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 傷寒析疑

倒序
太陽病 , 脈浮緊 , 無汗 , 發熱 , 身疼痛 , 八九日不解 , 表證仍在 , 此當發其汗 。 服湯已 , 微除 , 其人發煩 , 目瞑 , 劇者必衄 , 衄乃解 。 所以然者 , 陽氣重故也 。 麻黃湯主之 。
麻黃湯主之句 , 讀當在發其汗之下 。 (吳靈稚)
麻黃湯主之五字 , 不當在陽氣重之下 。 豈有衄乃解之後 , 而用麻黃湯之理乎 ? (張兼善)
解後復煩 , 煩見於內 , 此餘邪未盡 , 故用桂枝更汗 。 微除復煩 , 是煩見於外 , 此大邪已解 , 故不可更汗 。 仲景每有倒句法 , 前輩隨文衍義 , 謂當再用麻黃以散餘邪 , 不知得衄乃解句 , 何處著落 ? 。 粗工不知倒序等法 , 又溺於風寒二字 , 而曰是雖熱甚 , 邪猶在經 , 以麻黃治衄 , 是發散經中邪氣耳 。 請問邪氣寒乎 、 熱乎 ? 若寒邪 , 則血凝不流 , 焉得有衄 ? 若熱邪 , 則清降不遑 , 而敢升發耶 ? (柯韻伯)
傷寒 , 脈浮緊 , 不發汗 , 因致衄者 , 麻黃湯主之 。
脈緊無汗者 , 當用麻黃湯發汗 , 則陽氣得泄 , 陰血不傷 ; 所謂奪汗者無血也 。 不發汗陽氣內擾 , 陽絡傷則衄血 ; 是奪血者無汗也 。 若用麻黃湯再汗 , 液脫則斃矣 。 言不發汗因致衄 , 豈有因致衄更發汗之理乎 ? 觀少陰病無汗 , 而強發之 , 則血從口鼻而出 , 或從目出 , 能不慎哉 ! 愚故急為校正 , 恐誤人者多耳 。 (柯韻伯)
傷寒 , 不大便六七日 , 頭痛有熱者 , 與承氣湯 。 其大便圊者 , 知不在裡 , 仍在表也 , 當鬚髮汗 。 若頭痛者必衄 。 宜桂枝湯 。
宜桂枝湯句 , 讀當在發汗之下 。 (吳靈稚)
本條當有汗出證 , 故合用桂枝 、 承氣 。 有熱當作身熱 。 大便圊 , 從宋本訂正 , 恰合不大便句 ; 他本作小便清者謬 ! 宜桂枝句直接發汗來 , 不是用桂枝止衄 , 亦非用在已衄後也 。 勿以詞害義可耳 ! 。 太陽衄血證 , 宜桂枝湯句 , 語意在當鬚髮汗下 ; 麻黃湯主之句 , 在當發其汗下 ; 二句皆於結句補出 , 是倒序法也 。 夫桂枝乃行血之品 , 仲景用桂枝發汗 , 不是用桂枝止衄 ; 是用在未衄時 , 非用在已衄後 。 且奪血者無汗 , 此理甚明 。 麻黃乃上升之品 , 夫既云衄乃解 , 又云自衄者愈 , 若復用升提之藥 , 衄流不止可必矣 。 且衄家不可發汗 , 此禁甚明矣 。 (柯韻伯)
傷寒 , 心下有水氣 , 咳而微喘 , 發熱 , 不渴 。 服湯已 , 渴者 , 此寒去欲解也 。 小青龍湯主之 。
小青龍湯主之句 , 讀當在不渴之下 。 (吳靈稚)
小青龍主之 , 語意在服湯已上 。 豈有寒去欲解 , 反用燥熱之劑 , 重亡津液 , 令渴不解乎 ? 且云服湯已者是何湯耶 ? (柯韻伯)
小青龍湯主之句 , 是繳上文 。 他書曾易 《 經 》 文 , 今仍古本 。 (周禹載)
傷寒五六日 , 中風 , 往來寒熱 , 胸脅苦滿 , 默默不欲飲食 , 心煩喜嘔 , 或胸中煩而不嘔 , 或渴 , 或腹中痛 , 或脅下痞硬 , 或心下悸 、 小便不利 , 或不渴 、 身有微熱 , 或咳者 , 小柴胡湯主之 。
小柴胡湯主之句 , 讀當在喜嘔之下 。 (吳靈稚)
傷寒 , 十三日不解 , 過經譫語者 , 以有熱也 , 當以湯下之 。 若小便利者 , 大便當硬 , 而反下利 , 脈調和者 , 知醫以丸藥下之 , 非其治也 。 若自下利者 , 脈當微厥 , 今反和者 , 此為內實也 , 調胃承氣湯主之 。
調胃承氣湯主之句 , 讀當在當以湯下之之下 。 (吳靈稚)
少陰病 , 二三日不已 , 至四五日 , 腹痛 , 小便不利 , 四肢沉重疼痛 , 自下利者 , 此為有水氣 , 其人或咳 , 或小便利 , 或下利 , 或嘔者 , 真武湯主之 。
末句真武湯主之 , 語意直接有水氣來 。 後三項 , 是真武加減證 , 不是主證 。 (柯韻伯)
少陰病 , 下利清穀 , 裡寒外熱 , 手足厥冷 , 脈微欲絕 , 身反不惡寒 , 其人面赤色 , 或腹痛 , 或乾嘔 , 或咽痛 , 或利止脈不出者 , 通脈四逆湯主之 。
通脈四逆湯主之句 , 讀當在其人面赤色之下 。 (吳靈稚)
少陰病 , 四逆 , 其人或咳 、 或悸 、 或小便不利 、 或腹中痛 、 或泄利下重者 , 四逆散主之 。
四逆散主之句 , 讀當在四逆之下 。 (吳靈稚)
少陰病 , 四逆 , 泄利下重 , 其人或咳 、 或悸 、 或小便不利 、 或腹中痛者 , 四逆散主之 。
條中無主證 , 而皆是或然證 , 四逆下必有闕文 。 今以泄利下重四字 , 移至四逆下 , 則本方乃有綱目 。 或咳 、 或利 、 或小便不利 , 同小青龍證 ; 厥而心悸 , 同茯苓甘草證 ; 或咳 、 或利 、 或腹中痛 、 或小便不利 , 同真武證 ; 種種是水氣為患 。 不發汗利水者 , 泄利下重故也 。 泄利下重 , 又不用白頭翁湯者 , 四逆故也 。 此少陰氣分之下劑 , 厥應下之者 , 即此方也 。 (柯韻伯)
錯簡
趺陽脈浮而澀 , 少陰脈如經者 , 其病在脾 , 法當下利 。 何以知之 ? 若脈浮大者 , 氣實血虛也 。 今趺陽脈浮而弦 , 故知脾氣不足 , 胃氣虛也 。 以少陰脈弦而浮才見 。 此為調脈 , 故稱如經也 。 若反滑而數者 , 故知當屎膿也 。
按 : 若脈浮大者 , 氣實血虛也二句 , 與上下文義不屬 , 當刪之 。 少陰脈弦而浮 , 豈可謂如經乎 ? 當改沉滑二字 。 ( 《 醫宗金鑑 》 )
問曰 : 翕奄沉 , 名曰滑 。 何謂也 ? 師曰 : 沉為純陰 , 翕為正陽 , 陰陽和合 , 故令脈滑 。 關尺自平 , 陽明脈微沉 , 食飲自可 , 少陰脈微滑 , 滑者緊之浮名也 , 此為陰實 。 其人必股內汗出 , 陰下濕也 。
按 : 滑者 , 緊之浮名也 。 此為陰實二句 , 與上下文義不屬 , 當是錯簡 。 ( 《 醫宗金鑑 》 )
太陽病 , 小便利者 , 以飲水多 , 必心下悸 ; 小便少者 , 必苦裡急也 。
以飲水多 , 接太陽病句 。 小便利者 , 接下句 。 (吳靈稚)
發汗後 , 不可更行桂枝湯 , 無汗而喘 , (舊本有無字)大熱者 , 可與麻黃杏仁甘草石膏湯 。
下後 , 不可更行桂枝湯 ; 若無汗而喘 , 大熱者 , 可與麻黃杏仁甘草石膏湯 。
二條無字 , 舊本訛在大熱上 。 前輩因循不改 , 隨文衍義 , 為後學之迷途 。 仲景每於汗下後 , 表不解者 , 用桂枝更汗 , 而不用麻黃 。 此則內外皆熱 , 而不惡寒 , 必其用麻黃湯後 , 寒解而熱反甚 , 與發汗解 、 半日許復煩 、 下後而微喘者不同 。 發汗而不得汗 , 或下之而仍不汗 , 喘不止 , 其陽氣重者 , 若與桂枝加厚朴杏仁湯 , 下咽即斃矣 。 故於麻黃湯去桂枝之辛熱 , 加石膏之辛寒 , 佐麻黃而發汗 , 助杏仁以定喘 。 一加一減 , 溫解之方 , 轉為涼散之劑矣 。 (柯韻伯)
傷寒 , 吐下後 , 發汗 , 虛煩 , 脈甚微 , 八九日心下痞硬 、 脅下痛 、 氣上衝咽喉 。 眩冒 , 經脈動惕者 , 久而成痿 。
按 : 八九日心下痞硬 、 脅下痛 、 氣上衝咽喉三句 , 與上下文義不屬 。 注家皆因有此三句 , 不得不支離蔓衍 , 牽強解釋 。 每見此病 , 總因汗出過多 , 大傷津液而成 , 當用補氣 、 補血 、 益筋 、 壯骨之藥 , 經年始愈 。 三句必是錯簡 , 當刪之 。 ( 《 醫宗金鑑 》 )
傷寒發熱 , 嗇嗇惡寒 , 大渴欲飲水 , 其腹必滿 , 自汗出 , 小便利 , 其病欲愈 , 此肝乘肺也 , 名曰橫 , 刺期門 。
此肝乘肺 , 讀當在腹必滿之下 ; 自汗出小便利 , 當在刺期門之下 。 (吳靈稚)
太陽病 , 寸緩 、 關浮 、 尺弱 , 其人發熱 , 汗出 , 復惡寒 , 不嘔 , 但心下痞者 , 此以醫下之也 。 如其不下者 , 病人不惡寒而渴者 , 此轉屬陽明也 。 小便數者 , 大便必硬 , 不更衣十日無所苦也 。 渴欲飲水 , 少少與飲之 。 但以法救之 , 渴者 , 宜五苓散 。
但以法救之一節 , 讀當在醫下之也之下 。 (吳靈稚)
陽明病 , 脈浮而緊 , 咽燥口苦 , 腹滿而喘 , 發熱汗出 , 不惡寒 , 反惡熱 , 身重 。 若發汗則躁 , 心憒憒 , 反譫語 。 若加燒針 , 必怵惕煩躁不得眠 。 若下之 , 則胃中空虛 , 客氣動膈 , 心中懊憹 。 舌上苔者 , 梔子豉湯主之 。
心中懊憹一節 , 讀當在身重之下 。 (吳靈稚)
陽明病 , 脈浮而緊 , 咽燥口苦 , 腹滿而喘 , 發熱汗出 , 不惡寒 , 反惡熱 , 身重 , 此處當接梔子豉湯主之句 。 若發汗三段 , 因不用此方 , 而妄治所致 。 仍當梔子豉湯主之 。 仲景但於結句一見 , 是省文法也 。 後人竟認梔子豉湯為汗 、 下救逆之劑 , 否則未汗 、 下前 , 仲景何法以治之乎 ? (柯韻伯)
病人無表裡證 , 發熱七八日 , 雖脈浮數者 , 可下之 。 假令已下 , 脈數不解 , 合熱則消穀善飢 , 至六七日不大便者 , 有瘀血也 , 宜抵當湯 。 若脈數不解 , 而下利不止 , 必協熱而便膿血也 。
若脈數已下 , 讀當在可下之之下 。 (吳靈稚)
傷寒 , 四五日 , 脈沉而喘滿 。 沉為在裡 , 而反發其汗 , 津液越出 , 大便則難 。 表虛里實 , 久則譫語 。
表虛里實一句 , 讀當在沉為在裡之下 。 (吳靈稚)
汗出譫語者 , 以有燥屎在胃中 , 此為風也 。 須下之 , 過經乃可下之下 ; 之若早 , 語言必亂 , 以表虛里實故也 。 下之則愈 , 宜大承氣湯 。
以表虛里實故也句 , 宜安在乃可下之句下 。 (程郊倩)
須下之接胃中句 , 下之則愈接須下之句 。 (吳靈稚)
下之則愈宜大承氣湯九字 , 當在過經乃可下之之下 , 不當在於章末 。 觀前章譫語燥屎 , 不云大承氣湯下之 , 而云須下之 , 須字意義 , 欲而尚未也 。 至此 , 語言必亂 。 下早 , 表邪乘虛入胃故耳 , 反用大承氣下之乎 ? (方咫園)
陽明病 , 譫語 , 有潮熱 , 反不能食者 , 胃中必有燥屎五六枚也 。 宜大承氣湯下之 , 若能食者 , 但硬耳 。
按 : 宜大承氣湯下之句 , 應在必有燥屎五六枚之下始合 。 若但便硬 , 即用大承氣湯下之 , 殊失仲景慎重誤下之旨 , 當移之 。 ( 《 醫宗金鑑 》 )
宜大承氣湯下之 , 舊在但硬爾下 , 今正之 。 ( 《 傷寒纘論 》 )
陽明病 , 下之 , 心中懊憹而煩 , 胃中有燥屎者 , 可攻之 。 腹微滿 , 初頭硬 , 後必溏 , 不可攻之 。 若有燥屎者 , 宜大承氣湯 。
末二句乃申上節 , 以決治意 。 (方中行)
陽明病 , 下之 , 心中懊憹而煩 , 胃中有燥屎者 , 可攻之 , 宜大承氣湯 。 腹微滿 , 初頭硬 , 後必溏 , 不可攻之 。
下後心中懊憹而煩 , 梔子豉證 。 若腹大滿不通 , 是胃中燥屎上攻也 ; 若微滿 , 猶是梔子厚朴湯證 。 (柯韻伯)
三陽合病 , 腹滿身重 , 難以轉側 , 口不仁而面垢 , 譫語遺尿 。 若發汗則譫語 , 下之則額上生汗 、 手足逆冷 。 若自汗出者 , 白虎湯主之 。
若自汗出一節 , 讀當在遺尿之下 。 (吳靈稚)
太陰之為病 , 腹滿而吐 , 食不下 , 自利益甚 , 時腹自痛 。 若下之 , 必胸下結硬 。
食不下 , 當接有自利句 ; 自利益甚 , 當在末句 。 (吳靈稚)
按 : 吳人駒曰 : 自利益甚四字 , 當在必胸下結硬句之下 , 其說甚是 。 若在吐食不下句之下 , 則是已吐食不下 , 而自利益甚矣 。 仲景復曰若下之 , 無所謂也 。 ( 《 醫宗金鑑 》 )
少陰病 , 欲吐不吐 , 心煩 , 但欲寐 , 五六日自利而渴者 , 屬少陰也 , 虛故飲水自救 。 若小便色白者 , 少陰病形悉具 。 小便白者 , 以下焦虛有寒 , 不能制水 , 故令色白也 。
屬少陰句 , 當在欲寐之下 。 (吳靈稚)
傷寒 , 發熱四日 , 厥反三日 , 復熱四日 ; 厥少熱多 , 其病當愈 。 四日至七日熱不除者 , 其後必便膿血 。
復熱四日句 , 語意在其病當愈下 。 (柯韻伯)
傳誤
脈雙弦而遲者 , 必心下硬 。 脈大而緊者 , 陽中有陰也 。 可以下之 , 宜大承氣湯 。
世本俱作宜大承氣湯 , 此傳寫之誤也 。 按大柴胡方中 , 有半夏 、 生薑之辛溫 , 滌飲散寒 , 故可以治陽中伏匿之陰邪 。 若大承氣純屬苦寒 , 徒伐中土之沖和 , 則痞結下利之變 , 殆所必至矣 。 ( 《 傷寒纘論 》 )
此段諸注 , 隨文傅會 。 或疑可以下之者 , 原文也 , 後人贅以方 , 此論頗通 。 蓋六經篇中言可下而不出方者甚多 , 意在臨時施治者善體會耳 。 ( 《 傷寒論義大全 》 )
脈雙弦而遲者 , 必心下硬也 。 。 脈大而緊者 , 陽中有陰也 。
上二節 , 王叔和分類入可下之條 , 匯作一節 , 末有可以下之宜大承氣湯句 。 今刪正之 , 分作兩節 。 (吳遵程)
陰陽相搏名曰動 , 陽動則汗出 , 陰動則發熱 。 形冷惡寒者 , 此三焦傷也 。 若數脈見於關上 , 上下無頭尾 , 如豆大 , 厥厥動搖者 , 名曰動也 。
按 : 陽動則汗出二字 , 當是發熱二字 。 陰動則發熱二字 , 當是汗出二字 。 陽加於陽 , 豈有汗出之理 ?《 素問 》 曰 : 陽加於陰謂之汗 。 遵 《 經 》 移之 。 ( 《 醫宗金鑑 》 )
假令脈來微去大 , 故名反 , 病在裡也 。 脈來頭小本大 , 故名覆 , 病在表也 。 上微頭小者為陰盛 , 則汗出 。 下微本大者為陽盛 , 則為關格不通 , 不得尿 。 頭無汗者可治 , 有汗者死 。
按 : 脈來頭小本大 , 當是脈來大去小 。 上微頭小者 , 當是上微小者為陰盛 。 下微本大者 , 當是下微小者為陽盛 。 始與上下文義相屬 。 當改之 、 補之 。 ( 《 醫宗金鑑 》 )
寸口諸微亡陽 , 諸濡亡血 , 諸弱發熱 , 諸緊為寒 , 諸乘寒者則為厥 , 鬱冒不仁 。 以胃無穀氣 , 脾澀不通 , 口急不能言 , 戰而慄也 。
按 : 諸濡亡血 , 當是諸濡衛虛 。 諸弱發熱 , 當是諸弱營虛 。 濡浮而無力 , 候陽虛也 。 豈有亡血之理 ? 弱沉而無力 , 候陰虛也 。 豈止發熱而已 ! 當改之 。 ( 《 醫宗金鑑 》 )
趺陽脈伏而澀 , 伏則吐逆 , 水穀不化 , 澀則食不得入 , 名曰關格 。
按 : 水穀不化之化字 , 當是入字 ; 若是化字 , 是能食也 , 何名曰格 ? 食不得入 , 當是不得小便 ; 若有小便 , 是水道通也 , 何名曰關 ? 悉改之 。 ( 《 醫宗金鑑 》 )
寸口脈弱而遲 , 弱者衛氣微 , 遲者營中寒 。 營為血 , 血寒則發熱 ; 衛為氣 , 氣微者心內飢 , 飢而虛滿 , 不能食也 。
按 : 條末心內飢 , 飢而虛滿不能食句 , 此是論脾胃 , 不關營衛 。 故弱者衛氣微 , 當是陽氣微 ; 遲者營中寒 , 當是脾中寒 , 上下文義始屬 。 營為血 , 豈有血寒發熱之理 ? 衛為氣 , 氣微者皆不成文 。 今悉易之 。 當是陽氣微 , 脾中寒者心內飢 , 閱下條言胃氣有餘自知 。 當改之 。 ( 《 醫宗金鑑 》 )
太陽病 , 下之 , 其脈促 , 不結胸者 , 此為欲解也 。 脈浮者 , 必結胸也 。 脈緊者 , 必咽痛 。 脈弦者 , 必兩脅拘急 。 脈細數者 , 頭痛未止 。 脈沉緊者 , 必欲嘔 。 脈沉滑者 , 協熱利 。 脈浮滑者 , 必下血 。
按 : 脈促當是脈浮 , 始與不結胸為欲解之文義相屬 。 脈浮當是脈促 , 始與論中結胸 、 胸滿同義 。 脈緊當是脈細數 , 脈細數當是脈緊 , 始同論中二經本脈 。 脈浮滑當是脈數滑 , 浮滑是論中白虎湯證之脈 , 數滑是論中下膿血之脈 。 均當改之 。 ( 《 醫宗金鑑 》 )
發汗後 , 身疼痛 , 脈沉遲者 , 桂枝去芍藥 、 生薑 , 新加人參湯主之 。
發汗後身疼是表虛 , 不得更兼辛散 , 故去生薑 ; 沉為在裡 , 遲為在臟 , 自當遠陰寒 , 故去芍藥 ; 當存甘溫之品以和營 , 更兼人參以通血脈 。 里和而表自解矣 。 名曰新加者 , 見表未解無補中法 。 今因脈沉遲而始用之 , 與用四逆湯治身疼 、 脈沉之法同義 。 。 坊本作加芍藥 、 生薑者誤 。 (柯韻伯)
太陽中風 , 脈浮緊 , 發熱惡寒 , 身疼痛 , 不汗出而煩躁者 , 大青龍湯主之 。 若脈微弱 , 汗出惡風者 , 不可服 。 服之則厥逆 , 筋惕肉瞤 , 此為逆也 , 大青龍湯主之 。 (以真武湯救之) 。
末後舊本有大青龍湯主之六字 。 蓋既曰不可服 , 服之為逆 , 則安得又復有大青龍湯主之之文 ? 傳寫之誤甚明 。 黃氏正之甚是 。 後人又因其更改致疑 , 並六字皆刪之 , 刪之則上篇二十五條無憑證據 , 故存朱以備考 。 (魏荔彤)
漢之文法 , 用藥諸方皆贅於條末 , 如大青龍湯證 , 既云脈微弱 。 汗出惡風者不可服 , 服之則厥逆 , 筋惕肉瞤 , 此為逆也 , 又以大青龍湯主之 , 皆此例也 。 (張兼善)
傷寒 , 脈浮緩 , 身不疼 , 但重 , 乍有輕時 , 無少陰證者 , 小青龍湯發之 。
世本作大青龍湯發之 , 從 《 內編 》 改正 。 (張路玉)
小青龍湯 , 坊本俱作大青龍 。 余幼讀古本 , 實是小青龍 。 觀條中脈證 , 總非大青龍病 , 宜世人有傷風見寒之說 。 近並得友人張路玉一訂其訛 , 喜其先得我心也 。 (程郊倩)
按 : 此條必有錯誤 。 脈浮緩 , 邪輕易散 ; 身不疼 , 外邪已退 ; 乍有輕時 , 病未入陰 。 又別無少陰等證 , 此病之最輕者 , 何必用青龍峻劑 ? 此必另有主方 , 而誤以青龍當之也 。 (徐靈胎)
傷寒 , 脈浮滑 , 此表有熱 , 里有寒 , 白虎湯主之 。
按 : 里有寒之寒字 , 當是熱字 。 若是寒字 , 非白虎湯證也 。 宜改之 。 ( 《 醫宗金鑑 》 )
此條明有誤字 , 寒字乃熱字明矣 。 以脈較之 , 浮為表熱 , 滑為裡熱 , 若以滑為裡寒 , 則白虎安敢投之 ! 豈有裡寒而用白虎耶 ? (方咫園)
《 經 》 文寒字 , 當作邪字解 , 亦熱也 。 其說甚是 。 若是寒字 , 非白虎湯證矣 。 (王三陽)
《 論 》 曰 : 傷寒脈浮滑 , 表有熱 , 里有寒 , 白虎湯主之 。 久久不知其說 , 夫表有熱 , 而遽用白虎 , 已屬驟急 , 猶曰可也 ; 里既有寒 , 而亦曰白虎 , 則斷無是理矣 。 夫裡寒外熱 , 則外熱為假熱 , 裡寒為真寒 , 乃內寒外熱 , 水極似火 , 陰盛格陽證也 。 四逆 、 理中 , 尚慮不及 , 其何可以白虎為耶 ? 因遍考諸解 , 皆不畫一 , 不是順文敷演 , 即是附會支吾 。 即喻子嘉言以寒為推原之辭 , 於理則通 , 於解則強 。 後爰會悟厥深熱亦深 、 熱甚兼寒化之旨 , 始有旁通 。 表裡二字 , 傳寫參錯無疑 。 ( 《 醫補 》 )
太陽病 , 寸緩 、 關浮 、 尺弱 , 其人發熱汗出 , 復惡寒 , 不嘔 , 但心下痞者 , 此以醫下之也 。 如其不下者 , 病人不惡寒而渴者 , 此轉屬陽明也 。 小便數者 , 大便必硬 , 不更衣十日無所苦也 。 渴欲飲水 , 少少與之 。 但以法救之 , 渴者 , 宜五苓散 。
按 : 但以法救之五字 , 當是若小便不利利五字 , 方與上文小便數及下文渴者之義相屬 。 此條病勢不急救之之文 , 殊覺無謂 。 昔王三陽亦云此處五苓散難用 , 不然 ,《 經 》 文渴者之下當有缺文 , 當改之 。 ( 《 醫宗金鑑 》 )
傷寒五六日 , 頭汗出 , 微惡寒 , 手足冷 , 心下滿 , 口不欲食 , 大便硬 , 脈細者 , 此為陽微結 , 必有表 , 復有里也 。 脈沉 , 亦在裡也 。 汗出 , 為陽微 ; 假令純陰結 , 不得復有外證 , 悉入在裡 , 此為半在裡半在外也 。 脈雖沉緊 , 不得為少陰病 。 所以然者 , 陰不得有汗 , 今頭汗出 , 故知非少陰也 , 可與小柴胡湯 ; 設不了了者 , 得屎而解 。
按 : 脈細當是脈沉細 。 觀本條下文脈沉亦在裡也之亦字自知 。 脈雖沉緊之緊字 , 當是細字 。 本條上文並無緊字 , 如何說脈雖沉緊 , 雖字何所謂耶 ? 必是傳寫之誤 。 ( 《 醫宗金鑑 》 )
脫佚
北方腎脈 , 其形何似 ? 師曰 : 腎者 , 水也 , 名曰少陰 。 其脈沉滑 , 是腎脈也 。 腎病自得沉滑而濡者 , 愈也 。
按 : 東 、 南 、 西方 , 皆有其文 , 惟缺北方 , 仿經文補之 。 ( 《 醫宗金鑑 》 )
太陽病 , 當惡寒發熱 。 今自汗出 , 不惡寒發熱 , 關上脈細數者 , 以醫吐之過也 。 一二日吐之者 , 腹中飢 , 口不能食 ; 三四日吐之者 , 不喜糜粥 , 欲食冷食 , 朝食暮吐 , 以醫吐之所致 , 此為小逆 。
按 : 欲食冷食之下 , 當有五 、 六日吐之者六字 。 若無此一句 , 則不喜糜粥 、 欲食冷食 , 與朝食暮吐之文不相聯屬 。 且以上文一二日 、 三四日之文細玩之 , 則可知必有五 、 六日吐之一句 。 由淺及深之義也 , 當補之 。 ( 《 醫宗金鑑 》 )
太陽病 , 下之後 , 脈促 、 胸滿者 , 桂枝去芍藥湯主之 。 若微惡寒者 , 去芍藥方中加附子湯主之 。
按 : 微惡寒之上 , 當有汗出二字 。 若無此二字 , 乃表未解也 , 無加附子之理 , 當補之 。 ( 《 醫宗金鑑 》 )
太陽病不解 , 熱結膀胱 , 其人如狂 , 血自下者 , 愈 。 其外不解者 , 尚未可攻 , 當先解外(宜桂枝湯) ; 外解已 , 但少腹急結者 , 乃可攻之 , 宜桃仁承氣湯 。
宜桂枝湯四字 , 從 《 金匱 》 增入 。 ( 《 傷寒類方 》 )
太陽病 , 六七日 , 表證仍在 , 脈微而沉 , 反不結胸 , 其人如狂者 , 以熱在下焦 , 少腹當硬滿 , 小便自利者 , 下血乃愈 。 所以然者 , 以太陽隨經 , 瘀熱在裡故也 , 抵當湯主之 。
此亦病發於陽 , 誤下熱入之證也 。 表證仍在下 , 當有而反下之句 。 (柯韻伯)
發汗已 , 脈浮數 , 煩渴者 , 五苓散主之 。
按 : 脈浮數之下 , 當有小便不利四字 。 若無此四字 , 則為陽明內熱口燥之煩渴 , 是白虎湯證也 。 惟其小便不利而煩渴 , 斯為太陽水熱瘀結之煩渴 。 始屬五苓散證 。 若非小便不利而用五苓散 , 則犯重竭津液之禁矣 。 況太陽上篇類此證者數條 , 惟水入即吐一條 , 乃水不下行 , 故無小便不利之文 。 余皆有小便不利四字 。 今此四字必是傳寫之遺 , 當補之 。 ( 《 醫宗金鑑 》 )
傷寒 , 汗出而渴者 , 五苓散主之 ; 不渴者 , 茯苓甘草湯主之 。
汗出下 , 當有心下悸三字 。 不然 , 汗出而渴 , 是白虎湯證 。 汗後不渴而無他證 , 是病已瘥 , 可勿藥矣 。 (柯韻伯)
心下痞 , 按之濡 , 其脈關上浮者 , 大黃黃連瀉心湯主之 。 濡當作硬 。 按之濡下 , 當有大便 , 不惡寒 , 反惡熱句 , 故立此湯 。 觀瀉心湯治痞 , 是攻補兼施 , 寒熱並馳之劑 , 此則盡去溫補 , 獨任苦寒下泄之品 , 且用麻沸湯漬絞濃汁 , 而生用之 , 利於急下 。 如此而不言及熱結當攻諸證 , 謬矣 ! 夫按之濡為氣痞 , 是無形也 , 則不當下 。 且結胸證 , 其脈浮大者 , 不可下 , 則心下痞而關上浮者 , 反可下乎 ? 小結胸按之痛者 , 尚不用大黃 , 何此比陷胸湯更峻 ? 是必有當急下之證比結胸更甚者 , 故制此峻攻之劑也 。 學者用古方治今病 , 如據此條脈證而用此方 , 下咽即死耳 。 勿以斷簡殘文 , 尊為聖經 , 而曲護其說 , 以遺禍後人也 。 (柯韻伯)
心下痞 , 按之濡 , 其脈關上浮者 , 大黃黃連瀉心湯主之 。
按 : 按之濡 , 當是按之不濡 。 若按之濡 , 乃虛痞也 , 補之不暇 , 豈有用大黃瀉之之理乎 ? 當補之 。 ( 《 醫宗金鑑 》 )
病發熱頭痛 , 脈反沉 , 若不瘥 , 身體疼痛 , 當溫其里 , 宜四逆湯 。
按 : 身體疼痛之下 , 當有下利清穀四字 。 若無此四字 , 則當溫其里之文竟無著落矣 , 未有表病而溫里之理也 。 閱後 《 太陰篇 》 中雲 : 傷寒醫下之 , 續得下利清穀不止 , 身疼痛者 , 急當救里 , 宜四逆湯 , 其義益明 。 遵 《 經 》 補之 。 ( 《 醫宗金鑑 》 )
傷寒 , 脈浮緩 , 身不痛 , 但重 , 乍有輕時 , 無少陰證者 , 大青龍湯發之 。
脈浮緩下 , 當有發熱 、 惡寒 、 無汗 、 煩躁等證 。 蓋脈浮緩 , 身不痛 , 見表證同輕 。 但身重 , 乍有輕時 , 見表證將罷 。 以無汗煩躁 , 故合用大青龍 。 無少陰證 , 仲景正為不汗出而煩躁之證 , 因少陰亦有發熱惡寒無汗煩躁之證 , 與大青龍同 , 法當溫補 ; 若反與麻黃之散 , 石膏之寒 , 真陽立亡矣 。 必細審其所不用 , 然後不失其所當用也 。 (柯韻伯)
傷寒 , 不大便六七日 , 頭痛有熱者 , (未可)與承氣湯 。 其小便清者 , 知不在裡 , 仍在表也 , 當鬚髮汗 , 若頭痛者必衄 。 宜桂枝湯 。
未可二字從 《 金匱 》 增入 ,《 傷寒論 》 失此二字 。 ( 《 傷寒類方 》 )
傷寒 , 若吐 、 若下後 , 七八日不解 , 熱結在裡 , 表裡俱熱 , 時時惡風 , 大渴 , 舌上乾燥而煩 , 欲飲水數升者 , 白虎加人參湯主之 。
按 : 傷寒之下 , 當有若汗二字 。 蓋汗較吐下傷津液為多也 。 時時惡風 , 當是時汗惡風 , 若非汗字 , 則時時惡風是表不解 , 白虎湯在所禁也 。《 論 》 中謂發熱無汗 , 表不解者 , 不可與白虎湯 ; 渴欲飲水 , 無表證者 , 白虎加人參湯主之 。 細玩經文 , 自知當補之 、 改之 。 ( 《 醫宗金鑑 》 )
陽明病 , 脈遲 , 汗出多 , 微惡寒者 , 表未解也 , 可發汗 , 宜桂枝湯 。
按 : 汗出多之下 , 當有發熱二字 。 若無此二字 , 則脈遲 、 汗出多 、 微惡寒 , 乃表陽虛 , 屬桂枝附子湯證也 。 豈有用桂枝湯發汗之理乎 ? 當補之 。 ( 《 醫宗金鑑 》 )
陽明病 , 若脈浮發熱 、 渴欲飲水 、 小便不利者 , 豬苓湯主之 。
按 : 此浮字誤也 。《 活人 》 云 : 脈浮者 , 五苓散 , 脈沉者 , 豬苓湯 。 則知此證脈字下脫一不字也 。 據 《 太陽篇 》 內五苓散 , 乃豬苓 、 澤瀉 、 茯苓三味中加桂 、 白朮也 。《 陽明篇 》 內豬苓湯 , 乃豬苓 、 澤瀉 、 茯苓三味中加阿膠 、 滑石也 。 桂與白朮味甘辛為陽 , 主外 , 阿膠 、 滑石味甘寒為陰 , 主內 。 奉議之言 , 亦可謂不失仲景之旨矣 。 第奉議欲區別二藥分曉 , 不覺筆下以沉對浮 , 遂使後人致疑三陽證中不當言脈沉 , 更不復致疑經文之有闕也 。 ( 《 證治準繩 》 )
少陰病 , 始得之 , 反發熱 , 脈沉者 , 麻黃附子細辛湯主之 。
本條當有無汗 、 惡寒證 。 (柯韻伯)
傷寒 , 厥而心下悸者 , (以飲水多) , 宜先治水 , 當服茯苓甘草湯 , 卻治其厥 。 不爾 , 水漬入胃 , 必作利也 。
按 : 厥而心下悸者之下 , 當有以飲水多四字 。 若無此四字 , 乃陰盛之厥悸 , 非停水之厥悸矣 。 何以即知是水 , 而曰宜先治水耶 ? 當補之 。 ( 《 醫宗金鑑 》 )
傷寒 , 脈遲 , 六七日 , 而反與黃芩湯徹其熱 , 脈遲為寒 , 今與黃芩湯復除其熱 , 腹中應冷 , 當不能食 , 今反能食 , 此名除中 , 必死 。
按 : 傷寒脈遲六七日之下 , 當有厥而下利四字 。 若無此四字 , 則非除中證也 。 況有此四字 , 始與下文反與黃芩湯之義相屬 , 當補之 。 ( 《 醫宗金鑑 》 )
傷寒 , 發熱 , 口中勃勃氣出 , 頭痛 , 目黃 , 衄不可制 。 貪水者 , 必嘔 ; 惡水者 , 厥 。 若下之 , 咽中生瘡 。 假令手足溫者 , 必下重 , 便膿血 ; 頭痛目黃者 , 若下之 , 則兩目閉 。 貪水者 , (下之其)脈必厥 , 其聲嚶 , 咽喉塞 ; 若發汗則戰慄 , 陰陽俱虛 。 惡水者 , 若下之則里冷不嗜食 , 大便完穀出 ; 若發汗則口中傷 , 舌上白苔 , 煩躁 , 脈數實 , 不大便六七日 , 後必便血 。 若發汗則小便自利也 。
下之其三字 , 從 《 玉函經 》 增入 。 ( 《 傷寒纘論 》 )
衍文
脈來緩 , 時一止復來者 , 名曰結 。 脈來數 , 時一止復來者 , 名曰促 。 陽盛則促 , 陰盛則結 。 此皆病脈 。 脈按之來緩 , 時一止復動者 , 名曰結 。 又脈來動而中止 , 更來小數 , 中有還者反動 , 名曰結陰也 。
按 : 脈按之來緩 , 時一止復動至名曰結陰也數語 , 文義不順 。 且前論促結之脈已明 , 衍文也 , 當刪之 。 ( 《 醫宗金鑑 》 )
師曰 : 病人脈微而澀者 , 此為醫所病也 。 大發其汗 , 又數大下之 , 其人亡血 , 病當惡寒 , 後乃發熱無休止時 , 夏月盛熱欲著復衣 , 冬月盛寒欲裸其身 。 所以然者 , 陽微則惡寒 , 陰弱則發熱 。 此醫發其汗 , 使陽氣微 , 又大下之 , 令陰氣弱 。 五月之時 , 陽氣在表 , 胃中虛冷 , 以陽氣內微不能勝冷 , 故欲著復衣 。 十一月之時 , 陽氣在裡 , 胃中煩熱 , 以陰氣內弱 , 不能勝熱 , 故欲裸其身 。 又陰脈遲澀 , 故知血亡也 。
按 : 又脈冷遲澀 , 故知血亡也二句 , 與上文義不屬 。 衍文也 , 當刪之 。 ( 《 醫宗金鑑 》 )
寸口脈浮大 , 而醫下之 , 此為大逆 。 浮則無血 , 大則為寒 , 寒氣相搏 , 則為腸鳴 。 醫乃不知 , 而反飲冷水 , 令汗大出 , 水得寒氣 , 冷必相搏 , 其人必𩜺 。
按 : 令汗大出四字 , 當是衍文 , 宜刪之 。 ( 《 醫宗金鑑 》 )
脈浮而數 , 浮為風 , 數為虛 。 風為熱 , 虛為寒 。 風虛相搏 , 則灑淅惡寒也 。
按 : 數為虛之虛字 , 應是熱字 。 風為熱 , 虛為寒二句 , 應是衍文 。 風虛相搏之虛字 , 亦應是熱字 , 當改之 、 刪之 。 ( 《 醫宗金鑑 》 )
脈陰陽俱緊 , 主於吐利 , 其脈獨不解 , 緊去入安 , 此為欲解 。 若脈遲 , 至六七日不欲食 , 此為晚發 , 水停故也 , 為未解 , 食自可者 , 為欲解 。
按 : 緊去入安之入字 , 當是人字 。 人安謂不吐利也 , 此為晚發 、 水停故也二句 , 與上下文義不屬 , 應是衍文 , 當改之 、 刪之 。 ( 《 醫宗金鑑 》 )
寸口脈緩而遲 , 緩則陽氣長 , 其色鮮 , 其顏光 , 其聲商 , 毛髮長 ; 遲則陰氣盛 , 骨髓生 , 血滿肌肉緊 , 鮮薄硬 。 陰陽相抱 , 營衛俱行 , 剛柔相得 , 名曰強也 。
按 : 鮮薄硬三字不成句 , 應是衍文 , 當刪之 。 ( 《 醫宗金鑑 》 )
發汗後 , 水藥不得入口為逆 。 若更發汗 , 必吐下不止 。
按 : 必吐 、 下不止之下字 , 衍文也 , 當刪之 。 ( 《 醫宗金鑑 》 )
太陽病 , 脈浮而動數 。 浮則為風 , 數則為熱 , 動則為痛 , 數則為虛 。 頭痛發熱 , 微盜汗出 , 而反惡寒者 , 表未解也 。 醫反下之 , 動數變遲 , 膈內拒痛 , 胃中空虛 , 客氣動膈 , 短氣煩躁 , 心中懊憹 , 陽氣內陷 , 心下因硬 , 則為結胸 , 大陷胸湯主之 。 若不結胸 , 但頭汗出 , 余處無汗 , 劑頸而還 , 小便不利 , 身必發黃也 。
按 : 數則為虛句 , 衍文也 , 當刪之 。 ( 《 醫宗金鑑 》 )
汗家重發汗 , 必恍惚心亂 , 小便已陰疼 。 與禹餘糧丸 。
按 : 禹餘糧丸為澀痢之藥 , 與此證不合 。 與禹餘糧丸五字 , 衍文也 , 當刪之 。 ( 《 醫宗金鑑 》 )
發汗病不解 , 反惡寒者 , 虛故也 。 芍藥甘草附子湯主之 。
按 : 發汗病不解之不字 , 衍文也 。 發汗病不解 , 則當惡寒 , 何謂反惡寒 ? 病解惡寒 , 始可謂虛 , 當刪之 。 ( 《 醫宗金鑑 》 )
太陽病 , 先發汗不解 , 而復下之 , 脈浮者不愈 。 浮為在外 , 而反下之 , 故令不愈 。 今脈浮 , 故知在外 , 當須解外則愈 , 宜桂枝湯 。
條中有冗句者刪之 。 如桂枝證云 : 先發汗不解 , 而復下之 , 脈浮者不愈 , 浮為在外 , 須解外則愈 。 何等直捷 。 在外下更加而反下之 , 故令不愈 , 今脈浮 , 故知在外等句 , 要知此等繁音不是漢人之筆 , 如病常自汗出條 , 亦從刪例 。 (柯韻伯)
病常自汗出者 , 營氣和 , 衛氣不共營氣和諧故爾 。 復發其汗 , 營衛和則愈 , 宜桂枝湯 。
此段舊本多衍文 , 今刪正 。 (吳遵程)
傷寒所致太陽病 , 痙 、 濕 、 暍 , 此三種宜應別論 。
按 : 傷寒所致四字 , 甚無所謂 , 當刪之 。 ( 《 醫宗金鑑 》 )
太陽病 , 發熱無汗 , 反惡寒者 , 名曰剛痙 。
按 : 反惡寒之反字 , 衍文也 。 剛痙證應惡寒 , 非反也 。 ( 《 醫宗金鑑 》 )
得病六七日 , 脈遲浮弱 , 惡風寒 , 手足溫 , 醫二三下之 , 不能食 , 而脅下滿痛 , 面目及身黃 , 頸項強 , 小便難者 , 與柴胡湯後必下重 。 本渴而飲水嘔者 , 柴胡湯不中與也 , 食谷者噦 。
按 : 食谷者噦四字 , 衍文也 。 食谷嘔者有之 , 從無食谷噦者之證 , 當刪之 。 ( 《 醫宗金鑑 》 )
下利瘥後 , 至其年月復發者 , 以病不盡故也 。 當下之 , 宜大承氣湯 。
此條世本有宜大承氣湯五字 , 衍文也 。 詳未盡之邪 , 可以留伏經年而發 , 必系寒邪 , 寒邪惟可備急丸溫下 , 不應大承氣寒下也 。 設屬熱邪 , 必無經年久伏之理 。 ( 《 傷寒纘論 》 )
此段成注亦就時令言法 , 正是叔和氏作 《 例 》 之本旨 。 病已周年 , 至期復發 , 仍用前藥 , 愚不信為醫聖原文 。 (魏荔彤)
字訛
陽脈浮陰脈弱者 , 則血虛 , 血虛則筋急也 。 其脈沉者 , 營氣微也 。 其脈浮而汗出如流珠者 , 衛氣衰也 。
按 : 陽脈浮 , 其脈浮之二浮字 , 當是濡字 。 若是浮字 , 則與衛氣衰汗出如流珠之義不屬 。 其脈沉之沉字 , 當是弱字 。 若是沉字 , 則與血虛營氣微之義不屬 。 當改之 。 ( 《 醫宗金鑑 》 )
若脈和 , 其人大煩 , 目重臉內際黃者 , 此為欲解也 。
重當作眥 , 臉當作瞼 。 (程扶生)
師曰 : 病家人來請云 , 病人發熱煩極 。 明日師到 , 病人向壁臥 , 此熱已去也 。 設令脈自不和 , 處言已愈 。
按 : 不和應是自和 , 若不和如何言愈 ? 當改之 。 ( 《 醫宗金鑑 》 )
寸口衛氣盛名曰高 , 營氣盛名曰章 ; 高章相搏 , 名曰綱 。 衛氣弱名曰惵 , 營氣弱名曰卑 , 惵卑相搏 , 名曰損 。 衛氣和名曰緩 , 營氣和名曰遲 , 遲緩相搏 , 名曰沉 。
按 : 名曰沉之沉字 , 應是強字 。 玩下文可知 , 當改之 。 ( 《 醫宗金鑑 》 )
趺陽脈緊而浮 , 浮為氣 , 緊為寒 ; 浮為腹滿 , 緊為絞痛 。 浮緊相搏 , 腸鳴而轉 , 轉即氣動 , 膈氣乃下 , 少陰脈不出 , 其陰腫大而虛也 。
按 : 陰腫大而虛之虛字 , 應改痛字 。 細玩自知 。 ( 《 醫宗金鑑 》 )
喘家作 , 桂枝湯加厚朴 、 杏子佳 。
佳一作仁 。 (魏荔彤)
太陽病不解 , 脈陰陽俱停 , 必先振惵 , 汗出乃解 。 但陽脈微者 , 先汗出而解 ; 陰脈微者 , 下之而解 。 若欲下之 , 宜調胃承氣湯 。
脈法無停字 , 疑是沉滯不起 , 即下微字之義 。 微字即上停字之意 , 與微弱不同 , 微弱則不當復汗下也 。 ( 《 傷寒類方 》 )
太陽中風 , 下利嘔逆 , 表解者 , 乃可攻之 。 其人漐漐汗出 , 發作有時 , 頭痛 , 心下痞硬滿 , 引脅下痛 , 乾嘔短氣 , 汗出不惡寒者 , 此表解里未和也 , 十棗湯主之 。
按 : 下利之下字 , 當是不字 。 若是下字 , 豈有上嘔下利而用十棗湯峻劑攻之之理乎 ! 惟其大便不利 , 痞硬滿痛 , 始屬裡病 。 小便不利 , 嘔逆短氣 , 始屬飲病 , 乃可峻攻 。 發作之作字 , 當是熱字 , 始與太陽陽邪熱飲之義相合 。 若無熱汗出 , 乃少陰陰邪寒飲真武湯證也 。 且作字與上下句文義皆不相屬 , 當改之 。 ( 《 醫宗金鑑 》 )
小青龍湯加減法內 , 若噎者 , 去麻黃加附子一枚 。
噎古作𩜺 , 按 《 內經 》 無噎字 , 疑即呃逆之輕者 。 ( 《 傷寒類方 》 )
太陽病 , 二三日 , 不能臥 , 但欲起 , 心下必結 , 脈微弱者 , 此本有寒分也 。 反下之 , 若利止 , 必作結胸 : 未止者 , 四日復下之 , 此作協熱利也 。
按 : 四日復下之之字 , 當是利字 。 上文利未止 , 豈有復下之理乎 ? 當改之 。 ( 《 醫宗金鑑 》 )
傷寒 , 不大便六七日 , 頭痛有熱者 , 與承氣湯 。 其小便清者 , 知不在裡 , 仍在表也 , 當鬚髮汗 。 若頭痛者必衄 , 宜桂枝湯 。
按 : 若頭痛之若字 , 當是苦字 。 苦頭痛方為必衄證 。 若是若字 , 則凡頭痛皆能致衄矣 , 當改之 。 ( 《 醫宗金鑑 》 )
傷寒 , 發熱 , 汗出不解 , 心下痞硬 , 嘔吐而下利者 , 大柴胡湯主之 。
按 : 下利之下字 , 當是不字 。 若是下字 , 豈有上吐下利 , 而猶以大柴胡湯下之者乎 ? 當改之 。 ( 《 醫宗金鑑 》 )
太陽病 , 發熱 , 脈沉而細者 , 名曰痙 。
痙 , 強也 。 有作痓者 , 傳寫之誤也 。 ( 《 傷寒分經 》 )
陽明病 , 脈浮而緊者 , 必潮熱 , 發作有時 , 但浮者 , 必盜汗出 。
按 : 自汗是陽明證 , 盜汗是少陽證 , 盜汗當是自汗 , 文義始屬 。 ( 《 醫宗金鑑 》 )
陽明中風 , 脈弦浮大 , 而短氣 , 腹都滿 , 脅下及心痛 , 久按之氣不通 , 鼻乾 , 不得汗 , 嗜臥 , 一身及面目悉黃 , 小便難 , 有潮熱 , 時時噦 , 耳前後腫 , 刺之小瘥 , 外不解 ; 病過十日 , 脈續浮者 , 與小柴胡湯 。 但浮無餘證者 , 與麻黃湯 。 若不尿 , 腹滿加噦者 , 不治 。
按 : 續浮之浮字 , 當是弦字 , 始與小柴胡湯法之脈相合 。 若是浮字 , 則上之浮既宜小柴胡湯 , 而下之浮又用麻黃湯 , 不自相矛盾耶 ? 當改之 。 ( 《 醫宗金鑑 》 )
傷寒 , 若吐 、 若下後不解 , 不大便五六日 , 上至十餘日 , 日晡所發潮熱 , 不惡寒 , 獨語如見鬼狀 ; 若劇者 , 發則不識人 , 循衣摸床 , 惕而不安 , 微喘直視 , 脈弦者生 , 澀者死 。 微者 , 但發熱 , 譫語者 , 大承氣湯主之 。 若一服利 , 止後服 。
按 : 脈弦者生之弦字 , 當是滑字 。 弦為陰負之脈 , 豈有必生之理 ? 惟滑脈為陽 , 始有生理 。 況滑者通也 , 澀者塞也 , 凡物之理 , 未有不以通為生 , 而塞為死者 。 當改之 。 ( 《 醫宗金鑑 》 )
太陽病 , 過經十餘日 , 心中溫溫欲吐而胸中痛 , 大便反溏 , 腹微滿 , 鬱郁微煩 。 先此時自極吐下者 , 與調胃承氣湯 。 若不爾者 , 不可與 ; 但欲嘔 , 胸中痛 , 微溏者 , 此非柴胡證 , 以嘔故知極吐下也 。
溫溫當是嗢嗢 。 以嘔之下當有闕文 。 (王宇泰)
本太陽病不解 , 轉入少陽者 , 脅下硬滿 , 乾嘔不能食 , 往來寒熱 , 尚未吐下 , 脈沉緊者 , 與小柴胡湯 。 若已吐 、 下 、 發汗 、 溫針 , 譫語 , 柴胡證罷 , 此為壞病 。 知犯何逆 , 以法治之 。
按 : 脈沉緊 , 當是脈沉弦 。 若是沉緊 , 是寒實在胸當吐之證也 。 惟脈沉弦 , 方與上文之義相屬 , 始可與小柴胡湯 , 當改之 。 ( 《 醫宗金鑑 》 )
傷寒五六日 , 頭汗出 , 微惡寒 , 手足冷 , 心下滿 , 口不欲食 , 大便硬 , 脈沉細者 , 此為陽微結 , 必有表 , 復有里也 。 脈沉 , 亦在裡也 。 汗出 , 為陽微 ; 假令純陰結 , 不得復有外證 , 悉入在裡 , 此為半在裡半在外也 。 脈雖沉緊 , 不得為少陰病 。 所以然者 , 陰不得有汗 , 今頭汗出 , 故知非少陰也 , 可與小柴胡湯 ; 設不了了者 , 得屎而解 。
按 : 脈細當是脈沉細 。 觀本條下文 , 脈沉亦在裡也之亦字自知 , 當補之 。 脈雖沉緊之緊字 , 當是細字 。 觀本條上文並無緊字 , 如何說脈雖沉緊 , 此雖字又何所謂耶 ? 當改之 。 ( 《 醫宗金鑑 》 )
形作傷寒 , 其脈不弦緊而弱 。 弱者必渴 , 被火者必譫語 , 弱者發熱 , 脈浮 , 解之當汗出愈 。
按 : 三弱字 , 當俱是數字 。 若是弱字 , 熱從何有 ? 不但文義不屬 , 論中並無此說 , 當改之 。 ( 《 醫宗金鑑 》 )
二陽並病 , 太陽初得病時 , 發其汗 , 汗先出不徹 , 因轉屬陽明 。 續自微汗出 , 不惡寒 。 若太陽證不罷者 , 不可下 , 下之為逆 ; 如此可小發汗 。 設面色緣緣正赤者 , 陽氣怫鬱在表 , 當解之 、 熏之 。 若發汗不徹 , 不足言 , 陽氣怫鬱不得越 , 當汗不汗 , 其人躁煩 , 不知痛處 , 乍在腹中 , 乍在四肢 , 按之不可得 , 其人短氣 , 但坐 , 以汗出不徹故也 , 更發汗則愈 。 何以知汗出不徹 ? 以脈澀故知也 。
按 : 熏之二字 , 當是以汗二字 , 始與上下文義相屬 。 ( 《 醫宗金鑑 》 )
三陽合病 , 脈浮大上關上 , 但欲眠睡 , 目合則汗 。
按 : 浮大上之上字 , 當是弦字 , 始合論中三陽合病之脈 。 若是上字 , 則 《 經 》 論中從無兩寸脈主三陽病之理 。 ( 《 醫宗金鑑 》 )
傷寒 , 始發熱六日 , 厥反九日而利 。 凡厥利者 , 當不能食 , 今反能食者 , 恐為除中 。 食以索餅 , 不發熱者 , 知胃氣尚在 , 必愈 。 恐暴熱來出而復去也 。 復三日脈之 , 其熱續在者 , 期之旦日夜半愈 。 所以然者 , 本發熱六日 , 厥反九日 , 復發熱三日 , 並前六日 , 亦為九日 , 與厥相應 , 故期之旦日夜半愈 。 後三日脈之而脈數 , 其熱不罷者 , 此為熱氣有餘 , 必發癰膿也 。
按 : 不發熱者之不字 , 當是若字 。 若是不字 , 即是除中 , 何以下接恐暴熱來出而復去之文耶 ? 當改之 。 ( 《 醫宗金鑑 》 )
惡寒脈微而複利 , 利止 , 亡血也 , 四逆加人參湯主之 。
按 : 利止亡血如何用大熱補藥 ? 利止應是利不止 , 亡血應是亡陽 , 當改之 。 ( 《 醫宗金鑑 》 )
傷寒 , 本自寒下 , 醫復吐下之 , 寒格更逆吐下 。 若食入口即吐 , 乾薑黃連黃芩人參湯主之 。
按 : 經論中並無寒下之病 , 亦無寒下之文 , 玩本條下文寒格更逆吐下 , 可知寒下之下字當是格字 , 文義始屬 。 注家皆釋胃寒下利 , 不但文義不屬 , 且與芩 、 連之藥不合 , 當改之 。 ( 《 醫宗金鑑 》 )
傷寒 , 脈微而厥 , 至七八日膚冷 , 其人躁無暫安時者 , 此為臟厥 , 非蛔厥也 。 蛔厥者 , 其人當吐蛔 。 今病者靜而復時煩者 , 此為藏寒 , 蛔上入其膈 , 故煩 , 須臾復止 。 得食而嘔又煩者 , 聞蛔食臭出 , 其人當自吐蛔 。 蛔厥者烏梅丸主之 , 又主久利 。
按 : 此為藏寒之此字 , 當是非字 。 若是此字 , 即是藏厥 。 與辨蛔厥之義不屬 , 當改之 。 ( 《 醫宗金鑑 》 )
傷寒五六日 , 不結胸 , 腹濡 , 脈虛 , 復厥者 , 不可下 。 此為亡血 , 下之死 。
按 : 結胸二字 , 當是大便二字 。 不結胸 , 腹濡 , 脈虛 , 復厥 , 皆無可下之理 。 今曰不可下 , 何所謂也 ? 當改之 。 ( 《 醫宗金鑑 》 )
問曰 : 人病有宿食者 , 何以別之 ? 師曰 : 寸口脈浮而大 , 按之反澀 , 尺中亦微而澀 , 故知有宿食 , 當下之 , 宜大承氣湯 。
按 : 尺中微字 , 當是大字 。 若是微字 , 斷無當下之理 。 ( 《 醫宗金鑑 》 )
注辨
凡陰病見陽脈者生 , 陽病見陰脈者死 。
起口用凡字 , 是開講法 , 不是承接法 。 此與上文陰陽脈 , 文同而義則異也 。 陽脈指胃氣言 , 所謂二十五陽者是也 。 五臟之陽和發見 , 故生 。 陰脈指真臟言 , 胃脘之陽 , 不至於手太陰 , 五臟之真陰發見 , 故死 。 要知上文沉 、 澀 、 弱 、 弦 、 遲是病脈 , 不是死脈 , 其見於陽病最多 。 若真臟脈至 , 如肝脈中外急 , 心脈堅而搏 , 肺脈大而浮 , 腎脈之如彈石 , 脾脈之如喙距 , 反見有餘之象 , 豈可以陽脈名之 ? 若以胃脈為遲 , 真陰為數 , 能不誤人耶 ? (柯韻伯)
傷寒一日 , 太陽受之 。 脈若靜者 , 為不傳 ; 頗欲吐 , 若躁煩 , 脈數急者 , 為傳也 。
《 經 》 云一日太陽受之 , 二日陽明受之 , 三日少陽受之 ; 四 、 五 、 六日三陰受之 。 與 《 洪範 》 一曰壽 , 二曰富 , 三曰康寧 , 四曰攸好德 , 五曰考終命 , 文法符同 。 實為標出六經證據 , 以為治療張本 。 何嘗教人以日數為拘也 ! 後人以曰作日 , 自然如同暗鏡 , 從古無人道及 。 或言日字不必看實 。 夫日實字也 , 安可作虛字用耶 ? ( 《 醫補 》 )
傳者 , 即 《 內經 》 人傷於寒而傳為熱之傳 。 乃太陽之氣生熱 , 而傳於表 , 即發於陽者傳七日之謂 。 非太陽與陽明 、 少陽經絡相傳之謂也 。 (柯韻伯)
傷寒二三日 , 陽明 、 少陽證不見者 , 為不傳也 。
傷寒一日太陽 、 二日陽明 、 三日少陽者 , 是言見證之期 , 非傳經之日也 。 岐伯曰 : 邪中於面 , 則下陽明 ; 中於項 , 則下太陽 ; 中於頰 , 則下少陽 ; 其中膺背兩脅 , 亦中其經 。 蓋太陽經部位最高 , 故一日發 ; 陽明經部位次之 , 故二日發 ; 少陽經部位又次之 , 故三日發 。 是氣有高下 , 病有遠近 , 適其至所為故也 。 夫三陽各受寒邪 , 不必自太陽始 , 諸家言三陽必自太陽傳來者 , 未審斯義耳 。 (柯韻伯)
傷寒三日 , 三陽為盡 , 三陰當受邪 。 其人反能食而不嘔 , 此為三陰不受邪也 。
受寒三日 , 不見三陽表證 , 是其人陽氣衝和 , 不與寒爭 , 邪不得入 , 故三陽盡不受邪也 。 若陰虛而不能支 , 則三陰自受邪氣 。 岐伯曰 : 中於陰者 , 從臂胻始 。 故三陰各自受邪 , 不必陽經傳授 。 所謂太陰四日 、 少陰五日 、 厥陰六日者 , 亦以陰經之高下為見證之期 , 非六經以次相傳之日也 。 (柯韻伯)
傷寒六七日 , 無大熱 , 其人煩躁者 , 此為陽去入陰故也 。
陰者指里而言 , 非指三陰也 。 或入太陽之本而熱結膀胱 , 或入陽明之本而胃中乾燥 , 或入少陽之本而脅下硬滿 , 或入太陰而暴煩下利 , 或入少陰而口燥舌乾 , 或入厥陰而心中疼熱 , 皆入陰之謂 。 (柯韻伯)
太陽病 , 頭痛 , 至七日以上自愈者 , 以行其經盡故也 。 若欲作再經者 , 針足陽明 , 使經不傳則愈 。
舊說傷寒日傳一經 , 六日至厥陰 , 七日再傳太陽 , 八日再傳陽明 , 謂之再經 。 自此說行 , 而仲景之堂無門可入矣 。 夫仲景未嘗有日傳一經之說 , 亦未有傳至三陰而尚頭痛者 。 曰頭痛者 , 是未離太陽可知 。 曰行 , 則與傳不同 。 曰其經 , 是指本經而非他經矣 。 發於陽者七日愈 , 是七日乃太陽一經行盡之期 , 不是六經傳變之日 。 岐伯曰 : 七日太陽病衰 , 頭痛少愈 , 有明證也 。 故不曰傳足陽明 , 而曰欲作再經 , 是太陽過經不解 , 復病陽明而為並病也 。 針足陽明之交 , 截其傳路 , 使邪氣不得再入陽明之經 , 則太陽之餘邪亦散 , 非歸併陽明 , 使不犯少陽之謂也 。 (柯韻伯)
發汗後 , 水藥不得入口為逆 ; 若更發汗 , 必吐下不止 。
此條從來諸家錯會 , 扯入桂枝四禁 , 謂已用桂枝致逆 , 若更用桂枝 , 則其變愈大 , 粗疏極矣 ! 蓋為逆是言水逆 , 未嘗說為凶逆也 。 且原文不云更與桂枝 , 而云更發汗者 , 見水藥俱不得入 , 則中滿已極 , 凡是表藥 , 皆可令吐 、 下不止 , 不獨桂枝當禁也 。 所以仲景於太陽水逆之證 , 全不用表藥 , 惟用五苓以導水 , 服後隨溉熱湯以取汗 , 正與此條互相發明 ; 設只單禁桂枝 , 將麻黃 、 葛根 、 柴胡等類在所不禁 , 而誤用以致吐下不止 , 恬不知為犯禁矣 。 ( 《 尚論篇 》 )
太陽病 , 發汗 , 汗出不解 , 其人仍發熱 , 心下悸 , 頭眩 , 身瞤動 , 振振欲擗地者 , 真武湯主之 。
振振欲擗地五字 , 形容亡陽之狀如繪 。 諸家不加細繹 , 妄取 《 詩經 》 注擗拊心貌為解 , 仲景論中心下悸欲得人按 , 與夫叉手自冒心 , 且與拊心之義不協 , 何得妄指耶 ? 蓋擗者 , 闢也 , 避也 。 汗出過多 , 衛氣解散 , 其人似乎全無外廓 , 故振振然四顧彷徨 , 無可置身 , 思欲闢地而避處其內也 。 陰證似陽者 , 欲坐井中 , 避熱就冷也 。 汗多亡陽者 , 欲入土中 , 避虛就實也 。 試觀嬰孩出汗過多 , 神虛畏怯 , 常合面偎入母懷者 , 豈非振振欲擗地之一驗乎 ? (喻嘉言)
太陽病中風 , 以火劫發汗 , 邪風被火熱 , 血氣流溢 , 失其常度 , 兩陽相熏灼 , 其身發黃 。 陽盛則欲衄 , 陰虛則小便難 , 陰陽俱虛竭 , 身體則枯燥 , 但頭汗出 , 劑頸而還 , 腹滿而喘 , 口乾咽爛 , 或不大便 , 久則譫語 , 甚者至噦 、 手足躁擾 、 捻衣摸床 。 小便利者 , 其人可治 。
按 : 此證乃陽邪挾火 , 擾亂陰分而亡其陰 , 與亡陽之證 , 天淵懸絕 。 觀陽盛欲衄 , 身體枯燥等語 , 明是失汗所致 。 失汗則陽必內入 , 何反外亡耶 ? 注家泥於陰陽俱虛竭一語 , 遂謂小便利者 , 陰未甚虛 , 則陽猶可回 , 是認可治為回陽 , 大失 《 經 》 旨 。 不知此證急驅其陽以存陰氣之一線 , 尚恐不得 , 況可回陽以更劫其陰乎 ? 且頭汗乃陽邪上壅 , 不下通於陰 , 所以劑頸以下不能得汗 。 設見衄血 , 則邪從衄解 , 頭間且無汗矣 ; 設有汗 , 則邪從汗解 , 又不衄矣 。 後條火邪深入必圊血一證 , 亦謂身體枯燥而不得汗者 , 必致圊血 。 設有汗 , 更不圊血矣 。 讀古人書 , 全要會意 , 豈有得汗而加衄血圊血之理哉 ! 又豈有遍身無汗 , 而頭汗為亡陽之理哉 ! (喻嘉言)
太陽病下之 , 其脈促 , 不結胸者 , 此為欲解也 。 脈浮者 , 必結胸也 ; 脈緊者 , 必咽痛 ; 脈弦者 , 必兩脅拘急 ; 脈細數者 , 頭痛未止 ; 脈沉緊者 , 必欲嘔 ; 脈沉滑者 , 協熱利 ; 脈浮滑者 ; 必下血 。
脈促 , 為陽邪上盛 , 反不結聚於胸 , 則陽邪未陷 , 可勃勃從表出矣 , 故為欲解也 。 脈浮者必結胸 , 即指促脈而申之 , 見脈促而加之以浮 , 邪氣彌滿於陽位 , 故必結胸也 。 浮字貫下四句 , 見浮而促必結胸 , 浮而緊必咽痛 , 浮而弦必兩脅拘急 , 浮而細數必頭痛未止 , 皆太陽本病之脈 , 故主病亦在太陽之本位 。 設脈見沉緊 , 則陽邪已入陰分 , 但入而未深 , 仍欲上衝作嘔 , 其無結胸咽痛等證 , 從可知矣 。 只因 《 論 》 中省用一個促字 、 三個浮字 , 後之讀者遂眩 , 謂緊為下焦 , 屬在少陰 , 惑之甚矣 ! 觀本文下句即指出沉緊者必欲嘔一語 , 正見前之緊字 , 是指浮緊而言也 。 沉緊方是陽邪入陰 , 上逆作嘔 , 豈有浮緊咽痛 , 反為少陰寒邪上衝之理 ! 明明太陽誤下之脈證 , 何緣插入少陰 , 爍亂後人耶 ? 至於滑脈居浮沉之間 , 亦與緊脈同推 , 故沉滑則陽邪入陰而主下利 , 浮滑則陽邪正在營分 , 擾動其血 , 而主下血也 。 夫太陽誤下之脈 , 主病皆在陽 、 在表 , 即有沉緊 、 沉滑之殊 , 亦不得以里陰名之 。 仲景辨析之精 , 詎可雜以贅龐哉 ! (喻嘉言)
病發於陽 , 而反下之 , 熱入因作結胸 ; 病發於陰 , 而反下之 , 因作痞 。 所以成結胸者 , 以下之太早故也 。
發陽發陰 , 二千年來未知其解 。 果如原注謂無熱惡寒為陰 , 則中寒矣 , 下之有不立斃者乎 ? 如 《 尚論 》 以寒傷營血為陰 , 則仲景痞結篇中 , 中風 、 中寒每每互言 , 未嘗分屬也 。 不知發於陰者 , 雖是陰證 , 但是陽經傳入之邪 , 非直中陰經之謂 。 陽經傳入 。 原為熱證 , 至於陰經 , 未有不熱深於內者 。 此所以去熱入二字 , 而成千古之疑也 。 熱證由陰傳府 , 乃為可下 ; 若在經而下 , 仍為誤下 , 與三陽在經無異 。 故曰陽邪結於陽位 , 則結在胸 , 陰邪結於陰位 , 則結在心下 , 或偏旁也 。 陰經誤下 , 何止成痞 ? 以所結只在陰位 , 不若陽邪勢盛 , 所結必在陽位也 。 (周禹載)
陽者指外而言 , 形軀是也 。 陰者指內而言 , 胸中 、 心下是也 。 此指人身之外為陽內為陰 , 非指陰經之陰 , 亦非指陰證之陰 。 發陰 、 發陽 , 俱指發熱 ; 結胸與痞 , 俱是熱證 ; 作痞不言熱入者 , 熱原發於裡也 。 誤下而熱不得散 , 因而痞硬 , 不可以發陰作無熱解 。 若作痞謂非熱證 , 瀉心湯不得用芩 、 連 、 大黃矣 。 若梔子豉之心中懊憹 , 瓜蒂散之心中溫溫欲吐 , 與心下滿而煩 , 黃連湯之胸中有熱 , 皆是病發於陰 。 (柯韻伯)
傷寒發汗 , 若吐 、 若下解後 , 心下痞硬 , 噫氣不除者 , 旋覆代赭石湯主之 。
此條後賢不解 , 謂噫氣為伏飲作逆 , 方注倡之 , 二家即和 , 不知何所據也 ? 蓋伏飲作逆之吐 , 有形之邪也 ; 今噫而不吐 , 為無形之虛氣上逆 , 何可混言哉 ! (魏荔彤)
傷寒六七日 , 發熱 , 微惡寒 , 肢節煩疼 , 微嘔 , 心下支結 , 外證未去者 , 柴胡桂枝湯主之 。
心下支結者 , 邪結於心下之偏旁 , 不正中也 。 比小結胸之正在心下又較輕矣 。 傷寒至六七日宜經傳已遍 , 乃發熱 、 微惡寒 、 肢節煩疼 、 微嘔 , 則邪尚在三陽之界 , 未入於裡 , 雖心下支結 , 而外證未除 , 即不可用大陷胸湯 , 以大陷胸湯主裡而不主表也 ; 亦不可用小陷胸湯 , 以小陷胸湯主飲而不主表也 。 夫支結之邪 , 其在外者方盛 , 其陷入者原少 , 故但合用柴胡 、 桂枝和解二法 , 以治其表 , 表邪去而支結自開矣 。 後人謂支結乃支飲結於心下 , 夢語喃喃 , 吾不識支飲為何物也 ! (喻嘉言)
太陽病 , 項背強𠘧𠘧 。
𠘧𠘧 , 鳥之短羽者 , 動則引頸 。 𠘧𠘧然 , 形容病人之頸項俱病 , 俯仰不能自如之貌 。 (方中行)
《 詩 》 云 : 赤舄𠘧𠘧 。 注 : 𠘧𠘧 , 安重貌 。 謂取自拘持 , 使低目不妄顧視 。 按此可以想見項背拘強之狀 , 若作鳥羽釋 , 則𠘧當音殊 , 而於拘強之義 , 反不切矣 。 ( 《 證治準繩 》 )
太陽病 , 三日 , 已發汗 , 若吐 、 若下 、 若溫針 , 仍不解者 , 此為壞病 , 桂枝不中與也 。 觀其脈證 , 知犯何逆 , 隨證治之 。
相傳傷寒過經日久 , 二三十日不痊者 , 謂之壞病 。 遂與過經不解之病無辨 , 此古今大誤也 。 仲景止說病三日 , 即五 、 六日亦未說到 ; 且此條止說太陽病 , 連少陽亦未說到 , 故謂桂枝偏表之法不可用 。 觀太陽轉入少陽之壞證 , 有柴胡證罷四字 , 可見此為桂枝證罷 , 故不可復用也 。 設桂枝證仍在 , 即不得謂之壞病 , 與 《 少陽篇 》 內柴胡證仍在者 , 此雖已下之不為逆 , 復與柴胡湯必蒸蒸而振 , 卻發熱汗出而解之文 , 又互相綰照也 。 豈有桂枝 、 柴胡之證尚未罷 , 而得指為壞病之理哉 ! 故必細察其脈為何脈 , 證為何證 , 從前所誤 , 今犯何逆 , 然後隨其證而治之 , 始為當耳 。 (喻嘉言)
本太陽病不解 , 轉入少陽者 , 脅下硬滿 , 乾嘔 , 不能食 , 往來寒熱 , 尚未吐下 , 脈沉緊者 , 與小柴胡湯 。 若已吐 、 下 、 發汗 、 溫針 , 譫語 , 柴胡證罷 , 此為壞病 。 知犯何逆 , 以法治之 。
按 : 上條太陽經之壞病也 , 此條少陽經之壞病也 。 兩條文意互發 , 其旨甚明 。 叔和分匯 , 致滋疑惑 。 茲合而觀之 , 乃知上條云桂枝湯不中與 , 則其所犯 , 要不離於太陽一經之誤吐 、 誤下 、 誤發汗 、 誤燒針之諸逆也 。 此條云柴胡湯不中與 , 則其所犯 , 要不離於少陽一經之誤吐 、 誤下 、 誤發汗 、 誤燒針之諸逆也 。 後人擬議何逆四治 , 見為創穫 , 由茲觀之 , 真囈語矣 ! (喻嘉言)
脈陽微而汗出少者 , 為自和也 , 汗出多者為太過 。 陽脈實 , 因發其汗 , 出多者 , 亦為太過 ; 太過為陽絕於里 , 亡津液 , 大便因硬也 。
陽絕 , 即亡津液之互辭 。 仲景每於亡津液者悉名無陽 , 本文陽絕於里 , 亡津液 , 大便因硬甚明 。 注家認作汗多而陽亡於外 , 大謬 ! (喻嘉言)
無陽與亡陽不同 。 亡陽者 , 發散之過 , 陽氣隨汗液而亡失也 ; 無陽者 , 真陽虧少 , 而無汗液之可散也 。 (程扶生)
陽明病 , 脈浮而緊者 , 必潮熱發作有時 , 但浮者 , 必盜汗出 。
陽明脈之浮緊 , 即太陽寒傷營之脈也 ; 單浮 , 即太陽風傷衛之脈也 。 但傳至陽明 , 仲景不欲以營衛辨證 , 而姑變其文耳 。 至於太陽證有未罷 , 各條雖悉 , 尚恐未明 , 再舉潮熱及盜汗 , 陽明之必至者辨之 , 確然無疑矣 。 從前註解皆是斷章取義 , 而不會其大意 , 不知脈緊與潮熱 , 脈浮與盜汗 , 非的對之證也 , 不過藉以辨陽明八 、 九 , 太陽一 、 二之候耳 。 至謂浮為陽盛 , 陽盛則陰虛 , 陰虛則盜汗出 , 節外生枝 , 幾於說夢矣 ! (喻嘉言)
陽明病 , 若中寒 , 不能食 , 小便不利 , 手足濈然汗出 , 此欲作固瘕 , 必大便初硬後溏 。 所以然者 , 以胃中冷 , 水穀不別故也 。
注謂固為堅固 , 瘕為積聚 , 大謬 。 蓋大便初硬後溏 , 因成瘕泄 , 瘕泄即溏泄 , 久而不止 , 則曰固瘕也 。 (喻嘉言)
固瘕即初硬後溏之謂 , 肛門雖固結 , 而腸中不全乾也 。 溏即水穀不別之象 , 以癥瘕作解者謬矣 。 (柯韻伯)
病人無表裡證 , 發熱七八日 , 雖脈浮數者 , 可下之 。 假令已下 , 脈數不解 , 合熱則消穀善飢 , 至六七日不大便者 , 有瘀血也 , 宜抵當湯 。 若脈數不解 , 而下利不止 , 必協熱而便膿血也 。
雖云無表裡證 , 然發熱脈浮數 , 表證尚在也 。 其所以可下者 , 以七八日為時既久 , 而發熱脈數 , 則胃中熱熾 , 津液盡亡 , 勢不得不用下法 , 如大柴胡湯之類是也 。 若下後脈數不解 , 可知果胃中熱熾 , 其候當消穀善飢 , 然穀食既多 , 則大便必多 , 乃至六七日竟不大便 , 其證非氣結 , 而為血結明矣 。 所以亦宜於抵當湯也 。 若數不解 , 而下利不止 , 注謂用抵當湯下之 , 數仍不解 , 大謬 。 此乃對假令已下脈數不解五句之文 , 見已下脈數不解 , 反六七日不大便 , 則宜抵當以下其血 ; 若已下脈數不解 , 而下利不止 , 則不宜抵當之峻攻 , 但當消息以清其血分熱邪 ; 若血分之邪不除 , 必協熱而便膿血矣 。 (喻嘉言)
傷寒五六日 , 頭汗出 , 微惡寒 , 手足冷 , 心下滿 , 口不欲食 , 大便硬 , 脈細者 , 此為陽微結 , 必有表 , 復有里也 。 脈沉 , 亦在裡也 。 汗出 , 為陽微 ; 假令純陰結 , 不得復有外證 , 悉入在裡 , 此為半在裡半在外也 。 脈雖沉緊 , 不得為少陰病 。 所以然者 , 陰不得有汗 , 今頭汗出 , 故知非少陰也 , 可與小柴胡湯 。 設不了了者 , 得屎而解 。
陽微結者 , 陽邪微結未盡散也 。 注作陽氣衰微 , 故邪氣結聚 , 大差 ! 果爾 , 則頭汗出為亡陽之證 , 非半表半裡之證矣 。 果爾 , 則陰結又是陰氣衰微矣 。 玩本文假令純陰結等語 , 謂陽邪若不微結 , 純是陰邪內結 , 則不得復有外證 , 其義甚明 。 得屎而解 , 即取大柴胡為和法之意也 。 ( 《 尚論篇 》 )
大病瘥後 , 勞復者 , 枳實梔子豉湯主之 。
勞復 , 乃起居作勞 , 後生餘熱之病 。 方注作女勞後 , 大謬 ! 女勞復者 , 自犯傷寒後之大戒 , 多死少生 , 豈有反用上湧下泄之理耶 ? (喻嘉言)
病人脈已解 , 而日暮微煩 , 以病新瘥 , 人強與谷 , 脾胃氣尚弱 , 不能消穀 , 故令微煩 , 損谷則愈 。
脈已解者 , 陰陽和適 , 其無表裡之邪可知也 , 日暮微煩者 , 日中衛氣行陽 , 其不煩可知也 , 乃因脾胃氣弱 , 不能消穀所致 , 損谷則脾胃漸趨於旺而自愈矣 。 注家牽扯日暮為陽明之旺時 , 故以損谷為當小下 , 不知此論瘥後之證 , 非論六經轉陽明之證也 。 日暮 , 即 《 內經 》 日西而陽氣已衰之意 , 所以不能消穀也 。 損谷當是減損穀食 , 以休養脾胃 , 不可引前條宿食例 , 輕用大黃 , 重傷脾胃也 。 (喻嘉言)
方考
桂枝湯方 , 桂枝三兩(去皮) 。
按 : 桂枝湯方 , 原文有去皮二字 。 夫桂枝氣味辛甘 , 全在於皮 , 若去皮是枯木矣 , 如何有解肌發汗之功耶 ? 當刪此二字 。 後仿此 。 ( 《 醫宗金鑑 》 )
太陽病 , 下之後 , 其氣上衝者 , 可與桂枝湯 , 方用前法 。 若不上衝者 , 不可與之 。
用前法 , 是啜稀熱粥法 , 與後文依前法 , 如前法同 。 若謂湯中加下藥 , 大謬 ! (柯韻伯)
服桂枝湯 , 或下之 , 仍頭項強痛 , 翕翕發熱 , 無汗 , 心下滿微痛 , 小便不利者 , 桂枝湯去桂加茯苓白朮湯主之 。
按 : 去桂當是去芍藥 。 此方去桂 , 將何以治仍頭項痛 、 發熱 、 無汗之表乎 ? 細玩其服此湯曰余依桂枝湯法煎服 , 其義自見 。 服桂枝湯已 , 溫覆令一時許 , 通身漐漐微似有汗 , 此服桂枝湯法也 。 若去桂則是白芍 、 甘草 、 茯苓 、 白朮 , 並無辛甘走營衛之品 , 而曰余依桂枝湯法 , 無所謂也 。 且論中脈促 、 胸滿 、 汗出 、 惡寒者 , 用桂枝去芍藥加附子湯主之 , 去芍藥者為胸滿也 ; 今證雖稍異 , 而滿則同 , 其為去芍藥可知 , 當改之 。 ( 《 醫宗金鑑 》 )
凡方中有加減法 , 皆佐使之藥 , 若去其君藥 , 則當另立方名 。 今去桂枝而仍以桂枝為名 , 義不可解 。 殆以此方雖去桂枝 , 而意仍不離乎桂枝也 。 ( 《 傷寒類方 》 )
太陽病 , 發熱惡寒 , 熱多寒少 , 脈微弱者 , 此無陽也 ; 不可復發其汗 , 宜桂技二越婢一湯 。
無陽乃無津液之通稱 , 蓋津為陽 , 血為陰也 。 無陽為脾胃衰 , 故不可更汗 ; 然非汗則風寒終不解 , 惟取桂枝之二以治風邪 , 越脾之一以治鬱熱 。 越脾者 , 石膏之辛涼 , 以化胃之鬱熱 , 則熱化津生 , 而脾氣發越 , 得以行其胃液也 。 世本作"越婢" , 言脾為小姑 , 比之女婢 , 若此則越字何所取義 ? 二字便不貫矣 。 今從 《 外臺 》 方正之 。 (張路玉)
按 : 本論無越婢證 , 亦無越婢湯 , 後人取 《 金匱 》 方補之 , 竊謂仲景言不可發汗 , 則必不用麻黃 , 言無陽是無胃脘之陽 , 亦必不用石膏 , 古方多有名同而藥不同者 , 安可循名而不審其實也 。 此等脈證最多 , 宜用柴胡 、 桂枝為恰當 。 。 按 : 喻嘉言云 : 越婢者 , 石膏之辛涼也 。 以此兼解其寒 , 柔緩之性 , 比女婢為過之 。 夫辛涼之品 , 豈治寒之劑 ? 而金石之堅重 , 豈能柔緩如女婢哉 ! 。 按 :《 外臺 》 云 : 越脾湯易此一字 , 便合 《 內經 》 脾氣不濡 、 不能為胃行其津液之義 。 此起太陰之津 , 以滋陽明之液而發汗 , 如成氏所云發越脾氣者是也 。 然必兼見煩渴之證 , 脈不微弱者宜之 。 (柯韻伯)
仲景一百一十三方 , 循 《 論 》 中所主治者榜而名之也 。 然其間差訛移易 , 為叔和所更張者不少 , 如桂枝二越婢一湯 , 及桂枝麻黃各半湯等類是也 。 今特備載之 , 以待考 。 (程郊倩)
按 : 桂枝麻黃各半湯 、 桂枝二麻黃一湯 、 桂枝二越婢一湯三方 , 所謂一二各半之說 , 照方計算 , 並不對準 , 未知何故 ? 或云 : 將本方各煎或一分或二分相和服 , 但方中又各藥註明分兩何也 ? 存考 。 (徐靈胎)
桂枝去芍藥加蜀漆龍骨牡蠣救逆湯 。
蜀漆未詳 , 若云常山之苗則謬 ! (柯韻伯)
太陽病 , 項背強𠘧𠘧 , 而汗出惡風者 , 桂枝加葛根湯主之 。
方內舊本有麻黃者 , 誤 。 (柯韻伯)
此湯成無己本有麻黃 , 非 ; 有麻黃則為葛根湯矣 。 ( 《 傷寒類方 》 )
十棗湯方 , 芫花 、 甘遂 、 大戟各等分 , 大棗十枚 。
按 :《 神農本經 》 云 : 蕘花味苦寒 , 主傷寒溫瘧 , 下十二經水 , 破積聚癥瘕 , 盪滌腸中留癖飲食寒熱邪氣 , 利水道 。 仲景本方 , 取用此義 , 後人乃改芫花 , 何也 ? 即曰芫花 ,《 別錄 》 亦云能消胸中痰水 ; 然 《 本經 》 云 : 芫花味辛溫 , 全與蕘花不同 。 權移通用 , 殊非仲景立方本旨 。 (喻嘉言)
傷寒中風 , 醫反下之 , 其人下利日數十行 , 完穀不化 。 腹中雷鳴 , 心下痞硬而滿 , 乾嘔 , 心煩不得安 。 醫見心下痞 , 謂病不盡 , 復下之 , 其痞益甚 。 此非結熱 , 但以胃中虛 , 客氣上逆 , 故使硬也 。 甘草瀉心湯主之 。
相傳伊尹湯液 , 原有甘草瀉心湯 。 此湯七味 , 今監本無人參 , 脫之也 。 (喻嘉言)
傷寒脈結代 , 心動悸者 , 炙甘草湯主之 。
一百十三方未有用地黃 、 麥冬者 , 恐亦叔和所附 。 然以二味已載 《 神農本經 》, 為滋陰之上品 , 因 《 傷寒 》 一書故置之不用耳 。 此或陽亢陰竭而然 , 復出補陰制陽之路 , 以開後學滋陰一法乎 ? 。 方內舊本用麻仁者誤 。 當用棗仁以安神 , 結代可和 , 而悸動可止矣 。 (柯韻伯)
傷寒 , 醫以丸藥大下之 , 身熱不去 , 微煩者 , 梔子乾薑湯主之 。 。 傷寒五六日 , 大下之後 , 身熱不去 , 心中結痛者 , 未欲解也 , 梔子豉湯主之 。
按 : 梔子乾薑湯 , 當是梔子豉湯 ; 梔子豉湯 , 當是梔子乾薑湯 。 斷無煩熱用乾薑 , 結痛用香豉之理 , 當移之 。 ( 《 醫宗金鑑 》 )
傷寒 , 身熱發黃者 , 梔子柏皮湯主之 。
按 : 此方之甘草 , 當是茵陳蒿 , 必傳寫之誤也 。 ( 《 醫宗金鑑 》 )
小青龍湯方加減法內 , 若微利者 , 去麻黃加蕘花如雞子大 , 熬令赤色 。
按 : 加蕘花如雞子大 , 此必傳寫之誤 。 考 《 本草 》 蕘花攻水 , 其力甚峻 , 五分可令人下行數十次 , 豈有治停飲之微利 , 用雞子大之蕘花乎 ? 當改加茯苓四兩 。 ( 《 醫宗金鑑 》 )
寒實結胸 , 無熱證者 , 與三白小陷胸湯 , 為散亦可服 。
太陽表熱未除 , 而反下之 , 熱邪與寒水相結 , 成熱實結胸 。 太陰腹滿時痛 , 而反下之 , 寒邪與寒藥相結 , 成寒實結胸 。 無熱證者 , 不四肢煩疼者也 。 名曰三白者 , 三物皆白 , 別於小陷胸也 。 舊本誤作三物 , 以黃連 、 栝蔞投之 , 陰盛則亡矣 。 又誤作白散 , 是二方矣 。 黃連 、 巴豆 , 寒熱天淵 , 云亦可服 , 豈不誤人 ! (柯韻伯)
寒實結胸 , 無熱證者 , 與三物小陷胸湯 , 白散亦可服 。
按 : 與三物小陷胸湯 , 當是三物白散 。 小陷胸湯四字當是錯簡 。 桔梗 、 貝母 、 巴豆三物 , 其色皆白 , 有三物白散之義 , 溫而能攻 , 與寒實之理相合 。 小陷胸湯乃栝蔞 、 黃連 , 皆性寒之品 , 豈可以治寒實結胸之證耶 ? 亦可服三字亦衍文也 , 俱當刪之 。 ( 《 醫宗金鑑 》 )
陽明病 , 自汗出 。 若發汗 , 小便自利者 , 此為津液內竭 , 大便雖硬 , 不可攻之 ; 當須自欲大便 , 宜蜜煎導而通之 。 若土瓜根及豬膽汁皆可為導 。
土瓜根方(缺)
按 : 土瓜即俗名赤雹也 。《 肘後方 》 治大便不通 , 採根搗汁 , 用筒吹入肛門內 , 此與豬膽汁方同義 。《 內臺 》 方用土瓜根削如挺 , 納入穀道中 , 誤矣 ! 蓋蜜挺入穀道 , 能烊化而潤大便 ; 土瓜根不能烊化 , 削挺用之 , 恐失仲景制方之義 。 ( 《 醫宗金鑑 》 )
虛人當攻下而不可攻者 , 並宜導法 。 但須分別 , 津液枯者 。 用蜜導 ; 熱邪盛者 , 用膽導 ; 濕熱痰飲固結者 , 用麻油浸栝蔞根導 。 至於陰結便秘者 , 宜於蜜導中加薑汁 、 生附子末 , 或用醬生薑導之 。 此實補仲景之未逮也 。 ( 《 傷寒纘論 》 )
趺陽脈浮而澀 , 浮則胃氣強 , 澀則小便數 , 浮澀相搏 , 大便則難 , 其脾為約 , 麻仁丸主之 。
成無己曰 : 約者 , 結約之約 。 胃強脾弱 , 約束津液 , 不得四布 , 但輸膀胱 , 故小便數而大便硬 , 故曰脾約 。 與此丸以下脾之結燥 , 腸潤結化 , 津液入胃 , 大便利 、 小便少而愈矣 。 愚切有疑焉 : 既曰約 , 脾弱不能運也 ; 脾弱則土虧矣 , 必脾氣之散 、 脾血之耗也 。 原其所由 , 必久病 、 大汗 、 大下之後 , 陰血枯槁 , 內火燔灼 , 熱傷元氣 , 必傷於脾 , 而成此證 。 傷元氣者 , 肺金受火 , 氣無所攝 ; 傷脾者 , 肺為脾之子 , 肺耗則液竭 , 必竊母氣以自救 , 金耗則木寡於畏 , 土欲不傷 , 不可得也 。 脾失轉輸之令 , 肺失傳送之官 , 宜大便秘而難下 , 小便數而無藏蓄也 。 理宜滋養陰血 , 使陽火不熾 , 而金行清化 , 木邪有制 , 而土健運行 , 津液乃能入胃 , 則腸潤而通矣 。 今以大黃為君 , 枳 、 樸為臣 , 雖有芍藥養血 , 麻仁 、 杏仁之溫潤為之佐使 , 用之熱盛而氣實者 , 無有不安 ; 若內熱雖盛 , 而氣不實者 , 雖得暫通 , 保無有脾愈弱而腸愈燥者乎 ? 後之用此方者 , 慎勿膠柱而調瑟 。 (喻嘉言)
太陽病 , 過經十餘日 , 反二三下之 , 後四五日 , 柴胡證仍在者 , 先與小柴胡湯 。 嘔不止 , 心下急 , 鬱郁微煩者 , 為未解也 , 與大柴胡湯下之則愈 。
按 : 大柴胡是半表半裡氣分之下藥 , 並不言大便 。 其心下急與心下痞硬 , 是胃口之病 , 而不在胃中 。 結熱在裡 , 非結實在胃 。 且下利則地道已通 , 仲景不用大黃之意曉然 。 若以下之二字妄加大黃 , 則十棗湯攻之二字 , 加何味乎 ? (柯韻伯)
按 : 許叔微曰 : 大柴胡湯 , 一方無大黃 , 一方有大黃 。 蓋大黃盪滌蘊熱 , 傷寒中要藥 。 王叔和云 : 若不用大黃 , 恐不名大柴胡湯 , 且仲景曰下之則愈 , 若無大黃 , 將何以下心下之急乎 ? 當從叔和為是 。 宜補之 。 ( 《 醫宗金鑑 》 )
少陰病 , 下利 , 咽痛 , 胸滿 , 心煩者 , 豬膚湯主之 。
膚乃是燖豬刮下黑皮 。《 禮運疏 》 云 : 革 , 膚內厚皮 ; 膚 , 革外薄皮 。 語云膚淺 , 義取諸此 。 (喻嘉言)
豬膚以潤少陰之燥 , 與用黑驢皮之意同 。 若以為燖豬皮外毛根薄膚 , 則簽劣無力 , 且與熬香之說不符 。 但用外皮 , 去其內層之肥白者為是 。 ( 《 尚論篇 》 )
四逆散 : 甘草 、 芍藥 、 枳實 、 柴胡 , 上四味各十分 , 搗篩 , 白飲和服方寸匕 , 日三服 。 。 咳者 , 加五味子 、 乾薑各五分 。 。 悸者 , 加桂枝五分 。 。 小便不利者 , 加茯苓五分 。 。 腹中痛者 , 加附子一枝 , 炮令坼 。 。 泄利下重者 , 先以水五升 , 納薤白三升 , 煮取三升 , 去滓 , 以散三方寸匕納湯中 , 煮取一升半 , 分溫再服 。
此仿大柴胡之下法也 。 以少陰為陰樞 , 故去黃芩之大寒 , 薑 、 夏之辛散 , 加甘草以易大棗 , 良有深意 。 然服方寸匕 , 恐不濟事 。 少陽心下悸者加茯苓 , 此加桂枝 ; 少陽腹中痛者加芍藥 , 此加附子 。 其法雖有陰陽之別 , 恐非泄利下重者宜加也 。 薤白性滑 , 能泄下焦陰陽氣滯 , 然辛溫太甚 , 葷氣逼人 , 頓用三升 , 而入散三匕 , 只聞薤氣 , 而不知藥味矣 。 且加味俱用五分 , 而附子一枚 , 薤白三升 。 何多寡不同若是 ? 不能不致疑於叔和編集之誤耳 ! (柯韻伯)
脈浮而遲 , 表熱裡寒 , 下利清穀 , 四逆湯主之 。
仲景凡治虛證以里為重 , 協熱下利 、 脈微弱者 , 便用人參 ; 汗後身疼 、 脈沉遲者 , 便加人參 。 此脈遲而利清穀 , 且不煩不咳 , 中氣大虛 , 元氣已脫 , 但溫不補 , 何以救逆乎 ? 觀茯苓四逆之煩躁 , 且用人參 , 況通脈四逆 , 豈得無參 ? 是必因本方之脫落耳 。 (柯韻伯)
下利清穀 , 裡寒外熱 , 汗出而厥者 , 通脈四逆湯主之 。
按 : 本方以陰證似陽而設 。 證之異於四逆者 , 在不惡寒而面色赤 , 方之異於四逆者 , 若無參 , 當與桂枝加桂 、 加芍同矣 。 何更加以通脈之名 ? 夫人參所以通血脈 , 安有脈欲絕而不用者 ? 舊本乃於方後云 : 面赤色者加蔥 , 利止脈不出者加參 。 豈非鈔錄者之疏失於本方 , 而蛇足於加法乎 ? 且減法所云去者 , 去本方之所有也 , 而此云去蔥 、 芍 、 桔者 , 是後人之加減可知矣 。 (柯韻伯)
手足厥冷 , 脈細欲絕者 , 當歸四逆湯主之 。
此條證為在裡 , 當是四逆本方加當歸 , 如茯苓四逆之例 。 若反用桂枝湯攻表 , 誤矣 。 既名四逆湯 , 豈得無參 、 附 ? (柯韻伯)
傷寒六七日 , 大下後 , 寸脈沉而遲 , 手足厥逆 , 下部脈不至 , 咽喉不利 , 唾膿血 , 泄利不止者 , 為難治 。 麻黃升麻湯主之 。
傷寒六七日 , 大下後 , 寸脈沉而遲 。 夫寸為陽 , 主上焦 , 沉而遲 , 是無陽矣 ; 沉為在裡 , 則不當發汗 , 遲為臟寒 , 則不當清火 ; 且下部脈不至 , 手足厥冷 , 泄利不止 , 是下焦之元陽已脫 。 又咽喉不利 , 吐膿血 , 是上焦之虛陽無依而將亡 , 故擾亂也 。 如用參 、 附以回陽 , 而陽不可回 , 故曰難治 。 則仲景不立方治也明矣 ! 此用麻黃 、 升麻 、 桂枝以散之 , 彙集知母 、 天冬 、 黃芩 、 芍藥 、 石膏等大寒之品以清之 , 以治陽實之法 , 治亡陽之證 , 是速其斃也 。 安可望其汗出而愈哉 ! 用乾薑一味之溫 , 苓 、 朮 、 甘 、 歸之補 , 取玉竹以代人參 , 是猶攻金城高壘 , 而用老弱之師 , 且用藥至十四味 , 猶廣羅原野 , 冀獲一兔 , 不論脈病之合否 , 而殆為妄談歟 ? (柯韻伯)
陽毒之為病 , 面赤斑斑如錦文 , 咽喉痛 , 唾膿血 , 五日可治 , 七日不可治 。 升麻鱉甲湯主之 。 。 陰毒之為病 , 面目青 , 身痛如被杖 , 咽喉痛 , 五日可治 , 七日不可治 。 升麻鱉甲湯去雄黃 、 蜀椒主之 。
按 : 陽毒之為病 , 主以升麻鱉甲湯 。 蓋升麻升透厲毒 , 鱉甲泄熱守神 , 當歸和血調營 , 甘草瀉火解毒 。 正 《 內經 》 熱淫於內 , 治以鹼寒 , 佐以苦甘之旨 。 而內有蜀椒 、 雄黃 , 似當加於陰毒方中 , 或因傳寫之訛耳 。 一轉移間 , 則於陽毒之義 , 尤為貼切 , 用者亦鮮疑畏矣 。 ( 《 吳醫匯講 》 )
大病瘥後 , 勞復者 , 枳實梔子豉湯主之 。 若有宿食者 , 加大黃如博棋子大五六枚 。 。 大病瘥後 , 從腰以下有水氣者 , 牡蠣澤瀉散主之 。 。 傷寒解後 , 虛羸少氣 , 氣逆欲吐者 , 竹葉石膏湯主之 。
叔和獨以傷寒立論 , 故稱傷寒為大病 。 既云大病 , 則瘥後當用調補法矣 。 如雲勞復 , 是因勞而復 , 當補中益氣 , 何得用梔豉以吐之 ? 有宿食當消食利氣 , 何以加大黃 ? 若腰以下有水氣 , 當溫腎利水 , 何得用商陸 、 葶藶等峻利之劑 ? 豈仲景法乎 ! 且此等證候 , 仲景方中自有治法 , 如勞復 , 可用桂枝人參新加湯 ; 宿食 , 可用梔子厚朴湯 ; 腰下水氣 , 可用豬苓 、 五苓 , 與桂枝去桂加苓朮等湯 ; 虛羸少氣 , 可用桂枝人參湯治陽虛 , 炙甘草湯治陰虛 。 由此觀之 , 仲景未嘗無法 , 未嘗無方 , 何須補續耶 ? 後人不分此等方法是叔和插入 , 故曰但取仲景法 , 不取仲景方 。 夫仲景之方不足取 , 則仲景之法亦非法矣 。 (柯韻伯)
會通
問曰 : 病有灑淅惡寒 , 而復發熱者何 ? 答曰 : 陰脈不足 , 陽往從之 ; 陽脈不足 , 陰往乘之 。 曰 : 何謂陽不足 ? 答曰 : 假令寸口脈微 , 名曰陽不足 , 陰氣上入陽中 , 則灑淅惡寒也 。 曰 : 何謂陰不足 ? 答曰 : 尺脈弱 , 名曰陰不足 ; 陽氣下陷入陰中 , 則發熱也 。
陽為陰乘 , 陽脈固見其不足 , 而陰脈亦不見其有餘 。 陽雖微 , 尚能發熱 , 不終惡寒 , 猶不失陽道實 、 陰道虛之定局耳 。 亡陽則陰不獨存 , 治當扶陽為急 , 此補中益氣之方為最巨也 。 (柯韻伯)
問曰 : 病有不戰不汗出而解者 , 何也 ? 答曰 : 其脈自微 , 此以曾經發汗 , 若吐 、 若下 、 若亡血 , 以內無津液 , 此陰陽自和 , 必自愈 , 故不戰不汗出而解也 。
內無津液 , 安能作汗 ? 戰由汗發 , 無汗故不戰也 。 復用此字 , 須著眼妄治之後 , 內無津液 , 陰陽豈能自和 ! 必當調其陰陽 , 不然脈微則為亡陽 , 將轉成陰證矣 。 (柯韻伯)
問曰 : 脈欲知病愈未愈者 , 何以別之 ? 答曰 : 寸口 、 關上 、 尺中三處 , 大小 、 浮沉 、 遲數同等 , 雖有寒熱不解者 , 此脈陰陽為和平 , 雖劇必愈 。
陰陽和平 , 不是陰陽自和 , 不過是純陰純陽無駁雜之謂耳 。 究竟是病脈 , 是未愈時寒熱不解之脈 , 雖劇當愈 , 非言不治自愈 。 正使人知此為陰陽偏勝之病 , 脈陽劇者當治陽 , 陰劇者當治陰 , 必調其陰陽 , 使其和平 , 失此不治 , 反加劇矣 。 (柯韻伯)
寸脈下不至關為陽絕 , 尺脈上不至關為陰絕 , 此皆不治 , 決死也 。 若計余命生死之期 , 期以月節克之也 。
陰陽升降 , 以關為界 ; 陽生於尺 , 而動於寸 , 陰生於寸 , 而動於尺 , 陰陽互根之義也 。 寸脈居上而治陽 , 尺脈主下而治陰 , 上下分司之義也 。 寸脈不至關 , 則陽不生陰 , 是為孤陽 , 陽亦將絕矣 。 尺脈不至關 , 則陰不生陽 , 是為孤陰 , 陰亦將絕矣 。 要知不至關 , 非脈竟不至 , 是將絕之兆 , 而非竟絕也 , 正示人以可續之機 。 此皆不治 , 言皆因前此失治以至此 , 非言不可治也 , 正欲人急治之意 , 是先一著看法 。 夫上部有脈 , 下部無脈 , 尚有吐法 ; 上部無脈 , 下部有脈 , 尚為有根 ; 即脈絕不至 , 尚有灸法 。 豈以不至關便為死脈哉 ! 看余命生死句 , 則知治之而有餘命 , 不為月節所克者多耳 。 此又深一層看法 。 脈以應月 , 每月有節 , 節者 , 月之關也 , 失時不治 , 則寸脈不至關者 , 遇月建之屬陰 , 必克陽而死 ; 尺脈不至關者 , 遇月建之陽支 , 則克陰而死 。 此是決死期之法 , 若治之得宜 , 則陰得陽解 , 陽得陰解 , 陰陽自和而愈矣 。 (柯韻伯)
欲自解者 , 必當先煩 , 乃有汗而解 , 何以知之 ? 脈浮 , 故知汗出解也 。
欲自解 , 便寓不可妄治意 。 諸經皆有煩 , 而太陽更甚 , 故有發煩 、 反煩 、 更煩 、 復煩 、 內煩等證 。 蓋煩為陽邪內擾 , 汗為陽氣外發 , 浮為陽盛之脈 , 脈浮則陽自內發 , 故可必其先煩 。 見其煩必當待其有汗 , 勿遽妄投湯劑也 。 汗出則陽勝 , 而寒邪自解矣 。 若煩而不得汗 , 或汗而不解 , 則審脈定證 , 麻黃 、 桂枝 、 青龍隨所施而恰當矣 。 (柯韻伯)
太陽病 , 發汗後 , 大汗出 , 胃中干 , 煩躁不得眠 , 欲得飲水者 , 少與飲之 , 令胃氣和則愈 。
如飲水數升而不解者 , 又當與人參白虎湯矣 。 (柯韻伯)
太陽病 , 中風 , 以火劫發汗 , 邪風被火熱 , 血氣流溢 , 失其常度 , 兩陽相熏灼 , 其身發黃 。 陽盛則欲衄 , 陰虛則小便難 , 陰陽俱虛竭 , 身體則枯燥 。 但頭汗出 , 劑頸而還 , 腹滿微喘 , 口乾咽爛 , 或不大便 , 久則譫語 , 甚者至噦 , 手足躁擾 , 捻衣摸床 。 小便利者 , 其人可治 。
以上諸證 , 莫非邪火逆亂 , 真陰立亡之象 。 推求其原 , 一皆血氣流溢 , 失其常度 , 至於如此 。 邪風被火熱之害 , 可勝言哉 ! 此際欲治風而火勢沸騰 , 欲治火而風勢壅遏 , 何從治之 ? 唯利小便一法 , 如豬苓湯類 , 可以導濕滋干 , 清熱潤燥 , 使小便得利 , 則丙火得泄 , 而太陽之邪風 , 亦從膀胱為去路 , 尚可治也 。 倘利之而不利 , 火無從出 , 危矣 。 ( 《 後條辨 》 )
太陽病 , 二日 , 反躁 , 反熨其背 , 而大汗出 , 火熱入胃 , 胃中水竭 , 躁煩 , 必發譫語 , 十餘日 , 振慄自下利者 , 此為欲解也 。 故其汗從腰以下不得汗 , 欲小便不得 , 反嘔 , 欲失溲 , 足下惡風 ; 大便硬 , 小便當數 , 而反不數 , 及多大便已 , 頭卓然而痛 , 其人足心必熱 , 穀氣下流故也 。
以上諸證 , 莫非陽強發厥 , 盡虛其下之象 。 推求其原 。 一皆火熱入胃 , 胃中水竭 , 至於如此 。 熨背之害 , 可勝言哉 ! 此時欲治風而風已上解 , 欲治火而火無出路 , 何從治之 ? 唯通大便一法 , 可以徹邪去遏 , 潤之 、 導之 , 及多大便已 , 然後下陷之陽邪 , 復上升而散 , 頭卓然而痛 , 久郁之陽氣 , 得下徹而通 , 其人足心必熱 , 以邪氣隨穀氣而出 , 無復壅遏 , 故曰穀氣下流也 。 合而觀之 , 上條病源 , 在血氣流溢 , 失其常度 , 邪尚在經 , 故以利小便治之 ; 此條病源 , 在火熱入胃 , 胃中水竭 , 邪已入腑 , 故以通大便去之 。 從來未經指出 , 必欲待小便自利 , 大便自多 。 豈有邪火熾甚之時 , 而能使小便自利 , 大便自多也哉 ! ( 《 後條辨 》 )
此節勻作五段看 : 太陽病句 , 是言病證 ; 反熨其背 , 至譫語 , 是誤治後變證 ; 十餘日三句 , 是推原以後不治病 , 勢所必至 , 正見得一下可愈 , 意在言外 , 故其汗至反不數 , 是推原欲解不解 , 餘邪未散 , 正氣未復光景 ; 及多至下流故也 , 是料定正氣稍復欲愈 , 病輕之狀 。 學者細認此篇見病勢治法 , 躍然目前 , 然此必強壯之人 , 故能經此種種危候 。 文中不言脈理 , 意可想悟 。 倘遇素虛尺遲 , 安能保其生乎 ? (周禹載)
太陽病 , 以火熏之 , 不得汗 , 其人必躁 ; 到經不解 , 必圊血 , 名為火邪 。
此條名之曰為火邪 , 示禁也明且深矣 。 故喻氏治火邪 , 即治血之善方 , 洵為有得也矣 。 (魏荔彤)
大下之後 , 復發汗 , 小便不利者 , 亡津液故也 。 勿治之 , 得小便利 , 必自愈 。 。 凡病若發汗 、 若吐 、 若下 、 若亡血 、 亡津液 , 陰陽自和者 , 必自愈 。
發汗後 , 津液既亡 , 小便不利者 , 勿治之 。 是禁其勿利小便 , 非得其自愈之謂也 。 然以亡津液之人 , 勿生其津液 , 焉得小便利 ? 欲小便利 , 治在益其津液也 。 其人亡血 、 亡津液 , 陰陽安能自和 ? 欲其陰陽自和 , 必先調其陰陽之所自 ; 陰自亡血 , 陽自亡津 , 益血生津 , 陰陽自和矣 。 要不益津液 , 小便必不得利 ; 不益血生津 , 陰陽必不自和 。 凡看仲景書 , 當於無方處索方 , 不治處求治 , 才知仲景無死方 , 仲景無死法 。 (柯韻伯)
太陽病 , 醫發汗 , 遂發熱惡寒 ; 因復下之 , 心下痞 , 表裡俱虛 , 陰陽氣並竭 , 無陽則陰獨 ; 復加燒針 , 因心煩 , 面色青黃 , 膚瞤者 , 難治 。 今色微黃 , 手足溫者 , 易愈 。
曰難治 , 然主治者之婆心 , 終不恝然 。 言易愈 , 雖表裡俱虛 , 陰陽俱竭 , 仍當主治於回陽 , 急求復其正也 。 陰之竭不治而亦治 , 陽能生陰之義也 。 不出方者 , 當於治痞諸方升陽散陰者明其法 , 又何可一言以蔽之乎 ? (魏荔彤)
營氣微者加燒針 , 則血留不行 , 更發熱而躁煩也 。
火為陽邪 , 必傷陰血 , 治此者當以救陰為主 。 (張路玉)
脈浮緊者 , 法當身疼痛 , 宜以汗解之 。 假令尺中脈遲者 , 不可發汗 。 何以知之 ? 以營氣不足 , 血少故也 。
將欲攻表 , 先須照顧裡虛 。 如裡氣不足者 , 或需待其自解 , 或人力之補助 。 (吳靈稚)
脈浮數者 , 法當汗出而愈 。 若下之 , 身重心悸者 , 不可發汗 , 當自汗出乃解 。 所以然者 , 尺中脈微 , 此裡虛 ; 須表裡實 , 津液自和 , 便自汗出愈 。
程注謂須用表和裡實之法治之 , 亦足匡補仲景之法 。 而未出方 。 愚謂建中 、 新加之屬 , 可以酌用 。 要在升陽透表 , 溫中和里而已 。 方 、 喻俱謂此證乃陰虛 , 則非愚所敢宗 。 (魏荔彤)
咽喉乾燥者 , 不可發汗 。 。 淋家不可發汗 , 發汗則便血 。 。 瘡家雖身疼痛 , 不可發汗 , 汗出則痙 。 。 衄家不可發汗 , 汗出必額上陷 , 脈急緊 , 直視不能眴 , 不得眠 。 。 亡血家不可發汗 , 發汗則寒慄而振 。 。 汗家重發汗 , 必恍惚心亂 , 小便已陰疼 。 。 咽中閉塞不可發汗 , 發汗則吐血 , 氣欲絕 , 手足厥冷 , 欲得蜷臥 , 不能自溫 。 。 咳而小便利 , 若失小便者 , 不可發汗 , 汗出則四肢厥冷 。 。 諸脈得數動微弱者 , 不可發汗 , 發汗則大便難 , 腹中乾 , 胃燥而煩 。
咽喉乾燥 , 不可發汗 , 常器之云 : 當與小柴胡湯 ; 石頑曰 : 宜小建中湯 。 淋家不可發汗 , 發汗必便血 , 常云 : 當與豬苓湯 ; 石頑曰 : 未汗者宜黃耆建中湯 。 瘡家不可發汗 , 王日休云 : 當用小建中湯加歸 、 耆 ; 常云 : 誤汗成痙者 , 宜桂枝加葛根湯 ; 石頑曰 : 漏風發痙者 , 宜桂枝加附子湯 。 衄家不可發汗 , 許叔微云 : 當用黃耆建中湯 , 奪汗動血者 , 加犀角 ; 呂滄洲云 : 宜小建中湯加蔥豉 。 亡血家不可發汗 , 常云 : 當用小柴胡湯加芍藥 ; 石頑曰 : 宜黃耆建中湯 , 誤汗振慄者 , 宜苓桂朮甘湯加當歸 。 咽中閉塞 , 不可發汗 , 龐安常云 : 當用甘草乾姜 。 孫兆云 : 宜黃耆建中湯加蔥 、 豉 ; 誤汗吐血者 , 宜炙甘草湯 ; 厥冷者 , 宜當歸四逆湯 。 咳而失小便者 , 不可發汗 , 郭白雲云 : 當與甘草乾薑湯 , 或當歸四逆湯 ; 石頑曰 : 未汗者 , 宜甘草乾薑湯加蔥 、 豉 ; 誤汗厥冷者 , 宜當歸四逆湯 ; 汗後小便反數者 , 宜茯苓甘草湯 。 諸脈得數動微弱者 , 不可發汗 , 郭云 : 當用小建中湯 , 王云 : 誤汗煩燥便難者 , 宜炙甘草湯 。 汗家重發汗 , 小便已陰疼者 , 常云 : 宜禹餘糧丸 。 ( 《 傷寒纘論 》 )
未持脈時 , 病人叉手自冒心 , 師因教試令咳 , 而不咳者 , 此必兩耳聾無聞也 。 所以然者 , 以重發汗 , 虛故如此 。
陽虛耳聾 , 與少陽傳經耳聾迥別 。 亟宜固陽為要 。 叉手冒心 , 加之耳聾 , 陽虛極矣 ! 嘗見汗後陽虛耳聾 , 諸醫施治 , 不出小柴胡加減 , 屢服愈甚 , 必須大劑參 、 附 , 庶可挽回 。 ( 《 傷寒纘論 》 )
病脅下素有痞 , 連在臍旁 , 痛引少腹入陰筋者 , 此名臟結 , 死 。 臟結無陽證 , 不往來寒熱 , 其人反靜 , 舌上苔滑者 , 不可攻也 。
臟結之所以不可攻者 , 從來置之不講 , 以為仲景未嘗明言 , 後人無從知之 。 不知仲景言之甚明 , 人第不參討耳 。 夫所謂不可攻者 , 乃垂戒之辭 , 正欲人詳審其攻之之次第也 。 試思臟已結矣 , 匪攻而結胡由開耶 ? 前篇謂其外不解者尚未可攻 , 又謂下利嘔逆不可攻 , 又謂表解乃可攻痞 , 言之已悉 。 於此特出一訣 , 謂臟結無陽證 , 不往來寒熱 , 其人反靜 , 則證不在六經之表裡 , 而在上下焦之兩途 , 欲知其候 , 但觀舌上有苔滑與否 , 有之則外感之陽熱 , 挾痞氣而反在下 , 素痞之陰寒 , 挾熱勢而反在上 , 此與里證已具 , 表證未除者 , 相去不遠 , 但其陰陽悖逆 , 格拒不入 , 證轉凶危耳 。 此而攻之 , 是速其痛引陰筋而死也 ! 不攻則病不除 , 攻之則死 。 所以以攻為戒 。 是則調其陰陽 , 使之相入 , 而苔滑既退 , 然後攻之 , 則熱邪外散 , 寒氣內消 , 其臟結將自愈矣 。 (喻嘉言)
此條仲師不出方 , 惟有急以純陽辛熱之劑 , 開其閉結而回絕陽於一線 , 亦起死回生之法也 。 閱原文全無一毫熱氣 , 不知方喻二注 , 謂熱在丹田 , 出於何書 。 思脅下 、 臍旁 、 少腹 、 陰筋俱為陰邪固冱之所 , 丹田四面受敵 , 何處容此熱氣著跡 ? 姑存闕疑可耳 。 (魏荔彤)
下之後 , 復發汗 , 必振寒 , 脈微細 。 所以然者 , 內外俱虛故也 。
誤汗亡陽 , 誤下亡陰 , 故內外俱虛 。 雖不出方 , 其用附子回陽 , 人參益陰 , 已有成法 , 不必贅也 。 ( 《 傷寒纘論 》 )
陽明病 , 心下硬滿者 , 不可攻之 , 攻之利遂不止者死 , 利止者愈 。
此證乃正虛邪實 , 雜合水濕痰飲以成其硬滿 。 仲師不出方 , 在人臨時審諦而已 。 察其寒熱虛實 , 宜於瀉心諸方中求治法 , 不於承氣諸方中求治法也 。 (魏荔彤)
食谷欲嘔者 , 屬陽明也 , 吳茱萸湯主之 。 得湯反劇者 , 屬上焦也 。
此條諸注未合 。 喻謂得湯轉劇 , 屬太陽 , 謬矣 。 程謂仍與吳茱萸 , 亦膠柱之見也 。 主治者見茲上熱下寒之證 , 則有黃連炒吳萸 、 生薑易乾薑一法 , 為溫中而不僭上 , 或熱因寒用 , 以豬膽為引 , 如用於理中湯之法 , 或亦有當乎 ? (魏荔彤)
陽明病 , 脈遲 , 食難用飽 , 飽則微煩 , 頭眩 , 必小便難 , 此欲作谷疸 , 雖下之 , 腹滿如故 , 所以然者 , 脈遲故也 。
此遲乃兼澀之遲 , 非沉遲之遲 。 謂之虛而兼濕熱則可 , 謂之虛寒則不可 。 治以除濕培土為君 , 清熱消疸為臣佐 , 斯得仲師心法也 。 (魏荔彤)
陽明病 , 法多汗 , 反無汗 , 其身如蟲行皮中狀者 , 此以久虛故也 。
陽明氣血俱多 , 故多汗 。 其人久虛 , 故反無汗 。 此又當益津液 , 和營衛 , 使陰陽自和 , 而汗出也 。 (柯韻伯)
此胃熱協寒邪鬱於皮膚之證 。 言久虛者 , 明其所以不能透表之故 , 宜用桂枝二越脾一湯 , 非謂當用補也 。 ( 《 傷寒纘論 》 )
按 : 此條論 , 仲景無治法 。 常器之云 : 可用桂枝加黃耆湯 。 郭雍云 : 宜用桂枝麻黃各半湯 。 不知上二湯皆太陽經藥 , 今系陽明無汗證 , 仍宜用葛根湯主之 。 (汪琥)
陽明病 , 口燥 , 但欲漱水不欲咽者 , 此必衄 。 。 脈浮發熱 , 口鼻乾燥能食者 , 則衄 。
二條但言病機 , 不及脈法 , 治宜桃仁承氣 、 犀角地黃輩 。 (柯韻伯)
愚按邪入血分 , 熱甚於經 , 故欲漱水 ; 未入於府 , 故不欲咽 。 使此時以葛根湯汗之 , 不亦可以奪汗而無血乎 ? (周禹載)
脈浮發熱 , 則在經而不在裡 ; 口鼻乾燥 , 陽明經熱熾矣 。 能食為風邪 , 風性上行 , 所以衄也 。 宜治以黃芩 、 芍藥輩 。 (程扶生)
服柴胡湯已 , 渴者 , 屬陽明也 。 以法治之 。
喻氏因仲師不出方 , 更為之說 , 言用五苓 、 白虎等湯 , 貽害不淺 。 不知仲師所謂屬陽明者 , 乃言服小柴胡湯 , 非治少陽 、 陽明不對也 。 乃服後 , 少陽 、 陽明之證雖可愈 , 而陽明之津液未必遽復 , 所以用小柴胡本有加減之法 , 立此令人勿惑於一渴而漫議小柴胡有誤 , 終是顧慮陽明之津液 , 未能盡善所致耳 。 苟知此渴系胃中津亡之故 , 則用小柴胡湯時 , 已如法矣 , 何必又言以法治之乎 ? 仲師所言以法者 , 豈有他法 ! 試觀小柴胡湯下 , 原有加減之法 , 明言若渴者 , 去半夏加人參 、 栝蔞根 , 則是 《 經 》 文本有成憲 , 諸注自不留心 , 而謬為自用 。 胃中津亡則渴 , 五苓用之 , 津益亡 。 胃中燥氣作渴 , 迥非實熱可比 , 白虎用之 , 虛且寒矣 。 (魏荔彤)
按 : 風寒之邪 , 傳至少陽 , 起先不渴 , 里證未具也 。 及服柴胡湯而渴反加 , 則邪歸陽明之府 , 斷乎無疑 。 不言治法 , 而曰以法治之者 , 正以外證未罷 , 當用本湯去半夏加栝蔞法 ; 里多外少 , 當用大柴胡法 ; 若全入里 , 則用小承氣法 , 庶近病情 。 (周禹載)
傷寒 , 噦而腹滿 , 視其前後 , 知何部不利 , 利之則愈 。
愚按腹滿固里證具 , 而噦則外邪未盡也 。 乃仲景竟云 : 視其前後何部不利 , 利之愈 。 豈聖人置表證不問耶 ? 如利前謂五苓散 , 利後有大柴胡 , 則桂枝柴胡解外者也 。 若竟以承氣為解 , 大失仲景兩解立言之旨 。 (周禹載)
傷寒 , 脈弦細 , 頭痛發熱者 , 屬少陽 。 少陽不可發汗 , 發汗則譫語 , 此屬胃 。 胃和則愈 , 胃不和 , 則煩而悸 。
此處云屬胃 , 胃虛故也 。 和胃不曾出方 。 然玩胃不和則煩而悸 , 當是小建中湯 。 以下有二 、 三日心中悸而煩者 , 小建中湯主之之條也 。 (程郊倩)
少陽少血 , 雖有表證 , 不可發汗 。 發汗則津液越出 , 相火燥 , 必胃實而譫語 , 當與柴胡以和之 。 上焦得通 , 津液得下 , 胃氣因和 。 若加煩躁 , 則為承氣證矣 。 (柯韻伯)
少陰病 , 欲吐不吐 , 心煩 , 但欲寐 , 五六日自利而渴者 , 屬少陰也 , 虛故引水自救 。 若小便色白者 , 少陰病形悉具 ; 小便白者 , 以下焦虛有寒 , 不能制水 , 故令色白也 。
欲吐不吐 , 心煩 , 腎氣上逆之徵也 。 自利而渴 , 加以口燥舌乾 , 引水自救 , 似乎熱證之形 , 然腎熱則水道黃赤 ; 若小便色白 , 又非腎熱 , 乃下焦虛寒 , 不能制水 , 仍當從事溫法 。 不可誤認為熱 , 而輕投寒下也 。 (喻嘉言)
病人脈陰陽俱緊 , 反汗出者 , 亡陽也 。 此屬少陰 , 法當咽痛而復吐利 。
亡陽者 , 虛陽不歸其原 , 皆由少陰不藏所致 。 故上焦從火化而咽痛嘔吐 , 下焦從陰虛而下利不止也 。 宜八味腎氣丸主之 。 (柯韻伯)
當用溫經散寒之法 , 不言可知 。 (喻嘉言)
少陰病 , 脈微 , 不可發汗 , 亡陽故也 。 陽已虛 , 尺脈弱澀者 , 復不可下之 。
當急行溫法 , 又可見矣 。 (喻嘉言)
厥而脈緊 , 不可發汗 , 發汗則聲亂 、 咽嘶 、 舌萎 、 聲不得前 。
以上四條 , 皆少陰經虛寒壞證也 。 仲景俱不出方 。 詳少陰病欲吐不吐一條 , 宜真武湯 。 病人脈陰陽俱緊一條 , 宜附子湯加桔梗 、 赤石脂 。 少陰病脈微一條 , 宜白通加人尿 、 豬膽汁 。 此條厥而脈緊 , 則當用四逆湯溫之 。 反誤發汗 , 致聲亂 、 咽嘶 、 舌萎 , 不可救矣 。 (張路玉)
少陰病 , 八九日 , 一身手足盡熱者 , 以熱在膀胱 , 必便血也 。
宜當歸四逆 , 和營透表 , 兼疏利膀胱為合法也 。 (張路玉)
少陰病 , 便膿血者 , 可刺 。
若不用刺法 , 當從事白頭翁湯 ; 設更兼咽乾 , 心煩不得臥 , 又須黃連阿膠湯為合法耳 。 (張路玉)
少陰病 , 下利 , 若利自止 , 惡寒而蜷臥 , 手足溫者 , 可治 。
手足溫者 , 乃真陽未離 , 急用白通 、 四逆之類 , 溫經散寒 , 則邪退而真陽復矣 。 故曰可治 。 (沈明宗)
少陰病 , 惡寒而蜷 , 時時自煩 , 欲去衣被者 , 可治 。
設見躁逆悶亂 , 擾攘不安 , 手足厥冷 , 脈反躁急 , 或散大無倫者 , 皆死證也 。 (張路玉)
少陰病 , 咳而下利譫語者 , 被火氣劫故也 。 小便必難 , 以強責少陰汗也 。
少陰屬腎 , 主水者也 。 少陰受邪 , 不能主水 , 上攻則咳 , 下攻則利 。 邪從寒化 , 真武湯證也 ; 邪從熱化 , 豬苓湯證也 。 今被火氣劫汗 , 則從熱化 , 而轉屬於胃 , 故發譫語 ; 津液內竭 , 故小便難 。 是皆由強發少陰之汗故也 。 欲救其陰 , 白虎 、 豬苓二湯 , 擇而用之可耳 。 ( 《 醫宗金鑑 》 )
少陰病 , 咽中痛 , 半夏散及湯主之 。
此必有惡寒欲嘔證 , 故加桂枝以散寒 , 半夏以除嘔 , 若夾相火 , 則辛溫非所宜矣 。 (柯韻伯)
傷寒先厥後發熱 , 下利必自止 。 而反汗出 , 咽中痛者 , 其喉為痹 。 發熱無汗 , 而利必自止 ; 若不止 。 必便膿血 。 便膿血者 , 其喉不痹 。
喉痹者 , 桔梗湯 ; 便膿血者 , 白頭翁湯 。 (張路玉)
傷寒一二日至四五日而厥者 , 必發熱 。 前熱者 , 後必厥 。 厥深者 , 熱亦深 。 厥微者 , 熱亦微 。 厥應下之 , 而反發汗者 , 必口傷爛赤 。
前云諸四逆厥者 , 不可下矣 。 此云厥應下之者 , 其辨甚微 。 蓋先四逆而後厥 , 與先發熱而後厥者 , 其來迥異 。 故彼云不可下 , 此云應下之者 , 以其熱深厥深 , 當用苦寒之藥 , 清解其在裡之熱 , 即名為下 , 從未聞有峻下之法也 。 ( 《 尚論篇 》 )
一友云 : 厥應下之 , 下之為言 , 泄也 。 不指定承氣言 , 故不出方 。 肝屬陰而惡燥 , 凡酸鹹潤下之品 , 亦陰之泄也 。 此說非不可從 , 然細思之 , 仲景於 《 厥陰篇 》, 無一條無方者 , 其所以不出方者 , 皆有所伏 , 而欲人互得之也 。 豈於下之之條 , 欲人另自融會 , 當不其然 , 下利譫語條 , 小承氣湯一方 , 在陽明原為和劑 , 以減去芒硝 , 只下邪熱 , 非下胃實 , 則里有邪熱者 , 何不可互用也 。 (程郊倩)
此指熱傷氣而言 , 是胃熱而不是胃實 , 非三承氣所宜 。 厥微者 , 當用四逆散 , 芍藥 、 枳實以攻裡 , 柴胡 、 甘草以和表也 。 厥深者 , 當用白虎湯 , 參 、 甘 、 粳米以扶陽 , 石膏 、 知母以除熱也 。 (柯韻伯)
傷寒熱少厥微 , 指頭寒 , 默默不欲食 , 煩躁 , 數日 , 小便利 、 色白者 , 此熱除也 。 欲得食 , 其病為愈 。 若厥而嘔 , 胸脅煩滿者 , 其後必便血 。 。 下利寸脈反浮數 , 尺中自澀者 , 必圊膿血 。
此少陽半表半裡證 , 微者小柴胡和之 , 深者大柴胡下之 。 (柯韻伯)
熱不除而便血 , 可用犀角地黃湯 。 (郭雍)
此條與上條厥嘔胸脅煩滿者 , 雖有輕重之殊 , 而治法不異 , 並宜白頭翁湯 ; 膿血止 , 宜芍藥甘草湯 。 (張路玉)
此條乃下利變膿血之候也 。 熱利而得數脈 , 非反也 , 得浮脈則為反矣 。 論無治法 , 宜以仲師黃芩湯治之 。 (汪琥)
病者手足厥冷 , 言我不結胸 , 小腹滿 , 按之痛者 , 此冷結在膀胱關元也 。
當用溫用灸可知 。 (喻嘉言)
下利清穀 , 不可攻表 , 汗出必脹滿 。
合用厚朴生薑半夏甘草人參湯 , 以溫胃消脹為務也 。 (張路玉)
嘔家有癰膿者 , 不須治嘔 , 膿儘自愈 。
此謂熱氣有餘 , 必發癰膿 , 未有不嘔者 。 然此為內實之嘔 , 而非外邪之嘔也 。 乃可以辛散之藥投之乎 ? 不言治法而曰膿儘自愈 , 則治法已善為人言之矣 。 總以熱結多血之臟 , 無論在肺在胃 , 不離乎辛涼以開結 , 苦泄以排膿 , 甘寒以養正 , 使膿盡而嘔自止耳 。 ( 《 傷寒論三注 》 )
嘔家有膿 , 不須治嘔 , 膿儘自愈者 , 此言胃脘癰也 。 蓋陽明多氣多血 , 故膿儘自能生肌長肉 , 而胃自完 。 若咳吐膿血而為肺癰 , 則多死少生 , 治亦懼其不愈矣 。 故 《 金匱 》 言始萌可救 , 膿成則死 。 ( 《 醫參 》 )
病人身大熱 , 反欲得近衣者 , 熱在皮膚 , 寒在骨髓也 。 身大寒 , 反不欲近衣者 , 寒在皮膚 , 熱在骨髓也 。
東垣云 : 當不從內外 , 從乎中治 。 謂以小柴胡和之 。 愚以為未傳少陽 , 豈可先用此湯 ? 身熱畏寒屬陽虛 , 身寒畏熱屬陰虛 。 陽虛者治宜黃耆建中 , 陰虛者治宜當歸建中 。 ( 《 傷寒論三注 》 )
問難
從霜降以後 , 至春分以前 , 凡有觸冒霜露 , 體中寒即病者 , 謂之傷寒也 。
問 : 從霜降以後 , 至春分以前 , 凡有觸冒者 , 名曰傷寒 。 余時則非傷寒也 。 其有曰立夏得洪大脈是其本位 , 其人身體苦疼重者 , 鬚髮其汗 , 非傷寒而何 ? 答 : 冬月傷時令之寒 , 春月傷時令之溫 , 夏秋傷時令之暑 、 濕熱 , 此四時之正病也 。 然夏秋亦有傷寒 , 冬春亦有傷暑 、 傷濕 , 乃四時之客病 , 所謂異氣也 。 此仲景特於濕家不可發汗之外 , 另豎一義 。 蓋以夏月得洪大脈 , 是心火之本脈 , 其人身體苦疼重 , 又似濕土之本病 , 恐後學誤遵濕家不可發汗之條 , 故以此辨析之耳 。 見濕病 , 雖夏月脈必濡弱 , 不能洪大 , 且額上有汗 , 非如傷寒病腠理閉密 , 即在夏月亦必無汗之比也 。 又見洪大既為夏月本脈 , 斷無當暑汗不出而身體疼重之理也 。 兩相比照 , 則其疼重 , 仍系太陽經傷寒無疑 。 但在夏月受邪原微 , 見證亦輕 , 令人難辨 , 故於脈法中析此大疑 , 以昭成法 。 可見不但冬春正病 , 有汗為傷風 , 無汗為傷寒 ; 即夏秋正病 , 有汗為傷暑 、 傷濕 , 無汗為傷寒 , 參脈辨證 , 瞭然明矣 。 (喻嘉言)
凡陰病見陽脈者生 , 陽病見陰脈者死 。
問 : 凡陰病見陽脈者生 , 陽病見陰脈者死 。 而有曰 : 病人苦發熱 , 身體疼 , 其人自臥 , 其脈沉而遲者 , 知其瘥也 。 曰沉 、 曰遲 , 非陰脈乎 ? 豈亦有陽病見陰脈而愈耶 ? 答 : 凡陰病見陽脈者生 , 陽病見陰脈者死 。 此二語乃傷寒脈法 , 吃緊大綱 。 至其比例詳情 , 自非一端可盡 。 如厥陰中風 , 脈微浮為欲愈 , 不浮為未愈 , 是陰病貴得陽脈也 。 如譫言妄語 , 脈沉細者死 , 脈短者死 , 脈澀者死 , 是陽病惡見陰脈也 。 又如太陽蓄血病 , 六 、 七日表證仍在 , 脈微而沉 , 反不結胸 , 其人發狂者 , 下血乃愈 。 此亦陽病見陰脈 , 仲景復推出可生之路 , 見六 、 七日太陽之表證仍在 , 自當見大 、 浮 、 數 、 動 、 滑之脈 , 設其人脈微而沉 , 自當比動數變遲之條 , 而證成結胸 , 今乃反不結胸者 , 明是陽邪不結於太陽之經 , 而結於太陽之府也 ; 膀胱蓄血 , 勢必發狂而成死證 , 急下其血 , 庶結邪解而乃可愈耳 。 又如厥陰下利 , 寸脈反浮數 , 此陰病得陽脈 , 本當愈者 , 設其人尺中自澀 , 則是陽邪陷入陰中 , 其浮數之脈為血所持而不露也 ; 然陽邪既陷入陰 , 寸脈不加浮數 , 則陽邪亦屬有限 ; 今寸脈反浮數 , 其在裡之熱熾盛難除 , 更可類推 , 故知其必圊膿血 , 而成半死半生之證也 。 合兩條論之 , 上條可愈之故 , 全在陰脈見 , 脈既轉陰 , 陽邪原有限也 ; 下條難愈之故 , 全在陽脈見 , 陽邪既從血下出 , 陽邪不盡 , 血必不止 , 萬一血盡而陽邪未盡 , 能免脫陰而死乎 ? 可見陰病 、 陽病二語 , 特舉其大綱 , 至微細聽人自會耳 。 大綱云者 , 謂證屬於陰 , 其脈反陽 , 必能鼓勇以卻敵 ; 證屬於陽 , 其脈反陰 , 必難嬰城以固守 。 故得澀 、 弱 、 弦 、 微之脈者 , 其人氣血精津未病先虧 , 小病且難勝 , 況能勝傳經之熱病哉 ! 尊問疑陽病見陰脈亦有愈者 , 茲正大徹之關 , 但所引病人苦發熱一段 , 此不過驗病之法耳 。 謂病人苦發熱身體疼 , 到診脈時其人安臥 , 則不見有發熱身疼之苦矣 。 加以脈沉而遲 , 表邪又未入里 , 其從外解無疑 。 所以知其瘥耳 。 (喻嘉言)
脈雙弦而遲者 , 必心下硬也 。 脈大而緊者 , 陽中有陰也 。 可下之 , 宜大承氣湯 。
問 : 設遇此證 , 果可下否 ? 答 : 脈雙弦而遲 , 謂左右皆然 , 乃陰寒內凝 , 所以心下必硬 , 其脈其證 , 必因誤下 , 邪未盡退 , 而反致其虛寒也 。《 論 》 云 : 脈雙弦者 , 寒也 。 皆大下後虛脈 。 所以於結胸條論脈 , 謂太陽病脈浮而動數 , 醫反下之 , 動數變遲 , 一以誤下 , 而脈變雙弦 , 一以誤下 , 而脈變遲 , 可互證也 。 結胸條以其人邪結在胸 , 不得已用大陷胸湯 , 滌去胸間之邪 , 則與用大承氣湯峻攻腸中之結者懸矣 。 然且謂脈浮大者不可下 , 下之則死 , 是並陷胸湯亦不可用也 。 垂戒甚明 。 雙弦脈即欲用下 , 當仿用溫藥下之之例 , 今反謂宜大承氣湯下之者何耶 ? 至於脈大而緊者 , 陽中有陰 , 明謂傷風有寒 , 屬大青龍湯證 , 其不可下更明矣 。 兩段之文 , 迥不相蒙 , 叔和匯湊一處 , 指為可下之證 , 貽誤千載 , 誠斯道之厄也 ! (喻嘉言)
脈來緩 , 時一止復來者 , 名曰結 。 脈來數 , 時一止復來者 , 名曰促 。 陽盛則促 , 陰盛則結 。 此皆病脈 。
問 : 此之結促 , 與桂枝去芍藥加附子之促 , 炙甘草湯之結 , 何處分別 ? 曰 : 促結則同 , 而脈勢之盛衰自異 。 彼之促者疲於奔而自憩 , 彼之結者不能前而代替 , 總非關於前途之阻也 。 此處之結促 , 曰陽盛陰盛 ; 彼處之結促 , 是陽虛陰虛 。 此處曰病脈 , 彼處曰脈病 。 二脈雖有盛衰之別 , 然漸退則吉 , 漸進則凶 , 一也 。 ( 《 傷寒分經 》 )
脈濡而弱 , 弱反在關 , 濡反在巔 , 微反在上 , 澀反在下 , 微則陽氣不足 , 澀則無血 , 陽氣反微 , 中風汗出 , 而反躁煩 , 澀則無血 , 厥而且寒 , 陽微發汗 , 躁不得眠 。
問 : 此一節有闕文否 ? 答 : 叔和以濡 、 弱 、 微 、 澀之脈見 , 為陽氣與陰血兩虛 , 分類於 《 不可汗 》、《 不可下 》 二編之首 , 推其所以不可汗 、 下之故 , 豈非以陽證陰脈乎 ? 而陽證陰脈 , 大率歸重在陽微一邊 。 觀下文雲陽微發汗 , 躁不得眠 ; 又云陽微不可下 , 下之則心下痞硬 , 瘥可睹矣 。 其中風汗出而反躁煩一語 , 最為扼要 。 見無汗之躁煩 , 用大青龍湯不對 , 且有亡陽之變 , 況於有汗之躁煩 , 其亡陽直在轉盼間 , 此即用真武湯尚恐不及 , 何可更汗更下乎 ? 本非闕文 , 但叔和未會仲景之意 , 類此不一而足 , 反覺重複纏擾 , 而令讀者茫然耳 。 (喻嘉言)
太陽病 , 發汗後 , 大汗出 、 胃中干 、 躁煩不得眠 , 欲得飲水者 , 少少與飲之 , 令胃氣和則愈 ; 若脈浮 、 小便不利 、 微熱 、 消渴者 , 五苓散主之 。
或問 : 渴用白虎湯宜也 , 其用五苓散走津夜 , 何哉 ? 答曰 : 白虎之治渴 , 為燥氣設也 , 胃火爍肺之故 ; 五苓之治渴 , 為濕氣設也 , 陽水侮心之故 。 凡水津不能四布者 , 心火必不肯下行也 , 別在口雖干而舌不燥 。 (程郊倩)
胃中干而欲飲 , 此無水也 , 與水則愈 。 小便不利而欲飲 , 此蓄水也 , 利水則愈 。 同一渴而治法不同 , 蓋由渴之象及渴之餘證 , 亦各不同也 。 ( 《 傷寒類方 》 )
傷寒發熱 , 汗出不解 , 心中痞硬 , 嘔吐而下利者 , 大柴胡湯主之 。 。 太陽證 , 外病未除 , 而數下之 , 遂協熱而利 , 利下不止 , 心下痞硬 , 表裡不解者 , 桂枝人參湯主之 。
或問 : 大柴胡湯 , 瀉也 ; 桂枝人參湯 , 補也 ; 何為皆治下利 、 心下痞硬 ? 曰 : 此非裡熱 , 乃下之早 , 因作痞 。 裡虛協熱而利 , 表又不解 , 故與桂枝人參湯和里解表 。 若夫傷寒發熱汗出不解 , 心下痞硬 , 嘔吐而下利者 , 表和而里病也 ; 以心下痞硬 , 故為實 , 當以大柴胡下之 。 二者心下痞硬雖同 , 而虛實之證有別 , 故用藥有攻補之異 。 。 又問 : 大柴胡若內煩裡實者 , 固宜用也 ; 其嘔而下利者亦用之 , 何也 ? 夫治病節目 , 虛實二者而已 。 裡虛者雖便難而勿攻 , 裡實者雖吐利而可下 。《 經 》 曰 : 汗多則便難脈遲 , 尚未可攻 , 以遲為不足 , 即裡氣未實故也 。 此以大柴胡主之 。 凡吐 、 利 、 心腹濡軟為裡虛 ; 嘔吐而下利 , 心下痞硬 , 為裡實也 , 下之當然 。 況太陽病過經十餘日 , 及二三日下之 , 後四五日柴胡證仍在者 , 先與小柴胡湯 ; 嘔不止 , 心下急 , 鬱郁微煩者 , 為未解也 , 與大柴胡湯下之則愈 。 二節病證雖有參差 , 其裡實同一機也 。 皆與大柴胡者 , 宜也 。 (張兼善)
問 : 此理中加桂枝也 。 設遇此證 , 解表用桂枝可也 , 協熱利而用理中 , 人所不敢 , 仲景神明 , 必有妙義歟 ? 答 : 太陽經表邪未解而誤下 , 以致協熱而利 , 心下痞硬 , 設腹中利止 , 則里邪可從里解 , 乃利下不止 , 是里邪漫無解期也 。 設胸中結開 , 則表邪可從表解 , 乃心下痞硬 , 是表邪漫無解期也 。 此際欲解表裡之邪 , 全藉中氣為敷布 , 夫既上下交徵不已 , 中氣且有立斷之勢 , 其能解邪開結乎 ? 故舍桂枝人參湯無他法也 。 若以協熱之故 , 更清其熱 , 斯殆矣 。 余每用此法 , 病者得藥 , 腹中即響若雷奔 , 頃之痞硬開 , 下利止 , 捷於反掌 。 可見握樞而運 , 真無為之上理矣 。 按瀉心湯中治痞硬下利 , 用甘草乾薑 、 人參各有其義 , 從未有用術之法也 。 此因下利不止 , 恐其人五臟氣絕於內 , 不得已而用術 , 故不曰桂枝理中湯 , 而更其名曰桂枝人參湯 , 豈非謂表邪未盡 , 不可用術立法耶 ? (喻嘉言)
發汗後 , 身疼痛 , 脈沉遲者 , 桂枝加芍藥生薑各一兩人參三兩新加湯主之 。
問 : 相傳仲景全方止得一百一十二道 , 因有新加一湯 , 故名為一百一十三方 , 其說然歟 ? 答曰 : 此後人之囈語也 。 仲景意中 , 明明桂枝湯不欲與人參並用 , 以桂枝能解肌表之邪 、 人參反固肌表之邪故也 。 然在誤汗誤下以後 , 表裡差錯 , 正氣虛微 , 餘邪不解 , 則有不得不用之證 。 如上篇太陽病外證未除 , 而數下之 , 遂協熱而利 , 心下痞硬 , 表裡不解 , 用桂枝理中湯 , 乃革去理中之名 , 但曰桂枝人參湯者 , 即此意也 。 人參尚主半表 , 故曰新加 。 理中則全不主表 , 故革其名 。 凡此皆仲景精微之蘊也 。 然桂枝人參湯中去芍藥者 , 以誤下而邪入於陰 , 芍藥主陰 , 不能散陽邪也 。 桂枝新加湯中倍芍藥者 , 以誤汗而陽虛邪湊 , 恐陽孤無偶 , 用芍藥以和之 , 俾不至散亂也 。 故用法必識立法之意 , 斯用之各當矣 。 (喻嘉言)
此條喻注 , 謂在表寒邪未盡 , 何其謬乎 ? 桂枝人參之固表 , 芍藥之酸收 , 無一為治表之品 , 仲師不若是之戇也 。 或謂喻意以為三者皆治其里 , 而表自解 ; 然究未明此證系營血自生之寒 , 凝聚為害 , 故為含糊影響之說而已 。 苟明乎薑 、 桂 、 芍藥之用 , 為陽藥入營陰 , 而以人參大力者負之而趨 , 則不必支離其語 , 而大白矣 。 通則不痛 , 痛則不通 , 今痛則陰凝而不通也 。 在表為浮 , 在裡為沉 , 今沉而不浮 , 則非在表之邪未盡也 。 陽為數為浮 , 陰為遲為沉 , 今陽凝則沉遲兼見 , 是必不可以表言也 。 不明此證身疼痛 、 脈沉遲之義而遵用仲師之方猶可也 , 苟信喻注在表寒邪未盡之言 , 而復發其汗 , 則誤人多矣 。 (魏荔彤)
發汗後 , 不可更行桂枝湯 。 汗出而喘 , 無大熱者 , 可與麻黃杏仁甘草石膏湯主之 。
問 : 發汗後 , 桂枝既不可行 , 麻黃可行耶 ? 無大熱 , 石膏可行耶 ? 義不可知也 。 答 : 治傷寒先分營衛受邪 , 桂枝 、 麻黃二湯 , 一彼一此 , 劃然中分 , 果真為麻黃湯證 , 斷無混用桂枝之理 。 故發汗以後 , 得汗而熱少除 , 但喘尚未除者 , 更與麻杏石甘湯治之則愈 。 此中頗有奧義 , 蓋太陽之邪雖從汗解 , 其熱邪襲入肺中者 , 無由得解 , 所以熱雖少止 , 喘仍不止 , 故用麻黃髮肺邪 , 杏仁下肺氣 , 甘草緩肺急 , 石膏清肺熱 , 即以治足太陽膀胱經藥 , 通治手太陰肺經 , 為天造地設之良法也 。 倘更誤行桂枝 , 能不壅塞肺氣 , 而吐癰膿乎 ? (喻嘉言)
太陽病 , 發熱惡寒 , 熱多寒少 , 脈微弱者 , 此無陽也 , 不可發汗 , 宜桂枝二越婢一湯 。
問 : 脈微弱者 , 此無陽也 , 不可發汗 ; 方中桂枝 、 麻黃 、 石膏 、 生薑 , 能不發汗耶 ? 答 : 太陽病 , 風傷衛則用桂枝湯解肌 , 寒傷營則用麻黃湯發汗 , 風寒兩傷營衛 , 而加煩躁 , 則用大青龍湯峻發其汗 , 此定法也 。 於中復有最難用法一證 , 如太陽病 , 發熱惡寒 , 熱多寒少 , 謂風多寒少也 : 風多則麻黃湯為不可用 , 寒少則桂枝湯又不能去寒 , 加以脈見微弱 , 其人胃中復無津液 , 是汗之固萬萬不可 , 欲不汗 , 其微寒終不外散 , 雖有桂枝二麻黃一之法 , 施於此證 , 尚不中窾 。 何者 ? 桂枝二麻黃一 , 但可治熱多寒少 , 而不可治脈微弱故耳 。 於是更改麻黃一為越婢一 , 示微發於不發之中 。 越婢者 , 不過麻黃 、 石膏二物 , 形容其發散之柔緩 , 較女婢尤為過之 , 正可勝微寒之任耳 。 所以然者 , 以石膏能解陽明之熱 , 熱解則津液復生 , 而不名無陽 , 此天然妙合之法 , 仲景之精義也 。 (喻嘉言)
傷寒 , 脈浮 , 醫以火迫劫之 , 亡陽 , 必驚狂 , 起臥不安者 , 桂枝去芍藥加蜀漆龍骨牡蠣救逆湯主之 。
或問 : 汗液 , 陰也 , 誤發而何以亡陽 ? 方中所用諸藥 , 俱陽品也 , 又何以能益陰生液 ? 答曰 : 汗液雖為陰 , 然實由陽化 , 故汗出而陽微 。 諸藥雖為陽 , 然生陽即所以安陰 , 陽氣聚則陰斂生津 , 陽氣散則陰擾耗津 , 陰陽相濟者吉 , 相悖者凶 。 。 問 : 龍 、 蠣治水邪之品 , 何以復能治火邪 ? 答曰 : 水邪侵擾於心下 , 用其澀以成淡滲之功 , 火邪擾亂於心中 , 用其澀以奏收攝之效 。 蓋心陽被火邪迫而出亡 , 患在發越 , 不用芍藥之酸 , 恐其不足以扶陽 , 易以龍 、 蠣之澀 , 喜其足以收陽 , 陽不發越於軀外作汗 , 則復收於心內生液矣 。 心液既足 , 神復安矣 。 (魏荔彤)
此與少陰汗出之亡陽迥別 。 蓋少陰之亡陽 , 乃亡其陰中之陽 , 故用四逆輩 , 回其陽於腎中 。 此乃以火逼汗 , 亡其陽中之陽 , 故用安神之品 , 鎮其陽於心中 。 各有至理 , 不可易也 。 (徐靈胎)
傷寒 , 心下有水氣 , 咳而微喘 , 發熱不渴 ; 服湯已 , 渴者 , 此寒去欲解也 , 小青龍湯主之 。
問 : 既寒去欲解 , 不用藥可矣 。 必用小青龍何也 ? 答 : 傷寒心下有水氣 , 咳而微喘 , 此水寒相搏 , 而傷其肺也 。 傷寒故發熱 , 水停心下故不渴 , 內水與外寒相得益彰矣 。 今服湯已 , 而渴 , 明是表藥之甘溫 , 克勝其外襲之寒 , 所以知證為欲解也 。 然尚未解者 , 外寒為內水所持 , 開解最難 , 故必更用小青龍以逐之 , 令其寒從外出 , 水從下出 , 斯一舉而開解無餘耳 。 不然 , 縱外寒漸散 , 其水氣之射肺中者 , 無由得出 , 異日能不為喘喝乎 ? (喻嘉言)
太陽病 , 脈浮緊 , 無汗 , 發熱 , 身疼痛 , 八九日不解 , 表證仍在 , 此當發其汗 。 服藥已 , 微除 , 其人發煩 、 目瞑 , 劇者必衄 , 衄乃解 ; 所以然者 , 陽氣重故也 。 麻黃湯主之 。
問 : 衄家不可發汗 , 衄而已解 , 不用麻黃可也 , 何復用耶 ? 答 : 衄家不可發汗者 , 乃不病之人 , 平素慣衄 , 及病傷寒 , 則不可發汗 , 所謂奪血者無汗 。 若強發其汗 , 徒動其血 , 如下厥上竭之類也 。 傷寒之人 , 寒氣深重 , 其熱亦重 , 熱迫血行 , 因而致衄 ; 衄乃解者 , 不過少解其煩瞑 , 未能解其深重之寒也 , 故必再用麻黃湯以發其未盡之沉滯 , 一以盡徹其邪 , 一以免其再衄 , 此定法也 。 仲景復申二法 , 其一云 : 太陽病 , 脈浮緊 , 發熱 , 身無汗 , 自衄者愈 ; 此則不用麻黃湯也 。 曰身無汗 , 必系已用麻黃湯而未得汗 , 然亦足以推發其勢 , 而致自衄也 。 以其人既無發煩 、 目瞑之證 , 則一衄而邪從外解矣 。 何苦復用麻黃湯耶 ? 其一云 : 傷寒脈浮緊 , 不發汗 , 因致衄者 , 麻黃湯主之 。 此因全不發其汗 , 因而致衄 , 是一衄不能盡徹其邪 , 仍當用麻黃湯以發之 , 邪始徹也 。 參二條以會用法之意 , 了無疑惑矣 。 (喻嘉言)
問曰 : 證象陽旦 , 按法治之而增劇 , 厥逆 , 咽中干 , 兩脛拘急而譫語 。 師言 : 夜半手足當溫 , 兩腳當伸 。 後如師言 , 何以知此 ? 答曰 : 寸口脈浮而大 , 浮則為風 , 大則為虛 。 風則生微熱 , 虛則兩脛攣 。 病證象桂枝 , 因加附子參其間 , 增桂令汗出 , 附子溫經 , 亡陽故也 。 厥逆 , 咽中干 , 煩躁 , 陽明內結 , 譫語煩亂 , 更飲甘草乾薑湯 , 夜半陽氣還 , 兩足當熱 , 脛尚微拘急 ; 重與芍藥甘草湯 , 爾乃脛伸 , 以承氣湯微溏 , 則止其譫語 , 故知病可愈 。
問曰 : 證象陽旦 , 成注謂是桂枝之別名 ; 方注謂陽以風言 , 旦 , 曉也 , 似中風分曉 , 以不啻中風 , 故設難詳申其義 。 一主藥 , 一主證 , 二家未知孰是 ? 答曰 : 主藥則既名桂枝 , 云何別名陽旦 ? 是必一百一十三方 , 方方皆有別名然後可 。 主證則既似中風 , 復云不啻中風 , 果為何證 ? 且訓旦為曉 , 尤為牽強不通 。 二家如此等大關係處 , 尚且昏昏 , 後學安得不面牆耶 ? 夫仲景之圓機活法 , 妙在陽旦 、 陰旦二湯 。 陽旦者 , 天日晴暖以及春夏溫熱之稱也 ; 陰旦者 , 風雨晦冥以及秋冬涼寒之稱也 。 只一桂枝湯 , 遇時令溫熱 , 則加黃芩名陽旦湯 ; 遇時令涼寒 , 則加桂名陰旦湯 。 後世失傳 , 紛紛謂桂枝不宜於春夏者 , 皆由不識此義耳 。 即如此證 , 既象陽旦 , 又云按法治之 , 即是按用桂枝加黃芩之法也 。 所以病人得之便厥 , 明明誤在黃芩助其陰寒 。 若單服桂枝湯 , 何至是耶 ? 故仲景即行陰旦之法 , 以救其失 。 觀增桂令汗出一語 , 豈不昭昭耶 ? 陰旦不足 , 更加附子溫經 , 即咽中干 , 陽明內結 , 譫語煩亂 , 渾不為意 , 且重飲甘草乾薑湯 , 以俟夜半陽回足熱 , 後果如其言 。 豈非先有所試乎 ? 惟黃芩入口而便厥 , 未幾 , 即以桂 、 附 、 乾薑尾其後 , 固知其厥不久 , 所以斷云夜半手足當溫 , 況咽乾譫語 , 熱證相錯 , 其非重陰冱寒可知 , 故才得足溫 , 即便以和陰為務 , 何其審哉 ! (喻嘉言)
喻注謂陽旦乃桂枝湯中加黃芩 , 此無據之說 , 恐不足信 。 又謂古法失傳 , 既失傳矣 , 何從而知之 ? 或問 : 陽旦 、 陰旦之說 , 林北海先生亦言喻說甚佳 , 子乃不從 , 何也 ? 答曰 : 聖人曾言之矣 , 不徵不信 , 不信故不從 。 又問 : 子之說陽旦為桂枝加附子 , 非加黃芩 , 何所徵信乎 ? 答曰 : 徵信於仲師之原文 , 一曰反與桂枝湯 ; 又曰證象陽旦 , 按法治之而增劇 ; 又曰病證象桂枝 , 因加附子參其間 , 增桂令汗出 , 附子溫經 , 亡陽故也 。 則知桂枝湯非別 , 乃陽旦之桂枝湯也 。 陽旦之桂枝非別 , 即因加附子參其間者也 。 此所以從之無疑也 。 又問 : 子言桂枝陽旦湯 , 為加附子 。 桂枝之陰旦湯 , 將何所加乎 ? 答曰 : 陰旦之名 , 亦喻注中所有 , 未暇詳考 。 別有徵信 , 何敢言之 ? 闕疑可耳 。 (魏荔彤)
服桂枝湯 , 大汗出後 , 大煩渴不解 , 脈洪大者 , 白虎加人參湯主之 。
言服桂枝 , 即服加附子參其間增桂令汗出之陽旦桂枝也 。 或問 : 子何以知此為加附子之陽旦湯 ? 答曰 : 於大汗出後 , 大煩渴知之也 。 大汗出者 , 以附子參其間 , 增桂枝令汗出也 ; 大煩渴者 , 即胃病津亡 , 譫語之輕者也 。 苟非加附子 , 但服桂枝 , 乃斂汗固表之藥 , 何以大汗出 ? 內有芍藥收陰斂液 , 何至大煩渴乎 ? 故知為陽旦之桂枝湯也 。 即前條仲師原文曰證象陽旦 , 又曰證象桂枝 , 可知言服桂枝即服陽旦之桂枝湯無疑也 。 。 或問 : 即如子言 , 然彼條救誤 , 用甘草乾薑湯 , 此條何忽用白虎加人參乎 ? 答曰 : 以診別之 , 彼條脈浮 , 此條脈洪大 , 中陽強弱已不同矣 。 又以證別之 , 彼條自汗出 , 此條大汗出 ; 彼條煩躁 , 此條大煩而渴 ; 彼條雖咽乾而不能大飲水 , 此條渴欲得水以救焚 ; 彼皆中虛陽浮 , 此皆中實熱盛 , 何可同日而語乎 ? (魏荔彤)
傷寒 , 脈浮 、 發熱 、 無汗 , 其表不解者 , 不可與白虎湯 。 渴欲飲水 , 無表證者 , 白虎加人參湯主之 。 。 傷寒無大熱 , 口燥渴 , 心煩 , 背微惡寒者 , 白虎加人參湯主之 。 。 傷寒病 , 若吐 、 若下後 , 七八日不解 , 熱結在裡 , 表裡俱熱 , 時時惡風 、 大渴 、 舌上乾燥而煩 、 欲飲水數升者 , 白虎加人參湯主之 。
問 : 白虎湯 , 仲景以表不解者不可與 , 時時惡風 , 背上惡寒者 , 此有表也 , 以白虎湯主之何也 ? 蓋石膏辛涼 , 解足陽明經熱 , 為舌燥煩渴之聖藥 ; 且時時惡風者 , 時或惡而不常也 ; 背上惡寒者 , 但覺微惡而不甚也 ; 所以於盛熱燥渴而用 , 則無疑矣 。 若夫表證惡寒 , 常在背上 , 而不燥渴者 , 切不可誤用也 。 (吳綬)
傷寒 , 脈浮滑 , 此表有熱 , 里有寒 , 白虎湯主之 。
問 : 傷寒 , 脈浮滑 , 此表有熱 , 里有寒 , 白虎湯主之 。 寒字誤耶 ? 浮滑之脈 , 不應有寒也 。 答 : 脈滑為裡熱 , 浮滑則表亦熱 , 所以仲景白虎湯證又云 , 熱結在裡 , 表裡俱熱 , 可為互證矣 。 寒字勿泥 , 即謂外感之寒入里 , 而生其裡熱亦可 。 (喻嘉言)
本太陽病不解 , 轉入少陽者 , 脅下硬滿 , 乾嘔不能食 , 往來寒熱 , 尚未吐下 , 脈沉緊者 , 與小柴胡湯 。 太陽中風 , 下利嘔逆 , 表解者 , 乃可攻之 。 其人漐漐汗出 , 發作有時 , 頭痛 , 心下痞硬滿 , 引脅下痛 , 乾嘔短氣 , 汗出不惡寒 , 此表解里未和也 , 十棗湯主之 。
或問 : 乾嘔脅痛 , 小柴胡 、 十棗湯皆有之 , 一和解 , 一攻伐 , 何也 ? 蓋小柴胡證 , 邪在半表半裡間 , 外有寒熱往來 , 內有乾嘔諸病 , 所以不可攻下 , 宜和解以散表裡之邪 。 十棗湯證 , 外無寒熱 , 其人漐漐汗出 , 此表已解也 ; 但頭痛 、 心下痞硬滿 、 引脅下痛 、 乾嘔短氣者 , 邪熱內蓄 , 而有伏飲 , 是里未和也 , 與十棗湯以下熱逐飲 。 有表證而乾嘔脅痛者 , 乃柴胡湯證也 ; 無表證而乾嘔脅痛者 , 即十棗湯證也 。 (張兼善)
陽明病 , 心下硬滿者 , 不可攻之 。 。 陽明病 , 不吐不下 , 心煩者 , 與調胃承氣湯 。
問 : 硬滿似重於心煩 , 何心煩可下 , 而硬滿不可下也 ? 答 : 心下 , 正胸膈之間 , 而兼太陽 。 故硬滿為太陽 、 陽明之候 , 不可攻之 ; 攻之利遂不止者 , 死 。 至於心煩一證 , 乃津液內耗 , 大率當調其胃 , 然尚有重傷津液之慮 , 若不由吐下所致 , 是津液未虧 , 反見心煩者 , 其為邪熱灼胃審矣 。 當用調胃承氣 , 夫復何疑 ! 然曰與 , 亦是少少和胃以安津液之法 , 非下法也 。 (喻嘉言)
陽明病 , 若中寒 , 不能食 , 小便不利 , 手足濈然汗出 , 此欲作固瘕 。 必大便初硬後溏 。 所以然者 , 以胃中冷 , 水穀不別故也 。
門人問 : 濈然汗出而病解 , 乃手足濈然汗出者 , 反作固瘕 , 何手足不宜於汗耶 ? 答曰 : 前代之業醫者 , 皆極大聰明學問之人 , 故仲景書為中人以上舉一隅能以三隅反者設也 。 胃氣虛寒之人 , 外邪入之 , 必轉增其熱 ; 胃熱故膀胱亦熱 , 氣化不行 , 小便因之不利 ; 小便不利 , 而盡注於大腸 , 則為洞泄 , 即末條之下利清穀者是也 。 小便不利 , 乘胃熱而滲於脾 , 則四肢先見黃色 , 乃至遍身發黃而成谷疸者是也 。 今手足濈然得汗 , 則脾中之濕熱行 , 而色黃谷疸之患可免 ; 但汗從手足而出 , 水熱之氣未得遍泄於周身 , 不過少分大腸奔迫之勢 , 故不為洞泄 , 而為瘕泄耳 。 無病之人 , 小便不行 , 尚漬為他病 , 況傷寒證極赤極熱之小便 , 停蓄不行 , 能無此三種之變耶 ? 一溯其源 , 而輕重自分矣 。 (喻嘉言)
陽明病 , 發熱汗出 , 此為熱越 , 不能發黃也 。 但頭汗出 , 身無汗 , 劑頸而還 , 小便不利 , 渴飲水漿者 , 此為瘀熱在裡 , 身必發黃 。 茵陳蒿湯主之 。
問 : 白虎證亦身熱煩渴引飲 , 小便不利 , 何以不發黃 ? 答曰 : 白虎證與發黃證相近 , 遍身汗出 , 此為熱越 , 白虎證也 ; 頭面汗出 , 頸以下都無汗 , 發黃證也 。 又問 : 太陽病 , 一身盡痛 , 發熱 , 身如熏黃者 , 何也 ? 答曰 : 此太陽中濕也 。 仲景云 : 傷寒發汗已 , 身目為黃 ; 所以然者 , 以寒濕在裡 , 不解故也 。 (喻嘉言)
發汗多 , 若重發汗者 , 亡其陽 。 譫語 , 脈短者 , 死 ; 脈自和者 , 不死 。
門人問 : 亡陽而譫語 , 四逆湯可用乎 ? 答曰 : 仲景不言方 , 而子欲言之 , 曷不詳之仲景耶 ? 蓋亡陽固必急回其陽 , 然邪傳陽明 , 胃熱之熾否 , 津液之竭否 , 里證之實否 , 俱不可知 , 設不辨悉 , 欲回其陽 , 先竭其陰 , 竟何益哉 ! 此仲景不言方 , 乃其所以聖也 。 然得子此問 , 而仲景之妙義愈彰 。 ( 《 尚論篇 》 )
陽明病 , 譫語有潮熱 , 反不能食者 , 胃中必有燥屎五六枚也 。 若能食者 , 但硬耳 。 宜大承氣湯下之 。
或問 :《 經 》 言胃中有燥屎五六枚 , 何如 ? 答曰 : 夫胃為受納之司 , 大腸為傳導之府 , 燥屎豈有在胃中哉 ? 故 《 經 》 言谷消水去形亡也 , 以是知在大腸 , 而不在胃也明矣 。 ( 《 此事難知 》 )
腹滿不減 , 減不足言 , 當下之 , 宜大承氣湯 。
或謂 : 減不足言 , 復曰當下之 , 何也 ? 此古之文法如是也 。 言腹滿不減 , 當下之 , 宜大承氣湯 , 此滿而不減之謂也 。 若時滿時減者 , 不可以當下而論 , 是減不足言也 。 然承氣湯當綴腹滿不減處 , 未可續於減不足言之下 , 如 《 太陽篇 》 中雲 : 傷寒 , 不大便六七日 , 頭痛有熱者 , 與承氣湯 。 其小便清者 , 知不在裡 , 仍在表也 , 當鬚髮汗 。 若頭痛者 , 必衄 , 宜桂枝湯 。 緣桂枝為發汗而設 , 非為治衄也 。 其減不足言之說 , 亦不外是 。 (張兼善)
趺陽脈浮而澀 , 浮則胃氣強 , 澀則小便數 , 浮澀相搏 , 大便則難 , 其脾為約 , 麻仁丸主之 。
門人問 : 脾約一證 , 胃強脾弱 , 脾不為胃行其津液 , 如懦夫受悍妻之約束 , 豈不為家之索乎 ? 余曰 : 何以見之 ? 曰 : 仲景云 , 趺陽脈浮而澀 , 浮則胃氣強 , 澀則小便數 , 浮澀相搏 , 大便則難 , 其脾為約 , 麻仁丸主之 。 以是知胃強脾弱也 。 余曰 : 脾弱即當補矣 , 何為麻仁丸中 , 反用大黃 、 枳實 、 厚朴乎 ? 子輩日聆師說 , 而腹笥從前相仍之陋 , 甚非所望也 。 仲景說胃強 , 原未說脾弱 ; 況其所謂胃強者 , 正是因脾之強而強 。 蓋約者省約也 , 脾氣過強 , 將三 、 五日胃中所受之谷 , 省約為一 、 二彈丸而出 , 全是脾土過燥 , 致令腸胃中之津液日漸乾枯 , 所以大便則難也 。 設脾弱即當便泄矣 , 豈有反難之理乎 ? 相傳脾弱不能約束胃中之水 , 何以反能約束胃中之谷耶 ? 在陽明例中 , 凡宜攻下者 , 惟恐邪未入胃 , 大便弗硬 , 又恐初硬後溏 , 不可妄攻 , 若欲攻之 , 先與小承氣 , 試其轉失氣方可攻 , 皆是慮夫脾氣之弱 , 故爾躊躇也 。 若夫脾約之證 , 在太陽已即當下矣 , 更何待陽明耶 ? 子輩附會前人 , 以脾約為脾弱 , 將指吳起之殺妻者為懦夫乎 ? 有悖聖言矣 。 ( 《 尚論篇 》 )
汗出多 , 則熱愈 ; 汗出少 , 則便難 。
問 : 汗多則熱愈 ; 凡桂枝 、 麻黃二湯 , 俱取微似有汗 , 不令汗多 。 汗少則便難 ; 汗少則津液未竭 , 何為便難也 ? 答 : 太陽病 , 非汗不解 , 然汗法中 , 每伏亡陽 、 漏風種種危候 , 所以服桂枝 、 麻黃湯 , 但微取似汗 , 慮夫陽氣索薄之人 , 得藥而汗出不止也 。 至於陽明胃經 , 為津液之府 , 邪熱內入 , 津液隨即外越者最多 , 不但陽氣素虛不可過汗 , 即陽氣素實 , 亦不可過汗 , 所以陽明致戒云 : 陽明實 , 因發其汗 , 出多者 , 亦為太過 , 太過為陽絕於里 , 亡津液 , 大便因硬也 。 從前不解陽絕為何事 , 不知正指津液內竭而言 , 即無陽之互文也 。 所云汗多則熱愈 , 汗少則便難 , 乃脈法後段 , 推原所以當下之故 , 謂服藥得汗 , 腠理既開 , 兩三日內 , 仍覺漐漐微汗 , 則邪服而熱除 , 不傳裡矣 。 若汗才得而腠理隨閉 , 則熱邪不服而傳裡 , 熱既傳裡 , 津液必耗而便難 , 故宜攻下 , 以存津液 。 觀下文復云脈遲尚未可攻 , 又戒其勿誤攻 , 以重傷津液也 。 要知此三語總頂屬府者 , 不令溲數 , 而為陽明病下注腳耳 。 (喻嘉言)
傷寒 , 陽脈澀 , 陰脈弦 , 法當腹中急痛 , 先用小建中湯 ; 不瘥者 , 小柴胡湯主之 。
或問 : 腹痛 , 前以小建中溫之 , 後以小柴胡涼之 , 仲景豈姑試之乎 ? 曰 : 非也 。 不瘥者 , 但未愈 , 非更甚也 。 先以建中解肌而發表 , 止痛在芍藥 ; 繼以柴胡補中而達邪 , 止痛在人參 。 按柴胡湯加減法 , 腹中痛者 , 去黃芩加芍藥 , 其功倍於建中 , 豈有溫涼之異乎 ? 陽脈仍澀 , 故用人參以助桂枝 ; 陰脈仍弦 , 故用柴胡以助芍藥 。 若一服瘥 , 又何必更用人參之溫補 、 柴胡之升降乎 ? 仲景有一證用兩方者 , 如用麻黃汗解 , 半日復煩 , 用桂枝更汗同法 。 然皆設法御病 , 非必然也 。 先麻黃 , 繼桂枝 , 是從外之內法 ; 先建中 , 繼柴胡 , 是從內之外法 。 (柯韻伯)
血弱氣盡 , 腠理開 , 邪氣因入 , 與正氣相搏 , 結於脅下 。 正邪分爭 , 往來寒熱 , 休作有時 , 默默不欲飲食 , 臟腑相連 , 其痛必下 , 邪高痛下 , 故使嘔也 , 小柴胡湯主之 。
問 : 血弱氣盡一節 , 有臟腑相連 , 其痛必下 , 邪高痛下 , 故使嘔也 。 高指表耶 ? 下指脅耶 ? 答 : 高不指表 , 下不指脅 。 要知此乃為婦人經水適來適斷之詞 , 經水適斷之後 , 豈非血弱氣盡乎 ? 因少陽熱邪盡入血室 , 逼其經血妄行 , 致成此證 。 蓋少陽膽藏於厥陰肝葉之內 , 臟腑相連 , 與太陽 、 陽明兩陽各為一區 , 不與少陰 、 太陰相連者迥殊 。 所以太陽 、 陽明之腑邪 , 不能襲入於臟 , 而少陽之腑邪與臟相連 , 漫無界限 , 其熱邪之在脅者 , 迫血妄行 , 必痛連腹中 , 見經血雖止 , 而腹痛猶不止耳 。 高指脅也 , 下指腹也 。 邪在兩脅 , 已搏飲上逆 ; 痛在腹中 , 又濁氣上干 。 所以其證嘔逆特甚 , 但不可因其痛在腹中 , 遂指為厥陰見證 , 誤用吳茱萸等湯治嘔 , 桂枝大黃等湯治痛 , 仍用小柴胡湯治其腑 , 不治其臟 。 此是吃緊叮嚀 , 言外見臟腑 , 同治必領腑邪入臟矣 。 仲景不能盡所欲言 , 但以小柴胡湯主之一語 , 砥柱狂瀾也 。 (喻嘉言)
小柴胡湯方去滓復煎 。
問 : 小柴胡湯去滓復煎 , 必有其義 。 答 : 用小柴胡湯必去滓復煎 , 此仲景法中之法 , 原有奧義 。 蓋少陽經用藥 , 有汗 、 吐 、 下三禁 , 故但取小柴胡湯以和之 。 然一藥之中 , 柴胡欲出表 , 黃芩欲入里 , 半夏欲驅痰 , 紛紜而動 , 不和甚矣 。 故去滓復煎 , 使其藥性合而為一 , 漫無異同 , 俾其不至僨事耳 。 又 , 和非和於表 , 亦非和於裡 , 乃和於中也 。 是必煎至最熟 , 令藥氣並停胃中 , 少頃隨胃氣以敷布表裡 , 而表裡之邪不覺潛消默奪 。 所以方中既用人參 、 甘草 , 復加生薑 、 大棗 , 不厭其復 , 全藉胃中天真之氣為斡旋 , 所謂大力者負之而走耳 。 試即以仲景印仲景 , 三黃附子湯中 , 以其人陽邪入陰而熱熾 , 非三黃不能除熱 ; 其人復真陽內微而陰盛 , 非附子不能回陽 。 然必各煎後 , 乃得以各行其事 , 而復煎以共行其事之義 , 不亦彰彰乎 ? (喻嘉言)
三陽合病 , 脈浮大 , 上關上 , 但欲眠睡 , 目合則汗 。
或謂 : 此證屬 《 少陽篇 》 中 , 亦可用小柴胡否 ? 答曰 : 可用 。 夫三陽合病 , 其邪發見於脈 : 浮者太陽也 , 大者陽明也 , 上關上者少陽也 。 但欲眠睡 , 目合則汗 , 此膽有熱 , 脈證相符 , 故出於 《 少陽篇 》 中 。 蓋浮脈無證不可汗 , 大脈無證不可下 , 浮大之脈 , 具上關 , 知三陽合病 , 熱在膽也 。 膽居半表半裡 , 用小柴胡亦當 。 (張兼善)
少陰病 , 始得之 , 反發熱 , 脈沉者 , 麻黃附子細辛湯主之 。
或問 : 論傳經之邪 , 自三陽傳至太陰 , 太陰則傳少陰 ; 此不言傳經 , 而言始得之 , 何也 ? 答曰 : 傳經者 , 古人明理立法之意如此 , 安可執一而論哉 ! 夫三陽傷寒 , 多自太陽入 , 次第而傳至厥陰者 , 固有也 。 其三陰傷寒 , 亦有自利不渴 , 始自太陰而入者 。 今少陰病始得之 , 反發熱 , 正由自入 , 故云始得之 。 緣少陰無身熱 , 今身有熱 , 故言反發熱 , 以不當發熱而熱也 。 為初病邪淺 , 故與麻黃附子細辛湯以發散之 。 按 : 六經中 , 但少陰證難辨 , 此條要看一反字 , 是以陰證雖云不用麻黃 , 今既始得之 , 反發熱 , 脈沉 , 所以用麻黃附子細辛湯溫散之耳 。 (張兼善)
少陰病 , 下利 , 脈微者 , 與白虎湯 ; 利不止 , 厥逆無脈 , 乾嘔煩者 , 白通加豬膽汁湯主之 。
或問 : 白通湯及白通加豬膽汁湯 , 真武湯與通脈四逆湯 , 皆為少陰下利而設 , 除用薑 、 附相同 , 余藥各異 , 何也 ? 答曰 。 病殊則藥異 。 少陰下利 , 寒氣已甚 , 非薑 、 附不能治 。 此下利之理無殊 , 至兼證不一 , 則用藥當各從其宜 。 如白通湯用薑 、 附以散寒止利 , 則加蔥白以通調陽氣 。 若利而乾嘔煩者 , 寒氣太甚 , 內為格拒 , 而薑 、 附非煩者之所宜 , 必嘔而不納 , 故加人尿 、 豬膽汁鹹苦性寒之物 , 並候溫冷服之 , 自納而不阻 ; 至其病所 , 則冷體既消 , 熱性便發 。 又真武湯治少陰病 , 二三日不已 , 至四五日 , 腹滿 , 小便不利 , 四肢沉重疼痛 , 自下利者 , 為有水氣 。 夫水氣者 , 即寒濕也 , 腎主之 。 腎病不能制水 , 水飲停蓄為水氣 。《 經 》 曰 : 脾惡濕 , 甘先入脾 ; 茯苓 、 白朮之甘 , 以益脾逐水 。 寒濕所勝 , 平以辛熱 ; 濕淫所勝 , 佐以酸辛 ; 故用附子 、 芍藥 、 生薑之酸辛 , 以溫經散濕 。 通脈四逆 , 治少陰下利清穀 , 裡寒外熱 ; 手足厥逆 , 脈微欲絕者為裡寒 ; 身熱惡寒 , 面色赤者 , 為外熱 ; 此陰盛於內 , 格陽於外 , 而不相通 , 與通脈四逆湯 , 以散陰通陽 。 四證具云下利 , 而兼有或為之證不一 , 是以用藥大同而小異也 。 (張兼善)
少陰病 , 得之二三日 , 口燥咽乾者 , 急下之 , 宜大承氣湯 。 。 少陰病 , 自利清水 , 色純青 , 心下必痛 , 口乾燥者 , 急下之 , 宜大承氣湯 。 。 少陰病 , 六七日 , 腹脹不大便者 , 急下之 , 宜大承氣湯 。
問 : 觀急字似不宜緩 , 其證不過口乾燥 , 而且病為少陰 , 少陰又不過二三日 , 非十餘日之大滿大實 , 有此神見 , 而便用承氣耶 ? 答 : 少陰病 , 得之二三日 , 即口燥咽乾 , 其人腎水素竭可知 。 故宜急下以救腎水 , 少緩須臾 , 甕乾杯罄 , 救無及矣 。 所以陽明有急下三法以救津液 , 少陰有急下三法以救腎水 。 皆動關性命 , 如救頭燃 , 何商量等待之有耶 ? 此與大滿大實之條 , 天淵懸絕 , 所當辨之於早矣 。 (喻嘉言)
或問 : 承氣湯 , 陽明當下之證宜用 , 今少陰病亦用之 , 何也 ? 蓋胃為水穀之海 , 主養四旁 ; 四旁有病 , 皆能傳入 。 胃土燥則腎水乾 , 以二三日即口燥咽乾 , 是熱之深 、 傳之速也 , 故急下以全腎水 。 夫土實則水清 , 故自利清水而口乾燥 , 此胃土燥熱而然 ; 下利色青 。 青 , 肝也 , 乃肝傳腎 , 緣腎之經脈從肺出絡心 , 注胸中 , 由是而心下痛 , 故急下以去胃熱 , 逐腎邪 。 其六七日腹脹不大便 , 以入腑之邪壅甚 , 胃土勝則腎水涸 , 故急下以逐胃熱 , 滋腎水 。 蓋陽明與少陰皆有急下之條 , 證雖不同 , 其入腑之理則一也 。 (張兼善)
太陽病 , 欲解時 , 從巳至未上 。 。 陽明病 , 欲解時 , 從申至戌上 。 。 少陽病 , 欲解時 , 從寅至辰上 。 。 太陰病 , 欲解時 , 從亥至醜上 。 。 少陰病 , 欲解時 , 從子至寅上 。 。 厥陰病 , 欲解時 , 從醜至卯上 。
問 : 陽病從寅而解於戌 , 陰病從亥而解於寅 , 是陽得陽解 、 陰得陰解 。 而有曰陽病解於夜半 , 陰病解於日中 , 何也 ? 答 : 陽得陽解 、 陰得陰解者 , 此從其經氣之旺也 。 如少陽旺於寅卯辰 , 太陽旺於巳午未 , 陽明旺於申酉戌 , 太陰旺於亥予醜 , 少陰旺於子醜寅 , 厥陰旺於醜寅卯是也 。 各經皆從其旺 , 少陰獨從其生者 , 少陰腎中內藏真陽 , 子時一陽生 , 葭管飛灰 , 早已春回暘谷 。 丑時二陽 , 寅時三陽 , 陽進陰必退 , 陽長陰必消也 。 且天一生水 , 子水生地 , 即是旺地 , 故少陰欲解獨從之也 。 然三陽之解 , 從寅卯而始 ; 三陰之解 , 從寅卯而終 。 寅為生人之首 , 卯為天地之門戶 , 亦陰陽如環之理也 。 但三陽之旺時九 , 各不相襲 ; 三陰之旺時五 , 逐位相連 。 可見陽行健 , 其道長 , 故不相及 ; 陰行鈍 , 其道促 , 故皆相躡也 。 於此見仲景析義之精矣 。 至陽病解於夜半 , 陰病解於日中者 ,《 內經 》 之旨 , 取陽見陰 、 陰見陽 , 兩相和協之義 。 先聖後聖 , 豈非一揆也哉 ! (喻嘉言)
闕疑
太陽病 , 脈浮而動數 , 浮則為風 , 數則為熱 , 動則為痛 , 數則為虛 ; 頭痛發熱 , 微盜汗出 , 而反惡寒者 , 表未解也 。 醫反下之 , 動數變遲 , 膈內拒痛 , 胃中空虛 , 客氣動膈 , 短氣躁煩 , 心中懊憹 , 陽氣內陷 , 心下因硬 , 則為結胸 , 大陷胸湯主之 。
按 : 太陽病在表 , 未曾解表而攻裡 , 可謂虛矣 。 況所得之脈皆浮而動數 , 今復誤下 , 動數變遲矣 ; 又曰胃中空虛 , 又曰短氣煩躁 , 虛之甚矣 。 借曰陽氣內陷 , 心下因硬 , 而可迅攻之乎 ? 豈陷胸之力反緩於承氣 , 一下再下 , 可不畏其重虛乎 ? 且 《 經 》 明曰 : 結胸脈浮大者 , 不可下 , 下者死 。 又曰 : 結胸證悉具 , 煩躁者死 。 今曰脈浮 , 又曰煩躁 , 大陷胸果可用乎 ? (朱丹溪)
太陽病 , 重發汗 , 而復下之 , 不大便五六日 , 舌上燥而渴 , 日晡所小有潮熱 , 從心下至少腹 , 硬滿而不可近者 , 大陷胸湯主之 。
按 : 太陽病已重發汗 , 表則虛矣 。 若復下之 , 里又虛矣 。 不大便五六日 , 可見津液之耗矣 。 雖有硬痛 , 而可以迅攻之乎 ? 若曰潮熱於申酉系陽明 , 屬調胃承氣證 , 既又曰少有潮熱 , 猶可疑待之間 , 將無他法以緩取之乎 ? (朱丹溪)
結胸證 , 仲景治用大陷胸湯 。 余見惟傷寒本病 , 不因誤下 , 而實邪傳裡 , 心下硬滿 , 痛連少腹 , 手不可近 , 或燥渴譫語 , 便硬 , 脈實者所宜也 。 其餘太 、 少表邪未解 , 下早而致者 , 表邪猶在 , 再用陷胸 , 是一誤再誤 , 誠所未敢 。 不若以痞滿門諸法酌而施之 。 (張景岳)
厥陰中風 , 脈微浮 , 為欲愈 ; 不浮 , 為未愈 。
有厥陰中風欲愈脈 , 則應有未愈證 。 夫以風木之臟 , 值風木主氣時 , 復中於風 , 則變端必有更甚於他經者 , 不得一焉 , 不能無闕文之憾 。 。 仲景分別六經 , 各經俱有中風 、 傷寒脈證治法 。 叔和時 ,《 太陽篇 》 存者多而失者少 , 他經存者少而失者多 ;《 陽明篇 》 尚有中風脈證二條 , 少陽經只證一條 , 而不及脈 ; 三陰但有中風欲愈脈 , 俱無中風脈證 。 以 《 傷寒論 》 為全書 , 不亦疏乎 ? (柯韻伯)
病在陽 , 應以汗解之 ; 反以冷水噀之 , 若灌之 , 其熱被劫不得去 , 彌更益煩 , 肉上粟起 , 意欲飲水 , 反不渴者 , 服文蛤散 ; 若不瘥者 , 與五苓散 ; 身熱皮粟不解 , 欲引衣自覆者 , 若以水噀之 、 洗之 , 益令熱被劫不能出 , 當汗而不汗則煩 ; 假令汗出已 , 腹中痛 , 與芍藥三兩如上法 。 。 太陽病二日反躁云云 。 (見 《 會通 》 ) 。 下之後 , 復發汗 , 晝日煩躁不得眠 , 夜而安靜 , 不嘔不渴 。 無表證 , 脈沉微 , 身無大熱者 , 乾薑附子湯主之 。 。 發汗 , 若下之 , 病仍不解 , 煩躁者 , 茯苓四逆湯主之 。 。 傷寒 , 腹滿譫語 , 寸口脈浮而緊 , 此肝乘脾也 , 名曰縱 , 刺期門 。 。 傷寒發熱 , 嗇嗇惡寒云云 。 。 病人無表裡證 , 發熱七八日云云 。 (俱見 《 錯簡 》 ) 。 脈浮而芤 , 浮為陽 , 芤為陰 , 浮芤相搏 , 胃氣生熱 , 其陽則絕 。 。 陽明病 , 反無汗而小便利 , 二三日嘔而咳 , 手足厥者 , 必苦頭痛 ; 若不咳不嘔 , 手足不厥者 , 頭不痛 。 。 陽明病 , 但頭眩 , 不惡寒 , 故能食而咳 , 其人咽必痛 ; 若不咳者 , 咽不痛 。 。 少陰病 , 吐利 , 手足逆冷 , 煩躁欲死者 , 吳茱萸湯主之 。 。 傷寒脈浮 , 自汗出 , 小便數 , 心煩 , 微惡寒 , 腳攣急 , 反與桂枝湯 , 欲攻其表 , 此誤也 , 得之便厥 。 咽中干 , 煩躁吐逆者 , 作甘草乾薑湯與之 , 以復其陽 。 若厥愈足溫者 , 更作芍藥甘草湯與之 , 其腳即伸 。 若胃氣不和 , 譫語者 , 少與調胃承氣湯 。 若重發汗 , 復加燒針者 , 四逆湯主之 。 。 問曰證象陽旦云云 。 (見 《 問難 》 ) 。 傷寒六七日 , 大下後 , 寸脈沉而遲 , 手足厥逆云云 。 (見 《 方考 》 ) 。 傷寒八九日 , 下之 , 胸滿煩驚 , 小便不利 , 譫語 , 一身盡重 , 不可轉側者 , 柴胡加龍骨牡蠣湯主之 。 。 微數之脈 , 慎不可灸 , 因火為邪 , 則為煩逆 , 追虛逐實 , 血散脈中 , 火氣雖微 , 內攻有力 , 焦骨傷筋 , 血難復也 。 。 脈浮宜以汗解 , 用火灸之 , 邪無從出 , 因火而盛 , 病從腰以下 , 必重而痹 , 名火逆也 。 。 傷寒脈浮 , 醫以火迫劫之云云 。 ( 《 見問難 》 ) 。 濕家下之 , 額上汗出 , 微喘 , 小便利者 , 死 ; 若下利不止者 , 亦死 。 。 太陽中暍者 , 身熱疼重 , 而脈微弱 , 此亦夏月傷冷水 , 水行皮中所致也 。 。 脈濡而弱 , 弱反在關 , 濡反在顛 , 微反在上 , 澀反在下 ; 微則陽氣不足 , 澀則無血 , 陽氣反微 , 中風汗出 , 而反躁煩 ; 澀則無血 , 厥而且寒 , 陽微發汗 , 躁不得眠 。 。 脈濡而弱 , 弱反在關 , 濡反在顛 ; 弦反在上 , 微反在下 ; 弦為陽運 , 微為陰寒 ; 上實下虛 , 意欲得溫 ; 微弦為虛 , 不可發汗 , 發汗則寒慄不能自還 。 。 厥而脈緊 , 不可發汗 , 發汗則聲亂 , 咽嘶舌萎 , 聲不得前 。 。 咳者則劇 , 數吐涎沫 , 咽中必干 , 小便不利 , 心中飢煩 , 晬時而發 , 其形似瘧 , 有寒無熱 , 虛而寒慄 , 咳而發汗 , 蜷而苦滿 , 腹中復堅 。 。 脈濡而弱 , 弱反在關 , 濡反在顛蜷 ; 微反在上 , 澀反在下 ; 微則陽氣不足 , 澀則無血 , 陽氣反微 , 中風汗出 , 而反躁煩 ; 澀則無血 , 厥而且寒 ; 陽微不可下 , 下之則心下痞硬 。 。 脈濡而弱 , 弱反在關 , 濡反在顛 ; 弦反在上 , 微反在下 ; 弦為陽運 , 微為陰寒 ; 上實下虛 , 意欲得溫 ; 微弦為虛 , 虛者不可下也 。 。 脈濡而弱 , 弱反在關 , 濡反在顛 ; 浮反在上 , 數反在下 ; 浮為陽虛 , 數為無血 ; 浮為虛 , 數為熱 ; 浮為虛 , 自汗出而惡寒 ; 數為痛 , 振寒而慄 。 微弱在關 , 胸下為急 , 喘汗而不得呼吸 , 呼吸之中 , 痛在於脅 , 振寒相搏 , 形如瘧狀 , 醫反下之 , 故令脈數發熱 , 狂走見鬼 , 心下為痞 , 小便淋漓 , 少腹甚硬 , 小便則尿血也 。 。 脈濡而緊 , 濡則衛氣微 , 緊則營中寒 。 陽微衛中風 , 發熱而惡寒 。 營緊胃氣冷 , 微嘔心內煩 。 醫為有大熱 , 解肌而發汗 。 亡陽虛煩躁 , 心下苦痞堅 。 表裡俱虛竭 , 卒起而頭眩 。 客熱在皮膚 , 悵怏不得眠 。 不知胃氣冷 , 緊寒在關元 。 技巧無所施 。 汲水灌其身 。 客熱因時罷 , 慄慄而振寒 。 重被而覆之 , 汗出而冒巔 。 體惕而又振 , 小便為微難 。 寒氣因水發 , 清穀不容間 。 嘔變反腸出 , 顛倒不得安 。 手足為微逆 , 身冷而內煩 。 遲欲從後救 , 安可復追還 ? 。 脈浮而大 , 浮為氣實 , 大為血虛 ; 血虛為無陰 , 孤陽獨下陰部者 , 小便當亦而難 , 胞中當虛 ; 今反小便利而大汗出 , 法應衛家當微 ; 今反更實 , 津液四射 , 營竭血盡 , 干煩而不得眠 , 血薄肉消 , 而成暴液 ; 醫復以毒藥攻其胃 , 此為重虛 。 客陽去有期 , 必下如汙泥而死 。 。 傷寒 , 脈陰陽俱緊 , 惡寒發熱 , 則脈欲厥 。 厥者脈初來大 , 漸漸小 , 更來漸漸大 , 是其候也 。 如此者惡寒 , 甚者翕翕汗出 , 喉中痛 。 若熱多者 , 目赤脈多 , 睛不慧 ; 醫復發之 , 咽中則傷 ; 若復下之 , 則兩目閉 , 寒多便清穀 , 熱多便膿血 ; 若熏之則身發黃 ; 若熨之則咽燥 。 若小便利者可救之 , 若小便難者為危殆 。 。 傷寒發熱 , 口中勃勃氣出云云 。 (見 《 脫佚 》 ) 。 微則為咳 , 咳則吐涎 , 下之則咳止而利因不休 ; 利不休 , 則胸中如蟲齧 , 粥入則出 , 小便不利 , 兩脅拘急 , 喘息為難 , 頸背相引 , 臂則不仁 , 極寒 , 反汗出 , 身冷若冰 , 眼睛不慧 , 語言不休 , 而穀氣多入 , 此為除中 。 口雖欲言 , 舌不得前 。 。 脈數者 , 久數不止 , 止則邪結 , 正氣不能復 , 正氣卻結於臟 , 故邪氣浮之與皮毛相得 。 脈數者不可下 , 下之必煩 , 利不止 。 。 傷寒發熱 , 頭痛微汗出 , 發汗則不識人 ; 熏之則喘 , 不得小便 , 心腹滿 ; 下之則短氣 , 小便難 , 頭痛背強 ; 加溫針則衄 。 。 下利脈大者 , 虛也 , 以強下之故也 。 設脈浮革 , 因爾腸鳴者 , 屬當歸四逆湯 。
仲景 《 傷寒論 》, 篇篇可法 。 但成於漢末 , 傳寫多訛 , 錯簡亦復不少 , 如論中下利 、 嘔逆 , 用十棗湯峻劑攻之 ; 陽重衄血 , 以麻黃湯發之 ; 發汗病解 , 反惡寒 , 病解之中多一不字 ; 心下痞 , 按之濡 , 濡字之上 , 少一不字之類 。 諸家遵經註解 , 不得不穿鑿附會 , 致令千古不可多得之書 , 不能傳信於世 , 良可惜也 。 今加正誤 , 一一列明 , 每條凡小字旁上者 , 原文也 ; 旁下者 , 改正之文也 ; 居中者 , 原文所有 。 或移上 , 或移下 , 或他處移入 , 及原文所無而補之者也 。 字上加口 , 刪去者也 。 尤有整節舛謬者 , 三十五條 , 證不與脈符 , 藥不與病合 , 雖有是方 , 世無其病 , 即有其病 , 雖用是藥 , 承訛襲謬 , 無濟實用 。 然其中尚有可採之句 , 所以各篇不動 《 經 》 文 , 強加註釋 , 復錄原文附於卷末 , 以志闕疑雲 。 ( 《 醫宗金鑑 》 )
《 可不可 》 諸篇 , 謂為醫聖原文 , 有數可疑 : 原文言簡而意該 , 斯則辭多而仍意未盡 , 一也 ; 故作趁韻語句 , 且有似五言詩者 , 六經論中 , 無此體裁 , 二也 , 可不可之故 , 有引六經中原文者 , 有云已見 《 傷寒論 》 某篇中者 , 不相畫一 , 三也 ; 多用反字 , 卻無反意 , 如雲脈濡而弱 , 弱反在關 , 濡反在巔之類 , 豈濡宜在關而弱宜在巔耶 ? 在巔二字 , 亦醫聖言 , 脈所未見 , 四也 ; 諸可下內 , 概用大承氣 , 醫聖言下之多有不出方者 , 蓋自大柴胡 、 調胃 、 大 、 小三承氣 、 陷胸 、 瀉心 、 抵當等法 , 皆言下也 , 今可下不可下 , 但言下大便 , 已覺其義不備 , 況下大便 , 亦非一大承氣可該 , 並不詳晰 , 何須專論 , 五也 ; 至於諸注 , 大約傅會成文 , 其說可稍通順 , 若加攻駁 , 則不勝齟齬 , 焉能起九原之人而問之乎 ? 六也 ; 方注摘冗長者六段 , 以為倫類不清 , 不為立注 , 以愚觀之 , 此倫類不清四字 , 可該四篇全義 , 七也 ; 可吐 、 可汗 、 可下大法定時令 , 猶是作例故智 , 更為膠柱鼓瑟 , 八也 。 (魏荔彤)
叔和之增入者 ,《 辨脈 》、《 平脈 》, 與 《 可汗 》、《 可下 》 等篇而已 。 其六經等篇 , 必非叔和所能讚辭也 。 但厥陰經中 , 下利嘔噦諸條 , 卻是叔和因其有厥逆而附 , 遂並無厥逆而同類者 , 亦附之耳 。 ( 《 溯洄集 》 )
六淫首重傷寒 ,《 素問 》 雖啟其端 , 未窮其旨 , 後漢張仲景著 《 傷寒論 》, 闡其底蘊 , 詳其治法 , 誠醫林之寶筏 。 第其書文詞古奧 , 且流傳日久 , 既多散亡 , 而王叔和之編 , 林億之校 , 成無己之注 , 復多乖舛 , 致使學者門徑難窺 , 讀之懵懂 , 賴有後起英賢 , 各具巨眼 , 一一為之訂證 。 惜乎希珍散見 , 未能羅列一區 , 難於泛覽 。 不辭冒昧 , 謹將諸家註釋細加尋繹 , 凡 《 論 》 中所有倒序 、 錯簡 、 傳誤 、 脫佚 、 衍文 、 字訛及注謬 、 方乖 , 經前賢拈出 , 補移刪改 , 辨正考訂 , 與夫會通 、 問難 、 闕疑者 , 謹錄若干條 , 分為十一篇 , 匯成一卷 , 讀者庶可觸目瞭然耳 。 。 或問相傳 《 素問 》 非出軒岐 , 乃戰國時人所撰 , 依託其名 , 而 《 傷寒論 》 義理 , 比 《 素問 》 反深 , 其訛錯反多者 , 何也 ? 予曰 : 悉乎哉問也 ! 曩聞老醫方星岩云 :《 傷寒論 》 非仲景自作之書 , 乃伊尹之言 , 而祖述之也 。 故其書較 《 素問 》 尤為古奧 , 洵非漢文所有 , 且自序與本論詞氣亦復各別 , 其出兩手可知矣 。 按伊尹原著有 《 湯液 》, 仲景自序中已有勤求古訓 、 博採眾方之語 , 又考皇甫謐云 : 仲景論廣 《 伊尹湯液 》 為數十卷 , 用之多驗 。 由此觀之 , 方氏之言 , 當有所本 , 姑附記之 , 以質明哲 。 後學程文囿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