疫者不過疫中之一證耳 。 此外尚有藏疫 、 雜疫之殊 , 而瘟疫書中 , 卻遺此二條 , 強分瘟病 、 疫病而各立方施治 。 及細按其方論 , 漫無差別 , 不可從也 。 籲 !「 瘟疫 」 二字 , 尚不明其義意 , 又奚以治瘟疫哉 ? 。《 景岳全書 》 各門講解俱極精詳 , 惟將傷寒 、 瘟疫二證攪作一團 , 未曾分晰 。 夫瘟疫與傷寒迥乎不同 , 治法亦異 , 何謂溫疫本即傷寒乎 ? 夫既曰本即傷寒 , 再立瘟疫一門 , 豈非贅瘤乎 ? 且既曰本即傷寒 , 而又曰染時氣而病 , 吾不知先傷於寒而後為時氣所染乎 ? 抑染時氣而後為寒所傷乎 ? 抑二者並集於一人之身乎 ? 總緣傷寒 、 瘟疫 , 原未看清 。 猶做文者 , 認題不真 , 下筆便錯 , 雖詞藻絢爛而不中肯綮 , 總屬塵飯土羹 。 最不敢從者 , 發汗峻補二條 。 抑知瘟疫豈強汗之所能解 , 而峻補豈可施於熱毒之人乎 ? 惟汗 、 下後 , 或顯虛證 , 或虛人久病而感瘟者 , 補法亦自不可少也 。 。 吳又可之 《 瘟疫論 》, 世所盛行 , 其中達原飲固為治瘟疫之良方 , 第言瘟邪浮越於某經者 , 即加某經之藥 , 止有三陽在表治法 。 至於邪之傳裡者 , 僅有入陽明胃腑一條 , 三陰略而不及 。 夫云邪伏膜原 , 自內達外 , 不似傷寒之按次傳經則可 , 若曰邪總不入三陰 , 是將臟腑經絡劃然中斷 , 而人身之營衛 , 扦格而不通矣 。 每見患瘟疫者 , 腹滿便實 , 自利發黃 , 四肢厥逆 , 非傳入足太陰經乎 ? 舌乾口燥 , 咽痛 , 但欲寐 , 非傳入足少陰經乎 ? 煩滿囊縮 , 沖逆動搖 , 脅肋諸痛 , 非傳入足厥陰經乎 ? 不特此也 , 有患在皮毛而哮喘咳嗽者 , 此邪之入肺也 ; 有患在神志而昏冒喜笑者 , 此邪之入心也 。 是則五臟六腑 , 瘟邪傳變 , 無所不到 , 謂瘟邪止在三陽經 , 必無是理 。 ( 《 說疫 》 )
疫癘一證 , 邪從口鼻而入 , 直行中道 , 流布三焦 , 非比傷寒六經可表 、 可下 。 夫疫為穢濁之氣 , 古人所以飲芳香採蘭草者 , 重滌穢也 。 及其傳變 , 上行極而下 , 下行極而上 , 是以邪在上焦者為喉啞 , 為口糜 ; 若逆傳膻中者 , 為神昏舌絳 , 為喉痛丹疹 。 治法 : 清解之中 , 必佐芳香宣竅逐穢 , 如犀角 、 菖蒲 、 銀花 、 鬱金等類 , 兼進至寶丹 , 從表透里 , 以有靈之物 , 內通心竅 , 搜剔幽隱 。 若邪入營中 , 三焦相混 , 熱愈結 , 邪愈深者 , 理宜鹹苦大制之法 , 仍恐性速直走在下 , 故用元參 、 金銀花露 、 金汁 、 栝蔞皮輕揚理上 , 所謂仿古法而不泥其法者也 。 考是證 , 惟張景岳 、 喻嘉言 、 吳又可論之最詳 。 然宗張 、 喻二氏 , 恐有遺邪留患 , 若宗吳氏 , 又恐邪去正傷 , 惟在臨證權衡 , 無盛盛 , 無虛虛而遺人夭殃 , 方不愧為司命矣 。 ( 《 臨證指南 》 )
認疫若何 ? 於聞見中但有兩三人病情相同者 , 便要留心 。 留心若何 ? 病有怪怪奇奇 , 不近情理 , 較諸傷寒 、 風溫 、 濕溫 、 溫熱 、 暑暍等門迥乎大異者 , 即疫也 。 脈證不必大涼 , 而服大涼之藥 , 似有害而終無害者 , 即疫也 。 脈證可進溫補 , 而投溫補之劑 , 始似安而終不安者 , 即疫也 。 。 春溫 、 夏熱 、 秋燥 、 冬寒 , 固病之常 。 若夫疫者 , 穢惡之氣 , 互相傳染 , 吳又可論之詳矣 。 惟吳氏謂從口鼻而入 , 即踞膜原 ; 愚謂既由口鼻吸受 , 肺為出入之門戶 , 無有不先犯肺者 。 疫皆熱毒 , 肺金所畏 , 每見此證之身熱 , 先有憎寒者 , 肺先病也 ; 繼而充斥三焦 , 或有徑入心包者 。 所云厲氣 , 無非鬱熱 。 是以喻西昌所講 「 瘟 」「 溫 」 二字 , 未嘗區別 , 蓋亦有見乎此耳 。 況所云上焦如霧 , 升逐解毒 ; 中焦如漚 , 疏逐解毒 ; 下焦如瀆 , 決逐解毒 。 總不脫一 「 毒 」 字者 , 其為鬱熱 , 意在言表矣 。 更有患此病者 , 縱飲冷水 , 亦能汗解 , 此非熱毒之明驗乎 ? 至於疫邪雖解 , 而肺蓄餘熱 , 每多咳嗆 、 肌熱 、 自汗等證 , 亦所謂肺先受病而未愈之明徵也 。 又有大旱之年 , 水涸日烈 , 河水每多熱毒 , 飲其水者 , 多發疫痢 , 以痢門常法治之無效 , 余於治痢方中加以貫眾之苦寒解毒 , 無不應手 。 此亦熱毒之一驗也 。 。 治疫之法 , 總以 「 毒 」 字為提綱 , 憑他如妖似怪 , 自能體會無疑 。 君如不信 , 試觀古今治疫之方 , 何莫非以解毒為主 ? 吳又可之專用大黃 , 非解毒乎 ? 張路玉之酷喜人中黃 , 而以童便配蔥 、 豉為起手方 , 非解毒乎 ? 葉天士之銀花 、 金汁必同用犀角 、 黃連 、 生甘草等味 , 十方九用 , 非解毒乎 ? 故喻氏有要言不繁 , 觀其旨 , 上中下則有升 、 疏 、 決之異 , 而獨於 「 解毒 」 一言 , 疊疊緊接 , 不分彼此 , 豈非反復叮嚀 , 示人真諦也哉 ? ( 《 吳醫匯講 》 )
疫病是天地不正之異氣 , 四時皆有 , 能傳染於人 , 以氣感召 , 從口鼻而入 , 不比風寒乃天地之正氣 , 從皮毛而入 , 不傳染於人者也 。 又與瘧相似 , 但瘧乃天地暑熱之正氣 , 呆在少陽一經 , 寒熱各半 , 不比疫病起始凜凜惡寒 , 繼而大熱 , 晝夜不退 。 寅卯二時 , 是疫病交關之所 , 此時熱可暫退 , 過此又發大熱矣 。 疫病亦有間日發寒熱者 , 但發時寒短熱長 , 不呵欠 , 不鼓頷為異耳 。 醫家大病 , 概認作傷寒施治 , 誤謂邪從毛竅而入 , 藥進羌 、 防 , 以散太陽之邪 , 又為謂少陽 、 陽明二經 , 藥進柴 、 葛 , 以散少陽 、 陽明之邪 。 不知疫邪從口鼻而入 , 多在膜原 , 表散不惟疫邪不能解 , 反耗津液元氣 , 邪反乘虛入里 , 或傳厥陰 , 人事昏沉 , 而元氣敗壞 , 血液耗灼 , 未有不死者矣 。 余創立救陰解疫毒一方 , 初病即用 , 意謂先補正氣 , 正旺則內臟堅固 , 邪無由而入 ; 陰回則津液內生 , 邪不攻而自走 , 即仲景建中湯之意也 。 且內有甘草 、 黑豆 、 銀花 、 黃泥之屬 , 解熱毒之邪於扶正之中 , 又何患熱不退而病不痊耶 ? 若其人本體素虛 , 救陰不效 , 則從用八味以救陽 ; 其人本體脾虛 , 救陰不效 , 則從用補中 、 異功以救土 , 此又法之變也 。 。 厲氣之來 , 從鼻而入者 , 則伏於膜原 ; 從口而入者 , 則干於胃腑 。 其間體實而受邪者 , 有之 ; 體虛而受邪者 , 有之 , 本熱而假寒者 , 有之 ; 本寒而假熱者 , 有之 。 非可盡投膏黃 , 純用芩 、 連而專以丹溪 、 河間為法者也 。 蓋時疫之初發 , 與傷寒似同而實異 , 時疫之傳 , 與傷寒似異而實同 。 當其邪在三陽也 , 惡寒壯熱 , 頭痛身痛 , 口渴引飲 , 嘔吐下利 , 脈大而數 。 達原飲乃驅邪離散直達巢穴之藥 , 白虎 、 承氣乃辛涼推蕩清火逐邪之劑 , 惟壯實之體宜之 。 倘遇內虛之輩 , 白虎失其過寒 , 承氣失其過攻 。 至於邪陷三陰 , 臟氣受敵 , 見證神昏目定 , 撮空捻指 , 譫妄舌黑 , 脈沉細而數 , 種種惡證疊出 , 元氣由邪熱而虧 , 胃氣由邪熱而耗 , 臟氣由邪熱而傷 。 不知變計 , 徒拘攻下一法 , 虛虛之戒 , 可不慎歟 ? 余兄廣期謂 : 疫病乃熱毒為害 , 治以逐疫解毒為第一義 。 因立乾一老人湯一方 , 除疫毒而退熱邪 , 正與喻氏所謂升逐 、 疏逐 、 決逐兼以解毒之意同 , 可稱治疫之聖藥也 。 ( 《 會心錄 》 )
疫邪來路兩條 , 去路三條 , 治法五條盡矣 。 何為來路兩條 ? 有在天者 , 此非其時而有其氣 , 邪從經絡而入 , 則為頭痛發熱 、 咳嗽發頤 、 大頭之類 ; 有在人者 , 此互相傳染 , 邪從口鼻而入 , 則為憎寒壯熱 、 胸膈滿悶 、 口吐黃涎之類 。 所謂來路兩條者此也 。 何為出路三條 ? 在天之疫 , 從經絡而入者 , 宜分寒熱 , 用辛溫 、 辛涼之藥以散邪 , 如香蘇散 、 普濟消毒飲 , 俾其邪仍從經絡而出也 ; 在人之疫 , 從口鼻而入者 , 宜芳香之藥以解穢 , 如神朮散 、 正氣散 , 俾其邪仍從口鼻而出也 ; 至於經絡 、 口鼻所受之邪 , 傳入臟腑 , 漸至潮熱譫語 、 腹滿脹痛 , 是毒氣歸內 , 疏通腸胃 , 始解其毒 , 法當下之 , 其大便行者 , 則清之 , 下後而餘熱不盡者 , 亦清之 。 所謂去路三條者此也 。 何為治法五條 ? 曰發散 , 曰解穢 , 曰清 , 曰下 , 曰補 , 所謂治法五條者此也 。 (程鍾齡)
饑荒多疫 , 氣候失和 , 加以飲食失節 , 以身之虛 , 逢天之虛 , 則病作矣 。 萬曆壬午 , 久旱民飢 , 熱疫流行 , 初起寒熱拘攣 , 次變斑黃 、 狂躁 , 死者相繼 。 治用人參敗毒散先發其表 , 次用人參柴胡湯以和解 。 右脈大於左 , 自汗 , 胸腹不脹 , 無表裡證見者 , 治用補中益氣湯 , 活者甚多 。 此中氣先因飢餒受虧 , 已屬內傷不足 , 若用正傷寒之法大汗 、 大下 , 豈不殺人 ? 。 疫病當分天時寒暄 、 燥濕 , 病者虛實 、 安逸 , 因時制宜 , 不可拘泥 。 如天時久旱 , 燥令流行 , 民多熱疫 , 忌用燥劑 , 治宜解毒潤燥 ; 天久淫雨 , 濕令流行 , 民多寒疫 , 忌用潤劑 , 治宜燥濕理脾 。 ( 《 醫學六要 》 )
大飢之後 , 必有大疫 。 疫邪中人 , 從口鼻而入 , 舍於膜原 。 方書雖有寒疫 、 熱疫兩種 , 而熱疫恆多 , 最為真陰之賊 。 其見證也 , 始則頭眩目脹 , 或痛或不痛 , 腰腿痠軟 , 胸悶口渴 , 或但口乾而不渴 , 微惡寒 , 或有汗 , 或無汗 ; 繼則不惡寒 , 而但熱無汗 , 午前熱微 , 午後熱熾 。 初治用達原飲一二劑 , 感輕者可愈 , 否則壯熱口乾 、 舌黑譫語等證漸見 。 時師見熱不退 , 頭疼腰痠無汗 , 則曰表未解也 , 三陽經表藥全施 ; 見舌黑 , 譫語煩躁 , 則曰里證急也 , 白虎 、 承氣雜進 。 嗚呼 ! 危矣 。 此證初起 , 用達原飲不解 , 即當出入於六味飲 、 甘露飲 、 疏肝益腎湯等方 , 大劑與之 , 少加柴胡為嚮導 。 (虛者 , 可用人參)奏效雖遲 , 穩當之至 。 其有壯盛之人 , 服前藥四 、 五日 , 仍不從內外解者 , 診其脈果沉數有力 , 則於三承氣湯中酌其宜而下之 ; 下後胸仍不寬 , 用小陷胸湯和之 。 若頻用表藥 , 則陰氣耗 ; 早用下藥 , 則陰液亡 , 汗終不出 , 熱勢更甚 。 此時急進大劑養陰之品 , 尚可回生 , 否則未有不隕命者 。 大抵疫病初起之脈 , 不似傷風 、 傷寒之浮緊 ; 內即大熱 , 脈象亦不大數 ; 更有一種手足逆冷 , 類傷寒 、 傷風之初起者 , 斷不可妄進熱劑 。《 經 》 云 : 熱深厥亦深 , 熱微厥亦微 。 正謂此也 。 何以辨之 ? 風寒手足冷 , 則必惡風寒 , 甚則戰慄 , 喜近火日 , 引衣被自覆 ; 疫證手足雖冷 , 絕不畏涼 , 且不樂近衣被 , 試捫其前後心烙手可知矣 。 但用藥只宜甘寒以養陰退陽 , 勿投苦寒以傷胃氣 。 高鼓峰云 : 陰氣外溢則得汗 , 陰血下潤則便通 , 法不離乎三承氣 , 而穩當過之 。 余遵此以治熱病 , 無不應手 , 即接治他醫誤藥敗證 , 亦多有生者 。 至於用藥之輕重 , 及有兼證變證等事 , 則在臨證時 , 看老 、 少 、 強 、 弱 , 宜攻 、 宜補 , 酌而用之 。 圓機之士 , 當不須余之多贅也 。 (郭恕先)
脈候
瘟病怫熱在中 , 脈多見於肌肉之分 , 而不甚浮 ; 若熱鬱少陰 , 則脈沉伏欲絕 , 非陰脈也 , 乃陽邪所閉耳 。 。 瘟病內外皆熱 , 其脈不洪不數 , 但指下沉伏小急 , 不可誤認虛寒而以溫藥治之 , 益其熱也 。 所以傷寒多從脈 , 瘟疫多從證 。 蓋傷寒邪從外入 , 循經傳也 ; 瘟病邪從內熾 , 溢於經也 。 。 診瘟病 , 脈洪長滑數者輕 ; 重則脈沉 ; 甚則閉絕 。 此辨瘟病脈之要訣 。 (楊慄山)
選案
一人病瘟發熱 , 煩渴思飲冷水 。 醫者以為凡病須忌生冷 , 病者苦索弗予 , 遂至兩目火迸 , 咽喉焦燥 , 晝夜不寐 , 目中見鬼 。 乘隙匍匐竅取井水一盆 , 置之枕旁 , 飲一杯 , 頓覺清涼 ; 二杯 , 鬼物潛消 ; 三杯 , 咽喉聲出 ; 四杯 , 筋骨舒暢 ; 飲至六杯 , 不知盞落枕旁 , 竟爾熟睡 , 俄而大汗如雨 , 衣被濕透 , 脫然而愈 。 蓋因其人瘦而多火 , 始則加之以熱 , 經絡枯燥 ; 繼而邪氣傳表 , 不能作正汗而解 。 今得冷飲 , 表裡和潤 , 所謂除弊便是興利矣 。 。 賣卜施幼聲 , 六月患疫 , 口燥舌乾 , 咽喉腫痛 , 心腹脹滿 , 渴思冰水 , 小便赤澀 。 下證悉備 , 但通身如冰 , 指甲青黑 , 六脈如絲 。 醫者不究里證熱極 , 但引 《 全生集 》 以為陽證但手足厥逆 , 若冷過肘膝 , 便是陰證 。 今已通身冰冷 , 比之冷過肘膝更甚 ; 且陶氏以脈分陰 、 陽二證 , 全在有力 、 無力 , 今脈微欲絕 , 比之無力更甚 , 此陰證而得陰脈之極 。 其諸陽證 , 竟置不問 , 欲投附子理中湯 。 予以脈證相參 , 此陽證之最者 。 蓋因熱極 , 氣道壅閉 , 乃至脈微欲絕 , 此脈厥也 ; 陽鬱則四肢厥逆 , 今陽亢已極 , 以致通身冰冷 , 此體厥也 ; 六脈如無者 , 群龍無首之象 , 證亦危矣 。 囑其急投承氣 。 疑而不服 , 疊延三醫 , 皆言陰證 , 卜之從陰則吉 。 竟進理中湯 , 下咽如火 , 煩躁逾時而歿 。 (吳又可)
胡日度頭面浮腫 。 醫謂脾虛 , 用六君子湯數劑 , 頭大如桶 , 膊大如斗 。 有知為大頭時證者 , 用九味羌活湯 , 口不能言 , 舌枯而縮 , 牙關閉緊 , 湯藥不入 , 自早至午 , 眼翻而厥 , 鼻氣如火 。 出入有聲 。 予用石膏四兩 , 元參一兩 , 花粉五錢 , 黃芩 、 麥冬 、 荊芥各三錢 , 甘草 、 茯苓 、 陳皮 、 神麯各一錢 。 煎成 , 牙抉不開 , 以匙挑灌鼻竅 , 滲入喉中 , 頃滲半甌 , 牙門露隙 , 從牙隙又灌半甌 。 煎二劑成 , 漸灌漸醒 。 至一鼓 , 忽舌吐出 , 眾驚取視 , 乃舌上所生之殼 , 中空外實 ; 五鼓始知人事 ; 三日後 , 腫處干縐 , 從頭褪下如面釜一具 。 此後耳 、 鼻 、 唇 、 頤 、 手 、 膊 , 次第大塊而下 , 一如盦面之形 。 (程華仲)
泰和二年四月間 , 民多疫癘 。 初覺憎寒發熱 , 次傳頭面腫盛 , 目不能開 , 喘促 , 咽喉不利 , 舌乾口燥 。 俗云 : 大頭天行 , 染之多死 。 東垣曰 : 身半以上 , 天之氣也 。 邪熱客於心肺之間 , 上攻頭面而為腫盛 。 制方名普濟消毒飲 , 服之皆愈 , 人謂仙方 。 ( 《 東垣十書 》 )
洪德敷女 , 於初冬發熱 , 頭痛 , 胸滿不食 。 服發散消導藥 , 至第六日 , 身痛腹疼 , 欲圊不得 , 口鼻上唇忽起黑色成片 , 光亮如漆 , 與玳瑁無異 , 醫駭辭去 。 石頑診之 , 喘汗脈促 , 神氣昏憒 。 雖證脈俱危 , 喜其黑色四圍紅暈鮮澤 , 許以可治 。 先與葛根芩連湯 , 加犀角 、 連翹 、 荊芥 、 防風 、 紫荊 , 以人中黃解其肌表毒邪 ; 俟其黑色發透 , 乃以涼膈散加人中黃 、 紫荊皮 、 犀角 , 微下二次 ; 又與犀角地黃湯加人中黃調理而安 。 此證書所不載 , 惟龐安常有 「 玳瑁瘟 」 之名 , 而治法未備 , 人罕能識 。 ( 《 張氏醫通 》 )
附方
乾一老人湯 料豆 、 金銀花 、 生甘草 、 鮮黃土 。
新制救疫湯 料豆 、 綠豆 、 扁豆 、 赤小豆 、 生甘草 、 金銀花 、 玉竹 、 生首烏 、 當歸 、 丹皮 、 貝母 、 鮮黃土 、 生薑 。
斑疹痧㾦
斑疹
有傷寒發斑 , 有時氣發斑 , 有陽毒發斑 , 有溫毒發斑 , 四證之中 , 溫毒為重 。 皆因熱邪在表 , 不當下而下之 , 乘虛入胃 ; 或熱邪在裡 , 不得疏泄 , 二者皆能發斑 。 ( 《 三因方 》 )
時疫傳染多發斑 。 大抵汗後熱不淨 , 煩躁脈伏 , 便是發斑之候 。 斑證吐瀉者吉 , 謂毒氣上下俱出也 。 ( 《 醫學六要 》 )
或朵如錦紋者 , 為斑 ; 隱隱見紅點者 , 為疹 。 蓋胃熱失下 , 衝入少陽 , 則助相火而成斑 ; 衝入少陰 , 則助君火而成疹 。 。 凡斑疹欲出未出之際 , 宜服升麻葛根湯以透其毒 , 不可便服寒劑以攻其熱 , 又不可發汗 、 攻下虛其表裡之氣 。 如內熱甚 , 加黃連 、 犀角 、 青黛 、 知母 、 石膏 、 芩 、 柏 、 元參之類 ; 若斑勢稍退 , 潮熱譫語 , 不大便 , 可用大柴胡湯 , 或調胃承氣湯下之 。 (汪訒庵)
斑證 , 輕如疹子 , 重如錦紋 。 致病之由 , 雖分數種 , 然總因邪毒不解而然 。 如當汗不汗 , 則表邪不解 ; 當下不下 , 則里邪不解 ; 當清不清 , 則火盛不解 ; 當補不補 , 則無力不解 ; 或下之太早 , 則邪陷不解 ; 或陽證誤用溫補 , 則陽亢不解 ; 或陰證誤用寒涼 , 則陰凝不解 。 凡邪毒不解 , 則直入陰分 , 鬱而成熱 , 乃致液涸血枯 , 斑見肌表 。 。 成無己曰 : 熱則傷血 。 熱不散則裡實表虛 , 熱邪乘虛出於皮膚而為斑也 。 不可發汗 , 重令開泄 , 更增斑斕也 。 予則以為不然 。 蓋凡傷寒之邪 , 本自外而入 , 深入不解 , 則又自內而出 , 此其表裡相乘 , 勢所必至 , 原非表虛證也 。 但使內外通達 , 則邪必由表而解矣 。 ( 《 景岳全書 》 )
凡斑疹初見 , 須用紙捻照看胸 、 背 、 兩脅 , 點大而在皮膚之上者為斑 ; 或云頭隱隱 , 或瑣碎小粒者為疹 。 方書謂斑色紅者屬胃熱 , 紫者熱極 , 黑者胃爛 。 亦必看外證所合 , 方可斷之 。 然春夏之間 , 濕病俱發斑疹 , 須辨其色 。 如色淡肢清 , 口不甚渴 , 脈不洪數 , 非虛斑即陰斑也 。 或胸腹微見數點 , 面赤足冷 , 或下利清穀 , 此陰盛格陽於上也 , 當溫之 。 若斑色紫點小者 , 心包熱也 ; 點大而紫者 , 胃中熱也 ; 黑斑而光亮者 , 熱勝毒盛也 。 雖屬不治 , 若其人氣血充者 , 或有可救 ; 黑而晦者必死 ; 黑而隱隱 , 四旁赤色者 , 此火鬱內伏 , 大用清涼透發 , 間有轉紅可救者 。 夫斑屬血 , 疹屬氣 , 斑疹皆是邪氣外露之象 , 發出神情清爽為外解里和 , 如斑疹出而神昏者 , 此正不勝邪而內陷 , 或胃津內涸之候也 。 。 斑由失表而致者 , 當求之汗 ; 失下而致者 , 必取乎攻 。 火甚清之 , 毒甚化之 。 營氣虛者 , 助其虛而和之 、 托之 。 至於陰斑之說 , 甚少 。 痧者 , 疹之通稱 , 有頭粒而如粟狀 ; 癮者 , 即疹之屬 , 腫而易癢 。 須知出要周勻 , 沒宜徐緩 。 致病不外乎太陰 、 陽明 , 故繆氏專以脾胃論 , 精且切也 。 治宜辛涼 、 甘寒 、 苦寒 、 鹹寒 、 淡滲等法 。 (葉天士)
內傷發斑 , 形如蚊跡 , 多在手足 , 初起無頭痛 、 身熱等證 , 乃勞役過度 , 胃氣虛極 , 火遊於外 , 或他證汗 、 下後 , 中氣虛乏 , 邪無所歸 , 散於肌表 。 治宜大建中湯 , 不可妄施涼藥 。 。 陰證發斑 , 點稀色淡 , 如蚊跡狀 , 不似陽斑之紅顯也 。 良由腎氣虛寒 , 陰盛於下 , 迫其無根之火浮游於上 。 若誤作熱證而用清涼 , 危殆立至 。 治宜八味湯 , 陰火收藏 , 而斑自退 。 ( 《 明醫指掌 》 )
蚊跡類斑 , 謬誤認作斑治 , 殺人甚速 。 辨法先紅後黃者 , 蚊跡也 ; 先淡後紅者 , 斑也 ; 蚊跡多見於手足 ; 斑多見於胸腹 。 (朱丹溪)
斑無頭粒 , 如蚊跡 、 蚤痕 , 重者如錦紋 ; 疹有頭粒 , 或見或隱 。 斑發於陽明 , 疹發於太陰 。 疹之所由 , 乃肺為熱灼 , 故紅點見於皮毛 , 與濕疹白色而無紅點者不同 。 蓋疹 , 感病也 , 時行也 , 四時不正之氣與膈間素有之火合而灼肺也 。 或君火 、 相火之所致 , 或寒 、 暖 、 暑 、 濕之氣合而為病 。 其證寒熱嘔惡 , 目多眵痕 , 耳冷尻冷 ; 其脈或沉而數 , 或伏而不起 , 發後始見洪數者是也 。 再論治法 , 斑為胃實 , 故見點便忌升提 , 急急清涼化毒 。 尤慮胃爛 , 爛則色變紫黑而危 。 疹為心包伏熱熏肺而出 , 故首尾但宜清涼解托 , 涼膈散去硝 、 黃是其主方 , 有表證加荊 、 防 、 前胡之屬 。 不用羌活者 , 因無太陽證也 ; 兼骨節疼痛 , 始可加入 。 脈大汗多 , 兼陽明證 , 可加葛根 ; 往來寒熱 , 兼少陽證 , 可加柴胡 。 暑令合益元散 , 寒令合香蘇飲 。 火旺清之 , 用黃連 、 石膏必兼甘 、 桔 ; 末後滋陰 , 甘 、 桔仍不可去 。 更有要語 , 但有一毫胸次未寬 , 便為疹毒未透 ; 首尾無汗 , 鬚髮一身水泡 , 膈熱方清 ; 虛者忌耆 、 術 , 可加人參 。 治疹之法如此 , 治斑之法 , 諸書詳盡 , 不必多贅 。 (王協中)
斑為三焦無根之火 , 疹屬心脾濕熱之火 , 其上侵於肺則一也 。 。 赤疹因熱氣乘之 , 稍涼則消 ; 白疹因寒氣折之 , 稍暖則消 。 似白似赤 , 微黃隱於肌肉之間 , 四肢重著 , 此脾經風熱挾濕也 , 多因沐後感風與汗出解衣而得 。 ( 《 醫學入門 》 )
疹有頭粒 , 或如粟米 , 或如蚊跡 , 或隨出隨沒 , 或沒而又出 。 又有紅點隱密於皮膚不透出者 , 為癮疹 ; 顆粒顯透於皮膚者 , 為沙疹 。 證各不同 , 而初起必兼鼻塞流涕 , 聲重咳嗽 , 頭疼胸悶 , 發熱自汗 ; 更有風邪壅肺 , 氣急鼻扇 , 咳不能臥 。 先用潤肺利邪之劑 。 後變潮熱而頭不疼 , 胸膈已快 , 惟咳嗽氣急如故 , 此因本氣素虛 。 肺邪雖解 , 陰虛火旺 , 脈數大者 , 宜滋陰清肺 , 不可誤投參 、 耆酸斂 。 ( 《 證治匯補 》 )
丹痧
丹痧一證 , 方書未有詳言 , 余究心是證之所由來 , 不外乎風 、 寒 、 溫 、 熱 、 時厲之氣而已 。 故解表清熱 , 各有所宜 , 治之得當 , 愈不移時 , 治失其宜 , 禍生反掌 , 無非宜散宜清之兩途 。 其證初起 , 凜凜惡寒 , 身熱不甚 , 並有壯熱仍兼憎寒者 , 斯時雖咽痛煩渴 , 先須解表透達 , 即或宜兼清散 , 總以散字為重 。 所謂火鬱發之也 。 苟漫用寒涼 , 則外邪益閉 , 內火益焰 , 咽痛愈劇 , 潰腐日甚矣 。 不明是理 , 反云如此涼藥 , 尚且火勢勃然 , 不察失散之誤 , 猶謂寒之未及 , 愈涼愈遏 , 以致內陷而斃者有之 。 或云 : 是證專宜表散 。 所見亦偏 , 蓋初起寒熱之時 , 散為先務 , 俾汗暢而丹痧透發 , 若無惡寒等證 , 則外閉之風寒已解 , 內蘊之邪火方張 , 寒涼泄熱 , 是所宜投 , 熱盡而病自愈矣 。 若仍執辛散之方 , 則火得風而愈熾 , 腫勢反增 , 腐亦滋蔓 , 必至滴水下咽 , 痛如刀割 。 間有議用清涼者 , 乃以郁遏誹之 : 炎熱燎原 , 殺人最暴 , 此偏於散之為害也 。 彼言散之宜 , 此言散之禍 ; 彼言寒之禍 , 此言寒之宜 。 要於先後次第之間 , 隨機權變 , 斯各中其竅耳 。 再按 : 此證愈後 , 每有四肢痠痛難以屈伸之狀 , 蓋由火爍陰傷而絡失所養 , 法宜滋陰 , 勿同痹證施治 。 ( 《 吳醫匯講 》 )
白㾦
白㾦一證 , 考古方書無專條論及 , 間有斑疹門中發明一二 , 究未能盡其底蘊 。 今溫熱證中 , 每多發出如粞如粟 , 色白形尖者 , 謂之白㾦 。 有初病即見者 ; 有見而即愈者 ; 有見而危殆者 , 有病經日久 , 斑疹已見 , 補瀉已施之後 , 仍然發此而愈者 。 世俗泛稱時氣 , 殊不知致病之由既異 , 治療之法不同 , 不可不與斑 、 疹詳辨而審處之也 。 蓋傷寒傳經熱病 , 汗出不徹 , 邪熱轉屬陽明 , 或由經入腑 , 受熱蒸灼 , 營傷血熱不散 , 而裡實表虛 , 熱氣乘虛出於膚腠 , 稀如蚊跡 , 稠如錦紋者 , 為斑 ; 時行風熱之氣 , 侵入肺虛血熱之體 , 失於清透 , 傷及手太陰血分 , 乘虛出於皮膚 , 如沙如粟而色紅瑣碎者 , 為疹 。 或歲當火運 , 復感時厲之毒 , 即咽痛而成丹痧及爛喉痧之類 , 為最劇者也 。 至於白㾦一證 , 則溫暑病中兼濕為多 。 蓋伏氣之發 , 本從內出 , 然必因外感 , 及人身素蘊之濕 , 與外觸之邪互相蒸發 , 上甚為熱 。 初病治法 , 設不用清透 、 滲解 , 則肺為熱傷 , 氣從中餒 , 不能振邪外解 , 熱漸陷於營分 ; 轉投清營 、 滋化 , 熱勢稍緩 , 而肺氣亦得藉以自復 , 所留之濕 , 仍從上焦氣分尋隙而出 , 於是發為白㾦 。 以肺主氣 , 故多發於肩背 、 胸臆 。 白為肺之色 , 光潤為濕之餘氣 , 至此而邪始盡泄也 。 若其人根本已虛 , 無氣蒸達 , 多有延為衰脫者 。 故此證以元氣未漓 , 色潤晶瑩有神者 , 為吉 ; 枯白乏澤 , 空殼稀散者 , 為氣竭而凶 。 總以形色之枯潤 , 卜其氣液之竭否 。 大抵此證在春末夏初暑濕之令為甚 , 秋冬則間有之 。 要不出乎手經受病 , 仍從手經發泄 , 不比足經之邪可從下解也 。 夫肺為主氣之臟 , 氣旺則邪從外解 , 上泄而病愈 ; 氣衰則邪正並竭 , 雖發必朽白無神而難治 。 觀 《 內經 》 暑與濕同推 , 仲聖痙 、 濕 、 暍合論 , 益知溫暑證中多夾濕邪 , 更無疑矣 。 。 再有一種白㾦小粒 , 如水晶色者 , 此濕熱傷肺 , 邪雖出而氣液枯也 , 必得甘藥補之 。 或未至久延 , 傷及氣液 , 及濕鬱衛分 , 汗出不徹之故 , 當理氣分之邪 。 若白如枯骨者 , 多凶 , 為氣液竭也 。 ( 《 吳醫匯講 》 )
脈候
凡斑既出 , 須得脈洪數有力 , 身溫足暖者可治 ; 若脈小足冷 , 元氣虛弱者難治 。 (周禹載)
選案
一人內寒外熱 , 六脈沉細 , 肩背 、 胸脅斑出數點 , 隨出隨隱 , 語言狂亂 。 乃陽為陰逼 , 上入於肺 , 傳之皮毛 , 故肌表雖熱 , 以手按之 , 須臾冷透如冰 。 與姜附等藥數劑 , 大汗而愈 。 (許叔微)
一人脈虛自汗 , 誤與真武湯 , 遂至神昏脈伏 , 肌熱灼指 。 此營熱致斑 , 非陽病陰脈可比 。 先與白虎加入參湯化其斑 , 復以桃仁承氣下之而愈 。 (呂滄州)
胡虎臣元氣素虛 , 時常感冒 , 予與補中益氣湯即愈 。 一日 , 發斑遍身 , 兼見焦黑 。 醫謂陽證誤溫不救 。 予曰 : 非也 , 此胃氣虛極 , 一身之火遊行於外 。 與人參五錢 , 黃耆 、 麥冬各二錢 , 五味 、 花粉 、 丹皮 、 木通 、 元參 、 貝母 、 荊芥各七分 , 服之而愈 。 (程華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