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富家兒 , 病手足瘛瘲 , 延至二十餘日 , 轉篤 , 余診之 , 左脈洪大 , 右脈沉弱 , 似有似無 。 右屬氣 , 主氣分大虛 ,《 經 》 所謂土極似木 , 亢則害 , 承乃制 。 正脾虛為肝所侮而生風也 。 治風不可 , 治驚與痰亦不可 。 法當行氣 , 氣行而痰自消 ; 兼宜養血 , 血榮而風自滅 。 肝病已見 , 將來必傳脾土 , 又當實脾 , 否則恐變慢脾而不救也 。
方 : 人參 黃耆 當歸 白朮 芍藥 黃連 半夏 甘草 肉桂 陳皮 鉤藤
一人中年後 , 宦子嶺南 , □任數月 , 患手足拘攣 , 屈伸不利 , 醫以風濕治之 , 不效 , 不遠千里而延予 。 予見肌肉半削 , 面貌添黯 , 憂容可掬 , 診其脈 , 左手細數 , 重按則駛 ; 右手稍和 , 重按亦弱 。 詢其病由 , 答曰 :「 始因不慎冒寒 , 發寒熱 , 覺口苦 , 筋骨疼痛 , 服發散藥 , 寒熱已除 , 而口苦疼痛不減 。 至月餘 , 先左足拘攣 , 難以屈伸 , 漸至右足亦然 , 兩手亦然 , 手更振撣不息 。 醫者不外疏風順氣 、 行氣行血而已 。 數月前 , 稍能運動 , 更振撐 , 痛不可忍 , 今雖不移動 , 幸不振撣疼痛 。」 予曰 :「 若不疼痛 , 大事去矣 。」 答曰 : 不移動則不痛 , 若移動則痠疼 。」 予曰 ;「 幸矣 ! 尚可藥也 , 此筋痿症也 。 兄少年房幃間 , 曾有思幕而不得遂願否 ?」 答曰 :「 幼年間 , 拙荊帶來一婢 , 有殊色 , 弟私之 , 拙荊覺而遠黜 , 極思想 , 如醉如癡 。 半年間 , 與拙荊房事反縱 , 後患遺精 、 白濁 , 幾半年 。 至中年此病亦常發 。」 予又問曰 :「 兄今陽事如何 ?」 答曰 :「 久不起矣 。」 予躍然曰 :「 兄無怪有此症也 。」《 內經 》 曰 : 肝氣熱則膽泄口普 、 筋膜乾 , 筋膜乾則筋急而攣 , 發為筋痿 。 帝問 : 何以得之 ? 伯曰 : 思想無窮 , 所願不得 , 意淫於外 , 入房太甚 , 宗筋弛縱 , 發為筋痿及為白淫 。《 經 》 曰 : 筋痿者 , 生於疾使內也 , 兄之病因病症 , 已宣之千古前矣 。 蓋思願不遂 、 遇陰必恣 , 風寒乘虛入筋骨而不覺 , 至中年後 , 血氣衰 , 寒變為熱 , 風變為火 , 消精爍髓 , 及病發 , 醫者不溯病源 , 而徒以風熱藥進 , 風藥耗血 。 夫手得血而能握 , 足得血而能步 , 血耗無以養筋 , 筋無所養 , 又何束骨而利關節 。 宜其疼痛拘攣屈伸懼廢也 。 今所幸者 , 飲食未減 , 大腸猶實 。 蓋痰症獨取陽明 , 陽明則能生氣 , 此症不難治也 。 因用當歸 、 地黃為君 ; 然不補氣無以生血 , 又用人參 、 黃耆 、 自術為臣 ; 丹皮 、 青蒿 、 黃柏以清骨髓之熱 , 山菜 、 枸杞 、 牛膝 , 入肝以為佐 ; 少加羌活 、 桂枝 、 秦艽 、 獨活以為使 。 又慮非氣血之屬 , 無以取捷效 , 乃以紫河車 、 鹿角 、 龜板 、 虎骨 , 共煎為膏 , 酒服 , 每日煎藥二劑 , 膏藥兩許 。 數日手足便能運 , 半月運動不痛 , 一月而起矣 。 擇日恭謁方伯 , 大駭之 。
一婦懷妊將七月 , 忽然兩足痿軟 , 不能履地 , 分娩後頓愈 , 彌月後仍復如是 , 且胸脅作痛 , 夜分發熱 。 醫用四物養血之劑 , 雜以牛膝 、 木瓜 、 虎骨 、 鹿角膠 , 出入加減 , 或愈一日而發 , 或愈二 、 三日而發 , 縱覺全愈 , 亦無過十日者 , 因循半年 , 藥頻投而病仍在 。 後以脾主四肢 , 理宜健脾 , 用人參 、 白朮等藥 , 而胸脅脹痛 , 幾至悶絕 。 急用調氣之品 , 脹痛稍寬 , 而元氣不相接續 , 懶於言動 , 自此仍服養血藥品 , 不進不退 , 遷延年餘 。 邀余診治 , 詢其飲食如常 , 肌肉如故 , 足脛浮腫 , 胸脅揉按則微痛 , 不揉不按則痞悶 , 其脈沉緩而滑 。 予曰 :「 此濕痰積在胸脅 , 流入四肢 , 故病而軟 , 宜其滋陰不減 , 補氣更劇矣 。」 因用二陳湯加蒼朮 、 威靈仙 、 黃柏 、 白芥子 , 數劑而胸脅痛頓減 , 夜熱亦除 。 後去白芥 , 加薏仁 , 十劑而步履如故 。
按曰 : 分娩而愈 , 則非血虛可知 , 其或愈或不愈者 , 痰乃流動之物 , 聚則作痛為痿 , 行則暫散而愈 。 第產後補血養血 , 乃治法之常 。 由於濕痰流注 , 乃病情之變 , 知常知變 , 方是上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