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 · 雜證匯參

瘧
經義
夏傷於暑 , 秋為痎瘧 。 。 夏暑汗不出者 , 秋成風瘧 。 ( 《 素問 》 )
哲言
牡瘧 , 但寒不熱 , 無汗寒慄 , 頭痛 , 病屬太陽 。 癉瘧 , 但熱不寒 , 煩熱自汗 , 病屬陽明 。 風瘧 , 先熱後寒 , 惡風自汗 , 頭痛 , 病屬少陽 。 濕瘧 , 先寒後熱 , 身重嘔逆 , 病屬太陽 。 痎瘧 , 寒熱間日一作 , 或三日一作 , 纏綿不已 , 病屬少陰 、 厥陰 。 ( 《 醫階辨證 》 )
身後為太陽 , 太陽者 , 膀胱寒水也 。 身前為陽明 , 陽明者 , 大腸燥金也 。 少陽之邪在其中 , 近後膀胱寒水則惡寒 , 近前陽明燥金則發熱 , 故為寒熱往來也 。 (李東垣)
瘧病之寒戰 , 乃內熱將作 , 火沖其氣 , 故凜凜而寒 , 非真冷也 , 不得以熱藥治之 。 ( 《 己任編 》 )
瘧發必有寒有熱 , 有寒熱之往來 , 適在少陽所主之界 。 偏陰則多寒 , 偏陽則多熱 , 即其純熱無寒 , 而為癉瘧 、 溫瘧 ; 純寒無熱 , 而為牡瘧 。 要皆自少陽而造其極偏 , 補偏救弊 , 亦必返還少陽之界 , 陰陽兩協於和而後愈也 。 瘧邪如傀儡 , 少陽則提傀儡之線索 , 操縱進退 , 一惟少陽主張 。 (喻嘉言)
凡瘧因於暑 , 人皆知之 , 不知夏令炎熱 , 此自正氣之宜 , 而人有畏熱者 , 每多避暑貪涼 , 此因暑受寒 , 所以致瘧 。《 經 》 曰 : 夏暑汗不出者 , 秋成風瘧 。 義可知也 。 然又惟稟質薄弱 , 或勞倦過傷者 , 尤易感邪 , 此所以受邪有淺深 , 而為病有輕重 。 第以病因暑致 , 故曰受暑 , 而不知暑有陰陽 , 瘧惟陰暑為病耳 。 至其病變 , 則有為寒證者 , 有為熱證者 , 有宜散者 , 有宜斂者 , 有宜溫者 , 有宜清者 , 其要在標本虛實 , 因證制宜斯盡善矣 。 其有云傷暑 , 而認暑為火者 ; 有云脾寒 , 而執以為寒者 , 皆偏見也 。 。 凡瘧發在夏至後秋分前者 , 病在陽分 , 其病淺 。 發在秋分後冬至前者 , 病在陰分 , 其病深 。 發在子後午前者 , 此陽分病也 , 易愈 。 發在午後子前者 , 此陰分病也 , 難愈 。 。 凡瘧自陰漸陽 , 自遲漸早者 , 由重而輕也 。 自陽漸陰 , 自早漸遲者 , 由輕而重也 。 凡感邪深者 , 其發必遲 , 必使漸早漸近 , 方是佳兆 。 故治此疾者 , 春夏為易 , 秋冬為難 。 ( 《 景岳全書 》 )
瘧有一日一發者 , 有間日一發者 。 昔人謂一日者輕 , 間日者重 , 以為衛氣不勝邪 , 非積二日 , 不能逐出風府也 。 然有間日一發而輕者 , 則邪微病微 , 必積二日 , 方能與衛氣交爭 , 迸出風府 , 不得以重論 。 。 瘧邪與瘟疫相似 , 但疫重而瘧輕耳 。 ( 《 醫參 》 )
諺云 : 少不可弱 , 老不可瘧 。 蓋少年欲火正旺 , 陰水愈虧 , 老年氣血衰微 , 不能任其寒熱凌虐之狀耳 。 ( 《 見聞錄 》 )
或問有瘧發時而脈歇至 , 人事昏譫 , 瘧退則神清而脈不歇至者 , 何也 ? 答曰 : 瘧發之時 , 邪氣阻滯 , 則正氣不能周流 , 故脈歇至 。 瘧止邪散 , 正氣復 , 則脈舒 , 故如常 。 瘧發昏譫者 , 由熱甚亂其神明故耳 。 (方星岩)
補編
瘧疾有風 、 寒 、 暑 、 濕不同 , 治療有汗 、 吐 、 下各異 , 方術百千 , 不能盡述 。 獨無痰不成瘧 , 無食不成瘧 , 深得致瘧之因 。 無汗要有汗 , 散邪為主 ; 有汗要無汗 , 扶正為主 , 深得治瘧之法 。 ( 《 趙氏醫貫 》 )
瘧病一門 ,《 巢氏病原 》 妄分五臟 。 後人謂其發明 《 內經 》, 深信不疑 , 而不知瘧邪不從髒髮 。《 內經 》 所無之理 , 巢氏臆言之耳 。 陳無擇三因之說韙矣 。 乃謂夏傷於暑 , 秋為痎瘧者 , 不可專以此論 , 何其甘悖聖言耶 ? 至論內因 , 抄襲巢氏心 、 肝 、 脾 、 肺 、 腎五瘧立言 , 仍是巴人下里之音矣 。 張子和治瘧 , 喜用汗 、 吐 、 下三法 , 自誇本於長沙 。 詎知仲景所謂汗下者 , 但從少陽之和法而進退其間 , 不從傷寒之汗下起見也 。 其可吐者 , 或用瓜蒂 , 或用常山苗 , 各有深義 , 亦豈漫然而吐之耶 ? 且子和謂治平之時 , 其民夷靜 , 雖用砒石毒藥 , 以熱治熱 , 亦能取效 , 是何言歟 ? 至東垣 、 丹溪 , 確遵 《 內經 》 夏傷於暑 , 秋必痎瘧之論 , 多所發明 。 而謂吳楚閩廣之人 , 患瘧甚多 , 陽氣素盛之處 , 其地卑濕 , 長夏之時 , 人多患暍瘧霍亂瀉痢 , 傷濕熱也 , 此語誠為聰明絕世矣 。 然於 《 內經 》 之旨 , 尚隔一層 。《 內經 》 運氣 , 暑與濕同推 , 不分彼此 , 曾何分南北乎 ? 且丹溪所論十二經 , 皆能為病 , 固即 《 刺瘧篇 》 之旨 , 曷不遵 《 金匱 》 推足少陽一經為主 , 坐令多歧亡羊耶 。 方書俱以溫瘧為傷寒壞病 , 與風瘧大同 , 此言出於何典 ? 至於牡瘧 , 總無其名 , 統括於寒瘧之內 , 誤指寒瘧為臟寒之極 , 故無熱有寒 , 用薑 、 桂 、 附子溫之 。 又有更其名為牝瘧者 , 云久受寒濕 , 陰盛陽虛 , 不能制陰 , 所以寒多不熱 , 悽愴振振 , 亦行溫熱之法 , 直是殺人不轉睫矣 。 又謂暑瘧即癉瘧 , 嘔者用縮脾等藥 , 從無有救少陽木火之邪如救焚者 , 適燕而南其指 , 抑何生民之不幸耶 ? 。 弦數者風發也 , 以飲食消息止之 。 仲景既云弦數者多熱矣 , 復申一義云 , 弦數者風發 , 見多熱不已 , 必至於極熱 , 熱極則生風 , 風生則肝木侮土 , 而傳其熱於胃 , 坐耗津液 , 陽愈偏而不返 。 此未可徒求之於藥也 , 須以飲食消息而止其熾熱 , 即梨汁 、 蔗漿生津止渴之屬 , 正 《 內經 》 風淫於內 , 治以甘寒之旨也 。 (喻嘉言)
凡治瘧當知標本 , 有標則治標 , 無標則治本 , 此最為治瘧之肯綮 。 蓋標以邪氣言 , 本以正氣言 , 夫邪正相爭 , 所以病瘧 。 凡瘧之初起 , 本由邪盛 , 此當治邪 , 固無疑也 。 若或表散已過 , 久而不愈 , 則於邪正之間 , 有不可不辨矣 。 蓋有邪者 , 證必猖熾 , 脈必弦緊 , 或頭痛未除 , 或汗出未透 。 凡屬形證有餘者 , 即其病雖已久 , 亦必有邪未清 , 但覺有邪 , 猶宜兼標為治 。 若汗出已多 , 邪解已透 , 別無實證實脈可據 , 而猶不愈者 , 必由正氣全虛 , 或以質弱 , 或以年衰 , 此當專治其本 , 但使元氣恢復 , 則無不愈 。 設或不明標本 , 無論有邪 、 無邪 , 而但知攻瘧 , 則害多矣 ! 。 治瘧之法 , 若其久而汗多 , 腠理開泄 , 陽不能固者 , 必補斂之 。 無汗則腠理致密 , 邪不能解 , 必發散之 。 故曰 : 有汗要無汗 , 扶正為主 。 無汗要有汗 , 散邪為主 , 此大法也 。 蓋瘧本外邪 , 非汗不解 , 若不知善解其邪 , 而妄用劫劑 , 多致胃氣受傷 , 宜以補劑為主 , 加減取汗 。 若邪在陰分 , 則下體最難得汗 , 補藥力到 , 自然汗出至足 , 方是佳兆 。 。 凡寒邪之自外入者 , 得汗即解 , 如傷寒之類是也 。 而惟瘟瘧之候 , 則病有深淺不同 , 如病瘟者 , 雖有大汗 , 而熱仍不退 。 病瘧者 , 屢發屢汗 , 而瘧猶不止 。 此其所感者深 , 故不能以一 、 二汗而即愈 , 或通身如洗而邪猶不能透 。 若此者 , 但當察其強弱 , 仍漸次再汗之 , 方得邪解 。 故不可謂汗後必無邪也 , 此但當以脈之緊與不緊 , 頭身之痛與不痛 , 寒熱之甚與不甚為辨耳 。 。 古稱治瘧 , 凡將發之時 , 與正發之際 , 慎勿施治 , 必待陰陽並極 , 勢平之後 , 然後治之 ; 或於未發之先 , 迎而奪之 。 此說殊似不然 , 予近治瘧 , 每迎其銳而擊之 , 最捷最效 。 是可見古法之有不必泥者 。 ( 《 景岳全書 》 )
瘧由伏邪而成 , 當辨其六氣中所傷何氣 , 六經中病涉何經 , 若小柴胡專主少陽 , 豈能兼括哉 ? 此證春冬間有 , 惟夏秋暑濕為患者居多 。 暑必挾濕 , 專傷氣分 , 須分別其上焦中焦暑濕二氣 , 何者為重 ? 若暑熱重者 , 專究上焦肺臟清氣 , 瘧發必熱重寒微 , 唇舌絳赤 , 煩渴喜飲 , 其脈色自有陽勝之候 , 當宗桂枝白虎 , 及天水散加辛涼之品為治 。 若濕邪重者 , 當議中焦脾胃陽氣 , 瘧發雖熱勢蒸燔 , 然舌必有膩苔 , 渴喜暖湯 , 胸脘痞脹 , 嘔惡 , 其脈色自有陽氣不舒之狀 , 當宗正氣散及二陳湯去甘草加杏 、 蔻 、 生薑之類主之 。 必要陽盛於陰 , 而後配和陽之劑 , 方無貽累 。 倘證象兩兼 , 則兩法兼之可也 。 大凡是證 , 若邪輕正不甚虛者 , 寒熱相等 , 而作止有時 。 若邪重正怯者 , 寒熱模糊 , 來勢必混而不分 。 邪淺則一日一發 , 稍深則間日一發 , 最深則三日一發 , 古稱為三陰大瘧 , 以肝脾腎三臟之見證為要領 。 其補瀉寒溫 , 亦不離仲景治三陰之法為根蒂 , 可知陽經輕淺之方 , 治之無益也 。 所云移早則邪達於陽 , 移晏則邪陷於陰 , 陰陽勝復 , 於此可參 。 若久而不已 , 必有他虞 。 太陰之虛浮脹滿 , 有通補之理中湯 , 開腑之五苓散 。 少陰之痿弱成勞 , 有滋陰之復脈湯 , 溫養之升奇法 。 厥陰之厥逆吐蛔 , 及邪結為瘧母 , 有烏梅丸與鱉甲煎法 。 又如心經瘧久 , 必動其營 , 則為煩渴見紅 , 肺經瘧久 , 必傷其津 , 則為胃秘腸痹 , 一則滋陰為主 , 一則清降為宜 。 或暑濕格拒三焦 , 而嘔逆不納者 , 宗半夏瀉心法 。 穢濁矇蔽膻中 , 而清靈昧甚者 , 用牛黃清心丸 。 心陽暴脫 , 有龍 、 蠣之救逆 。 胃虛嘔呃 , 有旋覆 、 代赭之成方 。 至於表散和解 , 通陽補氣 , 滋陰化營 , 搜邪入絡 , 動藥劫截 , 辛酸兩和 , 營衛並補 , 及陽瘧之後養胃陰 , 陰瘧之後理脾陽等法 , 已全備矣 。 。 治瘧用烏梅 , 以酸泄木安土之意 。 用常山 、 草果 , 乃劫其太陰之寒 , 使二邪不相併也 。 用人參 、 生薑曰露姜飲 , 一以固元 , 一以散邪 , 取通神明去穢惡之氣 。 瘧邪既久 , 深入血分 , 或結瘧母 , 宜鱉甲煎丸煎方活血通絡 。 ( 《 臨證指南 》 )
少陽證知可解者 , 寒熱日不移時而作 , 邪未退也 。 若用柴胡而移其時 , 早移於晏 , 晏移於早 , 氣移於血 , 血移於氣 , 是邪無可容之地 , 知可解也 。 (王好古)
瘧者 , 陰陽交爭 , 寒熱互作 , 用藥須半生 、 半熟 , 半冷 、 半熱 , 乃收十全之功 。 ( 《 得效方 》 )
治瘧藥煎好 , 須露一宿服 。 蓋瘧者暑氣為病 , 暑得露即解 。 (繆仲淳)
瘧病須待熱退身涼 , 方可飲食 , 切勿帶熱飲食 , 恐停積不消 , 而成痞成鼓者有之 。 ( 《 萬病回春 》 )
凡治瘧不求邪之所在 , 輒行大汗 、 大下 , 傷人正氣者 , 醫之罪也 。 。 凡用截瘧之法 , 不俟瘧勢稍衰 , 輒求速止者 , 醫之罪也 。 。 凡用吐法 , 妄施惡劣之藥 , 並各種丸藥 , 傷人臟腑者 , 醫之罪也 。 ( 《 醫門法律 》 )
癉瘧
師曰 : 陰氣孤絕 , 陽氣獨發 , 則熱而少氣煩冤 , 手足熱而欲嘔 , 名曰癉瘧 。 若但熱不寒者 , 邪氣內藏於心 , 外舍分肉之間 , 令人銷鑠肌肉 。 ( 《 金匱 》 )
癉瘧一證 , 在 《 內經 》 曰 : 肺素有熱 , 氣盛於身 , 發則陽氣盛 , 陽氣盛而不衰 , 故致銷鑠肌肉者 , 命曰癉瘧 , 自與諸瘧不同 。 治法有三 : 如熱邪內蓄而表邪未解者 , 則當散以辛涼 ; 如熱因邪致 , 表雖解而火獨盛者 , 則當清以苦寒 , 此皆治其有餘也 。 若邪火雖盛 , 而氣血已衰 , 真陰自耗者 , 急宜壯水固元 , 若但知瀉火 , 則陰日亡 , 必致不救 。 ( 《 景岳全書 》 )
溫瘧
溫瘧者 , 其脈如平 , 身無寒 , 但熱 , 骨節疼煩 , 時嘔 , 白虎加桂枝湯主之 。 ( 《 金匱 》 )
《 內經 》 所稱先熱後寒之溫瘧有二 : 一者先傷於風 , 後傷於寒 , 風為陽邪 , 寒為陰邪 , 先陽後陰 , 故先熱後寒 。 此以風寒兩傷營衛之法治之 , 初無難也 。 其一為冬感風寒 , 深藏骨髓 , 內舍於腎 , 至春夏時令大熱而始發 。 其發也 , 瘧邪從腎出之於外而大熱 , 俟其瘧勢外衰 , 復返於腎 , 而陰精與之相持 , 乃始為寒 。 設不知壯水之主 , 急救其陰 , 十數發而陰精盡矣 , 陰精盡則真火自焚 , 洒洒時驚 , 目亂無精 , 頃之死矣 。 所以傷寒偏死下虛人 , 謂邪入少陰 , 無陰精以御之也 。 而溫瘧之慘 , 豈有異哉 ! (喻嘉言)
溫瘧有三 , 總屬陽盛 , 而淺深之邪不同 。 仲景所言於 《 金匱 》 者 , 溫瘧之一也 。《 素問 》 又有溫瘧二證 , 證不同而因亦異 。 仲景所言者二證 , 但熱不寒之瘧也 , 一曰癉瘧 , 一曰溫瘧 。《 內經 》 所言者二證 , 先熱後寒之瘧也 , 俱曰溫瘧 , 此以寒熱之有無 、 先後為分晰者也 。 仲景所名癉瘧 , 但熱不寒之熱 , 熱根生於心 , 而熱氣舍於分肉 ; 至於溫瘧之但熱不寒之熱 , 則不渴 , 陽鬱於表之熱 , 故脈如平 , 此二證 , 其熱大分淺深也 。《 內經 》 所言之第一種溫瘧 , 其先熱後寒之熱 , 亦如仲景所言之溫瘧 , 不過陽鬱於表之熱 , 特寒熱之次序 , 稍變於常瘧耳 , 其發亦以時變 , 而仍不失其常 , 亦熱之淺者也 。 至 《 內經 》 所言第二種之溫瘧 , 則又似同於仲景所言之癉瘧矣 。 然先熱後寒 , 與癉瘧之但熱不寒又不同 。 蓋寒熱之見於外不同 , 而積熱生於里有同耳 , 何以謂之同於癉瘧 ? 以仲景所言癉瘧有夙熱 , 而 《 內經 》 所言溫瘧 , 亦有夙熱者也 。 仲景所言夙熱藏於心臟 ,《 內經 》 所言夙熱藏於腎臟也 。 瘧病原非臟邪 , 以熱在臟為瘧之根 , 如瘧母在肝臟 , 為瘧之母 , 俱繫於臟 , 而以臟言 。 而瘧則究非臟病 , 故熱藏於心 , 即根於心 ; 熱藏於腎 , 即根於腎 , 此俱熱之深者也 。 。《 內經 》 言溫瘧有二 , 喻氏引以發明 《 金匱 》 之未備 , 但未言方出治 。 予總以白虎湯主之 , 治心火於少陰 , 與治腎火於少陰 , 亦相去不遠也 。 氣虛加人參 , 津亡加生地 , 血虛加歸 、 芍 , 熱甚在心加黃連 , 在腎加黃柏 , 俱不出陽盛救陰之法也 。 (魏荔彤)
牝瘧
瘧多寒者 , 名曰牝瘧 。 蜀漆散主之 。 ( 《 金匱 》 )
瘧多寒者 , 寒多於熱 , 如三七 、 二八之分 , 非純寒無熱也 。 若純寒無熱 , 則為陰證 , 而非瘧證矣 。 (喻嘉言)
牡者陽物也 , 則牡瘧者 , 亦陽勝陰虧之疾也 。 陽勝陰虧 , 何不治其陽 , 而以蜀漆散治其濕 ? 則其人熱甚於內 , 而素有水飲 , 所謂夏傷於暑者 , 熱也 ; 長夏傷於濕者 , 濕也 。 濕為水邪 , 必犯心臟 ; 心名牡臟 , 為諸陽之主 , 水邪挾熱干犯於心 , 故名牡瘧 。 蜀漆 , 吐藥也 ; 和漿水以助其吐 , 非益其濕也 ; 以雲母 、 龍骨鎮其心 , 驅其邪 , 俱寓治水之義也 。 此仲景於牡瘧之治 , 明濕邪之浸淫 , 將使熱邪得留戀 , 去濕正所以去熱也 。 (魏荔彤)
牡瘧
癉瘧獨熱 , 溫瘧先熱 , 牧瘧無熱 , 諸瘧皆先寒後熱 。 ( 《 三因方 》 )
邪氣內藏於心 , 則但熱而不寒 , 是為癉瘧 。 邪氣伏藏於腎 , 故多寒而少熱 , 則為牝瘧 。 以邪氣伏結 , 則陽氣不行於外 , 故外寒積聚津液以成痰是以多寒 。 方用蜀漆和漿水吐之 , 以發越陽氣 ; 龍骨以固斂陰津 ; 雲母性溫而升 , 祛濕運痰 。 方後有云 : 濕瘧加蜀漆半分 。 坊本誤作溫瘧 , 大謬 。 此條本以邪伏髓海 , 謂之牝瘧 , 趙以德不辨亥豕 , 注為邪在心而為牡 ; 喻嘉言亦仍其誤而述之 , 非智者之一失歟 。 (張路玉)
牝瘧無熱 ,《 內經 》 並無此說 。 惟 《 金匱 》 云 : 瘧多寒者名曰牡瘧 , 亦非全無熱也 。 果全無熱而止見寒慄 , 此真寒陽虛證耳 , 安得謂之瘧耶 ? (張景岳)
陰瘧
瘧邪入於陰分 , 宜用血藥 , 引出陽分 , 如芎 、 歸 、 紅花 、 升麻之類 。 其不用別甲 、 首烏者 , 更恐引邪深陷少厥之界耳 。 (方星岩)
瘧發在酉時者 , 五發內俱當用香紅飲 。 方用香附 、 益母草 、 紅花 、 當歸 、 人參 、 生薑 。 古人用升提法 , 轉出陽分 , 不過言其理當如是耳 。 時人執此法 , 愈提則陰愈虛 , 且凡屬夜病 , 若俱要見陽而愈 , 則亦不勝其升提矣 。 ( 《 己任編 》 )
胎瘧
瘧疾一證 ,《 內經 》 詳言之 , 先賢備述之 。 至於人生初次發瘧 , 名為胎瘧 , 古人未有發明 。 患者延纏難愈 , 或變虛咳 , 或變浮腫 , 體實之人亦成瘧母 。 蓋瘧乃暑邪伏於膜原之間 , 呆在少陽之界 , 不同傷寒 、 溫疫轉里之險 。 常發瘧者 , 數發之後 , 邪無所容 , 即從毛竅熟徑而出 。 若胎瘧之作 , 隧道少疏通之機 , 毛竅非熟由之路 , 纏綿不已 , 正氣受虧 , 正愈虛邪愈陷 。 予悟此理 , 初發投小柴胡湯加減數劑 , 陰虛者用救陰補元之法 , 陽虛者用溫養元陽之法 , 俱重加人參 , 俾營衛氣盛 , 則膜原留連之邪 , 急走隧道 , 肌腠雖非熟徑 , 自有不能不出之勢矣 。 (汪蘊谷)
三日瘧
痎瘧者 , 老瘧也 。 以其隔三日一發 , 纏綿不去也 。 (婁全善)
或問胎瘧之故 , 既得聞命矣 , 乃三日瘧尤難愈於胎瘧 , 抑又何也 ? 余曰 : 膜原之界限 , 宜分陰陽淺深之不同 ; 營衛之氣血 , 亦分陰陽盛衰之各異 。 在膜原之淺者 , 陽盛於陰 , 陽盛則正強而邪弱 , 隨衛氣出入而瘧難久留 。 在膜原之深者 , 陰盛於陽 , 陰盛則邪勝而正弱 , 居營氣之間 , 而瘧多伏藏 。 所以邪中淺者一日作 , 深者間日作 , 極深者間二日作 。 汪機云 : 三日一發者 , 非入臟也 , 由氣血盛衰而然 , 氣血強健 , 邪無容留矣 。 可見邪伏膜原之深界 , 離肌腠之路遠 , 宜陽分助氣之藥 , 加血藥引入陰分 , 方可挈起 。 如是則氣血日盛 , 邪不攻而自走也 。 此證初發 , 用補中益氣湯合桂枝湯 , 升其陷於陰經之邪 。 久發腎陰虛者 , 用六味湯合生脈散 , 補其真水 ; 腎陽虛者 , 用養營湯 、 八味湯 , 補其真火 ; 脾胃虛者 , 用四君子湯 , 或六君子湯 , 補其脾土 。 總之 , 此證本於根原內空 , 衛陽不密 , 邪有隙而可乘 , 惟重加參 、 術煎湯 , 吞八味丸 , 久服自有神功 。 血虧者加當歸 ; 氣弱者加黃耆 ; 陰虛火盛者 , 二母湯吞六味丸 , 陰虛火盛而胃滯者 , 二母湯吞獨何丸 , 治法不外乎是 。 (汪蘊谷)
三日瘧 , 邪氣入深 , 原非旦夕能愈 , 若在霜降後 , 更難獲瘳 。 當久服扶正之藥 , 待春分陽氣發揚 , 方得全愈 。 若服劫劑 , 不惟瘧不能止 , 或勞或鼓 , 難免後憂 。 ( 《 名醫類案 》 )
三陰瘧者 , 惟太陰瘧當用理中湯 , 然必加肉桂 。 若在少陰 、 厥陰 , 非八味地黃湯不效 。 ( 《 趙氏醫貫 》 )
久瘧
久瘧 , 乃屬元氣虛寒 。 蓋氣虛則寒 , 血虛則熱 , 胃虛則惡寒 , 脾虛則發熱 , 陰火下流則寒熱交發 , 若誤投清脾 、 截瘧二飲 , 多致不起 。 。 久瘧諸藥不效 , 以補中益氣湯加半夏 , 或用人參一兩 、 煨姜五錢 , 此不截之截 , 一服即愈 。 (薛立齋)
四明治久瘧不愈 , 以養營湯送八味丸 , 仍於湯中加熟附子 , 謂十劑必除 。 又云 : 久瘧以補中益氣湯不效者 , 八味丸有神應 。 此益火之原以消陰翳也 。 ( 《 己任編 》 )
三陽經瘧
太陽之瘧 , 腰背頭項俱疼 , 先寒後熱 , 熱止汗出 。 陽明之瘧 , 目痛鼻乾舌燥 , 寒甚乃熱 , 熱甚汗出 , 畏見火日光 。 少陽之瘧 。 口苦脅痛而嘔 , 寒熱往來 , 身體解亦 。 ( 《 醫學入門 》 )
三陰經瘧
少陰之瘧 , 寒少熱多 , 嘔甚舌乾口燥 , 欲閉戶獨處 。 太陰之瘧 , 慘然太息 , 腹滿惡食 , 病至善嘔 , 嘔已乃衰 。 厥陰之瘧 , 腰痛少腹滿 , 小便數而不利 , 恐懼不定 , 心中悒悒 。 ( 《 仁齋直指 》 )
風瘧
凡瘧皆生於風 , 風瘧者 , 因避暑乘涼 , 汗出當風 , 邪閉毛孔 , 不得泄越而作 。 所謂夏暑汗不出者 , 秋成風瘧是也 。 其證煩躁頭疼 , 惡寒自汗 , 先熱後寒 , 治宜發汗 。 ( 《 證治匯補 》 )
寒瘧
柴胡桂薑湯 , 治瘧寒多微有熱 , 或但寒不熱 , 服一劑如神 。 ( 《 金匱 》 )
是證雖與牝瘧相類 , 以方藥論之則殊 , 牝瘧邪伏少陰氣分 , 此證邪伏少陽血分 。 夫邪入營血 , 既無外出之勢 , 而與陽爭 , 所以多寒少熱 , 或但寒無熱也 。 小柴胡湯本陰陽兩調之方 , 可隨瘧之進退 , 加桂枝 , 乾薑 , 則進而從陽 , 若加栝蔞 、 石膏 , 則退而從陰 , 可類推矣 。 (張路玉)
納涼之風寒 , 沐浴之水寒 , 伏於腠中 , 因觸秋涼而發 , 其證腰背頭項疼痛 , 先寒後熱 , 治當溫解 。 ( 《 證治匯補 》 )
暑瘧
暑瘧者 , 其證汗煩喘喝 , 靜則多言 , 體若燔炭 , 熱多寒少 , 治宜清暑解表 。 ( 《 證治匯補 》 )
濕瘧
外著雨衣 , 內停水濕 , 發則一身盡痛 , 手足沉重 , 嘔逆脹滿 , 名曰濕瘧 。 治宜解表除濕 。 ( 《 證治匯補 》 )
瘴瘧
瘴瘧者 , 山溪瘴毒 , 濕熱熏蒸 , 邪郁中焦 , 發時迷悶 , 甚則狂妄 , 乍寒乍熱 , 一身沉重 , 不習水土者多患之 。 治宜正氣散 。 ( 《 證治匯補 》 )
疫瘧
一方老幼病皆相似 , 此因天時寒暄不正 , 邪氣乘虛襲入所致 , 宜隨時令施治 , 此司天運氣之所宜考也 。 ( 《 證治匯補 》 )
鬼瘧
鬼瘧者 , 因卒感屍疰客忤 , 寒熱日作 , 言動異常 , 俗云夜發為鬼瘧 , 非也 。 宜卻邪禁厭法 ; 或用平胃散加桃仁 、 雄黃 。 ( 《 醫方考 》 )
鬼瘧之說 , 此或以瘧邪亂其神明 , 因致狂言似鬼者有之 , 豈真鬼祟能為瘧乎 ? ( 《 景岳全書 》 )
痰瘧
問曰 : 古云無痰不成瘧 , 信乎 ? 曰 : 痰之所為 , 非熱不生 , 其有先傷飲食 , 痰熱內作 , 復挾暑邪 。 變而為瘧者有之 。 無痰不成瘧 , 凡瘧皆由脾虛 , 此二說乃透瘧病之根 。《 己任編 》 痰瘧者 , 因夏月多食瓜果油麵 , 鬱結成痰 。 熱多寒少 , 頭疼嘔吐 , 甚則昏迷卒倒 , 寸口脈滑大者吐之 ; 關脈弦滑者化之 。 若胸滿熱多 。 大便燥實者 , 大柴胡湯下之 。 ( 《 證治匯補 》 )
食瘧
食瘧一名胃瘧 , 因飲食失節 , 飢飽不常 , 穀氣乖亂 , 營衛失和 。 其證寒熱交併 , 惡食吐逆 , 胸滿腹脹 , 食在膈上者吐之 ; 食停未化者消之 ; 食已消者和之 。 ( 《 證治匯補 》 )
胃瘧既云飲食飢飽傷胃而成 , 明是內傷 , 然未有不因外邪而單有食瘧者也 。 (張景岳)
勞瘧
柴胡去半夏加栝蔞湯 , 治瘧病發渴者 , 亦治勞瘧 。 ( 《 金匱 》 )
勞瘧其本火甚 , 營衛衰 , 津液竭 , 故並可施此方以治之 。 (喻嘉言)
勞役過度 , 營衛空虛 。 其證發熱惡寒 , 或發於晝 , 或發於夜 , 遇勞便發 , 氣虛多汗 , 飲食少進 , 誤作瘧治 , 久必成瘵 。 ( 《 證治匯補 》 )
似瘧
凡三春寒熱如瘧 , 非正瘧也 , 其病在表 , 治宜疏解 ; 不可作正瘧用柴胡湯 。 (王協中)
秋時晚發 , 感證似瘧 , 當以感證之法治之 。 ( 《 己任編 》 )
似瘧非瘧一證 , 亦惡寒發熱 , 或連日作 , 或間日作 , 而其與瘧分別處 , 惟在乎脈之不弦耳 。 (方星岩)
似瘧非瘧之病 , 雖有寒熱 , 而時作時止 , 本非瘧類 。 凡病後 , 或產後 , 或虛損 , 俱有此證 。《 經 》 曰 : 陽虛則外寒 , 陰虛則內熱 。 陰氣上入陽中則惡寒 , 陽氣下入陰中則發熱 。 故凡無外邪而病為寒熱者 , 必屬虛證 。 但虛有陰陽之異 , 陽虛者必多寒 , 陰虛者必多熱 。 陽虛者宜補其陽 , 人所易知 , 惟陰虛之證 , 則不易辨 。 蓋陰中之水虛者 , 陰虛也 ; 陰中之火虛者 , 亦陰虛也 。 ( 《 景岳全書 》 )
有惡寒發熱 , 與瘧無異 , 面赤如脂 , 口渴不甚 , 吐痰如湧 , 身以上熱如烙 , 膝以下自覺冷 , 此真陽泛上 , 腎虛之極 , 急以八味湯冷飲 , 繼以人參建中湯調理 。 。 又有一等郁證傷瘧者 , 其寒熱亦與正瘧無異 , 但其人口苦 、 嘔吐 、 面青 、 脅痛 、 耳鳴 、 脈澀 , 先用逍遙散 , 加茱 、 連 、 貝母 , 繼以六味湯 , 加柴胡芍藥調理 。 ( 《 趙氏醫貫 》 )
瘧母
病瘧以月一日發 , 當以十五日愈 , 設不瘥 , 當月盡解 , 如其不瘥 , 當何如 ? 曰 : 此結為癥瘕 , 名曰瘧母 , 急治之 , 宜鱉甲煎丸 。 ( 《 金匱 》 )
瘧母者 , 痰挾血食而結為癥瘕 ; 鱉甲煎丸 , 此 《 金匱 》 法也 。 其有虛人久瘧 , 結成痞積 , 宜芎歸鱉甲飲 。 不應 , 脾虛也 , 用補中益氣湯加鱉甲 。 瘧久必有留滯 , 須加鱉甲消之 , 如無留滯 , 只宜補益 。 蓋瘧母緣醫治失宜 , 邪伏肝經脅下致成痞塊 , 不可作癖積治 , 每見急攻 , 多致不救 。 ( 《 張氏醫通 》 )
瘧後變證
瘧後變證 , 惟痢為急 。 求其所由 , 有因瘧邪解散不早 , 或解散不暢 , 致陷於裡 , 變而為痢者 , 法當表裡分治 , 痢愈瘧亦止 , 即不止 , 其發亦輕 。 有因瘧時誤下 , 邪陷於內 , 變而為痢者 , 必兼腹滿腫脹 , 嘔惡不食等證 , 法當逐邪培土 , 亦以痢止為度 , 二者俱宜補中益氣湯加減 。 其次瘧勞 , 或素有弱證 , 而又患瘧 , 以至舊病更深 , 煎熬日久 , 精神衰耗 , 肌肉消削 , 往來潮熱 , 漸成勞瘵 , 察其何經受病 , 而補益之 。 其次瘧厥 , 本由氣血虧虛 , 調理失宜 ; 或因寒而厚衣重被 , 過傷於暖 ; 或因熱而單衣露體 , 又感於寒 , 遂成濕厥 , 治當分別寒熱 , 不得混施湯劑 。
瘧脫
瘧脫之證 , 魄汗淋漓 , 面色青黑 , 脈虛浮數 , 按之極虛 , 治非補中益氣湯去升 、 柴 , 倍參 、 耆 , 加白芍 、 五味 、 棗仁不可也 。 (吳天士)
厭瘧
厭瘧之法 , 俗多用之 。 有效 、 有不效 , 人每疑之 , 而其所以然者 , 自有的確之妙 , 人未知也 。 蓋瘧以邪正相爭 , 勢猶楚漢相持 , 但得一助之者 , 為楚則楚勝 , 為漢則漢勝 , 故不論何物 , 皆可用以為厭 。 但使由之 , 勿使知之 , 其人恃有所助 , 則膽壯而邪即敗矣 。 然惟邪輕日作者可厭 , 而邪深間日者則不能厭 。 (張景岳)
截瘧
瘧用截藥 , 不可太早 , 截早則邪氣閉塞而成壞證 。 又不可太遲 , 截遲則元氣衰憊而成怯證 , 當在三 、 四發截之為好 。 ( 《 萬病回春 》 )
截瘧之法 , 方固不少 , 若以愚見 , 並及治驗 , 則未嘗藉於截也 。 蓋有邪者邪去則愈 , 若散邪既透 , 則但收拾元氣 , 氣復即愈 , 能於邪正之間 , 得其攻補之宜 , 此截之最善者也 。 至於截瘧諸方 , 雖不可執 , 亦不可無 , 第有效於此 , 而不效於彼者 , 亦以人之氣血陰陽 , 各有不同故耳 。 故凡截藥 , 當察人之強弱 , 酌而用之 , 庶乎得效 。 然亦惟輕者易截 , 而重者不易截也 。 (張景岳)
脈候
瘧脈自弦 , 弦數者多熱 , 弦遲者多寒 。 弦小緊者下之瘥 , 弦遲者可溫之 , 弦緊者可發汗針灸也 , 浮大者可吐之 , 弦數者風發也 , 以飲食消息止之 。 ( 《 金匱 》 )
選案
熊丹孚病瘧半年 , 諸藥莫止 , 羸憊殊甚 。 診曰 : 正極虛矣 , 安可復投瘧門藥乎 ? 命取人參二兩 , 配合補中益氣湯 , 加熟地 、 五味子 、 山萸 、 山藥濃煎服之 , 頓覺精神壯旺 , 瘧鬼不知逃去無何有之鄉矣 。 丹孚乃曰 : 昨日猶服常山截瘧飲 , 寒熱益甚 , 先生之術是何神也 ? 予笑而不答 。 (程華仲)
一女年二十 , 初冬時 , 每日薄暮 , 發寒戰一 、 二時 , 半夜後 , 寒戰益甚 , 屢藥不效 。 診左關脈沉弦 , 余皆平弱 , 此牝瘧也 。 由郁久兼受寒氣客於肝臟 , 肝主筋與血 , 寒凝則血脈不和 , 故戰慄而筋脈動搖 。《 經 》 云 : 肝病者日晡甚 , 是以薄暮而發也 。 藥用芎 、 歸 、 白芍 、 天麻 、 醋炒柴胡 、 香附 、 吳萸 、 肉桂 、 炮姜 , 一服即愈 。 ( 《 醫驗錄 》 )
程結先子病瘧 , 每日辰時大寒 , 午後大熱 , 熱即厥 , 直視不能出聲 , 頦脫 , 涎湧 , 日流數升 , 至丑時始汗解 , 飲食不進 , 昏冒幾絕 。 予往視之 , 皆誅伐太過所致也 , 值醫者在 , 予謂此為何證 ? 曰 : 此肝瘧也 , 肝瘧令人色蒼蒼然太息 , 其狀若死 。 予笑曰 : 據子述經言 , 當得通脈四逆矣 , 何用前藥 ? 予誠不識此為何病 , 但知其虛甚耳 , 請先救人後治病 。 是夜用人參一兩 , 黃耆二兩 , 炮姜三錢 , 比曉熟地 、 桂 、 附並進 , 次日辰時瘧不復發 。 此緣勞役過度 , 寒熱往來 , 醫認為瘧 , 發散寒涼 , 重虛其虛 , 非峻補氣血 , 何由得生 ? 。 方虎病三陰瘧四年 , 服過人參幾十斤 , 年久病深 , 形肉盡脫 , 飲食不進 , 每覺氣從左脅上衝 , 煩亂欲脫 , 重用桂 、 附 、 芍藥 、 地黃 , 養營逐翳 。 冬至日 , 正發期 , 遂不至 。 ( 《 己任編 》 )
陳眉公三日瘧 , 浹歲未瘥 , 素畏人參 。 診其脈 , 浮濡沉弱 , 此營衛俱衰 , 故延久不已 。 謂曰 : 素不服參者 , 天畀之豐也 。 今不可缺者 , 病魔之久也 。 試服錢許 , 口有津生 , 腹無煩滿 , 遂以人參一兩 , 首烏一兩 , 煎成入薑汁少許 , 一劑勢減 , 再劑遂截 。 (李士材)
有二男子 , 各得痎瘧三年 , 俱發於寅申巳亥日 。 一人晝發 , 發於巳而退於申 ; 一人夜發 , 發於亥而退於寅 。 晝發者乃陰中之陽病 , 宜補氣解表 , 與小柴胡湯倍人參加白朮 、 川芎 、 陳皮 。 夜發者為陰中之陰病 , 宜補血疏肝 , 用小柴胡湯合四物湯 , 加青皮 。 各與十帖 , 加薑棗煎 , 於未發前二時 , 每日一帖 , 服至八帖 , 同日得大汗而愈 。 ( 《 醫學正傳 》 )
及門鮑北山患三日瘧 , 經九十日未脫 , 因思左傳齊候痎遂痁 , 注云 : 自三日一發至十日一發皆名痁 。 考本草專治痁瘧 , 莫如葳蕤(俗名玉竹) , 每日濃煎三兩 , 分三次服 , 半月斷根 。 此方傳治多人 , 志之以俾濟世 。 ( 《 醫參 》 )
附方
燮理丸 日蝕之時 , 用灰面若干 , 清水和成 , 對日為丸 , 曬乾收貯聽用 。 此陽中有陰 , 陰陽既分 , 瘧有不愈者乎 ? 試剖丸中則空 , 是其驗也 。
五方丸 瘧來多發 , 邪勢已衰 , 用此截之 。 青黛五錢 、 辰砂一錢 、 桂心五錢 、 白凡五錢 、 白芷三錢 、 巴霜三錢 、 黑附子三錢 、 麝香一錢 、 硫黃五錢 、 雄黃三錢 。 各研為末 , 用五色紙分包 , 端陽午時 , 按方位擺就 , 焚香一炷 , 取五姓粽搗丸如桐子大 , 辰砂為衣 , 日中曬乾 。 瘧發之日 , 早一 、 二時用新綿裹塞鼻內 , 男左女右 , 勿經婦人手 。
腫脹
經義
帝曰 : 其有不從毫毛生 , 而五臟陽已竭也 。 津液充郭 , 其魄獨居 , 孤精於內 , 氣耗於外 , 形不可與衣相保 , 此四極急而動中 , 是氣拒於內 , 而形施於外 , 治之奈何 ? 岐伯曰 : 平治於權衡 , 去菀陳莝 , 微動四極 , 溫衣 , 繆刺其處 , 以復其形 , 開鬼門 , 潔淨府 , 精以時服 。 五陽已布 , 疏滌五臟 , 故精自生 , 形自盛 , 骨肉相保 , 巨氣乃平 。 。 腎者至陰也 , 至陰者盛水也 ; 肺者太陰也 , 少陰者冬脈也 。 其本在腎 , 其標在肺 , 皆積水也 。 。 腎何以能聚水而生病 ? 腎者胃之關也 , 關門不利 , 故聚水而從其類也 。 。 水病下為浮腫大腹 , 上為喘呼 , 不得臥者 , 標本俱病 。 。 不得臥 , 臥則喘者 , 是水氣之客也 。 。 頸脈動 , 喘疾咳曰水 。 目里微腫 , 如臥蠶起之狀曰水 。 。 陰陽結斜 , 多陰少陽曰石水 。 。 三陰結謂之水 。 。 因於氣為腫 , 四維相代 , 陽氣乃竭 。 。 熱勝則腫 。 。 諸濕腫滿 , 皆屬於脾 。 。 諸脹腹大 , 皆屬於熱 。 。 濁氣在上 , 則生䐜脹 。 。 有病心腹滿 , 旦食而不能暮食 , 名為鼓脹 , 治之以雞矢醴 , 一劑知 , 二劑已 。 ( 《 素問 》 )
膚脹者 , 寒氣客於皮膚之間 , 𪔣𪔣然不堅 , 腹大身盡腫 , 皮厚 , 按其腹窅而不起 , 腹色不變 , 此其候也 。 。 鼓脹者 , 身皆大 , 大與膚脹等 , 色蒼黃 , 腹筋起 , 此其候也 。 。 足太陰虛則鼓脹 。 。 脾氣實則腹脹 。 。 心脹者 , 煩心短氣 , 臥不安 。 肺脹者 , 虛滿而喘咳 。 肝脹者 , 脅下滿而痛引少腹 。 脾脹者 , 善噦 , 四肢煩悗 , 體重不能勝衣 。 腎脹者 , 腹滿引背 , 央央然腰髀痛 。 胃脹者 , 腹滿 , 胃脘痛 , 鼻聞焦臭 , 妨於食 , 大便難 。 大腸脹者 , 腸鳴而痛濯濯 , 冬日重感於寒 , 則飧泄不化 。 小腸脹者 , 少腹䐜脹 , 引腰而痛 。 膀胱脹者 , 少腹滿而氣癃 。 三焦脹者 , 氣滿於皮膚中 , 輕輕然不堅 。 膽脹者 , 脅下痛脹 , 口中苦 , 善太息 。 ( 《 靈樞 》 )
哲言
夫脹與腫 , 內因則各有殊 , 而外形多相似 , 其可辨者 , 如先腹大 , 後四肢腫者為脹病 ; 先頭足腫 , 後腹大者是水也 。 但腹大而四肢竟不腫者為脹病 , 臍腹四肢悉腫者是水也 。 (沈金鰲)
凡諸實證 , 或六淫外客 , 或飲食內傷 , 陽邪急速 , 其至必暴 , 每成於數日之間 。 若是虛證 , 或情志多勞 , 或酒色過度 , 日積月累 , 其來有漸 , 每成於經月之後 。 (李士材)
問曰 : 腫與脹有辨乎 ? 曰 : 腫自腫 , 脹自脹 。 蓋氣血流行 。 臟腑調和 , 脈絡疏通 , 在外安得作腫 ? 在內安得作脹 ? 緣其人腎氣虛 , 失開闔之權 ; 肺氣虛 , 失清肅之令 ; 脾氣虛 , 失健運之常 ; 表氣虛 , 外邪易入 , 於是在肌肉則腫生 , 在臟腑則脹生 。 見於外自知其腫 , 人亦知其腫也 , 發於內自知其脹 , 人不知其脹也 。 但腫脹多端 , 虛實各異 , 風 、 寒 、 濕 、 熱 、 水 、 蟲 、 血 、 食之各種 , 不悉言之 , 何以知所適從哉 ? 夫風寒外入之腫 , 則為實證 , 如頭面之腫 、 發頤之腫 、 牙齦之腫是也 。 濕熱外入之腫多實 , 而亦有虛證 , 如瘡瘍之腫 、 單腹之腫 、 痛痹之腫是也 。 若氣水蟲血之腫 , 則有虛實兩證 , 如目下之腫 、 周身之腫 、 手足之腫 、 腹皮光亮之腫 、 腎囊腎莖之腫 、 腹有青筋之腫是也 , 治法各以證合脈為盡善也 。 然脹與腫迥乎不同 , 腎火衰微 , 中土虛寒 , 脾元不運而脹矣 。 水不生肝 , 木鬱不達 , 兩脅不和而脹矣 。 陰火灼金 , 肺氣膹郁 , 喘咳壅塞而脹矣 。 不特此也 , 又有濕熱在脾胃而脹 , 水飲在中脘而脹 , 瘀血在中焦 , 及蟲積在腸胃而脹 , 氣滯食阻在陽明而脹 , 大小便不通在少腹而脹 。 外風無脹病 , 而脹病亦不一 。 大抵腫有形而脹無形 , 脹者腫之漸 , 內傷居多 ; 腫者脹之劇 , 外感無與 。 內傷有脹而亦有腫 , 外感有腫而卻無脹 。 醫家務以外腫內脹 , 確認親切 , 則腫自腫 , 而脹自脹 , 不有了然胸中者乎 ! ( 《 會心錄 》 )
腫脹病在氣分者 , 因氣之滯 。 如氣血之逆 , 飲食之逆 , 寒熱風濕之逆 , 氣虛不能運化之逆 , 但治節有不行者 , 悉由氣分 , 皆能作脹 。 凡氣分之病 , 其色蒼 , 其內堅 , 其脹或連胸脅 , 其痛或及臟腑 , 或倏而浮腫者 , 陽性急速也 。 或自上及下者 , 陽本乎上也 。 或通身盡腫者 , 氣無不至也 。 有隨按而起者 , 如按氣囊也 。 然此雖皆氣分 , 而氣病各有不同 , 有氣熱而脹者 , 曰諸脹腹大 , 皆屬於熱也 ; 有氣寒而脹者 , 曰胃中寒則䐜脹 , 曰臟寒生滿病也 ; 有氣濕而脹者 , 曰諸濕腫滿 , 皆屬於脾也 ; 有氣虛而脹者 , 元氣虛也 , 曰足太陰虛則鼓脹也 ; 有氣實而脹者 , 邪氣實也 , 曰腎氣實則脹 ; 曰脾氣實則腹脹 ; 曰胃氣實則脹也 , 凡此雖皆脹病 , 而治之之要 , 則全在察其虛實 。 大都陽證多熱 , 熱證多實 ; 陰證多寒 , 寒證多虛 。 先脹於內 , 而後及於外者多實 , 先腫於外 , 而漸及於內 , 或外雖腫而內不脹者多虛 。 小便紅赤 , 大便秘結者多實 ; 小便清白 , 大便稀溏者多虛 。 脈滑有力者多實 , 弦浮微細者多虛 。 形色紅黃 , 氣息粗長者多實 ; 形容憔悴 , 聲音短促者多虛 。 年青少壯 , 氣道壅塞者多實 ; 中衰積勞 , 神疲氣怯者多虛 。 虛實之治 , 反如冰炭 , 若誤用之 , 必致害矣 。 。 病在水分者 , 以陰勝於陽 。 而肌膚皆腫 , 此與氣證 , 本有不同 。 凡水之為病 , 其色明潤 , 其皮光薄 , 其腫不速 , 每自下而上 , 按肉如泥 , 腫有分界 。 蓋陰本於下 , 而浸漬有漸 , 皆水病之證也 。 觀 《 水脹篇 》 言寒氣之脹 , 按其腹窅而不起 ; 水腫之病 , 按其腹隨手而起 , 如囊裹水之狀 。 然以愚見及察之證驗 , 則若與此論相反 。 蓋凡是水證 , 必按之窅而不起 , 此其水在肉中 , 如糟如泥 , 按而散之 , 猝不能聚 , 未必如水囊之比 。 凡隨按隨起者 , 亦惟虛無之氣 , 其速乃然 , 故辨當若此也 。 凡欲辨水氣之異者 , 在欲辨其陰陽耳 。 若病在氣分 , 則陽證陰證皆有之 ; 若病在水分 , 則多為陰證 。 何也 ? 蓋水之與氣 , 雖為同類 , 但陽旺則氣化 , 而水即為精 , 陽衰則氣不化 , 而精即為水 。 故凡病水者 , 本即身中之血氣 , 但其為邪為正 , 總在化與不化耳 。 水不能化 , 因氣之虛 , 豈非陰中無陽乎 ? 此水腫之病 , 所以多屬陽虛也 。 然水主於腎 , 氣主於肺 , 水漬於下 , 而氣竭於上 , 所以下為腫滿 , 上為喘急 , 標本俱病 , 危斯極矣 。 此當速救本原 , 庶保萬一 , 倘以虛喘為實邪 , 而猶然泄肺 , 無不敗矣 。 (張景岳)
腫本乎水 , 脹由乎氣 。 腫分陽水 、 陰水 , 外來者為有餘 , 即為陽水 ; 內發者為不足 , 即為陰水 。 若脹病之因更多 , 所脹之位各異 , 或因濕 、 因郁 、 因寒 、 因熱 、 因氣 、 因血 、 因痰 、 因積 、 因蟲 , 皆可為脹 。 或在臟腑 , 在脈絡 , 在皮膚 , 在身之上下表里 , 皆能作脹 。 更或始因於寒 , 久郁為熱 , 或始為熱中 , 末傳寒中 。 且脹不必兼腫 , 而腫則必兼脹 , 亦有腫脹同時並至者 , 病形變幻不一 。 有濕在下者用分利 ; 有濕在上中下者用分消 ; 有濕而著里者用五苓散通達膀胱 ; 有濕鬱兼熱者用半夏瀉心 , 苦辛通降 ; 有濕熱氣鬱積者用雞金散 , 消利並行 , 有氣血鬱積 , 夾濕熱之邪 , 久留而不散者 , 用小溫中丸清理相火 , 健運中州 ; 有濕熱與水寒之氣交橫 , 氣喘溺少 , 通身腫脹者 , 用禹餘糧丸 , 崇土製水 , 暖下瀉濁 ; 有寒濕在於氣分 , 則用薑 、 附 ; 有寒濕入於血分 , 則用桂 、 附 ; 有濕上甚為熱 , 則用麻 、 杏 、 膏 、 苡 , 清肅上焦之氣 ; 有濕下著為痹 , 則用加味活絡 , 宣通下焦之郁 。 有藉乎薤白栝蔞者 , 滑潤氣機之痹結於腹脅也 ; 有藉乎制黃 、 歸尾者 , 搜逐血沫之凝澀於經隧也 ; 有藉乎玉壺 、 控涎 、 神佑 、 神芎者 , 視其或輕或重之痰飲水積而驅之也 , 此皆未損夫臟氣 , 而第在腑之上下 , 膜之表裡者也 。 若有胃陽虛者 , 參 、 苓必進 ; 脾陽衰者 , 朮 、 附必投 ; 更有傷及腎者 , 則又需加減八味 、 濟生等丸矣 。 。 夏季濕熱鬱蒸 , 脾胃氣弱 , 水穀之氣不運 , 濕著內蘊為熱 , 漸至浮腫腹脹 , 小水不利 。 治之非法 , 水濕久漬 , 逆行犯肺 , 必生咳嗽喘促 , 甚則坐不得臥 , 俯不能仰 , 危期速矣 。 大凡喘必生脹 , 脹必生喘 , 方書以先喘後脹者治在肺 , 先脹後喘者治在脾 。《 金匱 》 有風水 、 皮水 、 石水 、 正水 、 黃汗 , 以分表裡之治 。 河間有三焦分消 , 子和有磨積逐水 , 皆有奧義 。 世俗論水濕喘脹之證 , 以開鬼門取汗為表治 。 分利小便潔淨府為里治 。 又以諸濕腫滿 , 皆屬於脾 , 用健脾燥濕為穩治 , 治之不效 , 技窮束手矣 。 不知凡病皆本乎陰陽 , 通表利小便 , 乃宣經氣 , 利腑氣 , 是陽病治法 。 暖水臟 , 溫脾腎 , 補陽以驅水 , 是陰病治法 。 治肺以輕清開上 , 治脾必佐溫通 , 若陰陽表裡乖違 , 臟真日漓 , 陰陽不運 , 亦必作脹 。 治以通陽 , 乃可奏績 , 如 《 局方 》 禹餘糧丸 。 甚至三焦交阻 , 必用分消 , 腸胃窒塞 , 必用下奪 , 但不得與傷寒實熱同例 , 擅投硝 、 黃 、 枳 、 樸 , 擾動陰血 。 若太陰脾臟 , 飲濕阻氣 , 溫補不應 , 欲用下法 , 少少甘遂為丸可也 。 ( 《 臨證指南 》 )
水腫鼓脹 , 皆因脾虛所致 。 然水腫輕而鼓脹重者 , 何也 ? 蓋水腫則飲食如常 , 鼓脹則飲食不及常 , 治水腫惟補脾導水而已 , 治鼓脹則補脾導水 , 兼以消穀 , 庶乎可也 。 (馮楚瞻)
脹滿之病 , 每見用克伐傷損脾腎 , 證變泄瀉喘促而不可救 , 往往用 《 金匱 》 腎氣丸 , 轉危為安 , 妙在桂 、 附補脾之母 。 張三錫加參 、 術 , 活人殊眾 。 (薛立齋)
中滿之病 , 原於腎中之火氣虛 , 不能行水 , 宜八味丸以補腎中之火 , 則三焦有所稟受 , 腎氣不虛而能行水矣 。 若純是脾虛之證 , 既以參耆四君為主 , 亦須用八味丸兼補命火 。 蓋脾土非命火不能生 , 此虛則補母之義也 。 又有一等純是陰虛 , 三焦衝脈之火 , 同逆而上 , 水從火溢 , 上積於肺而為嗽 , 甚則為喘呼不得臥 , 散聚於陰絡而為腫 , 隨五臟之虛 , 入而聚之則為脹 。 皆相火泛溢其水而生病也 , 以六味湯加麥冬 、 五味 , 服之有驗 。 (趙養葵)
腫滿有寒水侮土者 , 其腫必先由頭面四肢起 , 然後及於腹中 , 此證可以補中益氣湯 , 吞 《 金匱 》 加減腎氣丸 。 然當治之於早 , 不然水勢沖決 , 土崩岸敗 , 無濟於事 。 ( 《 己任編 》 )
水腫
師曰 : 病有風水 , 有皮水 , 有正水 , 有石水 , 有黃汗 。 。 風水 。 其脈自浮 , 外證骨節疼痛 , 惡風 。 。 皮水 , 其脈亦浮 , 外證浮腫 , 按之沒指 , 不惡風 , 真腹如鼓 , 不渴 , 當發其汗 。 。 正水 , 其脈沉遲 , 外證自喘 。 。 石水 , 其脈自沉 , 外證腹滿 , 不喘 。 。 黃汗 , 其脈沉遲 , 身發熱 , 胸滿 , 四肢頭面腫 , 久不愈 , 必致癰膿 。 。 心水者 , 其身重而少氣 , 不得臥 , 煩而躁 , 其人陰腫 。 。 肝水者 , 其腹大 , 不能自轉側 , 脅下腹痛 , 時時津液微生 , 小便續通 。 。 肺水者 , 其身腫 , 小便難 , 時時鴨溏 。 。 脾水者 , 其腹大 , 四肢苦重 , 津液不生 , 但苦少氣 , 小便難 。 。 腎水者 , 其腹大 , 臍腫 , 腰痛 , 不得溺 , 陰下濕如牛鼻上汗 , 其足逆冷 , 而反瘦 。 。 諸有水者 , 腰以下腫 , 當利小便 ; 腰以上腫 , 當發汗 , 乃愈 。 。 問曰 : 病有血分 、 水分 , 何也 ? 師曰 : 經水前斷 , 後病水 , 名曰血分 , 此病難治 。 先病水 , 後經水斷 , 名曰水分 , 此病易治 。 何以故 ? 去其水 , 其經自下 。 。 風水 , 脈浮身重 , 汗出惡風者 , 防己黃耆湯主之 。 。 風水 , 惡風 , 一身悉腫 , 脈浮 , 不渴 , 續自汗出 , 無大熱 , 越婢湯主之 。 。 皮水為病 , 四肢腫 , 水氣在皮膚中 , 四肢聶聶動者 , 防己茯苓湯主之 。 。 里水 , 越婢加朮湯主之 , 甘草麻黃湯亦主之 。 。 問曰 : 黃汗之為病 , 身體腫 , 發熱 , 汗出而渴 , 狀如風水 , 汗沾衣 , 色正黃 , 如蘖汁 , 脈自沉 , 何從得之 ? 師曰 : 以汗出入水中浴 , 水從汗孔入得之 , 宜耆芍桂酒湯主之 。 ( 《 金匱 》 )
按 : 其人陰腫四字 , 當在腎水條內 , 錯簡在此 , 當移之 。 。 面反瘦之下 , 當補上條其人陰腫四字 。 。 里水之 「 里 」 字 , 當是 「 皮 」 字 。 豈有里水 , 而用麻黃之理 ? 當改之 。 ( 《 醫宗金鑑 》 )
風腫者 , 皮粗 , 麻木不仁 , 走注疼痛是也 。 氣腫者 , 皮厚 , 四肢瘦削 , 腹脅脹膨是也 。 血腫者 , 皮間有血縷赤痕是也 。 婦人懷妊 , 有氣遏水道而腫者 , 飲食無阻 , 既產自消 , 所謂子腫是也 。 (朱丹溪)
皮厚色蒼 , 四肢削瘦 , 胸腹痞滿 , 自上而下者 , 多屬氣 。 皮薄色嫩 , 腫有分界 , 自下而上者 , 多屬水 。 又按之不成凹而即起者氣也 ; 按之成凹不即起者濕也 。 ( 《 醫學入門 》 )
按 : 水腫有痰阻 、 食積 、 血瘀 , 致清不升 , 濁不降而成者 ; 有濕熱相生 , 隧道阻塞而成者 ; 有燥熱沖激 , 秘結不通而成者 , 證屬有餘 。 有服寒涼傷飲食 , 中氣虛衰而成者 ; 有大病後 , 正氣衰憊而成者 ; 有小便不利 , 水液妄行 , 脾莫能制而成者 , 證屬不足 。 宜分別治之 。 ( 《 醫方集解 》 )
腎氣壯 , 則水還於腎 ; 腎氣虛 , 則水散於皮 。 (華元化)
《 經 》 云 : 熱勝則腫者 , 蓋四肢為諸陽之本 , 陽結於外 , 不得行於陰 , 則邪熱鬱於四肢 , 故為腫也 。 況邪在六腑 , 則陽脈不和 , 陽脈不和 , 則氣留之 , 以其氣留 , 故而為腫 。 ( 《 聖濟總錄 》 )
《 內經 》 四維相代 , 陽氣乃竭二句 。 按王太僕注 , 四維為血肉筋骨 。 吳鶴皋注 , 四維為血脈筋骨 。 以是四者 , 維持一身 , 以注維字之義 。 馬元臺以血脈筋骨四字未妥 , 因注四維為四肢 。 汪訒庵以王 、 馬二注 , 俱於代字無著 , 因注四維為四時 。 諸說不一 , 竊思四維之見素問者屢矣 ,《 氣交變大論 》 曰 : 歲土不及 , 四維有埃云潤澤之化 。《 五常政大論 》 曰 : 其眚四維 。 故王注以四維為東南 、 西南 、 東北 、 西北之位 , 馬元臺 、 吳鶴皋注此二篇之四維 , 亦俱宗王注四隅方位 , 而說是四維當作四隅解 。 四維相代 , 當作人身之四隅解 。 蓋言腫之起於前 、 後 、 左 、 右者 , 自此至彼 , 一身盡腫 , 陽氣乃壞極而無存矣 。 四隅盡腫者 , 即臍突 , 背平 , 缺盆平 , 足心平之類 。 丹溪以此二句為衍文 , 此求其說 , 而不得從而為之辭 , 亦不知為不知之義也 。 ( 《 吳醫匯講 》 )
病機之切於人身者 , 水火而已矣 。 水流濕 , 火就燥 , 水柔弱 , 火猛烈 , 水泛溢於表裡 , 火遊行於三焦 , 拯溺救焚 , 可無具以應之乎 ?《 經 》 謂二陽結 , 謂之消 。 三陰結 , 謂之水 。 三陰者 , 手足太陰脾肺二臟也 。 胃為水穀之海 , 水病莫不本之於胃 ,《 經 》 乃以屬之脾肺者何耶 ? 使足太陰脾足以轉輸水精於上 , 手太陰肺足以通調水道於下 , 海不揚波矣 。 惟脾 、 肺二臟之氣 , 結而不行 , 後乃胃中之水日蓄 , 浸灌表裡 , 無所不到也 , 是則脾 、 肺之權 , 可不伸耶 ? 然其權尤重於腎 , 腎者胃之關也 , 腎司開闔 , 腎氣從陽則開 , 陽太盛則關門大開 , 水直下而為消 。 腎氣從陰則闔 , 陰太盛則關門常闔 , 水不通而為腫 。《 經 》 又以腎本肺標 , 相輸俱受為言 , 然則水病以脾肺腎為三綱矣 。 於中節目 , 尤難辨晰 。《 金匱 》 分五水之名 , 及五臟表裡主病 , 徹底言之 , 後世漫不加察 , 其治水輒宗霸術 , 不能行所無事 , 可謂智乎 ! 然水在心之部 , 則鬱心火炳明之化 ; 水在肝之部 , 則鬱肝木發生之化 ; 水在肺之部 , 則孤陽竭於外 , 其魄獨居 ; 水在脾之部 , 則陰竭於內 , 而穀精不布 ; 水在腎之部 , 不但諸陽退伏 , 即從陽之陰 , 亦且退伏 , 孤陰獨居於下而隔絕也 。 故胃中之水 , 惟恐其有火 , 有火乃屬消渴 , 末傳中滿之不救 。 腎中之水 , 惟恐其無火 , 無火則真陽滅沒 , 而生氣內絕 。 其在心之水 , 遏抑君火 , 若得脾土健運 , 子必救母 , 即在肝在肺在腎之水 , 脾土一旺 , 水有所制 , 猶不敢於橫發 。 夫水土平成以神禹為師 , 醫門欲平水土 , 不師仲景而誰師乎 ? 。 胃本水穀之海 , 五臟六腑之大源 。 脾不能散胃之水精於肺 , 而病於中 ; 肺不能通調胃之水道於膀胱 , 而病於上 ; 腎不能司胃之關門時其輸泄 , 而病於下 , 所以胃中積水 , 浸淫無所底止耳 。 仲景論水氣一門 , 極其精詳 , 惟恐足太陰脾之健運失職 , 手太陰肺之治節不行 , 足少陰腎之關門不開 , 並其腑膀胱之氣化不行 , 所用方藥 , 皆不蹈重虛之戒 , 立於無過之地 。 海藏集仲景治肺癰葶藶大棗瀉肺湯為例 , 是欲以瀉肺之法 , 為瀉水之法矣 。 集仲景治傷寒痞連兩脅 , 雜證支飲在脅之十棗湯為例 , 是欲以瀉胸脅及膀胱 , 為瀉水之法矣 。 何其敢於操刃 , 而藉口仲景耶 ? 後來依樣葫蘆 , 不傷脾 , 即瀉肺 ; 不瀉肺 , 即瀉膀胱 , 乃致積水滔天 , 載胥及溺 。 水病門中 , 成方百道 , 求一救肺氣之膹郁 , 而伸其治節之方 , 無有也 。 求一救膀胱阻絕 , 而伸其氣化之方 , 無有也 。 。 凡禽獸之類 , 有肺者有尿 , 無肺者無尿 , 故水道不利 , 而成腫滿 , 以清肺為急 。 此義前人闡發不到 , 後之以五苓 、 五皮 、 八正等方治水者 , 總之未悟此旨 。 至於車水放塘 , 種種劫奪膀胱之劑 , 則殺人之事矣 。 (喻嘉言)
水腫乃脾 、 肺 、 腎三臟之病 。 蓋水為至陰 , 故其本在脾腎 , 水化於氣 , 故其標在肺 , 水惟畏土 , 故其制在脾 。 今肺虛 , 則氣不化精而化水 ; 脾虛 , 則土不制水而反克 ; 腎虛 , 則水無所主而妄行 , 水不歸經 , 則逆而上泛 , 故傳入於脾 , 則肌肉浮腫 , 傳入於肺 , 則氣息喘急 。 分而言之 , 三臟各有所主 , 合而言之 , 則總由陰勝之害 , 而病本皆歸於腎 。 腎為胃關 , 關門不利 , 故聚水而從其類也 。 然關門何以不利也 ?《 經 》 曰 : 膀胱者 , 州都之官 , 津液藏焉 , 氣化則能出矣 。 夫所謂氣化者 , 即腎中之氣也 , 即陰中之火也 。 陰中無陽 , 則氣不能化 , 所以水道不通 , 溢而為腫 。 故凡治腫者 , 必先治水 , 治水者 , 必先治氣 。 若氣不能化 , 則水必不利 。 惟下焦之真氣得行 , 始能傳化 , 惟下焦之真水得位 , 始能分清 , 求古治法 , 惟加減腎氣湯 , 誠對證之方也 。 (張景岳)
人之臟腑 , 以脾胃為主 。 蓋人之飲食 , 皆入於胃 , 而運以脾 , 猶地之土也 。 然脾胃能化物與否 , 實由於水 、 火二氣 , 非脾土所能也 。 火盛則脾胃燥 , 水盛則脾胃濕 , 皆不能化物 , 乃生諸病 。 水腫之證 , 蓋水盛而火不能化也 , 火衰則不能化水 , 故水入於脾胃 , 皆滲入血脈骨肉 , 血亦化水 , 發為腫脹 , 皆自然之理也 。 先導其水 , 使水氣少減 , 後補其火 , 使二氣平和 , 斯病去矣 。 丹溪謂脾失運化 , 由肝木侮脾 , 乃欲清心經之火 , 使肺金得令 , 以制肝木 , 則脾土全運化之職 , 水自順道 , 乃不為腫 , 其詞迂而不切 。 (何伯齋)
按劉河間以水腫為濕熱 , 謂在表有熱宜汗 , 在裡有熱宜下 , 開鬼門 , 潔淨府 , 蓋言有餘之證然也 。 丹溪以脾虛不能制水 , 治當補中行濕利小便 , 蓋言不足之證然也 。 若夫滋腎制火之說 , 愚切以為未當 。 蓋補腎之藥 , 乃陰滯柔潤 , 適足以滋其濕耳 。 今治此證 , 但脾虛受濕 , 為不足所致者 , 宜燥脾土 , 兼利小便 。 若非氣鬱 、 飲食 、 濕熱所致者 , 禁不得妄下 , 暫時快利 , 水氣復來 , 而無以治之也 。 (劉宗厚)
《 經 》 云 : 諸水 , 身半以下腫者 , 當利小便 ; 身半以上腫者 , 當發汗 。 身半以上 , 天氣主之 , 身半以下 , 地氣主之 。 天氣主之者 , 其在皮也 , 其在皮者 , 故汗而發之 。 問曰 : 肌肉之外 , 皮膚之裡 , 首足一身皆腫者 , 當作何治 ? 答曰 : 亦宜汗之也 , 與身半以上同法 。 肺心以上俱宜汗 , 中州以下皆宜下 , 如小便利而渴 , 則不宜汗 , 不宜下 , 以其重亡津液故也 。 (王好古)
治水之法 , 行其所無事 , 隨表裡寒熱上下 , 因其勢而利導之 , 故宜汗 、 宜下 、 宜滲 、 宜清 、 宜溫 、 宜燥 , 六者之中 , 變化莫拘 。 。 身有熱者可汗 , 身無熱者可利 , 肌膚痛者可汗 , 溺赤澀者可利 , 腰上腫者可汗 , 腰下腫者可利 , 所謂開鬼門 , 潔淨府 , 上下分消之法也 。 ( 《 證治匯補 》 )
開鬼門 , 麻黃 、 羌活 、 防風 、 柴胡 、 蔥白之屬 ; 潔淨府 , 澤瀉 、 木通 、 通草 、 防己 、 葶藶 、 豬茯苓之屬 ; 去菀陳莝 , 商陸 、 大戟 、 甘遂 、 芫花 、 牽牛之屬 ; 宣布五陽 , 桂 、 附 、 干 、 薑 、 吳茱萸之屬 ; 血腫 , 珀琥 、 鬱金 、 劉寄奴 、 蘇木之屬 。 ( 《 張氏醫通 》 )
水病 , 其人必真火衰微 , 不能化生脾土 。 故水無所攝 , 泛溢於肌肉間 , 治惟助脾益火 。 而助脾益火之劑 , 最妙是五苓散 , 肉桂以益火 , 火暖則水自流 ; 白朮以補土 , 土實則水自障 ; 二苓 、 澤瀉以引水 , 則水自滲泄 , 無不應手而愈 。 (孫慶曾)
治水 , 用柴胡 、 澤瀉 , 一升一降 , 分清水道 , 則水無不下矣 。 (徐春圃)
腎主水 , 水有真水 , 有客水 , 腎氣溫 , 則客水亦攝而歸真 ; 腎氣寒 , 則真水亦汛而為客水 。 客寒必搏之 , 真武湯從土中殖火 , 使真水從溫處鎮攝 , 客水自化而歸真 , 何必行導滲之令 ? (程郊倩)
肺熱 , 則失其下降之令 , 以致水溢高原 , 淫於皮膚而為腫 。 醫罕明乎此 , 實脾導水 , 皆不能愈 。 故用麥冬清肺 , 開其下降之源 。 粳米益脾 , 培乎生金之母 , 治病必求其本也 。 (吳鶴皋)
熱燥傷肺而為腫者 , 乃絕水之源也 , 當清肺除燥 , 而水自生 , 梔豉湯加黃芩 。 若熱在下焦 , 陰消陽氣不得化者 , 當益其陰 , 則陽氣自化 , 黃柏 、 知母是也 。 ( 《 保命集 》 )
大病後浮腫 , 此係脾虛 , 宜六君子湯 。 小便不利 , 間進五苓散 。 脾肺虛弱 , 不能通調水道者 , 宜補中益氣湯 。 (周慎齋)
有一身之間 , 惟面與腳浮腫 , 早則面甚 , 晚則腳甚 。《 經 》 云 : 面腫為風 , 腳腫為水 , 乃風濕所致也 。 然病後元氣未復者 , 每多見此證 , 蓋由本氣不固 , 故日中行坐 , 則氣墜而晚腳腫 , 夜間睡臥 , 則氣升而早面浮 。 若概作風濕治 , 益虛其虛矣 。 (馮楚瞻)
凡患水腫須忌鹽 , 毫末不得入口 。 若無以為味 , 以醋少許調飲食 , 不能忌鹽 , 服藥無效 。 ( 《 得效方 》 )
鼓脹
心脹煩心 , 肝脹脅痛 , 脾脹嘔噦 , 肺脹喘嗽 , 腎脹腰痛 , 膽脹口苦 , 胃脹脘痛 , 大腸脹腸鳴飧瀉 , 小腸脹少腹引腰痛 , 膀胱脹小便癃閉 , 三焦脹氣滿皮膚 。 ( 《 醫學入門 》 )
氣脹者 , 七情鬱結 , 胸腹滿悶 ; 食脹者 , 穀食不化 , 痞滿噁心 ; 蟲脹者 , 腹痛能食 , 喜吃茶葉泥土 ; 積脹者 , 痞塊有形 , 心腹堅硬 ; 水脹者 , 停飲腸鳴 , 怔忡喘息 ; 瘀脹者 , 跌僕 , 產後大便黑色 ; 虛脹者 , 腹軟任按 , 食入倒飽 。 更有單腹脹者 , 腹大肢瘦 , 此自脹滿既久 , 氣血結聚 , 不能釋散 , 俗名曰蠱 , 其病更重 。 ( 《 證治匯補 》 )
凡治是病 , 必須會通聖經諸條之旨 , 然後能識臟腑之部分形證 , 邪氣之所自來 。 縱是通腹脹滿 , 卒難究竟者 , 亦必有脹甚之部 , 與病先起處 , 即可知屬何臟腑之氣受邪而不行者為先 , 而後及乎中焦氣交之分 , 於是轉運不前 , 壅聚通腹脹滿也 。 若脾胃受邪 , 便先是胃脘心下痞氣起 , 漸積為通腹脹也 。 腹屬脾 , 屬脾者 , 則飲食少 , 屬他臟腑者 , 則飲食如常 , 此可驗也 。 又須分其表裡淺深 , 脹在皮膚孫絡之間者 , 飲食亦如常 。 脹在腸胃肓膜之間者 , 則飲食減少 , 其氣壅塞於五臟 , 則氣促急不食而病危矣 。 是故病在表者易治 , 入腑者難治 , 入臟者不治 。 更要分別寒熱逆實 , 其臟腑之氣本盛 , 被邪氣填塞不行者為實 ; 臟腑之氣本不足 , 因邪氣所壅者為虛 。 實者祛之 , 虛者補之 , 寒者熱之 , 熱者寒之 , 結者散之 , 留者行之 。 邪從外入內而盛於中者 , 先治其外 , 而後調其內 。 陰從下逆上而盛於中者 , 先抑之而後調其中 。 陽從上降下而盛於中者 , 先舉之亦調其中 , 使陰陽各歸其部 。 故 《 內經 》 治法 , 謂平治權衡 , 去菀陳莝 , 開鬼門 , 潔淨府 , 宣布五陽 , 巨氣乃平 , 此之謂也 。 俗工不明其道 , 專守下之則脹已一法 , 雖得少寬一時 , 然真氣因瀉而脫 , 邪氣必復聚成脹 , 遂致不救 , 可勝嘆哉 ! ( 《 證治準繩 》 )
鼓證者 , 中空外急似鼓 , 故曰鼓 。 單復脹滿 , 四肢百體 , 咸無腫形 , 與通身水腫不類 。 蓋水腫者 , 邪氣協陽氣遊行一身 , 邪氣去而為汗 、 為溺 , 則正氣復而為血 、 為氣矣 。 鼓證 , 則邪毒專攻臟腑 , 陽氣滯而不行 , 蓋腫輕而脹重也 。 或曰 : 鼓證一也 , 何東垣之論主寒 , 河間之論主火 , 丹溪之論主脾虛 , 道豈二乎 ? 予曰 : 皆是也 , 其原皆出 《 內經 》, 但經文會其全 , 三子各言其一也 。《 經 》 曰 : 三陰結 , 謂之水 。 又曰 : 臟寒生滿病 。 又曰 : 腹滿䐜脹 , 支鬲胠脅 。 下厥上冒 , 過在足太陰陽明 。 初乃寒濕鬱遏 , 久則陽氣漸衰 , 陰氣獨盛 。 人身之氣 , 熱則流通 , 寒則凝結 。 凝結則脹滿生焉 。 故東垣以辛熱散之 , 苦溫泄之 , 淡滲利之 , 上下分消 , 此東垣之論不可廢也 。《 經 》 曰 : 諸腹脹大 , 皆屬於熱 。 故 《 原病式 》 云 : 諸腹脹大 , 鼓之如鼓 , 氣為陽 , 陽為熱 , 氣盛則如是也 。 世言脾虛不能制水 , 似是而實非 。 夫萬物熱盛則豐隆 , 寒盛則斂縮 , 陽邪猛烈 , 元氣從之 , 二陽搏擊於中 , 日新月盛 , 安得不成鼓也 , 此河間之論 , 亦不可廢也 。《 經 》 曰 : 諸濕腫滿 , 皆屬於脾 。 脾具坤靜之德 , 而有乾健之運 , 苟脾土受傷 , 轉輸失職 , 遂成脹滿 。 人身以脾土為本 , 脾不健旺 , 則清氣不升 , 濁氣不降 , 濁氣在上 , 則生䐜脹 , 此鼓證之所由來也 。 若中無陽邪 , 宜行大補 , 所謂氣虛不補 , 氣何由行 ? 又清肺金 , 滋腎水 , 制肝養脾 , 皆至理攸寓 , 此丹溪之論 , 又不可廢也 。 雖然 , 三子之論 , 固合經旨 , 抑有說焉 。 東垣言鼓證屬寒者多 , 屬熱者少 。 予謂鼓證屬熱者多 , 屬寒者少 。 東南之人 , 濕熱為病 , 十居八 、 九 , 西北之地 , 嚴寒為病固多 , 然寒主收斂 , 未必能成脹大 , 此以理論之 , 知其熱多寒少也 。 河間之論固當 , 但其中有燥熱 , 有濕熱 , 若不區別 , 禍如反掌 。 燥熱為病 , 則大便閉結 , 小便短澀 , 身熱腹痛 , 悶亂不安 , 一投參 、 耆 , 則脹滿不數日而成 , 其為害也速而烈 。 濕熱為病 , 大便頻溏 , 小便清少 , 脈濡體倦 , 嗜臥減食 , 其為患也緩而深 。 故治燥熱者 , 清熱之中少加濡潤 。 治濕熱者 , 滲利之內少加溫散 。 燥者潤之 , 濕者燥之 , 各求其屬 , 以閤中道 。 丹溪補脾扶脾之論固確 , 但果飲食所傷 , 頻仍不已 , 上無痰氣之阻 , 中無邪熱之留 , 斯可用補 ? 否則 , 有痰者兼消痰 , 有火者兼降火 , 清補兼施 , 益莫大焉 。 此外有七情之傷脾 , 如怒傷肝 , 肝克脾 , 脾氣不舒 , 必脹於胃 , 名曰勝克 。 怒乘肺 , 肺氣不伸 , 必脹於大腸 , 名曰乘克 。 又有勞倦之損脾 , 有所遠行 , 形氣衰少 , 穀氣不盛 , 熱氣熏於胸中 。 又有血積之遏脾 , 或注於胸膈 , 或滯於胃中 , 或鬱於少腹 , 皆能抑遏 , 清氣不升 , 濁氣不降 , 俗呼血鼓者是也 。 鼓證重疾 , 每見模糊施治 , 不知通變 , 損人多矣 。 。 鼓脹起於脾氣虛損者 , 治當補劑以培其本 , 少加消導以祛其積 , 次當順氣以通其滯 。 挾熱者加清涼以蕩其邪 , 使清氣上升 , 濁氣下降 , 清者出頭面而入四肢 , 濁者化水液而行前溺 , 則腹日消而神日旺 , 病斯愈矣 。 如單補過補 , 佐使不明 , 則反滯壅 , 而脹愈甚矣 。 大抵此證 , 脾雖損而無熱以擾之 , 則一補脾而獲效 。 熱雖有而脾未損者 , 則一清熱而奏功 。 如二者兼有 , 治彼妨此 , 所以難也 。 予曾治一人 , 脾氣稍損 , 猶能飲食 , 第腹痛暴脹 , 審知為火 , 以香連丸下之 , 又進白朮湯 , 失氣甚多 , 脹痛皆愈 。 一醫曰 : 此脾氣大虛 , 非大補則真元下陷 , 遂與補劑 , 脹痛復作 , 脈反虛小 , 猶曰脈小不補 , 病能瘳乎 ? 乃大補之 , 竟致不救 。 又見一人 , 腹痛且吐 , 予曰 : 此火也 , 與清涼藥 , 降氣和中 , 病尋愈矣 。 一醫云 : 此真氣大虛 , 非大補不可 , 愈補愈脹 , 頓死 。 由是觀之 , 治斯病者 , 清 、 補當適其宜 , 不可執一 。 所謂氣虛者補氣 , 血虛者補血 , 食積者消積 , 挾痰者消痰 , 挾熱者清熱 , 因外寒鬱其熱而脹者散其寒 , 因大怒郁其氣而脹者散其氣 , 蓄血而脹者行其血 , 實者消之 、 下之 , 虛者溫之 , 補之 , 差之毫釐 , 謬以千里 。 ( 《 諸證析疑 》 )
處吾腹者 , 凡中氣 、 穀氣 、 胃氣 、 脾氣等 , 皆真氣也 。 真氣能升能降 , 在吾腹中 , 只作轆轤 , 必不作鼓 。 一旦以真氣所駐之地 , 盡為邪氣所著 , 自此而四海閉塞 , 三焦不瀉 , 陰陽氣道不通 , 盈中廓外 , 只見鼓不見轆轤 。 所以然者 , 邪氣實故也 。 實為何物 ? 氣也 、 水也 、 瘀也 、 蟲也 , 四者有一 , 已屬難容 , 況有一便能樹黨 , 腹中有此 , 何啻四凶 。《 經 》 曰 : 中滿者 , 瀉之於內 。 蓋非幽門外無以安置之故 , 直以瀉之一法 , 為放流誅殛之地也 。 (程郊倩)
脹病與水病 , 非兩病也 。 水氣積而不行 , 必至於脹 。 脹病亦不外水裹 、 氣結 、 血凝 , 而以治水諸法施之 , 百無一愈 , 請一比類為後學商之 。 仲景謂水病氣分 , 心下堅大如盤邊如旋杯 , 水飲所作 。 然則脹病豈無血分腹中堅大如盤者乎 ? 多血少氣 , 豈無左脅堅大如盤者乎 ? 多氣少血 , 豈無右脅堅大如盤者乎 ? 故不病之人 , 凡有癥瘕積塊痞塊 , 即是脹病之根 , 日積月累 , 腹大如箕 , 腹大如甕 , 是名單腹脹 , 不似水氣散於皮膚面目四肢也 。 胸中空曠 , 氣食尚可從旁轆轉 , 腹中大小腸膀胱逼處 , 瘀濁佔據 , 水不下趨 , 而泛溢無不至矣 。《 內經 》 明脹病之旨而無其治 。 仲景於氣分心下堅大如盤者 , 兩出其方 : 一治陰氣結於心下 , 用桂枝去芍藥加麻黃附子細辛湯 ; 一治陽氣結於心下 , 用枳朮湯 。 夫胸中陽位 , 尚分陽氣 、 陰氣而異其治 , 況腹中至陰之處 , 而可不從陰獨治之乎 ? 陰氣包裹陰血 , 陰氣不散 , 陰血且不露 , 可驅其血乎 ? 舍雄入九軍單刀取勝之附子 , 更有何藥可散其陰氣 , 破其堅壘乎 ? 。 從來腫病 , 遍身頭面俱腫 , 尚易治 。 若只單單腹腫 , 則為難治 , 此其間有所以然之故 , 不可不辨 。 盡傳世諸方 , 皆是悍毒攻劫之法 , 傷耗元氣 , 虧損脾胃 , 縱取效於一時 , 倘至復腫 , 則更無法可療 , 此其一也 。 且遍身俱腫者 , 五臟六腑各有見證 , 故瀉肝 、 瀉肺 、 瀉膀胱 、 瀉大小腸之藥 , 間有取效之時 。 而單單腹腫 , 則中州之地久窒 , 其四運之軸 , 清者不升 , 濁者不降 , 互相結聚 , 牢不可破 , 實因脾氣之衰所致 , 而瀉脾之藥 , 尚敢漫用乎 ? 此又其一也 。 且腫病之可瀉者 , 但可施之西北壯盛 , 及田野農夫之流 , 豈膏粱老少之所能受 ? 設謂腫病為大滿大實 , 必從乎瀉 , 則病後腫與產後腫將亦瀉之耶 ? 此又其一也 。 且古方原載腫病有五不治 : 唇黑傷肝 , 缺盆平傷心 , 臍出傷脾 , 背平傷肺 , 足底平傷腎 , 此五者不可治也 。 是其立方之意 , 皆非為不可治之證而設 。 後人不察概從攻瀉者何耶 ? 惟理脾一法 , 雖五臟見不治之證 , 而能治者尚多 , 此又其一也 。 所以凡用劫奪之藥者 , 其始非不遽消 , 其後攻之不消矣 , 其後再攻之如鐵石矣 。 不知者見之 , 方謂何物邪氣若此之盛 , 自明者觀之 , 不過為猛藥所攻 。 即以此身之元氣 , 轉與此身為難首 , 實有驅良民為寇之比 , 所謂赤子盜兵弄於潢池 。 明乎此 , 則有培養一法 , 補益元氣是也 。 招納一法 , 升舉陽氣是也 。 解散一法 , 開鬼門潔淨府是也 。 三法俱不言瀉 , 而瀉在其中矣 。 。 治氣之原有三 : 一曰肺氣 , 肺氣清 , 則周身之氣肅然下行也 ; 一曰胃氣 , 胃氣和 , 則胸中之氣亦易下行也 ; 一曰膀胱之氣 , 膀胱之氣旺 , 則能吸引胸中之氣下行也 。《 經 》 曰 : 膀胱者 , 州都之官 , 津液藏焉 , 氣化則能出矣 。 又云 : 上焦如霧 , 言其氣之氤氳如霧也 。 又云 : 膻中者 , 臣使之官 。 言其能分布胸中之氣而下傳也 。 夫膻中者 , 與上焦胸膈同位 , 膀胱位於腹內 , 膀胱之氣化 , 則空洞善容 , 而膻中之氣得以下運 。 若膀胱之氣不化 , 則腹已先脹 , 膻中之氣安能下達耶 ? 然欲膀胱之氣化 , 其權在於保腎 , 腎以膀胱為腑也 , 腎氣動必先注於膀胱 , 屢動不已 , 膀胱脹滿 , 勢必逆奔於胸膈 , 其窒塞之狀 , 不可名言 。 治法補腎水而致充足 , 則精氣深藏 , 而膀胱之氣脹自消 。 補膀胱而令氣旺 , 則腎邪不蓄 , 而輸化之機自裕 。 所以然者 , 以腎不補則不能藏 , 膀胱不補則不能瀉 。 (喻嘉言)
脹滿之疾 , 穀食不消 , 小便不利 , 腹脹而光 , 空空如鼓 , 俗謂鼓脹 , 不察其致疾之由也 。《 經 》 曰 : 脹取三陽 , 三陽者足太陽寒水膀胱經也 。 又曰 : 下焦溢為水 。 又曰 : 膀胱者州都之官 , 津液藏焉 , 氣化則能出 。 可見小便之不利 , 由於下焦虛寒 , 以致濕氣壅遏於膚里膜外之間 , 不得發越 , 是腫滿之疾 , 起於下元虛寒也 。 若非溫補下元 , 則小便何能獨利 ? 且夫人之胃如釜甑焉 , 釜底火旺 , 則熱氣熏蒸 , 甑炊易熟 。 若徒有水而無火 , 則無氣上升 , 物何由熟 ? 即此可例觀矣 。 故治脹滿者 , 先宜溫補下元 , 使火盛而濕氣蒸發 , 胃中溫暖 , 穀氣易化 , 則滿可寬 。 夫清升則濁自降 , 濁降則為小便也 , 小便利 , 脹有不消乎 ?《 經 》 謂地氣上為云 , 天氣下為雨 。 今醫一遇此病 , 咸稱諸濕腫滿 , 皆屬於脾 , 輒用通利之劑 , 然服之愈多 , 腫脹愈急 , 將見下元益虛 , 真氣益弱 , 死期且至 , 安望療乎 ? (孫一奎)
腹脹屬寒者多 , 屬熱者少 , 故治脹每用辛溫散氣之藥多效 。 即使濕熱作脹 , 亦必賴辛溫以散氣 , 氣散則脹滿亦寬 。 惟有火盛陰虛 , 熱乘血分者 , 其腹雖脹而不甚大 , 按之益堅 , 小便黃赤 , 大便秘澀 , 其脈數實細小 , 不可誤作濕 、 食治 。 蓋消導則陰愈傷 , 去濕則津愈涸 , 宜用苦寒之藥 , 如當歸龍薈丸加胡連之屬 。 (張三錫)
虛寒脹病而用溫補 , 閱古人調劑必是通法 。 蓋通陽則濁陰不聚 , 守補恐中焦易鈍 。 ( 《 臨證指南 》 )
脹滿悉屬脾虛 , 運化不及 , 濁氣填塞所致 。 初起宜以消化舒郁為先 , 勢甚便澀者微利之 , 弱人患久及一切病後 , 當以參 、 術培補脾氣 , 佐以厚朴 、 木香 、 黃連之類 。 王道無近功 , 須數十服 , 漸可取效 , 常見用霸藥一瀉即消 , 復起而死 , 悲哉 ! (張旰江)
單腹脹 , 乃脾虛之甚 , 必用大劑參 、 術 , 佐以陳皮 、 茯苓 、 蒼朮 、 厚朴之類 。 或曰腹已脹矣 , 反用參 、 術何耶 ? 曰 : 此 《 內經 》 塞因塞用之法 。 正氣虛而不能運行 , 濁氣滯塞於中 , 故生䐜脹 。 今扶助正氣使之健運 , 邪無所留 , 而脹自消矣 。 (朱丹溪)
凡胸前作脹痛者 , 皆陽氣不達於胸 , 陰氣填塞故也 。 蓋陽則輕鬆 , 陰則凝滯 。 。 瘧後變中滿者 , 是藥傷中氣 , 邪從半表而入里也 。 調理得法 , 腹脹漸消 , 寒熱復作 , 中氣既旺 , 邪無所容 , 復從里而散於表 。 (周慎齋)
假脹者 , 凡人中氣充足 , 健運不息 , 何有脹滿之虞 ? 若胃虛不能納食 , 則生虛飽 。 脾虛不能化谷 , 則生倒飽 。 更有下元虛極無根 , 脫氣上乘胸次 。 蓋腎主納氣 , 肺主出氣 。 腎虛不能俱藏 , 則氣出而不納 , 肺雖司出 , 氣奔太迫 , 有出無歸 , 肺亦脹滿 。 是以胸膈之間脹悶難狀 , 甚有攻刺衝心 , 大痛欲絕 , 此惟以補為消 , 法從塞因塞用 。 心脾不足者 , 大補心脾 , 使中氣運行則快 。 腎經虛寒者 , 溫補下元 , 使真氣封藏乃安 。 倘不如此 , 一味消克順氣 , 益令虛氣無依 , 上攻喘促而死 。 夫氣病用氣藥而不效者 , 緣氣之散者無以收也 。 ( 《 見聞錄 》 )
腹脹氣不轉者 , 藥中須加厚朴以破滯氣 。 腹中夯悶者 , 此非脹滿 , 乃氣散而不收 , 藥中須加芍藥以收之 。 是知氣結而脹宜瀉 , 氣散而脹宜收 。 (李東垣)
蠱脹
脹有鼓蠱之別 , 鼓者中空無物 , 即氣虛中滿之候也 ; 蠱者中實有物 , 非蟲即血也 。 (程鍾齡)
蠱脹不論氣 、 血 、 水 、 痰 , 總必自開一字 , 如寇賊蟠據 , 必依山傍險 , 方可久聚 。 (喻嘉言)
腫蠱二證 , 本不相同 , 用藥亦甚懸遠 。 腫脹者 , 因有積食 , 有濕熱 , 有稠痰阻滯中宮 , 以致清氣不升 , 濁氣不降 , 營衛不得疏暢 , 水道不得通利 , 氣遂妄行不循故道 , 水亦妄行不得成溺 , 氣水相搏 , 腫脹自此而生 。 然脾胃元陽猶未衰憊 , 元氣猶能旁通四達 , 苟祛其食積 , 清其濕熱 , 消其痰氣 , 內邪一行 , 外腫隨徹 , 而效之臻也捷矣 。 至若蠱脹 , 先因脾氣傷損 , 久漸衰憊 , 胃雖少納 , 脾不運化 , 兼有積熱流注於脾胃 , 橫行於中焦 , 正衰邪旺 , 清濁不分 , 遂成脹滿 。 此陽氣為邪氣所遏 , 不得周流一身 , 而邪氣單攻肚腹 , 脹極臍突 , 青筋暴起 , 糞滑溺赤 , 喘急食阻 。 斯時將補脾之正氣歟 , 正未受益 , 邪熱愈熾 , 而脹猶故 。 將清熱以伐邪歟 , 邪未退位 , 正愈虛弱 , 而脹益增 。 將清補兼施歟 , 然益者未見 , 而損者愈損 , 雖有盧扁 , 法安施乎 ? 故患此證者 , 或脾雖損而真氣猶存 , 無流連之邪熱 , 或腹雖脹而邪熱未熾 , 尚有可為之機 , 當主補元 , 稍兼消導 , 清肺次之 , 氣不運者行其氣 , 痰積滯者行其痰 , 中和調養 , 庶乎可救 。 ( 《 諸證析疑 》 )
蠱脹 , 另是一證 , 不得混蠱為鼓 , 乃由脾胃濕熱積滯 , 或內傷瘀血而成 。 蓋人腹中之長蛔寸白 , 雖賴以消食 , 然多即為病 , 況如疰疳癆等蟲 , 為類不一 , 皆能使人心腹脹痛 , 治宜補脾健胃 , 兼用消導 。 或因跌僕閃挫 , 負重努力 , 致血瘀於內而成脹痛者 , 亦宜補脾健胃 , 兼用去瘀生新 。 蓋蠱者 , 若蟲蝕蠱壞之義 。 而蠱與鼓之脈亦相反 , 蠱脈必實 , 鼓脈必虛 。 蠱與鼓之形更相異 , 蠱之脹 , 以手按其腹 , 隨手而起 , 以其為蟲血之積而實也 ; 鼓之脹 , 以手按其腹 , 凹而不起 , 以其為氣而虛也 。 (沈金鰲)
脈候
脈得諸沉者 , 當責有水 , 身體腫重水病 , 脈出者死 。 ( 《 金匱 》 )
鼓脹病 , 得洪大脈 , 是陽病見陽脈 , 為易治 。 若得短澀脈 , 是陰病見陰脈 , 為難治 。 ( 《 見聞錄 》 )
選案
一陶姓友 , 因患傷寒 , 為醫誤治 , 危在呼吸 。 予以大劑參 、 附 、 熟地挽回 , 愈後喜飲 , 忽病足股盡腫 , 脹及於腹 , 按之如鼓 , 堅而且硬 , 因前病中氣本傷 , 近病又因酒濕過度 , 非腎氣湯不可治 。 連進數服不效 , 計其前後病因 , 本屬脾腎大虛 , 今兼滲利 , 未免減去補力 , 悉去利藥 , 專用參 、 附理陰煎加白朮與服 , 三劑足脛漸消 , 二十劑腹脹盡退 。 自後凡治全虛者 , 悉用此法 , 無一不效 , 可見妙法之中更有妙焉 , 顧在用者之何如耳 , 塞因塞用 , 斯其最也 。 。 一鄰女適經藥鋪 , 見有曬巴豆 , 其父誤為松子仁 , 以一粒與食 , 嚼而味辣 , 即忙吐出 , 而已半粒下咽矣 。 少頃 , 大瀉十餘次 , 次日肚腹通身腫脹 , 絕口不食 , 或謂宜黃連 、 綠豆以解毒 , 四苓 、 五皮以利水 。 予曰 : 大攻之後 , 豈非大虛 , 能再堪苦寒以敗脾否 ? 況水瀉之後 , 尚有何水可利 ? 單用獨參湯及溫胃飲以培脾氣 , 數劑復元如初 。 夫既大瀉 , 何以反脹若是 ? 因知大虛大寒而致成腫脹者 , 類多如此 。 (張景岳)
一兒陰囊脹大 , 莖皮光腫如泡 , 醫為滲濕行氣不效 。 診脈濡緩 , 謂曰 : 脈緩無力 , 氣虛也 。 膀胱者 , 津液之腑 , 氣化出焉 , 氣虛無能化出 , 治宜升陽補氣 , 方用人參為君 , 耆 、 朮 、 茯苓為臣 , 牛膝 、 升麻 、 陳皮為佐 , 甘草梢為使 , 服之腫消皮皺而愈 。 (汪石山)
一人患水腫經月 , 頭面 、 腹背 、 四肢 、 陰囊無處不腫 , 腹見青筋 , 膚如熟李 , 脈息沉細 , 服健脾利水藥 , 小便反不利 , 予曰 : 利之不應 , 此風水也 。《 經 》 曰 : 汗出逢於風 , 內不得入 , 外不得出 , 客於元府 , 名曰風水 。 水之不利 , 實由於風 , 風去水自行矣 。 為制加味蔥豉湯 , 用淡豉 、 蔥白 、 桂枝 、 橘紅 、 半夏 、 赤苓 、 甘草 。 此患其本在腎 , 其末在肺 。 豉腎之谷 , 蔥白肺之菜 , 桂枝和營去風 , 二陳宣布痰水 , 不專利水而水自利 。 (許宣治)
張序黌母氣虛腹脹 , 小便不利 , 兩膝浮腫 , 治以五苓散益甚 。 予曰 : 高年豈可恣投分利 , 與六君子湯加車前 、 牛膝而瘥 。 。 筆帖式蘇公如君咽痛 , 下利 , 腳脛浮腫 , 予與附子湯溫其經 , 一劑而愈 。 後數日 , 咽復腫痛 , 內熱口乾 , 面赤 , 痰涎上壅 , 此腎水虧虛 , 相火無制而然 , 與六味湯加麥冬 、 五味子即瘥 。 逾月兩足腫起 , 漸致腹大臍突 , 小便短澀 , 大便燥閉 , 喘嗽吐痰不得臥 。 此因陰虛三焦火旺 , 合衝脈之火 , 同逆而上 , 水從火溢 , 積於肺而為嗽 , 散於陰絡而為腫 , 隨五臟之虛 , 入而聚之而為脹 。 仍以前法加車前 、 牛膝 , 兩服全瘳 。 。 王祺永患單腹脹 , 初服破氣藥 , 腫與臍平 , 改服 《 金匱 》 腎氣湯 , 痰嗽不休 。 予謂腎氣湯用車前 、 牛膝 , 迅速降下 , 何以氣反上逆而作痰嗽 ? 視其面淡黃中微有紅紋 , 此蟲結於血中 , 非下不可 。 祺永猶豫 , 予謂體雖虛怯 , 賊在腹中 , 豈可妄補 ! 以逐穢湯與服 , 腹內雷鳴 , 少頃下惡物滿桶 , 更進一劑 , 蟲血盡傾 。 徐以補中益氣湯加減調之 , 半月始痊 。 。 孫岱庵下部蓄血 , 腹腫如箕 , 醫用金匱腎氣 , 飲食不進 , 眩暈譫言 , 六脈全伏 。 予下以桃仁承氣湯 , 立安 。 (程華仲)
徐姓小兒單脹數月 , 百治無功 , 予謂氣分不效 , 宜治血分 , 所謂絡瘀則脹也 。 用歸鬚 、 桃仁 、 延胡索 、 穿山甲 、 蜣螂 、 䗪蟲 、 五靈脂 、 山楂為丸 , 服之而愈 。 (葉天士)
吳生諱震者詰予曰 : 鼓有蟲乎 ? 予曰 : 有之 。《 本事方 》 云 : 臍腹四肢悉腫者為水 。 但只腹脹 , 四肢不甚腫者為蠱 。 注謂蠱即鼓也 , 古以蠱鼓同名 。 且蠱 , 以三蟲為首 , 豈無旨哉 。 生曰 , 子何敏也 ? 予嫂病鼓三年 , 腹大如箕 , 脹痛肢瘦 , 屢醫不瘳 。 吳俗死用火葬 , 火燒至腹 , 聲響如炮 , 蟲從腹中爆出 , 不下千萬 , 大者尺余 , 腹中復生小蟲 。 蟲在人腹 , 蕃息若此 , 曷不令人脹死 , 惜乎諸書未有言及者 , 予聞之恍然 , 然猶未親見其異 。 後有王鄉宦子 , 其腹脹大 , 有塊如瓜 , 肢瘦發熱 , 已半年矣 。 醫以退熱消脹之劑 , 投之脹甚熱熾 , 喉耳俱生瘡 。 診其脈則滑數 , 望其唇則紅 , 按其腹則痛 , 又嗜肥甘 。 予思凡腹痛者 , 唇色必淡 , 當不嗜食 , 今若此 , 得非蟲乎 ? 投阿魏消積丸 , 下蟲數十 , 大者二 , 一紅一黑 , 各長尺余 , 蟲下熱減脹消 , 益信前聞不虛 。 (孫一奎)
附方
壯原湯 治下焦虛寒 , 中滿腹脹 。 人參 白朮 茯苓 肉桂 附子 乾薑 砂仁 陳皮 破故紙 。
鼓脹奇方 用黃牛糞陰乾炒末 , 每服一兩 , 酒煎濾渣 , 三服即愈 。
又方 用雄豬肚一個洗淨 , 裝入大蒜頭四兩 , 放沙鍋內 , 河水煮熟 , 不放鹽 , 空心服之甚效 。
水鼓方 用活鱧魚一尾去鱗腸 , 再用黑礬五分 , 松蘿茶三錢 , 蒜八瓣 , 共入魚腹 , 瓷器中蒸熟 , 令病人吃魚 , 連茶蒜吃更妙 。 從頭吃起 , 病從頭消 , 從尾吃起 , 病從腳消 。
氣鼓方 用大蝦蟆一隻剖肚 , 填入砂仁 , 泥裹火煅 , 去泥研末 , 陳皮湯調服 , 放屁即愈 。
治鼓脹神效方 用曬乾豬尿胞一個 , 高粱燒酒六兩 , 生大黃三錢 , 膽礬三錢 , 共研為末 , 同裝胞內 , 用線札口 。 綿帶系懸項下 , 帖於當臍 , 將布縛住 , 五晝夜一換 , 輕者三個 , 重者六個 , 鼓消而愈 。
痞滿
經義
陰氣盛於上 , 則下虛 , 下虛則脹滿 。 。 陰受之則入五臟 , 入五臟則䐜滿閉塞 。 。 臟寒生滿病 。 。 備化之紀 , 其病痞 。 。 卑監之紀 , 其病留滿痞塞 。 。 敦阜之化 , 其病脹滿 。 ( 《 素問 》 )
哲言
病者腹滿 , 按之不痛為虛 , 痛者為實 。 ( 《 金匱 》 )
痞與否同 , 不通泰也 。 由陰伏陽蓄氣血不運而成 , 與脹滿有別 , 惟內覺痞悶 , 而外無脹急之形也 。 有中氣久虛 , 不能運化精微而為痞者 ; 有過服消克 , 不能輸化飲食而為痞者 ; 有濕熱痰氣 , 上逆陽位而為痞者 。 (朱丹溪)
凡胸中滿心下滿者 , 皆氣也 。 腹中滿者 , 或燥矢 , 或宿食也 。 少腹滿者 , 或溺 ; 或血停蓄也 。 清陽出上竅 , 故上滿者為氣而非物 ; 濁陰出下竅 , 故下滿者為物而非氣也 。 ( 《 醫方集解 》 )
上焦如霧 , 霧不散則為喘滿 , 此出而不納也 。 中焦如漚 , 漚不利則為留飲 , 久為中滿 , 此上不能納而下不能出也 。 下焦如瀆 , 瀆不利則為腫滿 , 此上能納而下不能出也 。 (王好古)
胃口之上為心下 , 居陽部而受氣最清 , 所云上焦如霧者是也 。 清處何由凝濁而見痞滿 ? 知有所填也 。 冷則生氣 , 寒則冱血 , 為痰為食 , 所填不一 。 俱宜溫以豁之 , 先使上焦開發 , 陽氣得伸 , 然後導除其下 。 (程郊倩)
補編
腹滿不減 , 減不足言 , 當下之 。 。 腹滿時減 , 復如故 , 此為寒 , 當與溫藥 。 ( 《 金匱 》 )
按此篇無治虛寒腹滿之方 , 當與溫藥之下 , 當有宜厚朴生薑甘草半夏人參湯主之十四字 , 必是脫簡 。 閱 《 傷寒 · 太陰篇 》 自知 , 當補之 。 ( 《 醫宗金鑑 》 )
虛痞不食 , 大便利 ; 實痞能食 , 大便閉 。 虛痞以芍藥 、 陳皮和之 ; 實痞以厚朴 、 枳實消之 。 ( 《 證治匯補 》 )
天地不交而成否 , 此脾之清氣不升而下溜 , 胃之濁氣不降而上逆 , 當用補中益氣湯加苓 、 澤 。 蓋升 、 柴從九地之下而升其清氣 , 苓 、 澤從九天之上而降其濁氣 , 即所以交否而為泰矣 。 。 邪氣作痞 , 宜用疏劑 。 若氣不順逆上為痞 , 此乃虛痞 , 愈疏而痞愈作 , 宜於補劑中微兼疏通 , 不可過用辛香 。 古人治瀉後膈痞 , 用理中丸 , 即此意也 。 。 舉世治中滿痞脹 , 不問虛實 , 咸禁甘草 。 殊不知古人所謂中滿勿食甘者 , 指實滿而言 。 若自覺滿而外無腹脹之形者 , 當以甘治之 。 (朱丹溪)
時至秋初 , 陽氣下墜 , 因夏間之濕熱尚在胸中 , 致有痞滿不寬之證 , 用不換金正氣散以去濕 。 濕去則金清 , 金清則降下之令復 , 譬如主人久不在家 , 家中為汙穢所塞 , 掃除汙穢以俟主回之意 。 ( 《 慎柔五書 》 )
古方治痞 , 用芩 、 連 、 枳實之苦以泄之 ; 厚朴 、 薑 、 夏之辛以散之 ; 參 、 術之甘以補之 ; 苓 、 瀉之淡以滲之 。 痞同濕治 , 惟宜上下分消 , 果有內實 , 庶可略與消導 。 世治痞塞 , 喜行利藥 , 以求速效 , 雖暫時通快 , 痞若再作 , 危殆滋甚 。 。 痞滿之病 , 人皆知氣之不運也 。 獨東垣以血病言之 , 謂下多亡陰而損其血 , 此前人所未論及 。 世之用氣藥治痞不效者 , 蓋不知此理耳 。 (劉宗厚)
有患下焦虛極 , 上焦痞滿 , 若補其下焦之虛 , 則上焦痞滿益甚 , 若攻其上焦痞滿 , 則下焦之虛復劇 , 不若以疏啟其中而峻補其下 , 法於參 、 朮 、 歸 、 耆藥中 , 佐以陳皮 、 厚朴 、 香砂之類一 、 二味以制之 。 不可獨攻 , 不可單補 , 不可先攻後補 , 惟應攻補相兼 , 求功歲月 , 乃可萬全 。 (羅赤誠)
丹參去瘀生新 , 乃治痞之要藥 。 ( 《 見聞錄 》 )
凡治病傷其胸中正氣 , 致令痞塞痹痛者 , 此為醫咎 。 自昔通弊 , 限於不知 , 今特著為戒律 , 不可獲罪於冥冥矣 。 ( 《 醫門法律 》 )
脈候
脹滿脈弦 , 脾制於肝 。 洪數熱脹 , 遲弱陰寒 , 浮為虛滿 , 緊則中實 , 浮則可治 , 虛則危急 。 ( 《 脈訣舉要 》 )
積聚
經義
病脅下滿 , 氣逆 , 二 、 三歲不已 , 病名息積 。 。 任脈為病 , 女子帶下瘕聚 。 。 病有少腹盛 , 上下左右皆有根 , 病名伏梁 。 裹大膿血 , 居腸胃之外 , 不可治 , 治之每切按之致死 。 。 人有身體髀股胻皆腫 , 環齊而痛 , 病名伏梁 , 此風根也 。 其氣溢於大腸而著於肓 , 肓之原在齊下 , 故環齊而痛 , 不可動之 , 動之為水溺澀之病 。 。 大積大聚 , 其可犯也 , 衰其大半而止 , 過者死 。 ( 《 素問 》 )
積之始生 , 得寒乃生 , 厥乃成積也 。 寒氣上入於腸胃則䐜脹 , 䐜脹則腸外之汁沫迫聚不得散 , 日以成積 。 ( 《 靈樞 》 )
病有積有聚 , 何以別之 ? 然積者陰氣也 , 聚者陽氣也 。 故陰沉而伏 , 陽浮而動 , 氣之所積名曰積 , 氣之所聚名曰聚 。 故積者五臟所生 , 聚者六腑所成 。 積者陰氣也 , 其發有常處 , 其痛不離其部 , 上下有所終始 , 左右有所窮處 。 聚者陽氣也 , 其始發無根本 , 上下無所留止 , 其痛無常處 。 。 肝之積 , 名曰肥氣 , 在左脅下 , 如覆杯 , 有頭足 。 久不愈 , 令人發咳逆瘄瘧 , 連歲不已 。 。 心之積 , 名曰伏梁 , 起臍上 , 大如臂 , 上至心下 。 久不愈 , 令人煩心 。 。 脾之積 , 名曰痞氣 , 在胃院 , 覆大如盤 。 久不愈 , 令人四肢不收 , 發黃疸 , 飲食不為肌膚 。 。 肺之積 , 名曰息賁 , 在右脅下 , 覆大如杯 。 久不已 , 令人灑淅寒熱 , 喘咳肺壅 。 。 腎之積 , 名曰奔豚 , 發於少腹 , 上至心下 , 若豚狀 , 或上或下無時 。 久不已 , 令人喘逆 , 骨痿少氣 。 ( 《 難經 》 )
哲言
問曰 : 病有積 、 有聚 、 有穀氣 , 何謂也 ? 師曰 : 積者臟病也 , 終不移 ; 聚者腑病也 , 發作有時 , 輾轉痛移為可治 。 。 穀氣者脅下痛 , 按之則愈 , 復發 , 為穀氣 。 ( 《 金匱 》 )
凡人脾胃虛弱 , 或飲食過常 , 或生冷過度 , 不能克化 , 致成積聚結塊 , 心腹脹滿 , 噫氣吞酸 , 面青肌瘦 。 其名有十 : 一曰食積 , 二曰酒積 , 三曰面積 , 四曰肉積 , 五曰魚蟹積 , 六曰果菜積 , 七曰茶積 , 八曰水積 , 九曰血積 , 十曰蟲積 。 ( 《 得效方 》 )
症名有七 : 曰蛇 、 蛟 、 鱉 、 肉 、 發 、 蝨 、 米是也 。 瘕名有八 : 曰青 、 黃 、 燥 、 血 、 脂 、 狐 、 蛇 、 鱉是也 。 病因食物相感而成 , 然瘕比癥稍輕 。 又有腸覃 、 石瘕 、 血蠱 , 皆女子之疾 , 種種不同 , 乃痞塊之異名耳 。 ( 《 千金方 》 )
食積腹滿酢心 , 酒積目黃口乾 , 痰積涕唾稠黏 , 涎積咽如曳鋸 , 水積足脛腫滿 , 氣積噫氣痞塞 , 血積打撲肭瘀 。 產後不月 , 少腹腰脅有形塊癖積 , 兩胠刺痛 。 息賁在右肋下 , 大如覆杯 , 氣逆背痛 , 已成形也 。 息積右脅下滿 , 氣逆息難 , 未成形也 。 ( 《 醫學階梯 》 )
癥者徵也 , 以其腹中堅硬 , 按之應手 , 病形有可徵驗者也 , 多見於臍下 。 其原由於飲食失節 , 胃衰脾弱 , 邪正相搏 , 牢固不動 , 故名曰癥 。 有因臟腑虛弱 , 好食生冷黏滯之物 , 不能克化 , 與臟氣相搏 , 結積成塊 , 日漸長大 , 堅固不移 , 謂之食癥 。 有因跌僕挫閃 , 氣凝血結 , 經絡壅瘀成塊 , 謂之血癥 。 瘕者假也 , 腹中雖硬 , 聚散無常亦多見於臍下 。 其原由於起居失宜 , 飲食失節 。 臟腑之氣先虛 , 又復外感風寒 , 與食氣停蓄於內 , 結聚成塊 , 推之而動 , 按之而走 , 故名曰瘕 。 八瘕有名可稽 , 有形可按 。 一青瘕 , 聚於左右脅下 , 苦腰下急痛 , 腹中氣衝 , 面黃肌腫 , 二便難 , 喜唾涎 , 不能食 。 二黃瘕 , 左脅下有氣 , 牢結不可抑 , 苦腰背引痛 , 少腹常急 , 下引陰中如刺 , 不得小便 , 或溺黃赤 , 時發寒熱 。 三燥瘕 , 狀如半杯 , 上下腹中不定 , 苦痛連兩脅 , 引心而煩 , 不得太息 , 腰背腫 , 足痠痛 , 遺尿失精 , 便難盜汗 , 妨食嘔吐 。 四血瘕 , 留著腸胃之外 , 及少腹間 , 苦橫骨下有積氣 , 堅牢如石 , 少腹急痛 , 陰中冷氣 , 或背疼不可俯仰 。 五脂瘕 , 在脂膜間 , 猝難蹤跡 , 苦腰背如刺 , 或左右走 , 腹中切痛 , 少腹沉重 , 身體解㑊 , 大小便血 , 此證婦人患之 , 男子無也 。 六狐瘕 , 出入少腹 , 或隱或見 , 男為狐疝 , 女名狐瘕 , 苦陰酸澀 , 小便難 , 少腹㽲痛 , 胸膈腰背上衝而痛 , 甚則有頭足成形者不治 。 七蛇瘕 , 其形長大 , 在臍上下 , 或左右脅 , 上食心肝 , 苦不得吸氣 , 腰背痛 , 難以動作 , 少腹熱 , 引陰攣急 , 小便黃赤 , 股脛時痛 。 八鱉瘕 , 形大如杯 , 若存若亡 , 苦少腹切痛 , 惡氣左右走 , 上下腹中痛 , 腰背亦痛 , 不可以息 , 面目黃黑 , 甚則亦有頭足成形 , 此八瘕之屬也 。 痃者懸也 , 懸於腹內 , 近臍左右 , 各有一條筋脈扛起 , 大者如臂 、 如筒 , 小者如指 、 如管 。 其原皆由陰陽不和 , 常多鬱怒 , 或適當飲食與氣纏裹 , 或適受寒冷與氣停留 , 合併成形 , 故名曰痃 。 癖者匿也 。 潛匿兩肋 , 尋摸不見 , 有時而痛 , 始覺有物 。 其原皆由營衛失調 , 經絡閟隔 , 飲食無度 , 傷脾傷胃 , 或有所勞倦 , 強力入房 , 以致精傷血耗 , 邪結不散 , 故名曰癖 。 痞者閉也 , 痞必有塊 , 在皮裡膜外 。 其原皆由脾胃虧損 , 食積痰血 , 阻塞氣道 , 遂結成形 , 察其形質 , 不能移動者類於癥 , 能移動者類於瘕 。 總之積 、 聚 、 癥 、 瘕 、 痃 、 癖 、 痞 , 分隸三焦 , 斷難混視 。 痞 、 癖見於膈間 , 是上焦病 。 痃 、 積 、 聚見於腹內 , 是中焦病 。 癥 、 瘕見於臍下 , 是下焦病 。 按證分部 , 方得頭緒 。 故積 、 聚 、 痃 、 癖 、 痞多生於男子 , 癥 、 瘕多生於女子 。 七病各有形證不同 , 治當分別 。 (沈金鰲)
積聚之病 , 凡飲食血氣風寒皆能致之 。 但積聚當辨 , 積者積壘之謂 , 由漸而成 ; 聚者聚散之謂 , 作止不常 。 由此言之 , 是堅硬不移者 , 本有形也 , 故曰積 。 或聚或散者 , 本無形也 , 故曰聚 。 諸有形者 , 或飲食之滯 , 或膿血之留 , 凡汁沫凝聚 , 旋成癥塊者 , 皆積之類 。 其病多在血分 , 血有形而靜也 。 諸無形者 , 或脹或不脹 , 或痛或不痛 , 凡隨觸隨發 , 時來時往者 , 皆聚之類 。 其病多在氣分 , 氣無形而動也 。《 難經 》 以積為陰氣 , 聚為陽氣 , 其義即此 。 凡無形之聚 , 其散易 ; 有形之積 , 其破難 。 臨此證者 , 但當辨其有形無形 , 在氣在血 , 而治法自可得其梗概矣 ! (張景岳)
心火居上 , 腎水居下 , 水能剋火 , 以脾土居中 , 制住腎水 , 故不得凌上耳 。 若土虛不能制水 , 水無所畏 , 自少腹上衝於心 , 來克心火 , 如豚之奔而不可遏 , 故名奔豚 。 久則痛甚 , 日就尫羸 , 不可救藥 。 (周慎齋)
臍下有動氣 , 名曰腎氣 , 亦曰奔豚 。 奔豚 , 腎之積名也 。 五積中惟奔豚衝心最急 。 其人素有腎積 , 因傷寒之邪 , 衝突下焦 , 致其發動 , 如江豚之奔沖也 。 大抵真氣內虛 , 水結不散 , 氣與之搏 , 即發奔豚 。 雖有表裡之證 , 汗下皆不可也 。 。 抑嘗論之 , 醫為病所困者 , 惟陰虛之難補 , 久積之難除 。 玉山自倒 , 陰虛之謂也 ; 養虎遺患 , 久積之謂也 。 人之罹此二患者 , 可不俱哉 ! (朱丹溪)
凡人腹中有塊 , 不問積聚癥瘕 , 俱為惡候 , 切勿視為泛常 。 若脹滿已成 , 胸腹鼓急 , 雖盧扁復生 , 亦莫能救也 。 ( 《 醫學正傳 》 )
補編
壯人無積 , 虛人則有之 。 由於脾胃怯弱 , 氣血兩衰 , 四時有感 , 皆能成積 。 若遽以磨堅破結之藥治之 , 得藥暫快 , 藥過依然 , 疾未去而人已衰矣 。 氣愈消 , 疾愈大 , 竟何益哉 ! 故善治者 , 當先補虛 , 使氣血旺 , 其積自消 。 如滿座皆君子 , 則小人自無容身之地 。 不問何臟 , 先調其中 , 使能飲食 , 是治其本也 。 (張潔古)
腸胃之絡傷 , 則血溢腸外 , 與痰沫相搏 , 復遇外寒 , 凝聚而成積矣 。 居於皮裡膜外 , 苟非剖腹割腸之技 , 何能滌除 ? 但不妨礙飲食 , 惟宜養胃補中 。 (劉河間)
大黃 、 巴豆迅利之藥 , 亦必以仗中氣運行 。 人至氣絕之後 , 灌以巴 、 黃斤許 , 豈能通利 ? 巴 、 黃峻利之最者 , 若無人氣以運行 , 則雖入腹 , 猶置於紙木器中 , 安然不動 。 如此一想 , 則痞聚之類 , 可不仗中氣以運行乎 ? (馮楚瞻)
按積之成也 , 正氣不足 , 而後邪氣踞之 。 然攻之太急 , 正氣傷 。 初 、 中 、 末之三法 , 不可不講也 。 初者 , 病邪初起 , 正氣尚強 , 邪氣尚淺 , 則任受攻 。 中者 , 受病漸久 , 邪氣較深 , 正氣較弱 , 任受且攻且補 。 末者 , 病根經久 , 邪氣侵凌 , 正氣消殘 , 則任受補 。 蓋積之為義 , 日積月累 , 匪朝伊夕 , 所以去之亦當有漸 , 太急則傷正氣 , 正傷則不能運化而邪反固矣 。 余嘗用陰陽攻積丸 , 通治陰 、 陽二積 , 藥品雖峻 , 用之有度 。 補中數日 , 然後攻伐 , 不問其積去多少 , 又與補中 , 待其神壯而復攻之 , 屢攻屢補 , 以平為期 。《 經 》 曰 : 大積大聚 , 其可犯也 , 衰其大半而止 , 過者死 。 故去積及半 , 純與甘溫調養 , 使脾土健運 , 則余積不攻自走 , 必欲攻之無餘 , 其不遺人夭殃者鮮矣 ! (李士材)
積之在臟 , 如陳莝之在江河 。 積之在臟 , 多著脂膜曲折之處 。 陳莝之在江河 , 多在汀灣洄薄之地 , 遇江河之溢 , 一漂而去 , 積之在臟 , 理亦如之 。 予先以丸藥驅逐新受之食 , 使無梗塞 , 其碎著之積已離而未下 。 次以散藥滿胃而下 , 橫江之筏 , 一擁而盡 。 設未盡者以藥調之 。 惟堅積不可用此法 , 宜以漸除 。《 經 》 曰 : 堅者削之 。 今人言塊癖是也 。 。《 漢書藝文志 》 載五苦六辛之說 , 而顏師古輩皆無註解 。 夫五者 , 五臟也 ; 臟者 , 里也 。 六者 , 六腑也 ; 腑者 , 表也 。 病在裡者屬陰分 , 宜以苦寒之藥 , 湧之 、 泄之 ; 病在表者屬陽分 , 宜以辛溫之劑 , 發之 、 汗之 , 此五苦六辛之意也 。 思五積 、 六聚 , 用藥亦不外於是 。 夫五積在臟有常形屬裡 , 宜以苦寒之藥湧之 、 泄之 ; 六聚在腑無常形屬表 , 宜以辛溫之藥發之 、 汗之 , 與前五苦六辛之義亦合 。 ( 《 儒門事親 》 )
《 難經 》 分積者陰氣也 , 五臟所生 ; 聚者陽氣也 , 六腑所成 。 後巢氏另立癥瘕之名 , 以不動者為癥 , 動者為瘕 , 亦即積聚之意也 。 前賢有云 : 積聚者 , 就其肓膜結聚之處 , 以經脈所過部分 , 屬臟者為陰 , 陰主靜 , 靜則堅而不移 , 屬腑者為陽 , 陽主動 , 動則移而不定 。 故著而不移 , 是為陰邪聚絡 , 大旨以辛溫入血絡治之 。 可容不移之陰邪者 , 自必無陽動之氣以旋運之 , 而必有陰靜之血以倚伏之 , 所以必藉體陰用陽之品 , 方能入陰出陽 , 以施其辛散溫通之力也 。 又云 : 初為氣結在經 , 久則血傷入絡 。 輒仗蠕動之物 , 松透病根 , 化裁之妙 , 於古人書引伸觸類而得 。 昔賢於五積 、 九積治法頗多 , 大略消補兼施 , 並以所惡者攻 , 所喜者誘爾 。 ( 《 臨證指南 》 )
諸積之成 , 莫不由痰食死血 , 人共知之 。 詎知痰食死血 , 乃成積之質 , 而非成積之本也 。 蓋使痰伏其位 , 食化其液 , 血順其經 , 病何由作 ? 積何由生 ? 惟氣鬱而濕滯 , 濕鬱而熱生 , 熱鬱而痰結 , 痰鬱而血凝 , 血鬱而食不化 , 食鬱而積乃成 , 此六者相因致病 。 古人所以云 : 六郁為諸積之本也 。 故當積之未成 , 必先有以解其鬱 , 而使當升者升 , 當降者降 , 當變化者變化 , 不致傳化失常 , 治宜六郁湯 、 越鞠丸 、 保和丸 , 斯氣血沖和 , 而百疾不作 。 若積之既成 , 又當調營養衛 , 扶胃健脾 , 使元氣旺 , 而間進以去病之劑 , 從容調理 , 俾其自化 , 然後病去而人不傷 。 乃今之治積者 , 動議吐 、 下 , 不知吐 、 下只治病之暴者 。 若積之成 , 其所由來者漸 , 故積之治 , 其所由去者不可不漸也 。 不然 《 內經 》 何但有化積 、 消積 、 磨積之文 , 而並無吐積 、 下積之說 。 蓋直吐 、 直下 , 皆足以傷胃氣而損元氣 , 積必不去也 。 凡病者 、 醫者 , 其皆體念毋忽 。 。 飲食誤中蛇毒 , 致成蛇癖 , 腹內常飢 , 食物即吐 , 宜赤蜈蚣散 。 好吃生米成癖 , 嘔吐清水 , 宜雞矢米煎 。 食發成癖 , 心腹作痛 , 咽間如有蟲行 , 欲得油飲 , 宜香澤油 。 平時嗜酒而成酒鱉 ; 平時多氣 , 血凝氣滯而成氣鱉 ; 虛勞痼冷 , 敗血挾痰而成血鱉 , 上侵人咽 , 下蝕人肛 , 或附脅背 , 或隱胸腹 , 宜蕪荑湯 。 老人小兒痃癖 , 往來疼痛 , 宜星附丸 。 以上種種 , 皆積聚之類 。 (沈金鰲)
白馬尿治鱉瘕 。 。 杏仁消狗肉積 。 。 胡黃連消果子積 。 。 糯米消杏積 。 。 麝香治水果積 。 。 穿山甲破血積 。 。 山楂肉治血積 。 。 聖齏即牛倒草 , 治牛肉積 。 ( 《 見聞錄 》 )
脈候
寸口脈沉而橫 , 曰脅下有積 , 腹中有橫積痛 。 ( 《 素問 》 )
諸積大法 , 脈來細而附骨者乃積也 。 寸口 , 積在胸中 。 微出寸口 , 積在喉中 。 關上 , 積在臍旁 。 上關上 , 積在心下 。 微下關 , 積在少腹 。 尺中 , 積在氣衝 。 脈出左 , 積在左 。 脈出右 , 積在右 。 脈兩出 , 積在中央 。 各以其部處之 。 ( 《 金匱 》 )
駛緊浮牢 , 小而沉實 , 或結或伏 , 為聚為積 。 強實者生 , 沉小者死 。 ( 《 脈訣 》 )
選案
一男子患一奇證 , 將一年矣 。 每夜交二更時 , 即有一股氣 , 從小肚衝至臍上 , 漸至胸前 。 久又漸抵咽喉 , 腹內有物跳動 , 即不能睡 , 直至五更方平 , 捫之無形 , 日間如常 , 醫皆不知何病 。 予診兩關尺脈俱沉弦 , 謂曰 : 此奔豚證耳 。 每至二更而起者 , 二更乃亥時 , 亥屬豬 , 豚即豬也 , 故至其時則陰氣感動 。 五更陽氣回 , 則陰氣潛伏 , 豚性本陰柔 , 然有時而奔 , 此氣伏於腎臟至陰之中 , 毫無形影 , 突然上衝 , 不可架御 , 當以純陽之藥御之 。 方用肉桂為君 , 余則胡盧巴 、 茯苓 、 澤瀉 、 熟地 、 山萸 、 附子 , 夜服一劑 。 其氣只衝至臍 , 加重肉桂 , 數服全愈 。 (吳天士)
附方
治食瘕方 海蜇頭二斤 、 荸薺二斤 、 燒酒二斤 。 共入砂鍋 , 隔湯煮 , 至蜇化酒干 , 取荸薺陰乾 , 空心吃五個 。
治痞塊方 松香二兩 、 阿魏二錢 、 皮硝五錢 、 蓖麻子一兩 。 共搗成膏 , 照痞形大小 , 攤於布上 , 貼時加麝香五釐 , 痞消則膏自落 。
疸
經義
溺黃赤 , 安臥者 , 曰黃疸 。 。 已食如飢者 , 曰胃疸 。 。 目黃者 , 曰黃疸 。 ( 《 素問 》 )
腎所生病為黃疸 。 。 身痛而色微黃 , 齒垢黃 , 爪甲上黃 , 黃疸也 。 ( 《 靈樞 》 )
哲言
黃疸之為病 , 當以十八日為期 , 治之以十日上瘥 , 反劇為難治 。 。 疸而渴者 , 其疸難治 。 疸而不渴者 , 其疸可治 。 發於陰部 , 其人必嘔 ; 陽部 , 其人振寒而發熱也 。 ( 《 金匱 》 )
古有五疸之辨 : 曰黃汗 , 曰黃疸 , 曰谷疸 , 曰酒疸 , 曰女勞疸是也 。 汗出染衣如柏汁者 , 曰黃汗 。 身 、 面 、 眼目黃如金色 , 小便黃而無汗者 , 曰黃疸 。 因飲食傷脾而得者 , 曰谷疸 。 因酒後傷濕而得者 , 曰酒疸 。 因色欲傷陰而得者 , 曰女勞疸 。 雖其名目如此 , 然總不出陰 、 陽二證 。 大都陽證多實 , 陰證多虛 , 虛實弗失 , 得其要矣 。 (張景岳)
干黃熱勝 , 色黃而明 , 大便燥結 。 濕黃寒勝 , 色黃而晦 , 大便潤利 。 ( 《 醫學入門 》 )
疸病 , 有陰 、 有陽 。 陽黃之作 , 濕從火化 , 瘀熱在裡 , 膽熱液泄 , 與胃之濁氣共並 , 上不得越 , 下不得泄 , 熏蒸遏郁侵於肺 , 身目俱黃 , 流於膀胱 , 溺色變赤 , 黃如橘色 。 陽主明 , 治在胃 。 陰黃之作 , 濕從寒水 , 脾陽不能化熱 , 膽液為濕所阻 。 漬於脾 , 浸淫肌肉 , 溢於皮膚 , 色如熏黃 。 陰主晦 , 治在脾 。 傷寒發黃 , ( 《 金匱 》 )黃疸立名雖異 , 治法多同 。 有辨證三十五條 , 出治一十二方 。 審黃之發與不發 , 在小便之利不利 。 疸之易治難治 , 在口之渴與不渴 。 再察其瘀熱入胃之因 , 或因外並 , 或因內發 , 或因食谷 , 或因酣酒 , 或因勞色 , 及隨經蓄血 , 入水黃汗 。 又有表虛里虛 , 熱除作噦 , 火劫致黃 。 病有不一之因 , 治有不紊之法 。 脈弦脅痛 , 少陽未罷 , 仍主以和 。 渴飲水漿 , 陽明化燥 , 急當瀉熱 。 濕在上 , 以辛散 , 以風勝 。 濕在下 , 以苦泄 , 以淡滲 。 如狂蓄血 , 勢所必攻 。 汗後溺白 , 自宜投補 。 酒客多蘊熱 , 先用清利 , 後必顧其脾陽 。 女勞有穢濁 , 始以解毒 , 繼之滑竅 , 終當峻補腎陰 。 表虛者實衛 , 裡虛者建中 。 入水火劫 , 以及治逆變證 , 各立方論 。 若云寒濕在裡之治 , 陽明篇中惟見一則 , 指人於寒濕中求之 。 今陰黃一證 , 外不因於六淫 , 內不傷於嗜欲 , 惟寒惟濕 , 譬以卑監之土 , 須暴風日之陽 , 純陰之病 , 療以辛熱無疑矣 。 考諸家之說 , 丹溪云 : 不必分五疸 。 總如盦醬相似 , 為得治黃之扼要 。 殊不知是言也 , 以之治陽黃雖不中竅 , 不致增劇 ; 以之治陰黃 , 下咽則斃 , 何異操刃 ! 惟謙甫羅氏具有卓識 , 力辨陰陽 , 遵傷寒寒濕之旨 , 出茵陳四逆之治 , 繼往開來 , 活人有術 。 喻氏謂陰黃 , 仲景方論亡失 , 無所遵從 , 不意其注 《 傷寒 》、《 金匱 》 數千言 , 獨於關鍵明文 , 反為矇昧 , 雖云智者一失 , 亦未免會心之不遠也 。 ( 《 臨證指南 》 )
仲景茵陳梔子大黃湯 , 治濕熱也 。 梔子柏皮湯 , 治燥熱也 。 如苗澇則濕黃 , 苗旱則燥黃 。 濕則瀉之 , 燥則潤之 。 (王好古)
秦艽退黃極妙 , 以其性能退陽明經濕熱邪氣也 。 若無濕熱則恐傷燥 , 又宜慎用 。
陽黃
師曰 : 病黃疸 , 發熱煩喘 , 胸滿口燥者 , 以病發時火劫其汗 , 兩熱所得 。 然黃家所得 , 從濕得之 , 一身盡發熱而黃 , 肚熱 , 熱在裡 , 當下之 。 。 黃疸病 , 茵陳五苓散主之 。 。 黃疸 , 腹滿 , 小便不利而赤 , 自汗出 , 此為表和裡實 , 當下之 , 宜大黃硝石湯 。 ( 《 金匱 》 )
濕熱鬱蒸發黃 , 其當從下奪 , 亦須仿治傷寒之法 , 裡熱者始可用之 。 重則用大黃硝石湯 , 盪滌其濕熱 , 如大承氣湯之例 。 稍輕則用梔子大黃湯 , 清解而兼下奪 , 如三黃湯之例 。 更輕則用茵陳蒿湯 , 清解為君 , 微加大黃為使 , 如梔豉湯中加大黃 , 如博棋子大之例 。 是則汗法固不敢輕用 , 下法亦在所慎施 。 (喻嘉言)
陽黃者 , 因濕多成熱 , 熱則生黃 , 此即濕熱證也 。 然其人必有身熱煩渴 , 或消穀善飢 , 或小水赤澀 , 或大便秘結 , 其脈必洪滑有力 。 此證不拘表裡 , 或風濕外感 , 或酒食內傷 , 皆能致之 。 但察其元氣尚強 , 脾胃無損 , 而濕熱果盛者 , 宜清火邪 , 利小便 , 濕熱去而黃自退 。 ( 《 景岳全書 》 )
陰黃
黃疸病 , 小便色不變 , 欲自利 , 腹滿而喘 , 不可除熱 , 熱除必噦 , 噦者 , 小半夏湯主之 。 ( 《 金匱 》 )
黃疸病 , 為濕熱之所釀矣 , 然有濕多熱少者 , 有濕少熱多者 , 有濕熱全無者 , 不可不察 。 仲景慮疸病多夾內傷 , 故爾慎用汗 、 吐 、 下之法 。 其用小建中湯 , 則因男子發黃 , 而小便自利 , 是其里無濕熱 , 惟以入房數擾其陽 , 致虛陽上泛為黃耳 。 故不治其黃 , 但和營衛以收拾其陽 , 聽其黃之自去 , 即取傷寒建中之法以治之 。 又有小便本赤黃 , 治之其色微減 , 即當識其蘊熱原少 ; 或大便欲自利 , 腹滿上氣喘急 , 即當識其脾濕原盛 。 或兼寒藥過當 , 宜急用小半夏湯溫胃燥濕 , 倘更除其熱 , 則無熱可除 , 胃寒起而呃逆矣 。 。 今人但云陽疸色明 , 陰疸色晦 , 此不過氣血之分 。 辨之不清 , 轉足誤人 。 如酒疸變黑 , 女勞疸額上黑 , 豈以其黑遂謂陰疸 , 可用附子 、 乾薑乎 ? 夫女勞疸 , 真陽為血所壅閉 , 尚未大損 , 瘀血一行 , 陽氣即通矣 。 陰疸則真陽衰微不振 , 一任濕熱與濁氣敗血團結不散 , 必復其陽 , 錮結始開 。 倘非離照當空 , 幽隱胡由畢達耶 ? (喻嘉言)
陰黃者 , 全非濕熱 , 總由血氣之敗 。 蓋氣不生血 , 所以血敗 , 血不華色 , 所以色敗 。 凡病黃疸 , 而無陽證陽脈者 , 便是陰黃 。 必以七情傷臟 , 或勞倦傷形 , 中氣大傷 , 脾不化血 , 故脾色自見於外 。 其人必喜靜惡動 , 喜暗畏明 , 神倦言微 , 或怔忡眩暈 , 畏寒少食 , 或大便不實 , 小便如膏 , 及脈息無力等證 , 悉皆陽虛之候 , 使非速救元氣 , 大補脾腎 , 則無復元之理 。 若但見黃不察脈證 , 遂云濕熱 , 治以瀉火利水 , 則無不斃 。 ( 《 景岳全書 》 )
下之太過生黃 , 脈沉細遲無力 , 次第用藥 , 至茵陳附子湯而效 。 ( 《 己任編 》 )
勞役形體 , 飲食失節 , 中州變寒生黃 , 只宜理中 、 建中足矣 , 不必用茵陳 。 (王好古)
谷疸
谷疸之為病 , 寒熱不食 , 食即頭眩 , 心胸不安 , 久久發黃為谷疸 , 茵陳蒿湯主之 。 。 陽明病 , 脈遲者 , 食難用飽 , 飽則發煩 , 頭眩 , 小便必難 , 此欲作谷疸 ; 雖下之 , 腹滿如故 , 所以然者 , 脈遲故也 。 ( 《 金匱 》 )
問 : 仲景云 , 谷疸下之 , 腹滿如故 , 何不立一治法 ? 余曰 : 必用和法 , 先和其中 , 後乃下之 。 何以知之 ? 仲景云 : 脈遲尚未可攻 , 味一尚字 , 其當攻之旨躍然 。《 金匱 》 又云 : 諸黃 , 腹痛而嘔者 , 用小柴胡湯 。 觀此 , 仍是治傷寒邪高痛下之法 , 是以知之耳 。 陳無擇治谷疸 , 用穀芽枳實小柴胡湯 , 差識此意 , 但半消 、 半和 、 半下三法並用 , 漫無先後 , 較諸仲景之絲絲必貫 , 相去遠矣 。 (喻嘉言)
酒疸
心中懊憹而熱 , 不能食 , 時欲吐 , 名曰酒疸 。 。 夫病酒黃疸 , 必小便不利 , 其候心中熱 , 足下熱 , 是其證 。 。 酒黃疸者 , 或無熱 , 靜言了了 , 腹滿欲吐 , 鼻燥 。 其脈浮者 , 先吐之 ; 沉弦者 , 先下之 。 。 酒疸心中熱 , 欲吐者 , 吐之愈 。 。 酒黃疸 , 心中懊憹或熱痛 , 梔子大黃湯主之 。 。 酒疸下之 , 久久為黑疸 , 目青面黑 , 心中如啖蒜齏狀 , 大便正黑 , 皮膚爪之不仁 , 其脈浮弱 , 雖黑微黃 , 故知之 。 ( 《 金匱 》 )
《 金匱 》 治酒疸 , 用或吐 、 或下之法 , 言雖錯出 , 義實一貫 。 蓋酒之積熱入於膀胱 , 則氣不化 , 小便不利 。 積於上焦 , 則心中熱 。 積於下焦 , 則足下熱 。 其無心中足下熱者 , 則清言了了 , 而神不昏 , 但見腹滿欲吐鼻燥三證 , 可知其膈上與腹中 , 陰陽交病 , 須分先後治之 。 當辨脈之浮沉 , 以定吐下之先後 。 脈浮 , 病在膈上 , 陽分居多 , 先吐上焦 , 而後治其中滿 。 脈沉弦 , 病在腹中 , 陰分居多 , 先下其中滿 , 而後治其上焦 。 若但心中熱欲嘔 , 則病全在上焦 , 吐之即愈 。 其酒熱內結 , 心神昏亂而作懊憹 , 及痛楚者 , 則不可不下 。 但下法劫病 , 不可久用 , 久久下之 , 必脾肺之陽盡傷 , 不能統領其陰血 , 其血日趨於敗而變黑耳 。 仲景於一酒疸 , 臚列先後次第 , 以盡其治 , 精詳若此 。 。 酒疸之黑 , 與女勞疸之黑 , 殊不相同 , 女勞疸之黑 , 為腎氣所發 ; 酒疸之黑 , 乃營血腐敗之色 。 營者水穀之精氣 , 為濕熱所瘀而不行 , 其光華之色轉為晦黯 , 心胸嘈雜如啖蒜齏 , 其芳甘之味變為酸辣 , 乃至肌膚不仁 , 大便正黑 , 脈見浮弱 , 皆肺金治節之氣不行而血瘀也 。 必復肺中清肅之氣 , 乃可驅營中瘀濁之血 , 較女勞疸之難治 , 特一間耳 。 方書但用白朮湯理脾氣解酒熱 , 抑何庸陋之甚耶 ! (喻嘉言)
疸證 , 惟黑疸最劇 , 良由酒後不禁酒濕流入髓臟所致 , 土敗水湮之兆 。 始病形神未槁 , 尚有濕熱可攻 , 為治疸之嚮導 。 若病久肌膚消爍 , 此真元告匱 , 不能回榮於竭澤也 。 (張路玉)
女勞疸
黃家 , 日晡所發熱 , 而反惡寒 , 此為女勞得之 。 膀胱急 , 少腹滿 , 身盡黃 , 額上黑 , 足下熱 , 因作黑疸 。 其腹脹如水狀 , 大便必黑 , 時溏 , 此女勞之病 , 非水也 。 腹滿者難治 , 硝石礬石散主之 。 。 諸黃 , 豬膏發煎主之 。 ( 《 金匱 》 )
硝石礬石散 , 此治女勞疸之要方也 , 從來不解用硝石之義 。 夫男子血化為精 , 精動則一身之血俱動 。 以女勞而傾其精 , 血必繼之 。 故因女勞而尿血者 , 其血尚行 , 猶易治也 。 因女勞而成疸者 , 血瘀不行 , 為難治矣 。 非去其膀胱少腹之瘀血 , 萬無生路 。 在傷寒熱瘀膀胱之證 , 其人下血乃愈 。 血不下者 , 用抵當湯下之 , 亦因其血之暫結 , 可峻攻也 。 此女勞疸蓄積之血 , 必匪朝夕 , 峻攻無益 , 但取石藥之悍 , 得以疾趨而下達病所 。 硝石鹹寒走血 , 可消逐其熱瘀之血 ; 礬石能除錮熱在骨髓 , 用以清腎及膀胱臟腑之熱 , 並建消瘀除濁之功 。 。 女勞疸 , 額上黑 , 謂身黃加以額黑也 。 黑為北方陰晦之色 , 加於南方離明之位 , 此必先有胃熱脾寒之濁氣下流入腎 , 益以女勞無度而後成之 。 其由來自非一日 , 脾中之濁氣下趨於腎 , 水土互顯之色 , 但於黃中見黑滯耳 。 若相火從水中上炎 , 而合於心之君火 , 其勢燎原 , 煙焰之色先透於額 , 乃至微汗亦隨火而出於額 , 心之液且外亡矣 。 手足心熱 , 內傷皆然 。 日暮陽明用事 , 陽明主闔 , 收斂一身之濕熱疾趨而下 , 膀胱因而告急 。 其小便自利 , 大便黑 , 時溏 , 又是膀胱蓄血之驗 , 腹如水狀 , 實非水也 , 正指蓄血而言 , 故不治 。 。 豬膏發煎 , 藉血餘之力 , 引入血分而潤其燥 , 並藉其力開膀胱瘀血 , 利其小水 , 小水一利 , 將濕與熱且俱除矣 。《 肘後方 》 云 : 女勞疸 , 身目盡黃 , 發熱惡寒 , 少腹滿 , 小便難 , 以大熱大勞交接 , 入水所致者用此方 。 蓋女勞疸 , 血瘀膀胱 , 非直入血分之藥 , 必不能開 。 仲景取用虻蟲 、 水蛭 、 礬石 , 無非此義 。 然虻蟲過峻 , 不可以治女勞 ; 礬石過燥 , 又不可以治女勞之燥 , 故更立此方以濟之 。 (喻嘉言)
表邪發黃
諸病黃家 , 但利其小便 , 假令脈浮 , 當以汗解之 , 宜桂枝加黃耆湯主之 。 。 諸黃 , 腹痛而嘔者 , 宜柴胡湯 。 。 瓜蒂湯治諸黃 。 。 千金麻黃醇酒湯治黃疸 。 ( 《 金匱 》 )
仲景治傷寒 , 首用麻黃湯為表法 。 今觀 《 金匱 》 治黃疸之表 , 主之以桂枝黃耆湯 、 小柴胡湯 , 附之以 《 千金 》 麻黃醇酒湯 , 明示不欲發表之意 。 故首云 : 諸病黃家 , 但利小便 , 假令脈浮 , 當以汗解之 。 可見大法當利小便 , 必脈浮始可言表 。 然疸證之脈 , 多有營衛氣虛濕熱乘之而浮 , 故用桂枝黃耆湯和其營衛 , 用小柴胡湯和其表裡 , 但取和法為表法 , 而表實發黃之證 , 豈曰無之 ? 再取麻黃醇酒湯一方附入 , 讀此而治病之機 , 宛然心目矣 。 。 瓜蒂湯 , 吐藥也 。 邪在膈上 , 淺而易治 , 用此湯吐去黃水 , 正 《 內經 》 因其高而越之之旨也 。 然此亦仲景治傷寒之方易為治疸證 , 但附於後 , 是亦不欲輕用之意也 。 (喻嘉言)
表邪發黃者 , 即傷寒證也 。 凡傷寒汗不能透 , 而風濕在表者 , 有黃證 ; 或表邪不解 , 自表傳裡 , 而濕熱鬱於陽明者 , 亦有黃證 。 表邪未解者 , 必發熱身痛 , 脈浮少汗 , 宜從汗散 , 濕熱內郁者 , 必煩熱多汗 , 脈緩滑 , 宜從分消 。 ( 《 景岳全書 》 )
疫病發黃
疫病發黃者 , 邪熱在陽明 , 脈數發熱 , 口渴引飲 , 便秘溲赤 , 治宜生首烏 、 黑豆 、 扁豆 、 甘草 、 鮮黃土 、 石斛 、 麥冬 、 赤苓 、 車前 、 神麯 、 谷茅 、 陳皮之屬 , 解疫毒而救脾胃 。 俾邪從陽明解 , 而出表為順也 。 若其人平日脾腎素虛 , 雖邪熱在陽明 , 而脈細無力 , 人倦少神 , 冷汗自出 , 大便不實 , 急救脾腎 , 庶不致內傳厥少 , 而有虛脫之險也 。 ( 《 會心錄 》 )
時行感冒 , 伏暑未解 , 皆能發黃 。 惟疫癘發黃 , 殺人最急 。 ( 《 醫學入門 》 )
瘀血發黃
瘀血發黃 , 脈必微而沉 ; 或沉結 , 不若瘀熱之脈 , 浮滑緊數也 。 外證必有如狂 , 腹滿 , 小便自利等候 , 宜於蓄血條求之 。 ( 《 己任編 》 )
膽黃
膽黃者 , 凡大驚大恐及鬥毆傷者 , 皆有之 。 嘗見有虎狼之驚 , 突然喪膽而病黃者 , 有禍害之慮 , 恐怖不已 , 日漸而病黃者 , 皆因傷膽而然 。 其證則無火無濕 , 其人則昏沉困倦 , 其色則正黃如染 。 蓋膽傷則氣敗液泄 。《 經 》 曰 : 凡十一臟皆取決於膽 。 膽傷則生氣敗 , 其能生乎 ? 所以凡患此者 , 多致不救 。 (張景岳)
郁黃
發黃當從郁治 , 凡物不鬱則不黃 , 禁用茵陳五苓 , 當用逍遙散 。 (趙養葵)
虛黃
男子黃 , 小便自利 , 當與虛勞小建中湯 。 ( 《 金匱 》 )
虛黃者 , 其證口淡 , 怔忡 , 耳鳴 , 腳軟 , 怠惰無力 , 寒熱微作 , 小便濁澀皮膚雖黃 , 而爪甲如常 。 此勞倦太過 , 血氣俱虛 , 不可妄用涼藥 , 惟宜調中培土 。 若面色青黃 , 小便自利 , 謂之木乘土 , 又宜培脾抑肝 。 ( 《 證治匯補 》 )
疸證 , 服解利之藥 , 久而不愈 , 皆作虛論 , 宜四君子湯 , 吞八味丸 。 不可恣行清利 , 致脾氣敗壞 , 腎水枯涸 , 必至危篤 。 (徐東皋)
外感之黃 , 熱解而黃自消 。 內傷之黃 , 虛回而黃始退 。 外發體實者 , 投清涼可愈 。 內發元虧者 , 非補益不痊 。 ( 《 會心錄 》 )
病後黃
諸失血後 , 多令人面黃 。 蓋人身以血為榮 , 面色紅潤者 。 血之榮也 。 血去則面見黃色 , 譬之竹木 , 春夏葉綠 , 遇秋葉黃 , 潤與燥之別也 。 。 瘧後多黃者 , 脾病色見於面也 , 治宜理脾 , 異功散加黃耆 、 扁豆 。 諸病後黃者皆宜 , 然其證身面俱黃 , 不及眼目為異耳 。 (戴復庵)
胃脘久痛變黃 , 乃脾胃大虧 , 若非內蓄瘀血 , 即中挾痰飲 。 虛熱者救脾陰為急 , 虛寒者救胃陽為先 。 ( 《 會心錄 》 )
黃胖
黃疸與黃胖不同 。 黃疸 , 眼目皆黃 , 無腫狀 ; 黃胖多腫 , 其色黃中帶白 , 眼目如故 , 或洋洋少神 。 雖病根都於脾 , 然黃疸則由脾經濕熱蒸鬱而成 ; 黃胖則濕熱未甚 , 多由蟲疳與食積所致 。 其證必吐黃水 , 毛髮皆直 , 或好食生米 、 茶葉 、 土炭為異 。 。 有種力作之人 , 勞苦過傷成黃胖病 , 俗名脫力黃 , 好食易飢 , 怠惰無力 , 治宜棗礬丸 。 ( 《 見聞錄 》 )
疳黃 , 俗名黃胖 。 夫黃疸 , 暴病也 , 疳黃 , 宿病也 。 至有久不愈者 , 雖治有棗礬丸 , 然只可施於力作壯實之人 , 若膏粱柔脆 , 未可輕試 。 ( 《 張氏醫通 》 )
脈候
脈沉 , 渴欲飲水 , 小便不利者皆發黃 。 脈洪大 , 大便利而渴者死 。 脈微小 , 小便利 , 不渴者生 。 凡黃家候其寸口 , 近掌無脈 , 口鼻氣冷 , 並不可治 。 凡年壯氣實 , 脈滑便堅者易愈 。 年衰氣弱 , 脈虛澀而便利者難痊 。 ( 《 張氏醫通 》 )
選案
一人患脾虛腹脹 , 勞苦夜發潮熱 , 忽渾身面目俱黃 , 用清利藥 , 夜熱更甚 , 脈堅勁 , 洪大搏指 , 乃革脈也 , 是外有餘而內不足 , 不可作尋常疸證治 。 蓋黃者脾之本色 , 素患脾虛 , 當健脾輔正 , 況小便多 , 尤非濕熱之證可比 。 方用人參 、 扁豆 、 山藥 、 陳皮 、 茯苓 、 甘草 、 煨姜 , 因其夜熱 , 加當歸 、 丹皮 , 平昔服術不安 , 故不用術 。 初劑熱輕神安 , 各證俱減 。 續復大熱 , 加人參去半夏 , 服之熱退而腹脹不消 , 此脾虛也 。 必須用術 , 又恐增脹 , 當補其母 , 則能運行三焦 , 熟腐五穀 , 且行參 、 術之力 。 遂加桂 、 附 , 覺口有津液 , 飲食知味 , 腹軟大半 , 調理而起 。 (吳天士)
女勞疸 , 其原屬於腎水虧虛 , 水虛則土燥 , 故見此枯黑之色 , 惟宜壯水 , 水滋則土不燥 。 虞天民云 : 女勞疸當作虛勞治 。 一人患此候 , 以六味湯加歸 、 芍 、 秦艽 、 苡仁 、 麥冬 , 百劑而愈 。
孫瞿士疸證 , 醫用五苓 、 茵陳不效 ; 改用溫中 , 病勢危篤 。 予謂兩目先黃 , 肝木鬱也 ; 額黑 , 腎水枯也 ; 腰腹重痛 , 皆肝腎虛極之候 。 以六味湯加柴胡 、 當歸 , 四劑知 , 十劑已 。 (程華仲)
一人病疸 , 額黑而便白糞 , 醫用八味丸補火生土 , 不應而歿 。 予思額屬南方離火 , 今見黑色 , 腎水克心火之徵 , 究由土虛不能制水 , 致水邪上溢於心經之部 。 矢白屬金 , 金為秋 , 秋主殺故死 。 按此證 , 乃己土衰弱 , 若能補心之陽 , 庶乎可救 。 (方星岩)
備方
黃胖藥 紅棗四兩 、 皂礬二兩 、 鍋焦三兩 、 荷葉二兩 、 灰面十二兩 。 灰麵炒黃 , 紅棗煮熟去皮核 , 取肉 , 鍋焦煮爛 , 皂礬 、 荷葉煎汁搗丸 , 每服三錢 。
霍亂
經義
歲土不及民 , 民病飧泄霍亂 。 。 太陰所至為中滿 , 霍亂吐下 。 。 土鬱之發 , 為嘔吐霍亂 。 。 清氣在陰 , 濁氣在陽 , 營氣順行 , 衛氣逆行 , 清濁相干 , 亂於腸胃 , 則為霍亂 。 ( 《 素問 》 )
足太陰厥氣上逆則霍亂 。 ( 《 靈樞 》 )
哲言
病有霍亂者何 ? 曰 : 嘔吐而利 , 名曰霍亂 。 (張仲景)
病有乾霍亂 、 濕霍亂 。 乾霍亂死者多 , 濕霍亂死者少 。 蓋吐利則所傷之物得以泄出 , 泄盡則止矣 , 所以死者少 。 乾霍亂以其上不得吐 , 下不得利 , 則所傷之物不得泄出 , 壅閉正氣 , 隔絕陰陽 , 煩擾悶躁 , 喘脹而死者多矣 。 (成無己)
上吐下利 , 煩擾躁亂 , 謂之霍亂 , 與但稱吐利者有異 。 蓋暴於旦夕者為霍亂 , 可延至數日者為吐利 。 。 傷寒吐利 , 由邪氣所傷 。 霍亂吐利 , 由飲食所傷 。 此病多發於夏秋之交 , 寒月亦間有之 。 昔人云 : 多由伏暑所致 , 未必皆然 。 大抵濕土為風木所克 , 故嘔瀉者 , 濕土之變也 ; 轉筋者 , 風木之變也 。 ( 《 張氏醫通 》 )
霍亂者 , 以其上吐下瀉 , 反覆不定 , 而揮霍撩亂故名 。 此寒邪傷臟之病也 。 盡有外受風寒 , 寒氣入臟而病者 ; 有不慎口腹 , 內傷食飲而病者 ; 有傷飢失飽而病者 ; 有水土氣令寒濕傷脾而病者 ; 有旱潦暴雨 , 清濁相混 , 誤中沙氣陰毒而病者 , 總皆寒濕傷脾之證 。 邪在脾胃 , 則中焦不能容受 , 故從上而出則為吐 , 從下而出則為瀉 。 且凡邪之易受者 , 以其脾氣本柔 , 既吐既瀉 , 則脾氣更虛 。 故凡治此證者 , 必以和胃健脾為主 。 若寒少滯多 , 則但以溫平調之 ; 若滯因於寒 , 則非溫熱之劑不能調也 。 而諸家有言為火者 , 謂霍亂多在夏秋之間 , 豈得為寒 ? 不知夏秋之交 , 正多臟寒之病 。 蓋一以盛暑將殺 , 新涼初起 , 天人易氣 , 寒之由也 。 一以酷燥當令 , 生冷不節 , 疾病因時 , 寒之動也 。 人以夏秋之外熱易見 , 而臟腑之內寒難窺 , 故但知用熱遠熱 , 而不知用寒遠寒 , 多致誤也 。 。 霍亂轉筋 , 甚至牽縮陰丸 , 痛迫少腹 , 最為危急 , 此足陽明 、 厥陰氣血俱傷之候也 。 觀河間曰轉筋 ,《 經 》 云反戾也 。 熱氣燥灼於筋 , 則攣瘈而痛 , 火主燔灼燥動故也 ; 或以為寒客於筋者 , 誤也 。 蓋寒雖主於收引 , 然止為厥逆禁固 , 屈伸不便 , 安得為轉筋乎 ? 所謂轉者 , 動也 。 陽動陰靜 , 熱證明矣 。 丹溪亦曰 : 轉筋屬於血熱 。 余謂此言 , 總屬偏見 。 試以 《 內經 》 質之曰 : 經筋之病 , 寒則反折筋急 , 熱則筋弛縱不收 , 此非反折筋急之病乎 ! 而何以謂之熱也 ? 夫所謂轉者 , 以其堅強急痛 , 有如扭轉之狀 。 而河間曰 , 轉者 , 動也 。 則可謂強矣 。 且凡患者必於吐瀉之後乃有此證 , 未聞吐瀉之前而先見轉筋者也 。 若轉於吐瀉之前而謂之火 , 猶可云因火而病也 。 既轉於吐瀉之後 , 則上下皆已火去 , 豈因吐瀉而反生火耶 ? 蓋陽明為臟腑之海 , 主潤宗筋 。 此證以陽明血氣驟損筋急而然 , 本非火也 。 陳無擇曰 : 轉筋者 , 以陽明養宗筋 , 今暴吐下 , 津液頓亡 , 宗筋失養 , 必致攣急 , 甚則卵縮舌卷 , 此說始為切當 。 (張景岳)
暑月痙證與霍亂同出一源 。 風自火生 , 火隨風轉 , 乘入陽明則嘔 , 戕及太陰則瀉 , 是名霍亂 。 竄入筋中則攣急 , 流入脈絡則反張 , 是名痙 。 但痙證多厥 , 霍亂少厥 。 蓋痙證風火閉郁 , 鬱則邪勢內熾 , 不免逼亂神明 , 故多厥 。 霍亂風火外泄 , 泄則邪勢外解 , 不致循經內走 , 故少厥 。 此痙與霍亂之分別也 。 然痙證邪滯三焦 , 三焦乃火化 ; 風得火而愈煽 , 則逼入膻中而暴厥 。 霍亂邪走脾胃 , 脾胃乃濕化 , 邪由濕而停留 , 則淫及諸筋而轉筋 。 又痙之攣急 , 乃濕熱生風 。 霍亂之轉筋 , 乃風來勝濕 。 總由濕熱與風淆亂清濁 , 升降失常之故 。 夫濕多熱少 , 則風入土中而霍亂 ; 熱多濕少 , 則風乘三焦而痙厥 。 厥而不反者死 。 胃液乾枯 , 火邪盤踞也 。 轉筋入腹者死 , 胃液內涸 , 風邪獨勁也 。 厥證用辛 , 開泄胸中無形之邪也 ; 乾霍亂用探吐 , 泄胃中有形之滯也 。 然泄邪而胃液不上升者 , 熱邪益熾 ; 探吐而胃液不四布者 , 風邪更張 , 終成死候 , 不可不知 。 (薛生白)
霍亂新定 , 不可即與穀食 。 恐中焦未清 , 反助邪氣 , 必待過一 、 二時 , 飢甚方可漸與米飲 。 若遽進穀食 , 下咽立斃 。 ( 《 證治匯補 》 )
補編
霍亂 , 頭疼發熱 , 身疼痛 , 熱多欲飲水者 , 五苓散主之 。 寒多不用水者 , 理中丸主之 。 (張仲景)
冒暑之霍亂吐瀉 , 以治暑為主 。 避暑之霍亂吐瀉 , 以和中溫中為主 。 (喻嘉言)
霍亂 , 乃濕土兼風木為害 , 治宜疏風散寒 , 利濕降火 。 邪在上者宜吐 , 以提其氣 。 惟吐利不止 , 元氣耗散 , 病勢危篤或大渴喜冷 , 或惡寒逆冷 , 或發熱煩躁 , 欲去衣被 , 此陰盛格陽 , 不可誤認熱證 , 妄投涼藥 , 宜四逆理中湯冷服 。 ( 《 證治匯補 》 )
夏秋感冒 , 吐瀉霍亂 , 六和湯為要藥 。 其有身熱煩渴 , 氣粗喘悶 , 或吐瀉厥逆躁擾者 , 此傷暑霍亂也 , 宜香薷飲冷服 。 甚則厥逆少氣 , 唇面爪甲皆青 , 六脈俱伏 , 吐出酸穢 , 瀉下臭惡 , 便溺黃赤者 , 此火伏於厥陰 , 為熱極似陰之候 , 急作地漿煎竹葉石膏湯 , 誤作寒治必死 。 。 舉世治霍亂 , 不問虛實寒熱 , 概用藿香正氣散 。 不知此方專主胃氣不和 , 陰陽錯亂 ; 或夏秋寒熱交加 , 飲食冷熱並進 ; 及水土不服之霍亂 , 固為合劑 。 如見厥逆冷汗 , 虛煩喘噦 , 面赤戴陽 , 脈虛細無力者 , 此脾腎俱虛 , 虛陽失守之候 , 猛進理中四逆 , 尚恐不救 , 況堪從事耗氣之劑乎 ? 。 凡夏秋霍亂 , 有一毫口渴 , 即是伏熱 , 切不可用溫藥 。 如燥渴 , 小便不利 , 五苓散為主 , 方中肉桂亦宜酌用 。 惟泄瀉不渴 , 二便清利者 , 方可用理中溫之 。 。 乾霍亂者 , 心腹脹痛 , 欲吐不吐 , 欲瀉不瀉 , 煩躁悶亂 , 俗名攪腸沙 。 此土鬱不能發泄 , 火熱內熾 , 陰陽不交之故 。 或問方書皆言宿食與寒氣相搏 , 何以獨指為火耶 ? 曰 : 昏亂躁悶 , 非諸躁狂越之屬火者乎 ? 每致急死 , 非暴病暴死之屬火者乎 ? 但攻之太過 , 則脾愈虛 ; 溫之太過 , 則火愈熾 ; 寒之太過 , 則反捍格 ; 治須反佐 , 然後火可散耳 。 古法有鹽煎童便 , 非但用之降火 , 且兼取其行血 。 又法鹽湯探吐 , 並用鹽填臍中 , 以艾灸二七壯 , 屢效 。 ( 《 張氏醫通 》 )
夏月不頭痛發熱 , 但少腹疼痛 , 或心腹俱痛 , 不能屈伸 , 醫疑為陰證 , 不知皆緣暑火流注臟腑 。 治宜六和湯解之 ; 或四苓散加香薷 、 木瓜 、 紫蘇 、 半夏之類和之 ; 或正氣散或二陳湯加厚朴 、 山梔 , 或炒鹽和滾湯吐之 。 大抵此證以吐法為上 , 若用熱藥 , 去生遠矣 。 。 暑氣入腹 , 噁心腹痛 , 上吐下泄 , 泄如水注 , 此暑火暴發 , 升降不利 , 清濁不分 。 宜用五苓散或胃苓湯 , 分陰陽 , 去暑氣 。 。 更有上下關閉 , 竟不吐瀉者為乾霍亂 。 惟心腹絞痛 , 令人立斃急行吐法 , 通則可救 。 ( 《 瘟疫暑熱全書 》 )
肝雖主筋 , 而轉筋則因風寒濕熱襲傷脾胃所致 。 轉筋必起於足腓 , 腓及宗筋 , 皆屬陽明 。 用木瓜治轉筋者 , 取其理脾以伐肝也 。 土病則金衰而木盛 , 故用酸以收脾肺之耗散 , 而藉其走筋以平肝邪 , 乃土中瀉木以助金也 。 (李時珍)
脈候
脈伏或微澀者霍亂 。 霍亂脈得洪大者吉 , 虛微遲細者凶 。 脈見結促代伏者 , 不可便斷為死 。 其有吐瀉後 , 陽氣已脫 , 或遺尿不語 , 膏汗如珠 , 躁欲入水 , 舌卷囊縮者 , 乃為死候 。 ( 《 張氏醫通 》 )
附方
治霍亂方 用食鹽炒熱絹包 , 令病人仰臥 , 將鹽包放臍上 , 鹽鍋入水一碗煎滾 , 候冷飲下 。 至臍寒熱合而陰陽和矣 。
又方 用陰陽水浸汗腳布服之效 。 。 又法地漿飲之即愈 。
霍亂急救方 令病人偃臥 , 將膝腕內以手蘸溫水 , 輕輕急拍 , 待紫紅筋見出 , 用瓷鋒刺出血立愈 。
治轉筋法 男子以手牽其陰 , 女子以手牽其乳 , 皆驗 。
痧脹
哲言
痧者 , 天地間之厲氣也 。 入於氣分 , 則毒中於氣而作腫作脹 , 入於血分 , 則毒中於血而為蓄 、 為瘀 。 凡遇食積痰火 , 氣血即因之阻滯而不散 , 此痧之所以由來也 。 故人之壯實者有痧證 , 即人之虛弱者亦有痧證 , 則痧之發 , 何論人之虛實乎 ? 。 痧證 , 先吐瀉後心腹絞痛 , 從穢氣而發者多 。 先心腹絞痛後吐瀉 , 從暑氣而發者多 。 心胸昏悶 , 痰涎膠結 , 從傷暑伏熱而發者多 。 遍身腫脹 , 疼痛難忍 , 四肢不舉 , 舌強不言 , 從寒鬱為火毒而發者多 。 。 痧證 , 若昏迷不醒 , 口不能言 , 其心胸煩悶難過之苦 , 將何以辨之 ? 宜先觀其唇舌 ; 色黑者凶 , 黃者重 , 淡紅者較輕 。 蓋黃色而知內熱 , 黑色而知熱極 , 淡紅色雖熱 , 然用藥不可太冷 。 。 痧痛而絞動者 , 毒壅於氣而有積也 。 痛而不移者 , 毒壅於血而有瘀也 。 發於上部者 , 毒氣上壅也 。 纏於下部者 , 毒血下注也 。 有上吐下瀉者 , 痧氣上下衝激也 。 有煩悶䐜脹者 , 痧氣壅塞於心膈也 。 有惡寒發熱者 , 毒氣遏抑於肌表也 。 有肢體遍痛者 , 毒血流滯於經絡也 。 有結滯腸胃者 , 氣積血於而為腫 、 為脹也 。 有吐血便血者 , 痧毒壅於血分而為泛溢也 。 有咳嗽喘急者 , 痧毒壅於氣分而生痰涎也 。 有立時悶傷者 , 痧毒攻心也 。 有腿足痿軟不能掉動者 , 痧毒入於血分而注於下部也 。 有腰脅俱痛者 , 痧毒阻於血分而有瘀也 。 有身重不能轉側者 , 痧之毒血壅瘀而不能轉運也 。 有變成腫毒潰爛者 , 痧血凝滯而攻壞肌膚也 。 。 痧證 , 最忌熱酒熱湯米食諸物 , 飲此則輕者必重 , 重者立斃 。 亦有吃米食諸物 , 結成痧塊 , 日久變疾難療 。 。 痧證略鬆 , 胸中覺餓 , 驟食即復 , 必耐一 、 二日 , 乃可保全 。 。 痧證 ; 心胸高起如饅䰽者不治 ; 角弓反張者死 ; 腰背心胸左右有一點痛者不治 ; 脅肋痛者不治 ; 四肢腫痛者難治 ; 鼻如煙煤者死 ; 舌卷囊縮者死 ; 昏迷不醒 , 放痧不出 , 服藥不應者死 ; 痧塊大痛者死 。 ( 《 痧脹玉衡 》 )
補編
痧證 , 實者犯之 , 固即以有餘治之 ; 而虛者犯之 , 亦當以有餘治之 。 蓋有餘者非有餘於本 , 原乃有餘於痧毒也 。 夫人有痧毒 , 如家之遇賊寇也 。 人有虛實 , 如家之有厚薄也 。 若賊寇入室 , 豈以家之資薄不驅而出之乎 ? 可知家有賊寇 , 必先驅之為是 。 人有痧毒 , 亦無不先驅之為是也 。 故痧發不論虛實 , 驅毒在所當先 , 溫補必施於收後 , 此痧之所以有實無虛也 。 。 痧者 , 熱毒也 。 誤飲熱湯 , 則痧筋隱而不見 , 即筋略見 , 放之血不流 , 刮之痧不出者 , 此熱湯之為害也 。 急飲冷水解之 , 然後再放而血流 , 再刮而痧出矣 。 又有痧毒方發 , 而為食滯所阻 , 凝結於中 , 放刮不出者 , 此食積之為害也 。 當先消食而再放刮 。 又有痧毒凝滯 , 而於血不流 , 阻於胸腹 , 雖放刮有不盡者 , 當先散瘀而後放刮 。 又有痧毒方發 , 而遇惱怒氣逆助脹 , 致放刮難盡者 , 當先順氣 , 再行放刮 , 如此則痧毒可漸消矣 。 。 痧氣壅遏於中 , 故作痛脹 , 用荊芥 、 防風之類 , 從表而散也 ; 用青皮 、 陳皮之類 , 從中而消也 ; 用枳實 、 大黃之類 , 從大便而下也 ; 用木通 、 澤瀉之類 , 從小便而行也 ; 用山楂 、 卜子之類 , 治其食之阻也 ; 用銀花 、 紅花之類 , 治其血之壅也 ; 用檳榔 、 蓬朮之類 , 治其積之滯也 。 。 痧筋有見 , 有微見 , 有乍隱乍見 , 有伏而不見 。 痧筋之見者 , 毒入血分居多 , 乍隱乍見者 , 毒入氣分居多 。 微見者 , 毒阻氣分居多 。 伏而不見者 , 毒結血分居多 。 夫痧筋之見者 , 人知刺而放之矣 。 其微見者 , 乃痧毒阻於腸胃 , 致筋不能大顯 , 故雖刺而無血 , 即微有血 , 亦點滴不流 , 治宜通其腸胃 , 則筋自見 , 然後刺放 。 若乍隱乍見者 , 人知俟其見而放之 。 至有伏而不見者 , 雖欲放而無可放 , 人未有能識其為痧 , 受其害而不覺 。 若斯者 , 當從其脈之不合於證而辨之 , 又當察其所發之病在緩 , 所見之證倏而急者 , 即病與證之不合 , 更可辨也 。 治法 : 結於血者散其瘀 , 結於食者消其食 , 結於痰者治其痰 。 則結散之後 , 痧筋自見 , 然後刺放 , 其痧可得而治也 。 。 肌膚痧 , 用油鹽刮之 , 則痧毒不內攻 。 血肉痧 , 看青紫筋刺之 , 則毒有所泄 。 腸胃脾肝腎三陰經絡痧 , 治之須辨經絡臟腑在氣在血 , 則痧之攻內者 , 可消可散 , 而絕其病根也 。 放痧有十 : 一 、 頭頂百會穴 ; 一 、 印堂 ; 一 、 兩太陽穴 ; 一 、 喉中兩旁 ; 一 、 舌下兩旁 ; 一 、 雙乳 ; 一 、 兩手十指頭 ; 一 、 兩臂彎 ; 一 、 兩足十指頭 ; 一 、 兩腿彎 。 ( 《 痧脹玉衡 》 )
嘗考方書 , 從無痧證之名 。 惟觸犯臭穢而腹痛吐逆 , 俗以瓷器蘸油刮其背脊 , 隨發紅斑者 , 謂之痧 。 甚則欲吐不吐 , 欲瀉不瀉 , 乾嘔絞痛者 , 曰絞腸痧 。 近時有感惡毒異氣而驟發黑痧 , 其證卒然昏倒 , 腹痛面黑 , 不呼不叫 , 如不急治 , 兩 、 三時即斃 。 有微發寒熱 , 腹痛麻瞀嘔惡神昏者 , 或濈濈汗出 , 或隱隱發斑者 , 此毒邪焮發於表也 。 亦有發即瀉利厥逆 , 腹脹無脈者 , 此毒邪內伏 , 不能外達也 , 其患最暴 。《 經 》 謂邪氣入於臟腑 , 雖不病而卒死者是也 。 初覺先將紙捻點淬頭額 , 即以蕎麥取末三錢 , 溫湯調服即安 。 蓋蕎麥能滌腸胃滓穢 , 降氣寬胸 , 而治濁滯為痧毒之專藥 。 其有毒甚面黑者 , 急於兩膝後委中穴砭出黑血 , 以泄毒邪 。 蓋驟發之病 , 勿慮其虛 , 非此急奪 , 束手待斃 。 以此病起於漠北 , 流入中原 , 故以番痧目之 。 原夫此病 , 與瘴癘相似 , 瘴則觸冒山嵐瘴氣 , 此則觸冒惡毒異氣 。 又與時行疫癘不殊 , 但時疫則沿門闔境傳染 , 此則一人驟感 , 死於一日 、 半日之間 , 不似時疫之可以延日也 。 又與傷寒之伏氣相似 , 但伏氣熱毒自里達表 , 此則驟感異氣 , 無分表裡臟腑 。 亦不似中寒暍暑 , 本虛不勝寒暑之暴也 。 又與霍亂相似 , 但霍亂是客邪與水穀之氣相併 , 此則正氣暴逆不能與邪相抗也 。 又與關格相似 , 但關格是上下不通 , 病純屬裡 , 此則兼有斑痧表證也 。 大略與臭毒相類 , 然臭毒所觸穢氣 , 此則觸冒惡毒 , 較之尤劇 。 初起昏憒不省 , 脈多沉匿不顯 , 或渾渾不清 , 勿以腹痛足冷而與溫藥 。 倘蕎麥一時難得 , 或服之不應 , 即宜理氣為先 , 如香蘇散加薄荷 、 荊芥 , 辛涼透表 。 次則辟邪為要 , 梔豉湯加牛蒡 、 生甘草解毒和中 。 表熱勢甚 , 清熱為急 , 黃芩湯加連翹 、 木通分利陰陽 。 如見煩擾腹脹 , 脈來數疾 , 急投涼膈散 , 則毒從下奪 。 若熱劇神昏 , 雖合三黃 , 多不可救 。 若煩渴引飲遺尿 , 速清陽明 , 白虎湯加蔥 、 豉 , 使毒從表化 。 若斑點深赤 , 毒在血分者 , 濃煎茺蔚 , 少投生蜜 , 放溫恣服 , 取效最捷 , 以其專下惡血也 。 或加萊菔汁者 , 取其散血之功也 。 以上諸法 , 惟未經誤藥 , 庶可挽回一 、 二 。 若病家疑信未真 , 慎毋輕治 , 變生反掌 , 取咎未便 。 且有誤認傷寒而與發散 , 周身焮紫如雲而死者 ; 亦有誤認麻疹與檉柳櫻桃核湯 , 咽痛失音而死者 , 以其卒犯惡毒異氣 , 無以脈診 , 故辨治尤難 。 近世多用火淬砭刺 , 須知因感惡毒異氣而致者 , 此屬外因 , 火淬為當 。 因觸臭毒穢氣而致者 , 屬不內外因 , 非砭刺不足以奪其勢 。 然刺之無血 , 不可救也 。 ( 《 張氏醫通 》 )
脈候
凡證類太陽寒熱 , 其脈或長或短 , 時大時小 , 忽有忽無 , 如祟脈者 , 即為痧證 。 ( 《 痧證集要 》 )
痧證之脈 , 與他證不同 。 如傷寒 、 傷風 , 自有傷寒 、 傷風之脈 ; 若兼痧證 , 其脈必變 , 病必凶暴 。 。 痧毒阻抑經絡 , 故其脈多沉伏 , 與陰證脈相似 , 一服溫補藥 , 立刻變幻 。 余嘗見有沉微或伏之脈 , 一似直中三陰 , 設外證稍有不合 , 即取痧筋驗之 , 有則為痧 , 無為陰證 , 施治用藥 , 庶乎不失 。 俟放痧服藥後 , 經絡通而不阻 , 按其脈便不復如前矣 。 。 痧毒沖激於經絡血肉之分 , 其脈亦有洪數或沉緊 , 或大而無倫 , 或洪實有力 , 種種不一 。 若脈證不合 , 便當審其痧筋有無 , 有則候其放後 , 再診脈之何如 , 以斷病之寒熱虛實 。 。 痧證脈微細者生 , 實大急數者重 , 洪大無倫者凶 。 一部無脈者輕 , 一手無脈者重 , 兩手無脈者死 。 六脈無根 , 諸怪脈見 , 放痧服藥不應者死 。 ( 《 痧脹玉衡 》 )
選案
予荊人於初寒時 , 中陰寒痧毒 , 嘔惡 , 胸腹攪痛 , 勢不可當 。 用鹽湯探吐 , 痛不為減 , 連吐數次 , 氣愈升 , 痛愈劇 , 上塞喉嗌 , 聲不能出 , 水不可入 , 危在頃刻 。 因憶先年曾得刮痧法 , 擇一瓷碗 , 別用熱湯入香油一 、 二匙 , 將碗口蘸油湯內 , 令其暖滑 , 覆執其碗於病者背心 , 輕輕向下刮之 , 以漸加重 , 碗干而寒 , 再浸再刮 。 良久胸脹漸寬 , 始能出聲 , 頃之腹響 , 大瀉如傾 , 其痛遂減 , 瀉後得睡 , 通身癢極 , 發出疙瘩風餅 , 不計其數 。 愈後細窮其義 , 蓋五臟之系 , 咸附於背 , 向下刮之 , 則邪氣隨降 。 凡毒氣上行則逆 , 下行則順 。 雖近有兩臂刮痧之法 , 然毒深病急 , 非刮背不可 。 至若風餅之由 , 正以寒毒之氣充塞 , 表裡經臟俱閉 , 臟氣未調 , 則表亦不解 ; 表邪未散 , 則臟必不和 。 此其表裡相關 , 義自如此 , 故治分緩急 , 權衡在人矣 。 (張景岳)
一商初到吳會 , 暢飲酣歌 , 席間霎時不安 , 索薑湯一啜而逝 。 又有朔客到楓混堂洗澡 , 忽眩暈嘔逆 , 到舟即斃 。 繼有醫者飯後寒熱腹痛 , 手足逆冷 , 不終夕而殂 。 更有文學鄉居到郡作吊 , 歸即腹痛 , 坐立不安 , 語言不次 , 六脈模糊 , 是夜即便捐館 。 又有少年新婚 , 陡然腹痛麻瞀 , 或令飲火酒半甌 , 腹痛轉劇 , 旋增顱脹 , 身發紅點 , 與蘆根汁飲之 , 得吐乃解 。 後有一人鼻衄口燥 , 胸腹略見紅斑 , 啜童子小便稍安 , 醫與蔥豉濃煎 , 仍入童便 , 得吐汗而痊 。 ( 《 張氏醫通 》 )
附方
防風散痧湯 痧證有因於風者 , 此方主之 。 防風 、 荊芥 、 細辛 、 枳殼 、 陳皮 、 金銀花 。
陳皮厚朴湯 痧證有因於氣阻者 , 此方主之 。 陳皮 、 厚朴 、 烏藥 、 青皮 、 山楂 。
桃仁紅花湯 治痧證血結不散之劑 。 桃仁 、 紅花 、 蘇木 、 青皮 、 烏藥 、 獨活 、 白蒺藜 。
沉香郁金散 治痧氣寒凝之劑 。 沉香 、 鬱金 、 木香 、 降香 、 烏藥細辛 。 共為細末 , 每服三分 , 砂仁湯調下 , 稍冷服 。
冰硼散 治痧證咽喉腫痛 。 冰片 、 硼砂 、 元明粉 、 天竺黃 。 共研細末 , 吹入喉中 。
寶花散 治痧之仙劑 。 鬱金 、 細辛 、 降香 、 荊芥 。 共為細末 , 每服三匙 , 清茶調下 , 稍冷服 。
急救神方 治痧證牙緊目閉 , 喉腫 , 心腹絞痛危候 。 牙皂 、 細辛 、 防風 、 白芷 、 薄荷 、 半夏 、 陳皮 、 桔梗 、 甘草 、 木香 、 枯礬 、 雄黃 、 貫眾 、 硃砂 。 共為細末裝入瓷瓶 。 每用三分 , 先吹鼻內 , 再用淡薑湯沖服一錢 , 服後以紅紙捻照心窩 、 背心 、 舌底三處見有紅點 , 用銀針挑破 。
刺腿彎痧筋法 腿彎上下有細筋 , 或紫或紅 , 即是痧筋 。 刺之有紫黑毒血出 。 其腿上大筋不可刺 , 刺亦無血 , 反令人心煩 。 腿兩彎硬筋不可刺 , 恐令人筋吊臂彎 。 筋色亦如此辨之 , 至頂心用針 , 惟取挑破 , 略見微血 , 以泄沙毒 , 不可直刺 , 指尖刺近指甲 , 令人頭眩 。 一應刺法 , 不過針鋒微入 , 不必深入 。
刮痧法 背脊頸骨及胸脅兩臂等處 , 用銅錢或刮舌蘸香油刮之 。 頭額腿上用麻線蘸香油刮之 。 大小腹軟肉用食鹽擦之 。
擦羊毛痧法 其證憎寒壯熱 , 頭身脹痛 , 嘔惡煩悶 。 先用生薑擦胸背肢體 , 再用青布蘸熱水頻擦 , 有白毛隨出即愈 。 亦有用粽糕擦者 。 湖北多有此證 , 稱為羊毛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