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高祖赤山公(瀚)七代祖也 。 性好堪輿 , 精研軒岐 , 淵源已久 , 是故知醫代不乏人 , 然未嘗輕言也 。 先大父認齊公當賈旴豐時 , 會閩人黃明生先生 , 異授喉科 , 治驗如神 , 活人甚多 , 心竊慕焉 。 因思利濟於人是科為最 , 計與商之 , 而先生不可 , 其時叔祖仰山公向認齊公曰 : 窺先生之秘 , 非禮莫能為也 。 於是具幣帛束金百兩 , 負笈於先生之門 。 先生曰 : 予非吝而不傳 , 實有因耳 。 昔授受時 , 曾立不傳之誓 , 違之則主乏嗣 , 既誡於前 , 何可背於後耶 ? 仰山公曰 : 今懇先生之秘者 , 實存濟人之念耳 , 如能廣以濟人即先生自濟也 , 先生何樂而不為焉 ? 請熟籌之 。 如是俯可出其書以授 , 乃囑曰 : 珍之 。 仰山公曰 : 唯唯 。 認齊公旋里 , 命父伯輩咸究心焉 , 凡患喉疾實症者依法療之 , 無不神效 , 而先生年近六旬 , 果無嗣而歿 。 仰山公攜遺像一幀而歸 , 供奉於書室中 , 由是數十年來 , 活人甚廣 。 後被僕人私竊其半 , 貪利而售之於外 , 遂至更相傳鈔 。 家有其本邇來業是科者 , 皆執此書為圭臬焉 。 瀚雖不敏 , 未冠時 , 性近醫及地理從績北曹素峰先生遊 , 至於醫學 , 過庭之訓 , 精醫諸友 , 聆益良多 , 於是遍歷楚豫江浙會稽蘇揚間 , 獲異人奇方往往輒效 。 又遇馬子 , 從龍於吳山之大乘古剎馬氏 , 曰 : 不遊名山大川 , 不登山陰禹穴 , 烏足以言地理 ? 而醫亦然子知之乎 ? 須襟懷淡蕩 , 領會山川靈秀於胸 , 次便覺悠然而不侷促 , 融通而無固執矣 , 信乎 ? 方子岫云云 : 予於痘疹之機括每從漢印中悟出 , 斯言也 , 誠得此中三昧語耳 。 非好奇之謂也蓋痘者豆也 , 非毒也 , 當其未感發之時無形可據 , 夫何毒之有 ? 既發動透於肌膚 , 雖形現於外 , 尚未成漿 , 猶未可執以為毒也 。 或成漿時 , 方可以毒論 。 然毒即氣血也 , 痘之起 , 長貫漿收靨落痂 , 全憑乎氣血陰陽 。 凡血充氣足 , 則陰陽調暢 , 能化毒載出營衛 , 故應期而痊 。 若血虛氣虧 , 陰陽偏勝 , 焉能斂毒達於肌肉 ? 況習俗從事於寒涼 , 伐及無辜 , 而氣血復為所傷 , 毒隨氣血散漫 , 以致內陷 , 變為敗症 , 莫可挽救 , 是誰之責歟 ! 皆因執毒之義為害也 。 是以流毒日深 , 牢不可破 , 寧服寒涼而斃 , 終無怨也至於喉科以及諸症 , 總不離乎氣血陰陽表裡虛實耳 。 余於壬子歲自漢歸來 , 抱終天之恨 , 無以為計與三弟朝夕研醫 , 互相討論以承家學 , 忽忽間倏一紀不覺光陰之迅也 。 因念年逾半百 , 精力漸衰 , 地理一道 , 跋涉維艱 , 而流水高山嘆鍾期之難遇 , 故將喉科歷年來辯明虛實寒熱之處 , 一一詳言之 , 俾後之習此者 , 知有所導 , 庶不致膠柱刻舟之誚 , 以補是科之所未及云爾 。
時大清嘉慶九年歲在甲子孟夏月上浣雙橋樞扶氏鄭瀚書於十琴軒之西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