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症大小合參卷十一

吐血(兒科)
《 經 》 曰 : 營者 , 水穀之精也 。 調和於五臟 , 灑陳於六腑 , 乃能入於脈也 。 生化於脾 , 總統於心 , 藏受於肝 , 宣布於肺 , 施泄於腎 , 濡潤亙通 , 靡不由此 。 夫吐血者 , 是營衛氣逆也 。《 經 》 曰 : 咳則有血者 , 陽脈傷也 。 夫心者 , 血之主 ; 肺者 , 氣之主 。 氣主噓之 , 血主濡之 , 榮養百骸 , 溉灌筋脈 , 榮衛相濟 , 升降上下 , 自然順適 , 不失常道 。 若一有所傷 , 疾斯作矣 。 或外干六淫 , 內因七情 , 氣乃留而不行 , 血乃壅而不濡 , 內外抑鬱 , 不能流注 , 是以熱極湧泄 , 寧無妄動之虞 , 郁久奔升難御猛行之銳 , 血猶水也 , 決諸東則東流 , 決諸西則西流 , 氣之使血 , 其勢相然者耶 ! 是以氣逆而血亦逆矣 。 且氣有餘便是火 , 火乘於血 , 得熱妄行 , 流溢無拘 , 上奔而為吐血也 。 有因飲食太飽 , 胃寒不能消化 , 故吐所食之物 。 氣血相沖 , 因傷肺胃亦令吐血者 , 有之 , 然陽明主乎多血 。 若為熱鬱內逼 , 任令妄行 , 故小兒吐血 , 屬胃者 , 十有七八 。 更有尚在襁褓而吐血者 , 多由重幃暖閣 , 火氣熏迫或過啖辛辣 , 流於乳絡 , 兒飲之後 , 停滯不散 , 積溫成熱 , 熱極上崩 , 是以或吐 、 或衄 、 或下為尿血者有矣 。 若久嗽氣逆 , 面目浮腫而嗽吐血者 , 是肺虛損也 , 隨症治之 。
辰膠散
治小兒吐下血 。
阿膠(炒) 蛤粉(各一錢) 辰砂(水飛) 為末 , 用藕汁白蜜調服 。
又方
消瘀止血 , 用藕節曬乾 , 為末 , 人參白蜜同煎湯調服 。
犀角地黃湯
治血虛火盛 , 吐衄妄行 , 溺血便血 。
犀角鎊末 生地黃 白芍藥 牡丹皮(各一錢五分) 水煎去渣 , 入犀角末服之 , 如忿怒致血者 , 加山梔 、 柴胡 。
凡稟陰氣至純者 , 莫過於犀角 , 得濁陰下降者 , 莫過於地黃 , 白芍酸收 , 丹皮清降涼血止血之要品 , 瀉南實北之神方也 。 因於怒者 , 氣必逆上 , 故加山梔以屈曲下行 ; 肝喜疏泄 , 故加柴胡以達其木鬱 。 本用四味獨名犀角地黃者 , 所重在二味 , 白芍 、 丹皮不過佐助耳 。
當歸補血湯
治氣血虛熱 , 面赤煩渴 , 脈大而虛 。
黃耆(炙 , 一兩) 當歸(酒洗 , 二錢) 水煎 , 空心服之 。
東垣曰 :《 經 》 云脈虛血虛 ; 又云 : 血虛發熱 。 此多得於飢飽勞役 , 症類白虎 , 惟脈不長實為辨耳 , 誤服白虎湯必死 。 黃耆乃甘溫補氣之劑 , 此本血虛 , 何反用之為君耶 ?《 經 》 曰 : 治病必求於本 ; 又曰 : 陽生陰長 , 故血虛補氣 , 治其本也 。 佐以當歸之潤 , 正與陰血相投 , 二物並行 , 則上下表里 , 無處不到 , 故名補血湯 。
雙荷散
治卒暴吐血 。
藕節(七個) 荷葉頂(七個) 同蜜擂細 , 水煎去滓 , 溫服 。
天冬湯
治思慮傷心 , 吐血衄血 。
人參(五錢) 遠志(去心 , 甘草水煮) 白芍藥 天門冬(去心) 麥冬門(去心) 黃耆 藕節 阿膠(蛤粉炒) 沒藥 當歸 生地黃(各一兩) 甘草(炙 , 五錢) 每服四錢 , 姜水煎溫服 。
方脈吐血咳血咯血唾血合參
《 經 》 曰 : 陽明厥逆 , 喘咳身熱 , 善驚衄吐血 ; 又曰 : 大怒則形氣絕 , 而血苑於上 : 又曰 : 脾移熱於肝 , 則為驚衄 , 胞移熱於膀胱 , 則癃而尿血 ; 又曰 : 結陰者 , 便血一升 , 再結二升 , 三結三升 。 夫血者 , 生化於脾 , 總統於心 , 藏受於肝 , 宣布於肺 , 施泄於腎 , 灌溉一身 , 目得之而能視 、 耳得之而能聽 , 手得之而能攝 , 掌得之而能握 , 足得之而能步 , 髒得之而能液 , 腑得之而能氣 , 出入升降 , 濡潤宣通 , 靡不由此也 。 飲食日滋 , 故能陽生陰長 , 取汁變化而赤為血 , 注之於脈 , 充則實 , 少則澀 , 生旺 , 則諸經恃此長養 , 衰竭 , 則百脈由此空虛 , 血盛則形盛 , 血弱則形衰 , 神靜則陰生 , 形役則陽亢 , 故血者 , 難成而易虧 , 失調則變生於反掌 , 火載則上行 , 挾濕則下行 , 為病種種 。 妄行於上則吐衄 , 衰涸於中則虛勞 , 枯槁於外則消瘦 , 忘反於下則便紅 , 移熱膀胱則溺血 , 滲透腸間為腸風 , 陰虛陽搏則為崩中 , 濕蒸熱瘀則為滯下 , 熱極腐化則為臟血 , 火極似水 , 血多紫黑 , 熱勝於陰則為瘡瘍 , 濕滯於血則為癮疹 , 凝澀於皮膚則為冷痹 , 蓄之在上則為妄 , 蓄之在下則為狂 , 跌撲損傷則瘀血內聚 , 血行清道出於鼻 , 血行濁道出於口 , 咳血衄血出於肺 , 嘔血出於肝 , 吐血出於胃 , 痰涎血出於脾 , 咯血出於心 , 唾血出於腎 。 耳血曰衈(音二) , 鼻血曰衄 , 膚血曰血汗 , 口鼻俱出曰腦衄 , 九竅俱出曰大衄 , 便血清者屬營虛有熱 , 濁者屬熱與濕 , 色鮮者屬火 , 黑者火極 , 血與泄物並下者 , 屬有積 , 或絡脈傷也 。 尿血因房勞過度 , 陰虛火動 , 營血妄行 , 血色黑黯 , 面色枯白 , 尺脈沉遲者 , 此下元虛冷 , 所謂陽虛陰必走也 。 有嘔吐紫凝血者 ,《 原病式 》 云 : 此非冷凝 , 由熱甚銷爍 , 以為稠濁 , 熱甚則水化制之 , 故赤兼黑而紫也 。 有汗血者 , 由大喜傷心 , 喜則氣散 , 血隨氣行也 。 下血 , 先見血後見便為近血 , 自大腸來 , 先有便後見血為遠血 、 自肺胃來 , 腸胃本無血 , 由氣虛腸薄 , 故血滲入而下出也 。 東垣曰 : 除傷寒家衄血外 , 凡雜病見血 , 多責其熱 , 血上行為逆 , 其治難 , 下行為順 , 其治易 , 故血上行 , 或唾 、 或嘔 、 或吐 , 忽變而下行為惡痢者 , 吉兆也 。 丹溪曰 : 口鼻出血 , 皆是陽盛陰衰 , 有升無降 , 血隨氣上 , 越出小竅 , 法當補陰抑陽 , 氣降則血自歸經矣 。 有陽氣虛本虛 , 復為寒涼傷之 , 以致肅殺之氣 , 色脈並見沉而不浮 , 尺小於寸 , 右弱於左 , 色夭而血黯者 , 用生脈散加肉桂一錢 , 熟附子一錢 , 甘草五分 ; 繼以理中八味 , 相須間服 , 喘嗽痰血 , 皆為平復 , 故 《 三因方 》 云 : 理中湯 , 能止傷胃吐血 , 以其方最理中脘 , 分別陰陽 , 安定氣血 , 凡患人果身受寒氣 , 口食冷物 , 邪入血分 , 血得冷而凝 , 不歸經絡而妄行者 , 其血必黑黯 。 其色必白而夭 , 其脈必微遲 , 其身必清涼 , 不用薑桂 , 而用涼血之劑殆矣 。
凡用藥者 , 要認血來本原 , 不可妄治 , 以致變亂 。 夫治血 , 當明血出何經 ? 不可概曰吐血衄血 , 多是火載血上 , 錯經妄行越出上竅 , 過用寒涼 。 夫火者 , 無形之氣也 , 非水可比 , 安能稱載 ? 蓋血隨氣行 , 氣利則血循經 , 氣逆則血亂 , 氣有餘即是火也 。 實由氣逆而血妄行 , 兼於火化 , 因此為甚 。《 經 》 曰 : 怒則氣逆 , 甚則嘔血 , 暴癉內逆 , 肝肺相搏 , 血溢鼻口是也 。 又東垣曰 : 血妄行上出於鼻口者 , 皆氣逆也 。 況血得寒則凝 , 得熱則行 , 見黑則止 , 跡此觀之 , 治血若不行兼之調氣 , 而純以寒涼是施 , 則血不歸經 , 且為寒所凝滯 , 雖暫止而復來也 。 且脾統諸血 , 寒涼傷脾 , 脾虛尤不能約束諸血 , 其變症可勝言哉 ! 然調氣更莫如導火 , 火歸而氣自順矣 。
吐血者 , 榮氣溢入濁道 , 留聚膈間 , 滿則吐血 , 名曰內衄 。 然先哲皆以為熱 , 其因於寒者 , 理亦有之 , 何則寒邪屬陰 ? 榮血亦屬陰 ? 風傷衛 , 寒傷榮 , 各從其類 , 人果身受邪 , 口食寒物 , 邪入血分 , 郁遏內熱 , 無從發泄 , 血乃沸騰在上則從口而出 , 在下則從便而出 。 若此者 , 實病機之所有 , 焉得為盡無也 。 但其血色之黑 , 與吐血因熱極而反兼水化者相似 , 茲則宜於脈證間求之 , 脈微遲而身清涼者 , 寒也 。 洪數而身煩熱者 , 熱也 。 寒則溫之 , 熱則清之 , 治法大不同矣 。 若吐血發渴者 , 名為血渴 , 宜四物湯 , 或十全大補湯 。
凡內傷暴吐血不止 , 或勞力過度 , 其血妄行出如湧泉 , 口鼻皆流 , 須臾不救 , 急用人參一兩 , 或二兩 , 為細末 , 入飛羅面二錢 , 新汲水調如稀糊 , 不拘時啜服 ; 或用獨參湯亦可 。 古方純用補氣 , 不入血藥 , 何也 ? 蓋陽統乎陰 , 血隨乎氣 , 有形之血 , 不能速生 , 無形之氣 , 所當急固 , 令無形生出有形也 。 若有真陰失守 , 虛陽泛上 , 亦大吐血 , 又須八味地黃湯 , 固其真陰 , 以引火歸源 , 正不宜用人參 , 及火既引之而歸矣 。 人參又所不禁 , 陰陽不可不辨 , 而先後之分 , 神而明之 , 存乎其人 , 況人參雖謂補陽 , 乃陽中之陰藥 。 若與白朮 、 黃耆同用 , 峻補後天元氣之陽 , 與附子 、 鹿茸同用 , 大補先天元氣之陽 , 與當歸 、 地黃同用 , 則補陽中之陰 , 率領群陰之藥 , 上至陽中之陰分 , 所佐一異 , 功用便殊矣 。
凡失血之後 , 必大發熱 , 名曰血虛發熱 。 古方立當歸補血湯 , 用黃耆一兩 , 當歸二錢 , 名曰補血 , 而以黃耆為君 , 陽旺能生陰血也 。 如丹溪於產後發熱 , 用參 、 耆 、 歸 、 芎 , 黑姜以佐之 , 或問曰 , 乾薑辛熱 , 何以用之 ? 蓋姜味辛 , 能引血藥入氣分而生新血 , 況炒黑則止而不走 。 若不明此理 , 見其大熱 , 六脈洪大 , 而誤用發散之劑 , 或以其象白虎湯症 , 而誤用白虎 , 立見危殆 , 慎之哉 !
曹氏云 : 吐血須煎乾薑 、 甘草作湯與服 , 或四物理中湯亦可 , 如此無不愈者 。 若服生地黃 、 藕汁 、 竹茹去生便遠 。《 仁齋直指 》 云 : 血遇熱則宣流 , 故止血多用涼藥 。 然有氣虛挾寒 , 陰陽不相為守 , 榮氣虛散 , 血亦錯行 , 所謂陽虛陰必走耳 。 外必有虛冷之狀 , 法當溫中 , 中溫則血自歸經絡 , 可用理中湯加南木香 , 或乾薑甘草湯 。 其效甚著 , 又有飲食傷胃 , 或胃虛不能傳化 , 其氣逆上 , 亦能吐衄 , 木香理中湯 , 甘草 、 乾薑湯最宜 , 出血諸證 , 每以胃藥收功 , 切不可投以苦寒之劑 , 故曰 : 實火之血 , 順氣為先 , 虛火之血 , 養正為先 , 氣壯自能攝血也 。
《 褚氏遺書 》 云 : 喉有竅 , 咳血殺人 , 腸有竅 , 便血殺人 。 便血猶可治 , 咳血不易醫 , 喉不容物 , 毫髮必咳 , 血既滲入 , 愈滲愈咳 , 愈咳愈滲 , 飲溲溺者 , 百不一死 , (言之太過) , 服寒涼者 , 百不一生(的確之論) , 血雖陰類 , 運之者 , 其陽和乎 , 玩陽和二字 , 褚氏深達陰陽之妙者矣 。 時珍曰 : 小便性溫不寒 , 飲之入胃 , 隨脾之氣 , 上歸於肺 , 下通水道 , 而入膀胱 , 乃其舊路 , 故能治肺病 , 引火下行 。 其味鹹而走血 , 故治血病 。 便當乘熱即飲 , 則真氣尚存 , 其行自速 , 冷則惟有鹹寒之性而已 。 若煉成秋石 , 則真元之氣漸失 , 不及童便遠矣 。
海藏云 : 胸中聚集之殘火 , 腹裡積久太陰 , 上下膈絕 , 脈絡部分 , 陰陽不通 , 用苦熱以定於中 , 使辛熱以行於外 , 升以甘溫 。 降以辛潤 , 化嚴肅為春溫 , 變凜烈為和氣 , 汗而愈也 。 然餘毒土苴猶有存者 , 周身陽和 , 尚未泰然 , 胸中微躁而思涼飲 , 因食冷物 , 服涼劑 , 陽氣復消 , 余陰再作 , 脈退而小 , 弦細而遲 , 激而為衄血 、 吐血者有之 , 心肺受邪也 , 下而為便血 、 溺血者有之 , 腎肝受邪也 , 三焦出血 , 色紫不鮮 , 此重沓寒濕 , 化毒凝泣 , 水穀道路浸潰而成 。 若見血症 , 不詳本末 , 便用涼折變乃生矣 。
黃柏 、 知母既所禁用 , 治之將何如 ? 若與前所論理中溫中無異法 , 何必分真陰真陽乎 ? 殊不知溫中者 , 理中焦也 , 非下焦也 , 此係下焦兩腎中先天之真氣 , 與心肺脾胃後天有形之體 , 毫不相干 , 且乾薑 、 甘草 、 當歸等藥 , 俱入不到腎經 , 惟仲景八味腎氣丸斯為對症 , 腎中一水一火 , 地黃壯水之主 , 桂附益火之原 , 水火既濟之道 , 蓋陰虛火動者 , 乃腎中寒冷 , 龍宮無可安之穴宅 , 不得已而遊行於上 , 故血亦隨火而妄行 , 令用桂附二味純陽之火 , 加於六味純陰水中 , 使腎中溫暖 , 如冬月一陽來復於水上之中 , 龍雷之火 , 自然歸就於原宅 , 不用寒涼 , 而火自降 , 不必止血而血自安矣 。 若陰中水乾而火炎者 , 去桂附而純用六味 , 以補水配火 , 血亦自安 , 亦不必去火 , 總之保火為主 , 此仲景二千餘年之玄秘 , 豈後人可能筆削一字哉 !
凡腎經吐血者 , 俱是下寒上熱 , 陰盛於下 , 逼陽於上之假症 , 世人不識 , 而為其所誤者多矣 。 宜以假寒治之 , 所謂假對假也 。 但此症有二 , 有一等少陰傷寒之症 , 寒氣自下腎經而感 , 小腹痛 , 或不痛 , 或嘔 , 或不嘔 , 面赤口渴 , 不能飲水 , 胸中煩躁 , 此作少陰經外感傷寒看 , 須用仲景白通湯之法治之 , 一服即愈 。 又有一等真陰失守 , 命門火衰 , 火不歸原 , 水盛而逼其浮游之火於上 , 上焦咳嗽氣喘 , 惡熱面紅 , 嘔吐痰涎出血 , 此係假陽之症 , 須用八味地黃引火歸原 。 然茲二方 , 俱是大熱之藥 , 但上焦煩熱正盛 , 復以熱藥投之 , 入口即吐矣 。 須以水探冷 , 假寒騙之 , 下嗌之後 , 冷性既除 , 熱性始發 , 太陽一照 , 龍雷之火自息 , 因而嘔噦皆除 , 倘有方無法 , 何以通拒格之寒也 。 若誤為實熱而服寒涼 , 頃刻立化 , 慎之哉 !
血之來也 , 雖火以迫之 , 然此火宜導以歸源 , 則血亦歸經 , 切忌原藥 , 則反激浮火逆上 , 且傷胃氣 , 脾愈不能統血矣 。 更宜養肝 , 使肝氣平而血有所歸 , 切忌伐肝 , 蓋 《 經 》 曰 : 五贓者 , 藏精氣而不瀉者也 。 肝為將軍之官 , 而主藏血 , 吐血者 , 肝失其職也 。 若再伐之 , 則無力攝血收藏 , 而血愈不止矣 。 更宜行血不宜止血 , 蓋吐血者 , 氣逆上壅 , 而血不行經絡也 。 行血則血循經 , 不止自止 。 若勉強止之 , 則瘀血凝滯 , 胸脅脹滿 , 發熱惡食 , 反成痼疾 。 況血生化於脾 , 而脾又統血 , 倘不以調理脾胃為主 , 而概用四物純陰傷胃 , 徒增其病矣 。 故 《 醫貫 》 曰 : 服寒涼者 , 百不一生 , 服溲溺者 , 百不一死 。 然而久則能傷胃氣 , 甚言寒涼之不可用也 。 失血一證 , 危急駭人 , 醫療鮮效 , 或暴來而頃刻即斃 , 或暫止而終亦必亡 , 敢問有一定之方 , 可獲萬全之利否 , 請備言之 , 凡血症先分陰陽 , 有陰虛有陽虛 , 陽虛補陽 , 陰虛補陰 , 此直治之法 , 無所共知 。 又有真陰真陽 , 陽根於陰 , 陰根於陽 。 真陽虛者 , 從陰引陽 , 真陰虛者 , 從陽引陰 , 復有假陰假陽 , 似是而非 , 多以誤人 。 此真假二字 , 曠世之所不講 , 舉世之所未聞 , 在雜病不可不知 , 在血症為尤甚也 。 既分陰陽 , 又須分三因 , 風寒暑濕燥火 , 外因也 。 過食生冷 , 好啖炙爆 , 醉飽無度 , 外之內也 。 喜怒優思恐 , 勞心好色 , 內因也 。 跌撲閃肭 , 傷重瘀蓄者 , 不內外因也 。 既分三因 , 而必以吾身之陰陽為主 , 或陰虛而挾內外因也 , 或陽虛而挾內外因也 。 蓋陰陽虛者 , 在我之正氣虛也 。 三因者 。 在外之邪氣有餘也 。 然 《 經 》 曰 : 邪之所湊 , 其氣必虛 , 不治其虛 , 安問其餘 ? 或曰 : 吐衄血者 , 從下炎上之火 , 暑熱燥火 , 固宜有之 , 何得有風寒之症 ? 殊不知六淫之氣 , 俱能傷人 , 暑熱者 , 十之一二 , 火燥者半 , 風寒者半 , 而火燥之後 , 卒又歸於虛寒矣 。《 經 》 曰 : 歲火太過 , 炎暑流行 。 肺金受刑 , 民病血溢血泄 , 是火氣能使人失血也 。 又云 , 太陽司天 , 寒淫所勝 , 血變於中 , 民病嘔血 , 血泄鼽衄善悲 , 是寒氣能使人失血也 。 又云 , 太陰在泉 , 濕淫所勝 , 民病血見 , 是濕氣能使人失血也 。 又云 : 少陰司天之政 , 水火寒熱 , 持於氣交 , 熱病生於上 , 冷病生於下 , 寒熱凌犯 , 而爭於中 , 民病血溢血泄 , 是寒熱凌犯 , 能使人失血也 。 又云 : 太陰司天之政 , 初之氣風濕相薄 , 民病血溢 , 是風濕相搏 , 能使人失血也 。 又云 : 歲金太過 , 燥氣流行 , 民病反側 , 咳逆甚而血溢 , 是燥氣能使人失血也 。 六氣俱能使人血溢 , 何獨火乎 ? 況火有陰火陽火之不同 , 日月之火與燈燭之火不同 , 爐中之火與龍雷之火不同 。 又有五志過極之火 , 驚而動血者 , 火起於心 , 怒而動血者 , 火起於肝 , 憂而動血者 , 火起於肺 , 思而動血者 , 火起於脾 , 勞而動血者 , 火起於腎 , 能明乎火之一字 , 而於血之理思過半矣 。
河間先生 , 特以五運六氣暑火立論 , 故專用寒涼以治火 , 而後人宗之 , 不知河間之論 , 但與仲景 《 傷寒論 》 對講 , 各發其所未盡之旨耳 。 非通論種種不同之火也 。 自東垣先生出 , 而論脾胃之火 , 必須溫養 , 始禁用寒涼 。 自丹溪先生出 , 而立陰虛火動之論 , 亦發前人所未發 , 可惜大補陰丸 、 補陰丸 , 二丸中俱以黃柏知母為君 , 而寒涼之論 , 又盛行矣 。 養葵先生持撰陰陽五行之論 , 以申明火不可以水滅 , 藥不可以寒攻 , 其利溥哉 !
六淫中雖俱能病血 , 其中獨寒氣致病者居多 , 何也 ? 蓋寒傷榮 , 風傷衛 , 自然之理 , 又太陽寒水 , 少陰腎水 , 俱易以感寒 , 一有所感 , 皮毛先入 , 肺主皮毛 , 水冷金寒 , 肺經先受 , 血亦水也 , 故經中之水與血 , 一得寒氣皆凝滯而不行 , 咳嗽帶痰而出 , 問其人必惡寒 , 切其脈必緊 , 視其血中間必有 , 或紫 , 或黑數點 , 此皆寒淫之驗也 。 醫者 , 不為詳審 , 便以為陰虛火動 , 而概用滋陰降火 , 病日深而死日迫矣 。 趙氏嘗用麻黃桂枝湯一服 , 得微汗而愈 , 蓋汗與血一物也 。 奪血者無汗 , 奪汗者無血 , 贅方於後 , 以為因寒致血者之治法 。
麻黃桂枝湯
治吐血 , 外感寒邪 , 內傷蘊熱 。 東垣治一貧士病脾胃虛 , 與補藥愈後 , 繼居曠室 , 臥熱炕 , 咳血 , 吐血 , 東垣謂此久虛弱 , 冬居曠室 , 衣服單薄 , 是重虛其陽 , 表有大寒壅遏裡熱 , 火邪不得舒伸 , 故血出於口 。 當補表之陽 , 瀉里之虛熱 , 因思仲景治陽寒脈浮緊 , 當與麻黃湯發汗而不與之 , 遂成衄血 , 卻與麻黃湯立愈 , 與此甚同 , 因作此湯 , 一服而愈 。
人參(益上焦元氣不足 , 而固其中也) 麥冬(保護肺氣) 桂枝(辛甘發散寒氣) 當歸(和養氣血) 麻黃(去根 , 發散外寒) 炙甘草(和藥性補脾) 黃耆(助表達衛) 五味子(保斂肺氣) 白芍藥(和肝以抑麻黃 、 桂枝之性) 水三盞 , 先煮麻黃一味 , 令沸去沫 , 入余藥 , 同煎至一盞 , 去渣 , 熱服 , 只一服而愈 , 不再作 。
此足太陽手足太陰藥也 。《 綱目 》 曰 : 觀此一方 , 足以為萬世模範矣 。 蓋取仲景麻黃湯與補劑各半服之 , 但凡虛人當服仲景方者 , 當以此為則也 。
獨有傷暑吐衄者 , 可用河間法 , 暫抑陽光 。 究竟暑能傷心 , 心氣既虛 , 暑氣故乘而入之 , 心主血 , 故吐衄 。 心既虛而不能主血 , 亦不宜過用寒涼以瀉心 , 須以清暑益氣湯中 , 加丹皮 、 生地 , 兼暑傷氣 , 其人必無氣以動 , 以參麥助氣 , 使氣能攝血斯無弊也 。
凡治血症 , 前後調理 , 須按三經用藥 , 以心主血 , 脾統血 , 肝藏血 , 而歸脾湯一方 , 三經之主劑也 。 遠志 、 棗仁補肝以生心火 ; 茯神 、 龍眼 , 補心以生脾土 ; 參耆朮草 , 補脾以固肺氣 ; 木香者 , 香先入脾 。 總欲使血歸於脾 , 故以歸脾湯名 。 有鬱怒傷脾 , 思慮傷脾者 , 尤宜 。 火旺者 , 加山梔 、 丹皮 ; 火衰者 , 加丹皮 、 肉桂 。 又有八味丸以培先天之根 。 治無餘法矣 。
仲景傷寒症中有云 : 誤發少陰汗 , 動其經血者 , 下竭上厥 , 為難治 。 蓋下竭者 , 陰血竭於下也 。 上厥者 , 陰氣逆於上也 。 夫血與氣 , 兩相維附 , 氣不得血則散而無統 , 血不得氣則凝而不流 , 故陰火動而陰氣不得不上奔 , 陰氣上奔 , 而陰血不得不從之上溢 , 陰血上溢則下竭矣 。 血既上溢 , 其隨血之氣散於胸中 , 不能復返本位 , 則上厥矣 。 陰氣上逆 , 不過至頸而止 , 何能越高顛清陽之位 ? 是以喉間窒塞 , 心忡耳鳴 , 胸膈不舒也 。 然豈但窒塞不舒已哉 ! 陰氣久居於上 , 勢必龍雷之火應之於下 , 血不盡竭不止也 。 氣不盡厥亦不止也 。 所以仲景為難治者此耳 。 然於法外而求至當之治法 , 則以健脾中陽氣為第一義 , 蓋龍雷之火 , 必陰雲四合 , 然後遂其騰昇之勢 , 若天日清朗則退藏不動矣 。 故用涼藥清火者 , 皆以水制火之常法 , 施之於陰火 , 未有不助其瘧者也 。 健脾之陽亦有三善焉 , 一者 , 脾中之陽氣旺 , 如天清日朗而龍雷潛伏也 。 一者 , 脾中之陽氣旺 , 而飲食運化精微 , 復能生其下竭之血也 。 況地氣必先蒸上為濕 , 然後上升為云 。 若土無蒸而不濕 , 則地氣於中隔絕矣 。 天氣不常清乎 , 且萬物以土為根 , 元氣以土為宅 , 可不理歟 !
仲景云 : 陰旺能生陰血 , 蓋言人之真陽盛旺 , 自能化生陰血耳 。 今人不悟其理 , 但見陰血不足 , 便用人參 、 黃耆補之 , 初用一二服之間 , 火得溫補 , 略見一效 , 以為中病 , 久泥於方 , 不無反助火邪 , 蓋令咳嗽氣促 , 肌肉消爍 , 往往以致危亡 , 良可憫哉 ! 但血本不病 , 因氣虛而血無所倚 , 故血亦消亡者 , 只補其氣 , 則血自復 , 即所謂陽旺能生陰血 , 無陽則陰無以生也 。
立齋先生遇星士張東谷談命 , 時出中庭 , 吐血一二口 , 云久有此症 , 遇勞即發 。 先生曰 , 此勞傷肺氣 , 其血必散 , 視之果在 , 與補中益氣湯加麥冬 、 五味 、 山藥 、 熟地 、 茯神 、 遠志服之而愈 。 翼早請見云 : 服四物黃連山梔之類 , 血益多而倦益甚 , 得公一七吐血頓止 , 精神如故 , 何也 ? 先生曰 : 脾統血 , 肺主氣 , 此勞傷脾肺 , 致血妄行 , 故用前藥健脾肺之氣 , 而噓血歸原耳 。
肺為華蓋 , 至清之臟 , 有火則咳 , 有痰則嗽 。 肺主氣 , 氣逆為咳 , 腎主水 , 水泛為痰 , 腎脈上入肺 , 循喉嚨 , 其支者從肺絡心 , 屬胸中 , 故病則俱病也 。 涎唾中有少血散漫者 , 此腎從相火炎上之血也 。 若血如紅縷 , 從痰中咳出者 , 引肺絡受熱傷之血也 。 若咳出白血淺紅色 , 似肉似肺者 , 必死 。 凡唾中帶血 , 咯出有血 , 或血絲 , 屬腎經 。 鼻衄出血 , 咳嗽有血 , 屬肺經 。 嘔吐成盆成碗者 , 屬胃經 。 自兩脅逆上吐出者 , 屬肝經 。 溺血屬小腸膀胱經 。 下血屬大腸經 。 牙宣出血屬胃腎虛火 , 舌血謂之舌衄 , 汗孔 。 出血謂之肌衄 , 心與肝也 。 又驚而動血者屬心 , 怒而動血者屬肝 , 憂而動血者屬肺 , 思而動血者屬脾 , 勞而動血者屬腎 。
童子之症 , 須看先天父母之氣 , 而母氣尤為重 。 凡驚風痘疹 , 腎虛發熱 , 俱以母氣為主 , 如母有火者 , 其子必有火 ; 母脾虛者 , 子必多脾病 ; 母火衰者 , 子必從幼 。 有腎虛症 , 如齒遲 、 語遲 、 行遲 , 囟門大開 , 腎疳等症 , 皆先天不足 , 從幼調補 , 亦有可復之天 。
肺不特衄血 , 亦能咳血唾血 , 胃不特嘔血 , 肝亦嘔血 , 蓋肺主氣 , 肝藏血 , 肝血不藏 , 亂氣自兩脅中逆而出之 。 然總之是腎水隨相火炎上之血也 。 腎主水 , 水化液為痰 , 為唾 、 為血 , 腎脈上入肺 , 循喉嚨 , 挾舌本 , 其支者 , 從肺絡心 , 注胸中 , 故病則俱病也 。 但衄血出於經 , 衄行清道 , 吐血出於胃 , 吐行濁道 , 喉與咽二管不同也 。 蓋經者 , 循經之血 , 走而不守 , 隨氣而行 , 火氣急迫 , 故隨經直犯清道 , 上腦而出於鼻為衄 。 其不出於鼻者 , 則為咳咯 , 從肺竅而出於咽也 。 胃者 , 守營之血 , 守而不走 , 存於胃中者也 。 若胃氣虛 , 不能攝血 , 或為火逼 , 故令人嘔吐 , 從喉而出於口也 。 吐血之熱在腑 , 衄血之熱在經 , 雜病衄血為裡熱 , 傷寒衄血為表熱 , 今人一見吐衄 , 便以犀角地黃為必用之藥 , 以犀為水獸 , 可以分水 , 可以通天 , 鼻衄之血 , 從任督而至顛頂入鼻中 , 惟犀角能下入腎水 , 引地黃滋陰之品由腎脈而上 , 故變對症 。 凡陰虛火動 , 吐血與咳咯者 , 可以借用成功 。 若陽虛勞力及脾胃虛者 , 俱不宜也 。
凡有實熱者 , 舌苔必燥而焦 , 甚則黑 , 脈來必重按有力也 。 (然有釜下無火 , 津液不行 , 干舌燥症而焦黑者 , 不可不知 。 )假熱者 , 舌雖有白苔而必滑 , 口雖渴而不能飲水 , 飲而不欲咽 , 面雖赤而色必嬌嫩 , 身作躁而欲坐臥於泥水中 , 脈來重按空虛 , 此為辨也 。
有飲酒過多 , 傷胃而吐血 , 從吐後出者 , 以葛花解醒湯 , 加丹皮倍黃連佐之 , 上下分消 , 酒病愈 , 血亦愈矣 。 有過啖炙爆辛熱等物 , 上焦壅熱 , 胸腹滿痛 , 血出紫黑成塊者 , 可用桃仁承氣湯從大便導之 , 此釜底抽薪之法 , 此皆內之外因 , 不從本源而得 , 故可寒涼克削 , 所謂應犯而犯 , 似乎無犯之 。 有曰血從下出者順 , 上出者逆 , 一應血溢血泄諸蓄妄行之證 , 苟非脾虛泄瀉 , 嬴瘦不禁者 , 皆當以大黃醋 , 入和生地汁及桃仁泥 、 丹皮 、 丹參 、 阿膠 、 黑荊芥 、 玄明粉 、 赤芍 、 當歸之屬 , 折其銳氣 , 從大便導之 , 使血下行 , 以轉逆為順 , 然後區別治之 。 或問失血復下虛 , 何以當 ? 殊不知血既妄行迷失故道 , 不去蓄利瘀 , 轉逆為順 , 則以妄為常 , 何以御之 ? 且如婦人之於血也 , 經水足而為胞胎 , 則蓄者自蓄 , 生者自生 , 及至產育而為惡露 , 則去者自去 , 生者自生 , 何蓄之有 ? 不知此而從事於苓 、 連 、 枝 、 柏 , 輔四物而行之 , 未有不傷氣血而敗脾胃者 。 血既下行之後 , 多用薏苡仁及百合 、 麥門冬 、 鮮地骨皮 , 嗽渴加枇杷葉 、 五味子 、 桑白皮 , 有痰加貝母 , 皆氣薄味淡 , 西方兌金之本藥 。 如可用獨補者 , 以地黃麥冬金水二臟之藥相佐用之 , 雖然書曰失血家須用下劑破血 , 蓋宜施之於蓄妄之初也 。 又曰 : 亡血家不可下 , 蓋切戒之於亡失之後也 。
陰虛之症 , 大抵上熱下寒者多 , 始而以寒涼進之 , 上焦非不爽快 , 稍久則食減 。 又以為食滯不化 , 加神麯 、 山楂 , 再久而熱愈盛 , 痰嗽愈多煩燥愈甚 , 又以藥力欠到 , 寒涼倍迸 , 而渴泄腹脹之症作矣 。 乃以枳殼 、 腹皮寬中快氣之品 , 不斃何待 ? 是故咳嗽吐血 , 未必成瘵也 。 服四物知柏不己 , 則瘵成矣 。 胸滿膨脹 , 未必成脹也 。 服楂曲不已 , 則脹成矣 。 面浮跗腫 , 未必成水也 , 服滲利之藥不已 , 則水成矣 。 氣滯膈塞 , 未必成噎也 , 服寬快之藥不已 , 則噎成矣 。 戒之哉 !
夫澀可去脫 , 然氣脫專以氣藥 , 血脫兼以血藥 , 亦兼氣藥者 , 蓋氣乃血之帥也 。 若陽脫者 , 見鬼 , 陰脫者 , 目盲 , 此神脫也 。 當補陽助陰 , 又非澀劑所能收也 。
丹溪云 : 吐血成碗吐出者 , 甚有出而盈盆者 , 多是陽盛陰虛 , 故血不得下行 , 因火勢炎上而湧出 , 脈必大而芤 , 大者 , 發熱 , 芤者 , 血滯與失血也 。 多屬陽明以其多血多氣也 。
吐血有三種 , 有內衄 、 有肺疽 、 有傷胃 。 內衄者 , 出血如鼻衄 , 不從鼻孔出 , 是近在心肺間 , 津液出 , 還流入胃中 , 或如豆羹汁 , 或如切𧗐 , (音勘 , 凝血也) 。 血凝停胃中 , 因即滿悶 , 便吐 , 或出數斗至一石者是也 。 得之於勞倦飲食過常也 。 肺疽者 , 因酒後熱毒滿悶 , 吐之時血從吐後出 , 或一合半合 , 半升一升是也 。 傷胃者 , 因飲食大飽之後 , 胃中冷 , 不能消化 , 便煩悶 , 強嘔吐 , 使所食之物與氣共上衝蹙 , 因傷裂胃 , 令吐血色鮮正赤 , 小腹絞痛 。 若自汗出 , 其脈緊而數者 , 為難治也 。 前人言 , 諸失血症 , 身熱則死 , 寒則生 , 亦大概言之 , 豈無熱生而寒死乎 ? 則必兼脈症而後可也 。
治血必求血屬之藥 , 四物是也 。 川芎血中氣藥 , 通肝經 , 性味辛散 , 能行血滯於氣也 。 地黃血中血藥 , 通腎經 , 其性味寒 , 能補真陰之虛也 。 當歸血中之主藥 , 通肝經 , 性辛溫 , 分用有三治 , 全用能活血 , 各歸其經也 。 芍藥為陰分之藥 , 通脾經 , 味酸寒 , 能涼血 , 治血虛腹痛也 。 然特論治血病而求血藥之屬者也 。 若氣虛血弱 , 又當從仲景血虛 , 以人參補之 , 陽旺則生陰血也 。 若四物湯者 , 獨能主血分受傷 , 為氣不虛也 。 其輔佐之屬 。 若桃仁 、 紅花 、 蘇木 、 血竭 、 丹皮者 , 血滯所宜 ; 蒲黃 、 阿膠 、 地榆 、 百草霜 、 棕桐灰者 , 血崩所宜 ; 乳香 、 沒藥 、 五靈脂 、 凌霄花者 , 血痛所宜 ; 蓯蓉 、 鎖陽 、 牛膝 、 枸杞子 、 益母草 、 敗龜板者 , 血虛所宜 ; 乳酪 、 血液之物 , 血燥所宜 ; 乾薑者 , 血寒所宜 ; 生地 、 苦參 , 血熱所宜 。 特取其證治之大概 , 以明血藥之屬 , 豈可以四君 、 四物 , 便足以盡氣血之用 。
嗽出痰內有血者 , 名咳血 , 其因有二 , 熱壅於肺者易治 , 不過疏之而已 , 久嗽損於肺者 , 難治 , 此已成勞也 。 痰中帶血絲者 , 此陰虛火動 , 勞傷肺臟也 。 蓋血雖生於心 , 統於脾 , 藏於肝 , 然實宣布於肺 , 靜則歸經 , 熱則妄行 , 火傷肺絡 , 血隨咳出 , 或帶痰中為咳血 , 吐出多者 , 為吐血 。 若喉中常有血腥 , 一咯血即出 , 或鮮 、 或紫 、 或細屑者 , 謂之咯血 。 若鮮紅隨唾而出者 , 謂之唾血 , 二者皆出於腎 , 亦有瘀血內積 , 肺氣壅逼 。 若能下降者 , 更有口中津唾 , 皆是紫黑血水 , 如豬血之色晦而不鮮 , 形瘦體熱盜汗者 , 為有怫鬱所致也 。 然唾血責在下焦 , 蓋陽火煎迫而為之也 。 腎主唾 , 足少陰少血多氣 , 故其症為難治 。 然咯血亦以為病最重 , 而且難治者 , 亦以其肺手太陰之經 , 氣多血少 。 又肺者 , 金象 , 為清肅下降之臟 , 金為火所制迫而上行 , 乃為咯血 , 逆之甚矣 。《 經 》 曰 : 上氣見血 , 下聞病音 , 謂喘而咯血 , 且咳嗽也 。 是以吐血衄血下血雖去多 。 然從肝胃大腸而來 、 三經氣血俱多 , 故身涼脈微無害 , 咳血咯血 , 是從心肺腎而來 , 三經皆氣多血少 , 氣多則火易生 , 血少則火易識 , 故漸見脈洪而數 , 身熱咳嗽 , 失血雖少 , 多致不起 。
一方治服藥而血不止 , 是肺上有竅也 。 用白芨末 、 豬肺 , 煮熟蘸食 , 日三四次 , 竅為芨末填滿 , 血自止也 。 欲知何臟之血 , 吐在水碗之內 , 浮者肺血 , 沉者肝血 , 半浮半沉者心血 , 各隨所見 , 以羊肺肝心熟蘸芨末食之 。 然須靜養絕欲 , 方可施治 。 凡咳血 、 咯血 , 最是惡症 , 其初甚微 , 漸至不救 , 以其從心肺來之病也 。
有負重為物所壓 , 或持重遠行 , 忽心口痛 , 口鼻出血 , 俗名傷力吐血 , 乃肺胃內膜傷損掙破也 。 若用涼藥愈遏愈出 , 卒至胃損咳嗽而死 , 急以人參細末 , 飛羅面 , 童便調服最佳 , 或白芨末 , 童便調下亦可 , 但不可服涼藥耳 。
諸症失血皆見芤脈 , 隨其上下以驗所出 , 大凡失血脈貴沉細 , 設見浮大 , 後必難治 , 以一切血證 , 身涼脈小者 , 易治 。 五氣復也 , 身熱脈大者難治 , 以邪氣勝也 。
腹脹便血 , 脈大時絕是逆也 。 如此者 , 不及一時而死 。
方脈鼻衄齒衄舌衄肌衄合參
鼻氣能通於腦 , 血上溢於腦 , 故從鼻而出 , 名為鼻衄 。 若因風寒暑濕 , 流傳經絡 , 湧泄清道而致者 , 皆外所因 , 積怒傷肝 , 積憂傷肺 , 煩思傷脾 , 失志傷腎 , 暴喜傷心 , 皆能動血 , 隨氣上溢而致者 , 皆內所因 , 飲酒過多炙爆辛熱 , 或墜車損撲而致者 , 皆不內外因也 。《 原病式 》 曰 : 衄者 。 陽熱怫鬱於足陽明經 。 丹溪曰 : 衄血出於肺 , 言肺者 , 以竅言也 。 言陽明者 , 以血海言也 。 又有洗面而衄 , 日以為常 , 猶風行水動 , 面熱而陽明之火上升 , 血亦隨之也 。 若產後口鼻有黑氣及鼻衄者 , 名胃絕 , 此症多不可治 。 遇有此者 , 急取緋線一條 , 併產婦頂心發兩條 , 緊繫中指節即止 。 衄不止而頭汗者 , 死 。
凡血從齒縫中 , 或齒根出者 , 謂之齒衄 。 有風壅 , 有腎虛 , 風壅者 , 消風散外 , 以祛風擦牙散 。 腎虛者 , 以腎主骨 , 齒者骨之餘 , 虛火上炎 , 服涼藥而愈甚者 , 此屬腎經下虛上盛 , 宜鹽湯下安腎丸 , 仍用青鹽炒香附黑色為末 , 擦之 。 然少陰氣多血少 , 故其血必點滴而出 , 齒亦隱隱而痛 , 多欲者犯之 , 亦有胃熱而牙斷出血者 , 陽明氣血俱多 , 火旺則血如潮湧 , 善飲者多犯此 , 宜清其熱 , 清胃散主之 。
有毛竅中出血者 , 名曰肌衄 。 因陽氣怫鬱於內 , 不能敷揚於外 , 致陰血上乘陽分 , 留淫腠理 , 日久陽氣開發 , 則陰血不能歸經 , 故血從毛竅出也 。 宜開鬱清氣涼血之劑 , 如相火內動 , 而乘陰分以致熱血沸騰者 , 宜滋陰降火之劑 , 前人主乎肺熱 , 以肺主皮毛也 。 用男胎髮燒灰撲之 , 有因大喜傷心 , 喜則氣散 , 血隨氣而溢於表者 , 宜涼心以斂之 。
胸前有一孔 , 常出血水 , 名曰心漏 , 用嫩鹿茸去毛 , 酥炙 , 附子 , 炮 , 去皮 、 臍 , 鹽花共末 , 棗肉為丸 , 每服三十丸 , 空心酒下 , 兼治腎虛腰痛如神 。
舌衄者 , 舌上無故出血如線不止 , 或如管孔者是也 。 宜香薷汁一升 , 日三服 , 外以槐花炒末 , 乾摻之 。
耳中出血 , 少陰火動也 。 龍骨燒灰 , 吹入即止 。
血分三部 , 藥有輕重 。 犀角地黃湯 , 治上血 , 如吐衄之類 ; 桃仁承氣湯 , 治中血 , 如血蓄中焦下痢膿血之類 ; 抵當湯丸 , 治下血 , 如蓄血如狂之類 , 此治有餘血症之大概也 。
大薊散
治辛熱傷肺 , 嘔吐血 , 或一碗半升 , 名曰肺疽 。
大薊根 犀角屑 升麻 桑白皮 杏仁(去皮尖) 蒲黃 桔梗(各二錢) 甘草(炙 , 五分) 分作二服 , 水煎 。
獨參湯
治吐血暴甚 , 昏暈不止 。
人參一兩為末 , 用雞子白調如稀糊 , 以匙挑服 , 五更服之尤妙 。 或用童便沖參汁俱可 。
藕節散
治吐衄不止 。
藕汁 生地黃汁 生蜜(五匙) 大薊汁(各三合) 和勻每服一小鐘 , 不拘時服 。
款花補肺湯
人參 麥冬(各一錢二分) 五味子(十五粒) 款冬花 紫菀 桑白皮(炒 , 各一錢) 當歸(一錢五分) 芍藥 知母 貝母 茯苓 橘紅(各八分) 甘草(五分) 水煎服 。
丹溪方
治見血後 , 脾胃弱 , 精神少血不止者 。
人參(一錢) 黃耆(二錢) 五味子(十三粒) 芍藥 甘草 當歸 麥冬(各五分) 水煎服 。
必勝散
治男婦血妄流溢 , 或吐 , 或唾 , 或衄 。
小薊 人參 蒲黃 當歸 熟地 川芎 烏梅(去核 , 各一兩) 每服六錢 , 水煎服 。
一方
治諸血上行 , 用韭菜汁 、 薑汁 、 童便 , 磨鬱金飲之 , 其血自清 。 如無鬱金 , 以山茶花代之 。 或用藕節搗汁飲之 。 或用茅根絞汁飲之 , 日三服 。
一方
治婦人經血逆行 , 或血腥吐血 , 韭汁沖童便立效 。
滋陰保肺湯
黃柏(鹽水炒) 知母 天冬(一錢二分) 當歸(一錢五分) 芍藥 生地 橘紅 紫菀 桑白皮(炒 , 各八分) 大粉草(五分) 阿膠(一錢二分 , 蛤粉炒) 五味子(十五粒) 水煎服 。
白芨散
治咯血並肺損咳血 。
白芨(一兩) 藕節(五錢) 為細末 , 每服一錢 , 白湯調下 。 白芨下咽直至血竅 , 竅填而血止也 。
茜根散
治鼻衄不止 。
茜根 阿膠(蛤粉炒) 黃芩 側柏葉 生地(各一兩) 甘草(五錢) 姜水煎服 。
清寧膏
潤肺不傷脾 , 補脾不礙肺 , 凡勞嗽吐血必不可缺 , 極有效驗 。
麥門冬(去心) 生地黃(酒炒 , 各十兩) 廣橘紅(二兩) 龍眼肉(八兩) 桔梗 甘草(各二兩) 煎成膏 , 加苡仁(八兩 , 淘淨炒熟) , 真蘇州薄荷淨葉(五錢 , 忌火) 川貝母(二兩) , 糯米拌炒 , 米熱去米 , 俱為極細末 , 拌勻煎青 , 時時挑置口中噙化 。
紫菀湯
治癆熱久嗽 , 吐血吐痰 。
紫菀(洗淨 , 炒) 阿膠(蛤粉炒成珠) 知母(忌鐵) 貝母(去心 , 各一錢) 桔梗 人參 茯苓 甘草(各五分) 五味子(十二粒 , 杵) 水煎 , 食後服 。
癆而久嗽 , 肺虛可知 , 即有熱症 , 皆虛火也 。 海藏以保肺為君 , 故用紫菀阿膠以清火為臣 , 故用知母 、 貝母 、 以參 、 苓為佐者 , 培土以生金 , 以甘桔為使者 , 載藥以入肺 , 五味滋腎經不足之水 , 收肺家耗散之金 , 為久嗽所最宜 。
蠟煎湯
治虛勞久咳嗽 , 多氣喘 , 或咯膿血 。
杏仁(去皮尖 , 炒黃 , 另研) 人參 麥冬(去心) 乾山藥 貝母(去心) 白茯苓 百合 甘草(炙) 阿膠(各等分) 為末 , 將杏仁拌勻 , 每服二錢 , 水一盞 , 入黃蠟 , 皂角子大一塊 , 同煎七分 , 食後熱服 。
人參固本膏
治腎虛肺熱 , 喘嗽煩渴 , 咯血肺痿 。
人參(一兩) 天冬 麥冬 生地 熟地(各四兩) 以二冬二地熬成膏 , 以人參細末和勻 , 時時挑少許口中噙化 。
天一生水 , 故腎為萬物之元 , 乃人身之本也 。 奈人自伐其元 , 則本不固而勞熱作矣 。 熱則火刑于金 , 而喘嗽生焉 。 二地補腎為君 , 精不足者 , 補之以味也 。 二冬保肺為臣 , 虛則補其母也 。 火刑金而肺氣衰 , 非人參莫可救援 , 東垣所謂無陽 , 則陰無以生也 。 況肺主氣 , 氣根于丹田 , 人參大補元氣 , 氣者 , 水之母也 。 人參之用 , 無所不宜 , 以氣藥引之則補陽 , 以血藥引之則補陰 , 倘泥於肺熱傷肺之說 , 則孤陰不長 , 不幾坐而待斃耶 。
肺癰神湯
肺癰者 , 勞傷氣血 , 內有積熱 , 外受風寒 , 胸中滿急 , 隱隱作痛 , 咽乾口燥 , 時出濁唾腥臭 。 若吐膿如米粥者 , 死 。 脈滑數 , 或實大 , 凡患者右脅按之必痛 , 但服此湯 , 未成即消 , 已成即潰 , 已潰即愈 , 屢用屢驗者也 。
桔梗 金銀花 黃耆(炒) 白芨(各一錢) 薏苡仁(五錢) 甘草節 陳皮(各一錢二分) 貝母(一錢六分) 甜葶藶(八分 , 微炒) 姜水煎 , 食後徐徐服 。 新起加防風一錢 , 去黃耆 ; 潰後加人參一錢 ; 久不斂加合歡皮 , 一名夜合即槿樹皮一錢 。
十灰散
治癆症吐咯嗽血 , 用此止之 。
大薊 小薊 柏葉 荷葉 茅根 茜根 大黃 山枝 丹皮 棕櫚皮(各等分) 各燒灰 , 存性 , 研細 , 用紙包碗 , 蓋地上一夕 , 出火毒 , 用時將白藕搗汁 , 或蘿蔔汁 , 磨京墨半碗 , 調服五錢 , 食後下 , 如病勢輕用此立止 , 如血出成升斗者 , 用花蕊石散止之 。
血屬陰 , 反從火化 , 故其色赤為陽所動則血菀於上 , 使人薄厥 , 黑屬壬癸 , 見黑則止者 , 火見水而伏也 。 故用灰與墨汁 , 苦澀之味 , 苦能勝火 , 澀可固脫 , 更得童便引之下行尤盡折服之妙 , 勝於蘿蔔藕汁也 。
花蕊石散
五內崩損 , 湧噴出血斗升 , 用此止之 。 花蕊石火鍛存性 , 研如粉 , 用童便一鍾 , 煎溫調末三錢 。 甚者五錢 , 食後服 。 如男用酒一半 , 女用醋一半 , 與小便一處 , 和藥服之 , 使瘀血化為黃水 , 次以後獨參散補之 。
獨參散
止血後服此藥補之 。
大人參(二兩) 上水二鍾 棗五個煎 , 不拘時 , 細細服之 , 服後宜熟睡一覺 , 次服諸藥除根 。
一方
神治血症 。 用生韭 、 生藕 、 鮮荷葉 、 京墨 、 側柏葉 、 生地各取汁一杯 , 沖童便服 。 其生地 、 柏葉研爛 ; 以童便和方能得汁 。
濟生麥冬散
治衄血不止 。
麥冬 生地(各等分) 每服一兩 , 水煎服 。
肘後方
治齒血不止 , 以苦竹茹醋浸一宿 , 含之 。
本事方
治一切牙痛風熱 , 斷出鮮血 , 以至崩落口臭 。 大黃米泔浸軟切片 , 生地黃大者 , 薄切 , 二味旋切 , 各用一二片合定貼所患牙上 , 一夜即愈 , 未痊再如前用 。
犀角地黃湯
治血積胸中 , 吐血衄血 。
見兒科吐血門 。
歸脾湯
治思慮傷脾 , 心多健忘 , 其血妄行 。
見健忘門 。
方脈癆瘵合參
首列丹溪 、 節齋 , 專主滋陰降火 , 以寒涼立論數篇 , 理淺易窺 , 以寒治熱 , 似乎平正 , 殊不知苦寒入胃 , 生意潛消焉 。 望其滋生化育 , 或稟賦偏陽之人 , 希可偶合 , 暫抑陽光 , 終非久服調養此其弊也 。 後列諸賢補水配火及水中補火 , 調心補腎 , 扶脾保肺諸篇 , 理奧難明 , 以溫除熱 , 補脾保肺養陽生陰 , 似拙似迂實乃根本 , 澄源之至要 , 有得無失愈遠愈佳 , 此其功也 。 二者並存 , 學者細心熟玩 , 為功為弊一目瞭然 , 便知有所趨向 , 以理淺者 , 首揭之 , 猶易入門而可登堂入室也 。
五臟各一 , 惟腎有二 , 左藏真水 , 右為相火 , 少年之人 , 嗜欲無節 , 致傷真陰 , 相火尤旺 , 火寡於畏 , 自下衝上 , 自里達表 , 故名骨蒸癆瘵 。 其症有二 , 火衝於上焦者 , 發熱之中則兼喘嗽痰血 , 肺痿肺癰等症 ; 火結於下焦者 , 發熱之中則兼淋濁燥結 , 遺精盜汗 , 腹痛驚悸等症 。 然火與元氣 , 勢不兩立 , 一勝則一負 。《 經 》 曰 : 少火生氣 , 壯火蝕氣 。 可見 , 火為元氣之賊 , 火既熾而氣傷矣 。 氣傷則不能運化水穀 , 水穀停留 , 而為濕熱生蟲生積之所由也 。 治之之法 , 滋陰降火 , 是澄其源也 。 消痰和血取積追蟲 , 是潔其流也 。 醫者 , 可不補虛為主 , 而兼去邪乎 。
人之一身 , 陰常不足 , 陽常有餘 , 況節欲者少 , 過欲者多 , 且夜氣宜靜 , 靜則神藏 , 宵歡縱恣 , 反擾動之 , 精血既虧 , 相火必旺 , 火旺則陰愈消 , 而癆瘵咳嗽 、 咯血 、 吐血等症作矣 。 故宜常補其陰 , 使與陽齊 , 則水能制火 , 水升火降 , 斯無病矣 。 故丹溪先生髮明補陰之說 , 謂專補左尺腎水也 。 古方滋補藥 , 皆兼補右尺相火 , 不知左尺原虛 , 右尺原旺 , 若左右平補 , 依舊火勝於水 , 只補其左制其右 , 庶得水火俱平也 。 右尺相火 , 固不可衰 。 若果相火衰者 , 方宜補火 , 但世之人火旺致病者 , 十居八九 , 火衰成疾者 , 百無二三 。 且人在年少 , 腎水正旺 , 似不必補 。 然欲心正熾 , 妄用太過 , 至於中年 , 欲心雖減 , 然少年斫喪既多 , 焉得復實 ? 及至老年 , 天真漸絕 , 只有孤陽 , 故補陰之藥 , 少以至老 , 並不可缺 。 丹溪發明先聖之旨 , 以正千載之訛 , 其功甚哉 !
癆熱之症 , 不盡屬陰虛 , 亦有陽邪入里 , 傳為骨蒸 , 漸成贏瘦者 。 故 《 玄珠 》 曰 : 五行六氣 , 水特其一耳 。 一水既虧 , 豈能勝五火哉 ?! 醫不知邪氣未除 , 便用補劑 , 邪氣得補 , 遂入經絡 , 至死不悟 。 夫涼劑能清火養水 , 熱劑能補火燥水 , 理易明也 。 惟無熱無積之人 , 脈微無力 , 方可補之 , 必察其胃中左右腎 , 二火果虧 , 後用補劑可也 。
葛先生曰 : 萬病莫若癆症 , 最為難治 。 耽嗜酒色 , 耗散真元 , 嘔血吐痰 , 發熱倦怠 , 面白頰紅 , 口燥咽乾 , 遺精白濁 , 盜汗自汗 , 重則半年而斃 , 輕則一載而死 。 滑伯仁曰 : 患癆病者 , 當治於微病之初 , 莫治於已病之後 。 若正氣既衰 , 邪氣獨盛 , 服藥無效 , 針灸無功 。 節齋曰 : 男子二十前後 , 色飲過度 , 損傷精血 , 必生陰虛火動之病 , 睡中盜汗 , 午後發熱 , 哈哈咳嗽 , 倦怠無力 , 飲食少進 , 甚則痰涎帶血 、 咯唾出血 , 咳血 、 吐血 、 衄血 , 身熱脈沉數 , 肌肉消瘦 , 此多癆瘵 , 最重難治 。 輕者用藥數十服 , 重者期以歲年 。 然須病人堅心定志 , 絕房室 , 息妄想 , 戒惱怒 , 節飲食 , 以自培其根 , 否則 , 雖服良藥無用也 。 此病治之於早則易 , 若到肌肉消爍 , 沉困著床 , 尺脈沉取細數則難為力矣 。 又忌大服人參 , 若曾服過多者 , 亦難治 。 誠恐陰虛火盛者 , 氣得補愈盛 , 而反耗其陰血矣 。 今制一方 , 於後凡見潮熱盜汗 、 咳嗽倦息 , 趁早服之 。
川芎 熟地 天冬(去心 、 皮) 知母(蜜水拌炒 , 各一錢) 白芍(炒) 當歸 白朮(各一錢三分) 生地黃(酒浸) 甘草(炙 , 各五分) 黃柏(蜜水拌炒) 陳皮(各七分) 乾薑(三分 , 炒紫色) 上銼 , 用姜水煎 , 空心溫服 , 隨症加減 。
以上方論 , 專主滋陰降火 , 以寒治熱 。 凡右尺洪大有力 , 或性稟偏陽者 , 藉此暫抑陽光 。 然終非濟生之本了 。
凡五臟六腑 , 氣血不足為虛 , 虛甚而臟腑經絡有虧為損 , 故 《 內經 》 之論虛癆 , 惟是氣血兩端 , 毋論勞心勞力 , 皆能損傷精血 , 而其房勞更甚者 , 蓋形與神俱勞 , 而精與氣均損 , 皆足以漸染成癆也 。 至巢氏始分五臟之癆 , 七情之傷 , 甚而分氣 、 血 、 肌 、 精 、 筋 、 骨之六極 , 又分腦 、 髓 、 五房 、 胞絡 、 骨 、 血 、 筋 、 脈 、 肝 、 心 、 脾 、 肺 、 腎 、 膀胱 、 膽 、 胃 、 三焦 、 大小腸 、 肉膚 、 皮 、 氣之二十一蒸 ,《 本事方 》 更分傳屍鬼疰 , 至於九十九種 , 其鑿空附合 , 使學者 , 惑於多歧 , 用方錯雜 , 宜遵 《 內經 》 為式 , 第於脾腎分主氣血 , 及以真陰真陽究心 , 則瞭然矣 。
身中有三 : 曰元精 、 曰元氣 、 曰元神 。 三者 , 乃身中之真精真氣真脈也 。 精乃臟腑之真 , 非榮血之比 , 故曰天癸 。 氣為臟腑之大經 , 為動靜之主 , 故曰神機 。 脈為天真委和之大氣 ,《 經 》 謂其名有三 , 曰命之本 , 氣之神 , 形之道 , 其機運升降 , 皆隨氣而動 , 因血而榮 , 精氣資始 , 相生不失以養一身 , 為人之司命 , 形質之體用也 。 若精不足則氣失資化 , 氣不足則血失所榮 , 血不足則氣無所附 , 天真散亂 , 而病生焉 。 氣虛則惡寒 , 血虛則發熱 , 寒熱交困 , 氣血愈傷 , 百病踵至矣 。
《 靈樞 》 曰 : 兩神相搏(陰陽夫婦) , 合而成形 , 當先身生 , 是謂精 。 上焦開發 , 宜五穀味 , 熏膚充身澤毛 , 若霧露之溉(溉灌)是謂氣 。 腠理發泄 , 汗出溱溱 , 是謂津 。 谷入氣滿 , 淖澤注於骨 , 骨屬屈伸 , 泄澤補益腦髓皮膚潤澤 , 是謂液 。 中焦受氣 , 取汁變化而赤 , 是謂血 。 壅遏營氣(約束也下) , 令無所避 , 是謂脈 。 精脫者耳聾 , (腎衰) , 氣脫者目不明 , (清陽不升) , 津脫者 , 腠理開 , 汗大泄(如油如珠者 , 謂之絕汗) 。 液脫者 , 骨屬屈伸不利 , (筋失所養) , 色夭 , 腦髓消 , 脛酸 , 耳數鳴 。 血脫者 , 色白 , 夭然下澤其脈空虛(脈為血府) 。
《 靈樞 》 曰 : 人之血氣精神者 , 所以奉生而周於性命者也 。 經脈者 , 所以行血氣 , 而營陽陰 , 濡筋骨 , 利關節者也 。 衛氣者 , 所以溫分肉 , 充皮膚 , 肥腠理 , 司開闔者也 。 志意者 , 所以御精神 , 收魂魄 , 適寒溫 , 和喜怒者也 , 是故血和則經脈流行 , 營覆陰陽 , 筋骨勁強 , 關節清利矣 。 衛氣和則分肉解利 , 皮膚調柔 , 腠里緻密矣 。 志意和則精神專直 , 魂魄不散 , 悔怒不起 , 五臟不受邪矣 。 寒溫和則六腑化谷 , 風痹不作 , 經脈通利 , 肢節得安矣 , 此人之常平也 。 五臟者 , 所以藏精神血氣魂魄者也 。 六腑者 , 所以化水穀而行津液者也 。
心肺屬陽在上 , 損則色敗 , 腎肝屬陰居下 , 損則形萎 。 虛證不屬於氣 , 即屬於血 , 五臟六腑莫能外焉 , 究之獨重乎脾腎 , 腎系先天元陽 , 脾生後天氣血 , 水為萬物之元 , 土為萬物之母 , 二臟安和 , 一身皆治 , 百疾不生 , 蓋脾具坤柔之土德 , 實有健運之乾功 , 土為金母 , 金乃水源 , 脾安則土不淩水 , 水安其位 , 故脾安則腎安也 。 腎兼水火 , 腎安則水不挾肝上泛而凌土濕 , 火能益土 , 蒸腐而化精微 , 故腎安則脾愈安也 。 孫真人云 : 補脾不如補腎 ; 許學士云 : 補腎不若補脾 。 兩先生深知二臟為生人之本 , 又知二臟有相贊之功 , 故其說似背 , 其旨實同也 。 救腎者 , 必本於陰血 , 血主需之 , 血屬陰主下降 , 虛則上升 , 當斂而抑 , 六味丸是也 。 治脾者必本乎陽氣 , 氣主煦之 , 氣為陽主上升 , 虛則下陷 , 當升而舉 , 補中益氣湯是也 。 是補腎理脾 , 法當兼行矣 。 然方欲以甘寒補腎 , 其人減食 。 又恐不利於脾 , 方欲以辛溫快脾 , 其人陰陽 , 又恐愈耗其水 , 兩者並沖 , 而較重脾土 , 以脾上交於心 , 下交於腎故也 。 若腎大虛而勢危困者 , 則於峻補真水之中 , 再補真火 , 則不獨腎家之水火和平 , 而補土之功 , 亦寓於中矣 。
丹溪治陰虛之證 , 用四物加黃柏 、 知母 , 今用之而不效何哉 ? 蓋人稟偏陽偏陰之質原不同 , 古今厚薄之異復迥別 , 即丹溪云 : 實火可瀉 , 虛火可補 , 癆症之火虛乎實乎 ? 焉可瀉也 ? 此不過暫抑陽光則可 。 若久賴以滋陰長養 , 即偏陽之人 , 亦不能變天地陰寒肅殺之氣 , 而為陽和長養也 。 且陰既虛矣 , 火必上炎 , 而歸芎氣辛味溫 , 非滋虛降火之藥 , 川芎上竄尤非陰虛陽浮者所宜 。 生地甘寒 , 非胃弱痰多者所當 。 知柏苦寒 , 雖似滋陰其實燥而損血 , 非龍火所宜 , 且傷胃也 。 血藥常潤 , 且脾傷也 。 陰慘之藥 , 何能化育乎 ? 且虛癆之疾百脈空虛 , 非黏膩之物 , 不能實也 。 精血枯涸 , 非滋潤厚味濡之 , 不能潤也 。 惟當調心補腎 , 溫養滋補 , 氣血斯長 , 本元自復 , 以久取效 , 始終尤以脾胃為主 。 如吐血病 , 每以脾胃收功 , 咳嗽症 , 兼脾腎藥為主 , 去病之功已在於斯 , 其發生氣血 , 長養精神 , 為心腎化源之機者 , 尤在於是也 , 故食少不能生化精血 , 縱加峻補 , 不能成功 , 且見癆症之死 , 多死於泄瀉 , 泄瀉之因 , 多由於寒涼 , 誠可痛戒矣 。 但有輒以桂附溫熱為事者 , 此惟火衰者宜之 , 倘燥熱之人 , 內無精血者 , 不堪當此猛劑 , 能無助火為害者 , 故獨用熱藥者 , 猶釜中無水而進火也 。 過用寒藥者 , 猶釜下無火而添水也 。 非徒無益而反害之 。
夫脾為至陰化源之本也 。 但當甘溫 , 生髮胃中元氣 , 而熱自除 。 若以滋陰降火為事 , 則既傷胃中生髮之氣 , 況虛人氣有降無升 , 秋冬肅殺之氣多 , 而春夏生長之氣少 , 病既肅殺 , 而藥復肅殺之 , 能不速其斃乎 。 況虛人中氣脾胃衰弱 , 自不能滲濕 , 運化飲食 , 致變精微 , 乃遂其陰火蒸爍 , 猶水煮為鹽 , 釀成濕熱而成痰 , 不思壯其資生之本 , 而偏用清熱消痰之劑 , 則脾愈虛 , 愈虛愈濕 , 愈濕而痰愈多 , 益令胃傷而減食 , 脾傷而泄瀉 , 所謂治熱未已 , 而中寒復起矣 。
夫陽者氣 , 陰者血 , 元陽虧敗 , 則陽虛生外寒 , 寒邪損陽 , 肺為氣主 , 肺損而下終於腎 , 真陰虧敗則陰虛生內熱 , 熱邪損陰 , 腎為精本 , 腎損而上及於肺 , 故有真陰真陽之論 , 精為陰 , 人之水也 。 氣為陽 , 人之火也 。 水中不可無火 , 無火則陰勝而寒病生 , 火中不可無水 , 無水則陽盛而熱病起 , 水虧者 , 大補真陰 , 火虛者 , 大補元陽 。 然真陽之衰敗 , 由於真陰之虧損 , 故配水配火之功 , 潛心默會 , 治癆之法盡矣 。
五勞者 , 五臟之勞 , 皆因動作勉強 , 用力過度曰勞 。 又曰 : 受氣貪欲則為勞 ;《 經 》 云 : 勞之成也 , 男子因精不足 , 婦女因血不流 。 夫男女以精血為本 , 精虧血閉 , 而勞已成 。 然男女皆有精 , 不必以男精女血為辨 , 總不外乎五臟之有傷 。 治者 , 須當審明傷於何臟 ? 或陰 , 或陽 , 對臟對症而調補之 。 如飢與食 , 渴與飲 , 方能有濟 。 如憂愁思慮 , 或曲運神機 , 則傷心 , 心傷則脈極 , 持重遠行 。 或盡力謀慮則傷肝 , 肝傷則筋極 。 飲食勞倦 , 或意外過慮則傷脾 , 脾傷則肉極 。 形寒飲冷 , 或預事而憂則傷肺 , 肺傷則氣極 。 醉以入房 , 或矜持志節則傷腎 , 腎傷則骨極 , 精極者 , 即臟腑精氣衰竭 , 齒髮枯落 , 形體皆極也 。 故有五勞之名 , 如志勞 、 心勞 、 思勞 、 憂勞 、 瘦勞是也 。 六極之謂 , 如氣極 、 血極 、 筋極 、 骨極 、 肌極 、 精極是也 。 七傷之別 , 如陰寒陰痿 , 裡急精枯 , 精少精清 , 陰下濕 , 小便數 , 臨事不舉是也 。 然勞病本不自生 , 或抑鬱成勞 , 多氣成勞 , 傷風不醒成勞 , 男女失配 , 積想成勞 , 傳染成勞 , 產怯成勞 , 所因雖多 , 未有不因虛弱勞傷心腎精血耗損而得 , 精竭血燥 , 則勞生焉 。 蓋心主血 , 腎主精 , 心本熱虛則寒 , 腎本寒虛則熱 , 腎水既少 , 豈能反為寒病 ?《 經 》 云 : 足少陰虛 , 則口苦舌乾 , 足下熱而痛 , 故治水虛火實而熱者 , 惟宜重濁補陰為主 , 有專事溫熱補陽為治者 , 以為人之陰中 , 有水有火 , 水虛者固多 , 火衰者 , 亦不少 , 未有精已竭而元陽不衰者 , 故議補陰以陽為主 。 況腎本寒 , 補助實資於溫 , 可以發揚腎氣 , 則陰陽交蒸而精生 , 雖然貴宜審其陽虛陰虛 , 而濟之以配水配火 , 救其偏而使之平 , 則無弊矣 。 大寒則愈虛其中 , 大熱則愈竭其內 , 補陰之外更有補養脾胃一法 , 蓋土為萬物之母 , 水為萬物之源 , 治虛補其生我 , 治勞補其助我 , 土健則金生 , 金生則水旺 , 水旺則虛火有制矣 。 但補腎者 , 主乎陰精 , 救脾者 , 主乎陽氣 , 甘寒補腎 , 不利於脾 , 辛溫快脾愈傷其水 , 故貴宜補腎之中不脫扶脾 , 補脾之中不忘滋腎 。 且虛勞咳嗽 , 肺金之病也 。 然脾喜溫燥 , 肺喜清潤 , 保肺則礙脾 , 補脾則礙肺 。 若是則惟有補陰劑中 , 佐以補火一法 , 以補土之母則火降下 , 而肺金自寧 。 元陽藏納而脾宮健運 , 蓋脾有生肺之能 , 肺無扶脾之力 , 故補脾尤要於保肺 , 滋水必兼乎保火 , 脾元固而化源生 , 真陽固而陰道長矣 。 但藥能治病補虛 , 不能移情易性 , 大宜絕房欲 , 節飲食 , 戒惱怒 , 遠憂慮 , 以卻癆病於未牢 。 若至聲啞咽痛 , 肉脫世瀉 , 痰多聲嘶汗出 , 一側眠 , 肛門生瘡 , 脈弦數而細 , 或浮洪而大 , 如是等候 , 雖有盧扁 , 難為力矣 。 張三錫曰 : 勞傷五臟皆能成瘵 , 獨肺勞莫治 。 蓋肺中藥餌難及 , 滋陰清肺 , 在肺難見其功 , 於脾易增其病耳 。
人身之陰 , 難成而易虧 , 所謂受於天 , 與穀氣並而充身者也 。 然益陰之藥 , 必無旦夕之效 。 夫精氣久己衰微 , 欲使水中之火 , 溫養胃氣而滋化源 , 惟有緩以圖之 , 不宜於助陽 , 亦不宜於抑陽 。 蓋助陽必至亡陰 , 抑陽必用純陰 , 純陰之劑 , 與胃氣不相宜 , 更得秋冬肅殺之氣矣 。 助陽之藥能扶胃氣於片刻 , 飲食亦因而加倍 , 有似神強氣旺 , 未有不驟喜者 , 久之陽愈盛而陰愈爍 , 故助陽抑陽 , 豈可施於陰虛之人乎 ? 先賢治勞 , 不敢過用參耆 , 正恐陽旺而陰消耳 。
《 精血篇 》 曰 : 男子精未滿而御女以通其精 , 則五臟有不滿之處 , 異日必有難狀之病 , 誠至言也 。 有形之陽 , 與無形之陽 , 何也 ? 無形之陽即命門之相火也 。 晝則動而施用於心 , 夜則靜而歸藏於腎 , 生氣之原 , 無形之虛 , 故曰無形也 。 有形之陽 , 即君主之心火也 , 心火乃我後天日用之火 , 而生於命門 , 故心胞絡繫於命門 , 而相火附焉 , 經言七節之旁 , 中有小心 , 正謂此也 。 然心火 。 若不生於命門 , 則 《 內經 》 不言益火之源 , 以消陰翳 。 夫源字之義 , 有母字之理存焉 , 是以君火 , 乃有形之實 , 可以水滅濕折 , 相火乃無形之虛 , 不可以水滅濕折 , 惟當從其性而伏之 。 由此觀之 , 則無形之陽與有形之陽 , 判然明白矣 。
《 經 》 曰 : 二陽之病發心脾 , 有不得隱曲 , 女子不月 。 其傳為風消 , 為息賁者 , 死不治 。 謂二陽之病發於心脾 , 心脾之所以病者 , 在於不得隱曲 , 蓋心主血 , 脾統血 , 婦人百病皆自心生 。 若憂思抑鬱 , 扼腕不可告人 , 以致心氣結而心火燔 , 由是心血虧耗 , 而出納之用已竭 , 且母能令子虛 , 脾不健運而食少矣 , 食少則胃氣益虛 , 肺失所養 , 氣乃滯而不行 , 水精不能四布 , 無以滋長腎陰 。 腎主二便 , 腎虛則大腸無所稟 , 而傳道失常 。《 經 》 云 : 飲食入胃 , 遊溢精氣 , 上輸於脾 , 脾氣散精 , 上歸於肺 , 大腸主津小腸主液 , 腎少母陰 , 則心火轉熾 , 而小腸之腑傷 , 脾不散精 , 則肺金少養 , 而大腸之腑涸 , 所謂二陽之病發心脾也 。 蓋水穀之氣入胃 , 清者為榮 , 濁者為衛 , 人身榮血充溢 , 以奉生身者 , 全賴穀氣之盛 , 化其精微 , 榮於臟腑 , 令胃既少納受 , 大腸少傳送 , 則胃與大腸之津液俱干 , 將何榮血而充經脈乎 ? 此脈閉而經血涸 , 月事不以時下也 。 夫萬物遇風而萎癟 , 風消者 , 肌肉盡削 , 如風消之也 。 息賁者 , 肺陰枯竭 , 胸中膻中之氣 , 呼吸壅塞 , 息賁而喘急也 。 病傳至此 , 已屬大危 。 若猶未也 。 庶可施治於未然 , 後賢有云 : 童男室女 , 積想在心 , 多致勞損 。 在男子則神色先散 , 女子則月水先閉 , 此之謂歟 。
陰陽交而天地泰 , 精氣合而人身安 , 人身一小天地也 。 人中以上 , 眼與耳鼻竅俱偶 , 即易之坤 , 人中以下 , 口暨二便竅俱奇 , 即易之乾 。 陰在上 , 陽在下 , 所以保泰也 。 陰主受而陽主施 , 所施過於所受 , 則病生焉 , 故貴節欲以保其天真 , 精氣二字從米 , 是精氣皆生於米也 。 故曰 : 得谷者昌 , 失谷者亡 。 人之所恃以生者 , 精氣也 , 衛氣也 , 榮氣也 。 精氣也 , 從腎之所生 ; 衛氣者從肺之所生 ; 榮氣者 , 從肝心之所生 。 三者之氣 , 雖各有所自 , 然合而一之則均以脾胃為本 ,《 經 》 曰 : 脾者 , 孤臟以灌四旁 ; 又曰 : 五臟皆稟氣於胃 , 故古人有補腎不如補脾之論也 。
八味丸者 , 張仲景所制之方也 。 君子觀象於坎 , 而知腎中具水火之道焉 。 夫一陽居於二陰為坎 , 此人生與天地相似也 。 今人入房盛而陽事易舉者 , 陰虛火動也 。 陽事先萎者 , 命門火衰也 。 真水竭則隆冬不寒 , 真火息則盛夏不熱 , 是方也 。 熟地 、 山萸 、 丹皮 、 澤瀉 、 山藥 、 茯苓 , 皆濡潤之品 , 所以壯水之主 , 肉桂 、 附子 , 辛潤之物 , 能幹水中補火 , 所以益火之原 , 水火得其養 , 則腎氣復其天矣 。 益火之原 , 以消陰翳 , 即此方也 。 益脾胃面培萬物之母 , 其利搏矣 。《 精要 》 云 : 久服必肥健而多子 , 見壯補精血之驗也 。 仲景曰 : 氣虛有火 , 用腎氣丸補而逐之 ; 又曰 : 八味丸者 , 水泛為痰之聖藥 。 丹溪云 : 久病陰火上升 , 津液生痰不生血 , 宜補血藥以制相火其痰自除 。 易老云 : 八味九治脈耗而虛 , 西北二方之劑也 。 金弱水勝火少火虧 , 或脈鼓按之有力 , 服之亦效 。
(張)按 : 人身所生疾病 , 未有不因陰陽失調 , 水火偏勝 , 況癆怯本由臟腑氣血內起之病治之者 , 尤宜於陰陽水火 , 條分縷析 , 調之適之 , 以平為已 , 則病不攻而自退 。 八味丸一方 , 誠如用兵之八陣 , 立法周匝不能出其範圍也 , 蓋無陽則陰無以生 , 所以有桂附 , 無陰則陽無以生 , 所以有熟地 、 山茱 , 先天之真陰真陽 , 既已並補 , 更入茯苓 、 山藥 , 以助脾胃 , 使化源有自 , 而後天之生髮無窮 , 牡丹皮以去陰分之伏熱 , 澤瀉以瀉龍雷之邪火宿水 , 更同茯苓淡滲 , 搬運諸藥下趨 。 蓋一瀉一補 , 則補勢得力 、 倘有君無使則獨力難行 , 其中變化神而明之 , 難以言盡 。 如左尺洪數 , 而陰甚不足者 , 熟地可加 ; 右尺微細而陽甚中不足者 , 桂附可加 ; 左關無力 , 肝氣不足者 , 山茱可加 ; 右關無力 , 脾胃不足者 , 茯苓 、 山藥可加 ; 胃火骨蒸倍甚者 , 丹皮可加 ; 陽余陰虧之甚者 , 桂附可減 ; 胃弱中氣虛寒之甚者 , 丹皮可去 ; 燥涸有陽無陰者 , 澤瀉可去 ; 孤陽浮越 , 腎氣不能斂納者 , 更加五味子 , 以助山茱之酸收 ; 陽虛精血虧甚者 , 更加鹿茸 、 河車 , 精血有情之品 , 以助峻補草木之功 ; 腎虛不能納氣 , 氣留上焦 , 上實下虛者 , 更入牛膝以助下行 ; 脾腎虛寒 , 不能蒸腐閉藏而為晨瀉者 , 更入補骨脂菟絲子 , 以兼補脾腎之陽 , 為先天后天之藥 , 是皆佐使之所宜 : 可以共劑而贊助成功者也 。 至白朮 、 當歸 、 人參 、 黃耆 、 仙茅 、 首烏之類 , 俱有大力 , 但性稟不同 , 所類非一 , 何能逐隊爭功 ? 且補氣補血 , 與補真陰真陽 , 尚有異也 。 倘混施加入 , 各持己力 , 紊亂經絡 , 彼此牽制 , 非徒無益也 。 至如枸杞 、 覆盆 、 蓮肉之類 , 力量太緩 , 多加一味 , 多緩一分 , 難圖速效矣 。
八味丸有以淡鹽湯送之者 , 取鹽能潤下而軟堅 , 有虛火者 , 引而下之也 。 米湯送之者 , 取脾果恬淡之真味 , 生精最速 , 因補腎以及脾也 。 白湯送之者 , 不疾不徐 , 不熱不燥也 。 溫酒送之者 , 取行藥力更快 , 冬天可以御外寒也 。 有煎補中益氣湯送之者 , 必因元氣下陷之症 , 既欲固其根本 , 復慮走下太速 , 下實上虛 , 更提中氣以升之 , 使三焦元氣常在也 。 煎理中湯以送下者 , 必脾腎沉寒 , 先理中宮 , 可能達下也 。 煎生脈散以送之者 , 取金能生水 , 使子母相生 , 肺之氣注於腎而為衛也 。 如此煎湯送丸 , 皆因病急不能久延 , 標本須得並顧 , 故借藥煎之銳氣 , 以開前導之先功 , 運送水火之神丹 , 鎮納丹田 , 以保元陽之永固 , 煎劑之功少過 , 丸餌之性復萌 , 從根本以及三焦 , 陽和常在 , 意深遠矣 。 況人生百病雖多 , 而最重莫大於風癆臌膈四症 , 是藥久服 , 真火固注丹田 , 虛風何由驟起 , 中風之症 , 可無慮矣 。 甘溫能除大熱 , 滋補精血易生 , 骨蒸伏熱 , 無地可容 , 癆症之成 , 自難牢固 , 真火既充於下 , 元氣自長於中 , 健運如常 , 中滿何有 ? 臌症之患更無慮也 。 釜下有火鍋飯自熟 , 遊溢精氣 , 水精四布 , 燥澀膈噎 , 何患成之 ? 大症既可消弭 , 小病斷難沉困 , 誠衛生之至室 , 立命之神丹 。 (張)特創此服法 , 以補古人之未盡 。
錢氏減桂附 , 名曰六味地黃丸 , 以治小兒 , 謂小兒純陽故也 。 凡腎虛不能制火者 , 此方主之 , 腎中非獨水也 , 命門之火併焉 。 腎不虛則水足以制火 , 虛則無所制而熱症生矣 。 名曰陰虛火動 , 河間所謂腎虛則熱是也 。 今人足心熱 , 陰股熱 , 腰脊痛 , 率是引症 , 乃咳血之漸也 。 熟地 、 山茱味厚者也 。《 經 》 曰 : 味厚為陰中之陰 , 故能補少陰滋腎水 。 澤瀉味鹹 , 咸先入腎 , 地黃 、 山藥 、 澤瀉皆潤物也 。 腎惡燥 , 須此潤之 , 此方所補之水 , 無形之水 , 物之潤者亦無形 , 故用之 , 丹皮者 , 牡丹之根皮也 。 丹乃南方之火 , 以牡而非牝屬陽 , 味苦辛 , 故入腎而斂陰火 , 益少陰平虛熱 。 茯苓味甘而淡 , 甘從土化 , 土能防水淡能滲泄 , 故用之以制水臟之邪 。 熟地溫而丹皮涼 , 山藥澀而茯苓滲 , 山茱收而澤瀉瀉 , 補胃而兼補脾 , 有補而復有所瀉 , 相和相濟 , 以成平補之功 , 乃平淡之神奇 , 所以謂古今不易之良方 , 益脾胃而萬物之母 , 壯水之主 , 以鎮陽光 , 即此藥也 。 六味加五味子名曰都氣丸 , 述類象形之意也 。
滋陰降火者 , 乃謂滋其陰則火自降 , 當串講不必降火也 。 蓋二尺各有降陽水火 , 互相生化 , 當於二臟中各分陰陽虛實 , 求其所屬而平之 。 若本人脈虛弱而細數者 , 是左腎之真陰不足也 。 用六味丸 , 右尺脈遲軟 , 或沉細而數欲絕者 , 是命門之相火不足也 。 用八味丸 , 至於兩尺微弱 , 是陰陽俱虛 , 用十補丸 , 此皆滋其先天之腎源 , 實萬世無窮之利自世之補陰者 , 率用黃柏 、 知母 , 反戕脾胃多致不起 , 不能無遺害於世 。
病熱作渴 , 飲冷便秘 , 此屬實熱 。 惡寒發熱 , 引衣蜷臥 , 此屬逆冷 。 大便清利 , 此屬真寒 。 人皆知之 , 至於煩擾狂越 , 不欲近衣 , 欲坐臥泥水中 , 此屬假熱之症 , 甚者煩極發躁 , 渴飲不絕 , 舌如芒刺 , 兩眥燥裂 , 面如塗朱 , 身如焚火 , 足心如烙 , 吐痰如湧喘急咳嗽 , 大便秘結 , 小便淋瀝 , 六脈洪大無倫 , 卻似承氣白虎湯症 。 然承氣白虎 , 入口即斃 , 此腎陰虛極 , 陽無所附 , 浮散於外 , 非實火也 , 當急以加減八味丸料一斤 , 納肉桂一兩 , 水頓煎 , 五六碗 , 冰冷與飲 , 諸症自退 , 翊日必畏寒脈脫 , 真候自現矣 。 當峻補其陽 , 急以附子八味丸料煎服自愈 , 此症與脈俱變其常 , 不可以常法治之者也 。 若有產後及大失血後 , 陰血暴傷 , 必大發熱 , 亦名陰虛發熱 , 引陰字正謂氣血之陰 。 若以涼藥正治立斃 。 正所謂象白虎湯症 , 誤服白虎湯必死 。 然雖陰氣大虛 , 亦不用四物 , 蓋有形之血不能速生 , 幾希之氣所當急固 , 須用獨參湯類 , 使無形生出有形來 , 此陽生陰長之妙用也 。 然氣虛血虛均是內傷何以辨之 ? 蓋陰虛者 , 面必赤 , 無形之火戴於上也 。 若是陽症 , 火入於內 , 面必不赤 , 其口渴甚 , 腎水乾枯 , 引水自救也 。 口雖渴而舌必滑 , 脈雖數而尺必無力 , 甚者 , 尺雖洪數而按之必不鼓 , 此為辨耳 。 雖然 , 若其人曾服過涼藥 , 脈必反有力而鼓指矣 , 是逼陽於外 , 假有力也 。 戴復庵云 : 服涼藥而脈反加數者 , 火鬱也 。 直升宜補切忌寒涼 。 犯之必死 , 毫釐之差 , 枉人性命 , 慎哉 !
有腎虛火不歸經 , 大熱煩渴 , 目赤唇裂 , 舌上生刺 , 喉如煙火 , 足心如烙 , 脈洪大無倫 , 按之微弱者 , 宜十全大補湯 , 吞八味丸 , 或問燥熱如此復投桂附 , 不以火濟火乎 ? 曰 : 心胞相火 , 附於命門 , 男以藏精 , 女以系胞 , 因嗜欲竭之火無所附 , 故厥而上炎 , 且火從腎出 , 是水中之火也 。 火可以水折 , 水中之火不可以水折 , 桂附之火同氣而味辛 , 開腠里 , 致津液 , 通氣道 , 踞其窟宅 , 而招之同氣相求 , 火必下降矣 。 是則桂附者 , 固治火之正藥歟 。
坎 , 乾水也 , 氣也 。 即小而井 , 大而海也 。 兌 , 坤水也 , 形也 。 即微而露 , 大而雨也 。 一陽陷於二陰為坎 , 坎為水氣 , 潛行地中 , 為萬物受命根本 , 故曰潤萬物者 , 莫潤乎水 , 一陰上徹於二陽為兌 , 兌以有形之水 , 普施於萬物之上 , 為資生之利澤 , 故曰 : 說萬物者 , 莫說乎澤 , 明此一水可以悟治火之道矣 。 心火者 , 有形之火也 。 相火者 , 無形之火也 。 無形之火 , 內燥熱而津液枯 , 以五行有形之兌水制之者 , 權也 。 吾身自有上池真水氣也 。 無形者也 。 以無形之水沃無形之火常而可久者也 。 是為真水真火升降既宜 , 而我既濟矣 。 醫家不悟先天太極之真體 , 不窮無形火水之妙用 , 而不能用六味八味之神劑者 , 其於醫理 , 尚欠大半 , 此趙氏之論 , 深得水火之原 , 而得水火不易之治法矣 。
(張)按 : 百病之來 , 莫不因火 , 而火之發 , 莫不陰虛 , 而虛之本 , 莫不由腎 , 蓋水為萬物之原 , 火為萬物之父 , 其原其父並根於腎也 。 凡腎元充足者 , 則萬象俱安 , 而疾病無矣 。 故有心病而兼腎者 , 脾病而兼腎者 , 肝病而兼腎者 , 肺病而兼腎者 , 四臟有病 , 不脫乎腎 , 且人之賴以有生者 , 全仗陰陽水火為用 , 而腎乃陰陽水火之總根 。 設陰陽失調水火偏勝 , 百病生焉 。 而治法之救陰者 , 無非壯水 , 補陽者 , 無非益火 。 然腎為水臟 , 更為火臟 , 故救陰補陽者 , 不求水之主 , 火之原 , 舍水火之臟而棄六味八味 , 則不得其門從何而入 ? 猶植樹者 , 而欲舍其根 , 焉可望其生髮耶 ! 惟脾胃驟虛且寒 , 則溫補自從中治 , 而有補中理中之設 , 久則亦責之於腎 , 更有八味加補骨脂 、 五味子之設也 。 其餘不論內外 , 眼目口齒 , 胎產男婦百病 , 且屬陰虛陽虛及假陰假陽之症 , 莫不尊此為聖藥 。
真陰不足 , 則孤陽無依 , 遊火易於浮越 , 故宜甘溫甜靜之劑以養之 , 酸鹹斂納之味以藏之 。 人但知氣有餘便是火 , 不知火之餘即是氣 , 或為喘滿 , 或為煩悶 , 有餘者病氣也 。 病氣之有餘 , 正氣之不足也 。 凡飲食之氣滯 , 可以利之 、 行之 、 順之 、 理之 。 若浮越之陽氣 , 惟宜導之 、 納之 、 斂之 、 塞之 , 以補為消 , 此氣乃生身之本 , 非同飲食之滯也 。 若用順氣之藥 , 適足以開走泄元氣之端 , 辛燥之藥 , 反足以致耗竭律液之患 , 即芎歸陳皮之類 , 辛香而潤 , 亦可引動無根之氣 , 升越失守之火 , 上乘而為患也 , 故並宜戒之 。 且元氣既傷胃氣必弱 , 香美之食人口未甘 , 何況異味藥餌 ? 雖開胃扶脾之品 , 寧無傷脾倒胃之虞 ! 故尤宜切忌 。 異香惡味之藥 , 到口便傷胃氣 , 何能人腹奏功 ? 此(張)之鄙見也 。
四物以補血 , 四君子以補氣 , 四君子溫藥也 。 補氣而兼能生血 , 四物滯劑也 。 未能補血 , 先傷胃氣 , 且味辛溫 , 不能以補真陰 。 (張)長沙用人參生新血 , 陽生陰長也 , 以血難驟補 , 恐緩不及事 , 故血脫而補氣 。 夫參色黃白 , 而味甘溫 , 形色氣味 , 俱能補氣生血 , 近世以其難得 , 而以耆朮代之 , 孰知力小難成大功 , 且性味更相懸絕 , 蓋黃耆固表 , 專升衛氣 , 白朮燥濕 , 能閉濁氣 , 非若人參之沖和而純粹 。 可以補接真神 , 而為 , 虛靈之用也 , 諸虛以人參為君 , 猶人以穀氣為主 , 但視虛實為增損耳 。 長沙治傷寒之聖 , 外感且然 , 而況於內傷者乎 ? 氣虛則生脈散 , 不言耆朮 , 血虛則三才丸 , 不言四物 , 洞然於中矣 。
丹溪治陰虛發熱 , 於血藥四物湯 , 亦分陰陽 , 血藥之動者為陽 , 芎歸是也 。 血藥之靜者為陰 , 地芍是也 。 血之陰不足者 , 雖芎歸辛溫 , 亦不用 。 血之陽不足者 , 雖薑桂辛熱 , 亦用之 , 此深得補陰之旨者矣 。 然天地之道 , 陽常有餘 , 陰常不足 , 而人身亦然 。 故血者 , 難成而易虧 , 況草木無情 , 安能生血 ? 不過以地芍能養五臟之陰 , 芎歸能調營中之氣 , 陰陽調和 , 而血自生耳 。 若夫失血太多 , 氣息幾微之際 , 慎勿與之 ! 蓋四物陰類 , 非所以生物者也 , 當重用參 、 耆 , 故曰脫血者 , 先益其氣 , 蓋有形之血 , 不能速生 , 而無形之氣所當急固 。 若與四物則芎歸辛竄 , 耗氣動血 , 反致氣血俱亡而死矣 。 故諸虛損及胃虛氣弱之人 , 皆不宜多服 。
夫精生於血 , 而陰從陽長 , 故補氣補血均不可少 。 然氣有生血之功 , 血無益氣之理 , 故曰 : 獨陰不長 ; 又曰 : 血脫補氣 ; 又曰 : 甘溫能除大熱 。 皆以春夏之令可以發育 , 秋冬之氣不能生長 , 且虛癆受補者可治 , 不受補者不治 , 葛可久神於治癆 , 其方多用人參 , 丹溪專主滋陰 。 然用人參者 , 十有六七 。 自好古肺熱傷肺之說一起 , 從而和之者有人 , 以致後學持疑莫決 , 殊不知金氣大傷 , 非參不能保之 , 且土旺而金生 , 勿拘拘於保肺 , 木旺而火熄 , 毋汲汲於清心 , 要知火與元氣 , 勢不兩立 , 一勝則一負 , 非此空中生出有形之藥 , 何能以噓既敗之陽和 , 而挽回垂絕哉 ! 若不知虛火宜補 , 而誤投苦寒 , 受症百出 , 莫可救矣 。
吳鶴皋曰 : 凡人之身 , 有真火焉 , 寄於右腎 , 行於三焦 , 出入於甲膽 , 聽命於天君 , 所以溫百骸 , 養臟腑 , 充九竅者 , 皆此火也 , 為萬物之父 , 若此火一息 , 猶萬物無父 , 故其肉衰而瘠 , 血衰而枯 , 骨衰而齒落 , 筋衰而肢倦 , 氣衰而言微矣 。
神方不啻百種 , 而大法不出有三 , 曰陽虛 、 曰陰虛 、 曰中氣虛 。 陽虛者 , 先天稟受之真陽也 。 即火衰不能蒸腐水穀 , 以致飲食難化 , 腿膝無力 , 小便頻 , 白不禁 , 脈沉緩無力者是也 。 須益火之原 , 八味地黃丸 。 陰虛者 , 天一真陰虧損也 。 咳嗽夜熱 , 盜汗沾衣 , 脈多弦數者是也 , 須壯水之主 , 六味地黃丸 。 中氣虛者 , 脾胃受傷 , 手心熱 , 怠惰懶食 , 氣口脈大無力 , 即東垣內傷不足之症是也 , 須補中益氣湯 。 如此則析理明而用治當矣 。
癆而久嗽 , 肺虛可知 , 即有熱症 , 皆虛火也 。 海藏以保肺為君 , 故用紫菀 、 阿膠 , 以清火為臣 , 故用知母 、 貝母 , 以參苓為佐者 , 扶土以生金 , 以甘桔為使者 , 載藥以入肺 , 五味子滋腎經不足之水 , 斂肺家耗散之金 , 久嗽者所必收也 。 用滋陰涼血者常也 。 但生地 、 阿膠 、 麥冬 、 丹皮之類 , 皆性寒而潤 , 胃虛食少者用之 , 則復傷脾胃後天之元氣 。 癆瘵而惟丹溪有氣病補血 , 雖不中病 , 亦無害也之語 , 而不知其病已伏於中 , 漸至胸膈痞悶 , 飲食減少 , 變症百出 , 此皆陰滯之性 , 損其沖和之氣也 。 至若虛極之症 , 細心調攝 , 藥惟純粹 , 止可保其和平 , 久則可望氣血漸長 。 若調攝稍失藥性少有低昂 , 病情尋竇變生 , 便有莫可能御之勢 , 蓋因中氣甚弱 , 無力可以抵當 , 猶小船不能重載 ; 微寒則寒病生 , 微熱則熱病起 , 微潤則瀉 , 微燥則涸 , 少偏氣分 , 肺病為殃 , 少偏血分 , 脾病乃起兢兢調攝 , 難見其功 , 少有偏枯 , 即生人患 , 何況氣病補血而無害者乎 ?
骨蒸發熱 , 脈細數而咳嗽 , 午後甚者 , 秦艽鱉甲散最效 , 按 : 秦艽柴胡風藥也 。 熱極生風 , 骨蒸非此不能引邪從毫竅而出 , 鱉屬陰而用甲者 , 骨以及骨之義 , 烏梅味酸 , 引諸骨入骨 , 而收其熱 。 青蒿味苦能泄熱 , 而殺蟲 。 當歸味辛能活血 , 而宣滯 。 地骨皮 , 地為陰骨為里皮為表 , 自陰自表 , 以治在外 , 無汗之骨蒸也 。 知母上清肺金而瀉火 , 下潤腎燥而滋陰 , 故治有汗之骨蒸也 。 立方周匝工穩極矣 。 骨蒸初起血液未至乾涸者 , 宜之 。
癆瘵主乎陰虛 , 凡自子至已屬陽 , 自午至亥屬陰 , 陰虛則熱在午後子前 。 寤屬陽 , 寐屬陰 , 陰虛則盜汗 , 從寐時出升屬陽 , 降屬陰 , 陰虛則氣不降 , 痰涎上逆 , 吐出不絕 , 脈浮屬陽 , 沉屬陰 , 陰虛則浮之洪大沉之空虛 , 宜用滋陰降火之劑 , 又須遠嗜欲 , 薄滋味靜心調養以助之 。
(張)常治極虛之症 , 對面人事不清 , 而戶外之事 , 反能知之 , 及見亡人鬼怪者 , 此皆陽亡不足之象 , 而即自己遊魂所致 , 但與補虛挽救 , 而兼斂納 , 則神魂安而見聞滅矣 。
紫河車 , 真陰不足之人 , 可煮而食之 , 甚有奇功 , 但男用女胎 , 女用男胎為妙 , 否則 , 若得雄壯婦人者亦可 。 凡病似呆非呆 , 似癡非癡 , 精神不正 , 以此食之 , 功效不可盡述 。
有臨危索肉索飯 , 飽食而逝者 , 此脾虛津華竭絕 , 肉食力小 , 不能以挽之也 。 蓋脾虛則救助於穀食 , 津涸則求救於脂膏 , 惟濃厚參湯 , 可以挽之 。 若肉食者 , 止填有跡之空虛 , 焉能補無形之竭絕哉 !
虛勞不服參耆 , 為不受補者 , 死 。 勞嗽聲啞者死 , 一邊不能睡者 , 死 。 大肉去者 , 死 。 吐血淺紅色 , 似肉似肺謂之咳白血 , 心死 。 從上下者 , 久瀉者 , 死 。 骨痿不能起於床者 , 死 , 謂從肺病而之腎也 。 從下上者 , 皮聚而毛落者 , 死 , 謂從腎病而之肺也 。 久而嗽血 , 咽痛無聲 , 為自下傳上 , 不嗽不痛 , 久而溺濁 , 脫精泄瀉 , 為自上傳下 , 皆死證也 。 久病脈沉細數者 , 死 。 骨肉相失 , 聲散嘔血 , 陽事不禁 , 日涼夜熱者 , 死 。 脈結者 , 三年內 , 死 。 脈代者 , 三月內死 。 左手脈細 , 右手浮大 , 勁急 , 為正虛邪盛 , 必死 。 脈細數骨蒸 , 乾咳聲啞 , 寒熱似瘧者 , 必死 。
《 脈經 》 曰 : 呼出心與肺 , 吸入腎與肝 , 蓋言心肺浮而在上 , 浮者主出 , 故呼出心與肺焉 , 肝腎沉而在下 , 沉者主入 , 故吸入腎與肝焉 。 脾位居中 , 其脈在浮沉之中 , 故浮沉候陽 , 沉取候陰 , 凡六部重手沉取損小 , 輕手浮取實大 , 謂之陽盛陰虛 。 輕手浮取損小 , 重手沉取實大 , 謂之陰盛陽虛 。 以尺寸論之 , 則陽主寸 , 陰主尺 , 寸浮者損小 , 尺沉者實大 , 謂之陰盛陽虛 。 寸浮者實大 , 尺沉者損小 , 謂之陽盛陰虛 。
寸口脈浮而遲 , 浮則為虛 , 遲則為勞 。 脈大為勞 , 極虛亦為勞 。 凡診虛弱細弦 , 皆為不足 , 陰陽俱虛之脈 , 惟平旦見之日中則洪數矣 。 浮而大浮而弦者 , 皆為火盛陰虛之脈 , 暮多見之 , 至數多而數者 , 為至脈 , 即陰虛勞症也 。 至脈緩而無力 , 屬氣虛 , 數而無力屬血虛 。
久病形肉俱脫 , 脈來雖似和緩 , 亦多不治 , 蓋遷延日久 , 客病無矣 。 元陽虧極火氣微矣 。 雖無六淫攻襲之苦 。 然氣血斷難恢愎 , 幾希一線牽帶未完 , 故脈疾徐得次 , 雖是和緩 。 然實無神也 。 況肌肉者 , 脾之所主 , 土為萬物之母 , 形肉脫者 , 土崩而脾絕矣 。《 經 》 曰 : 形肉已脫 , 九候雖調猶死也 。 虛癆熱毒積久 , 則生惡蟲 , 食人臟腑 , 其證蒸熱 , 咳嗽胸悶背痛 , 兩目不明 , 四肢無力 , 腰膝痠疼 , 臥不能寐 , 面色㿠白 , 兩頰時紅 , 常懷忿怒 , 夢與鬼交 , 同氣連枝 , 多遭傳染 , 甚而滅門 , 法當補虛以復其元 , 殺蟲以絕其根 , 能殺其蟲 , 雖病者不生 , 亦可絕其傳疰 , 凡視此病者 , 不宜飢餓近之 , 虛者 , 須服補藥 , 宜佩安息麝香之類 , 則蟲邪不敢侵襲也 。
四君子湯
治一切陽虛氣弱 , 脾衰肺損 , 面色枯白 , 飲食少思 , 四肢無力 , 體瘦面黃 , 皮聚毛落 , 脈來細軟 。
人參 白朮(土炒) 茯苓(各二錢) 甘草(一錢 , 炙) 薑棗水煎服 。
脾者 , 萬物之母也 。 肺者 , 氣之母也 。 脾胃一虛 , 肺氣先絕 , 脾不健運 , 故飲食減少 , 則營衛無所滋養 , 脾主肌肉 , 故體瘦面黃 , 肺主皮毛 , 故皮聚毛落 , 脾肺皆虛 , 故脈來細軟也 。 是方以人參補五臟之元氣 , 白朮補五臟之母氣 , 茯苓致五臟之清氣 , 甘草調五臟之乖氣 , 四藥皆甘溫 , 甘得中之味 , 溫得中之氣 , 猶之不偏不倚之君子也 。 展布德澤 , 以行春之令 ,《 經 》 曰 : 氣主煦之 。
四物湯
治一切血虛 , 日哺發熱 。
當歸(酒炒) 生地黃(各三錢) 白芍藥(二錢) 川芎(一錢五分) 水煎服 。
《 經 》 曰 : 血主濡之 。 四物皆濡潤之品 , 故為血分主藥 。 地黃甘寒 , 入心 、 腎 , 以沃血之源 ; 當歸辛溫 , 入心 、 脾 , 而主壯血攝血之本 ; 芍藥酸寒 , 入肝家 , 而斂疏泄之血海 ; 川芎陰中之陽 , 可上可下 , 通足三陰而行血中之氣 。 然吳氏曰 : 失血太多者 , 禁勿與之四物皆陰 , 陰者天地閉塞之令 , 非所以生萬物者也 。
八珍湯
治氣血俱虛 , 惡寒發熱 , 煩操作渴 , 大便不實 , 飲食不進 , 小腹脹痛 , 弦暈昏憒等證 。
人參 白朮 茯苓 甘草 當歸 川芎 地黃 白芍 薑棗水煎服 。
氣為衛屬陽 , 營為血屬陰 , 此人身中之兩儀也 。 純用四物 , 則獨陰不長 , 純用四君子 , 則孤陽不生 , 二方合用 , 則氣血有調和之益 , 而陰陽無偏勝之虞矣 。《 經 》 曰 : 氣血正平長有天命 。
十全大補湯
治勞傷困倦 , 虛症峰起 , 發熱作渴 , 喉痛舌裂 , 心神昏亂 , 眩暈眼花 , 寐而不寐 , 食而不化 。
人參 白朮(土炒) 黃耆(蜜炙) 熟地(酒炒 , 各二錢) 茯苓(一錢) 當歸(一錢五分) 白芍 川芎 甘草(炙 , 各八分) 肉桂(去皮 , 五分) 水煎服 。
丹溪曰 : 實火可瀉 , 芩連之屬 : 虛火可補 , 參耆之屬 。 凡人根本受傷 , 虛火遊行 , 泄越於外 。 若誤攻其熱 , 變成危證 , 多致難救 。 此方以四物補血 , 四君子補氣 , 又加黃耆助陽固表 , 肉桂導火歸原 。 薛立齋曰 : 飲食勞倦 , 五臟虧損 , 一切熱證 , 皆是無根虛火 , 但服此湯 , 固其根本 , 諸證悉退 。《 金匱 》 曰 : 虛者十補 , 勿一瀉之 , 此方是也 。
六味地黃丸
治腎經不足 , 發熱作渴 , 小便淋秘 , 氣壅痰嗽 , 頭目眩暈 , 眼花耳聾 , 咽燥舌痛 , 牙齒不固 , 腰膝痿軟 , 自汗盜汗 , 諸血失音 , 水泛為痰 , 血虛煩燥 , 下部瘡瘍 , 足跟作痛等證 。
熟地黃(八兩 , 酒煮杵膏) 山茱萸(酒潤去核 , 炒) 乾山藥(炒黃 , 各四兩) 牡丹皮(酒洗 , 微炒) 白茯苓(人乳制焙) 澤瀉(淡鹽酒拌炒 , 各三兩) 為末 , 蜜丸 , 如桐子大 , 空心淡鹽湯下四錢 。
按 : 腎惡燥 , 脾惡濕 , 補陰藥中多是濕藥 , 只腎虛而脾胃壯實者宜 。 若脾腎兩虛則不可也 。 惟此六味丸八味丸及八物腎氣丸 , 專補腎虛 , 兼理脾胃 , 不濕不燥 , 於脾腎兩虛者 , 甚得其宜矣 。 腎者 , 水臟也 。 水衰則龍雷之火無畏而亢上 , 故壯水之主 , 以制陽光 , 地黃味厚為陰中之陰 , 補腎填精 , 以為君 。 山茱味酸歸肝 , 乙癸同治之義 , 且腎主閉藏而酸斂之性與之宜也 。 山藥味甘歸脾 , 安水之位 , 故用為臣 。 丹皮亦入肝 , 其用主宣通 , 所以佐茱萸之澀也 。 茯苓亦入脾 , 其用主通利 , 所以佐山藥之滯也 , 且色白屬金 , 能培肺部 , 又有虛則補母之義 。 至於澤瀉 , 有三功焉 : 一利小便以清相火 ; 二曰行地黃之滯 , 引諸藥速達腎經 ; 三曰有補有瀉 , 無喜功增氣之虞 , 故用為使 。 此方為益腎之聖藥 , 而味者薄 , 其功緩 , 蓋用藥者 , 有四失也 。 一則地黃非懷慶則力淺 ; 一則地黃非九蒸則不熟 ; 一則疑地黃之滯而減之 , 則君主弱 ; 一則惡澤瀉之滲而減之 , 則使者微 , 蹈是四失 , 焉望其藥之有功乎 ?
六味加黃柏 、 知母各二兩 , 名知柏八味丸 。 治陰虛火動 , 骨痿髓枯 , 主水 , 所謂壯水之主 , 以制陽光也 。 尺脈旺者宜之 。
本方加五味三兩 , 名都氣丸 。 治勞嗽 。 本方加五味二兩 , 麥冬三兩 , 名八仙長壽丸 。 再加紫河車一具 , 並治虛損勞熱 。 本方加杜仲 、 牛膝各二兩 , 治腎虛腰膝痠痛 。 本方去澤瀉加益智仁三兩 , 治小便頻數 。
七味地黃丸
治腎水不足 , 虛火上炎 , 發熱作渴 , 口舌生瘡 , 牙齦潰爛 , 咽喉作痛 , 或形體憔粹 , 寢汗發熱 。 即六味丸加肉桂一兩 , 臨用去皮 , 忌火勿出氣 。
腎水不足 , 虛陽僭上 , 必用此方 , 以引火歸原 。 夫五志之火 , 可以濕伏 , 可以直折 , 龍雷之火 , 惟當從其性而伏之 , 肉桂性熱 , 與火同性雜在下焦 , 壯水藥中能引無根虛火 , 降而歸經 , 且肉桂之質 , 在中半以下 , 其性專走腎經 , 本乎地者親下之義 。 況相火寄於甲乙之間 , 肝膽水旺則巽風動而烈火焰明 , 古人謂北方不可瀉 , 瀉肝即所以瀉腎 。《 本草 》 曰 : 木得桂而枯 , 取其義也 。《 經 》 曰 : 熱因熱用 , 此之謂也 。 或者畏其熱而遺之 , 豈達造化降之微乎 ? 黃柏 、 知母治相火 , 僅可施於壯實 。 若虛火而誤用之 , 則腎因瀉而愈虛 , 愈虛而火愈熾矣 。
八味地黃丸
治命門火衰 , 不能生土 , 以致脾胃虛寒 , 飲食少思 , 大便不實 , 臍腹疼痛 , 夜多漩溺 , 或陰盛格陽 , 內真寒而外假熱等證 。 (張)按 : 脾胃虛寒之至者 , 丹澤甚非所宜 , 減此二味 , 加牛膝 、 杜仲 、 鹿茸 、 五味子更佳 , 即七味丸加熟附子一兩 , 切片 , 微火焙 。
腎有兩枚 , 皆屬於水 , 雖有左右之分 , 初無水火之別 , 考之 《 內經 》, 昭然可覽 。《 仙經 》 曰 : 兩個一般無二樣 , 中間一點是真精 ; 又曰 : 兩腎中間一點明 。 夫真精者 , 明也 。 即命門相火也 。 命門乃穴名 , 而其穴在兩腎中間 , 蓋一陽生於二陰之間 , 所以成乎坎 , 而象天之北也 。《 經 》 曰 : 少火生氣 , 人無此火生化之源幾乎息矣 。 非附子雄健不足以噓既槁之陽春 。 王太僕曰 : 益火之源 , 以消陰翳 , 此方是也 。 按 : 六味地黃丸專補左尺腎水 , 八味丸既補左尺腎水 , 兼補右腎相火 。 少年水虧火旺 , 宜服六味丸 ; 老年水火俱虧 , 宜服八味丸 。 況老年腎臟真水既虛 , 邪水乘之而為濕熱 , 以作腰痛足痿 , 痰唾消渴 , 小便不禁 , 淋閉等證 , 非桂附之溫散而能治之乎 ? 昧者畏其熱 , 殊不知所補之火乃真陽之元也 。 真陽之元一得 , 陰翳之火潛消矣 。
金匱腎氣丸
治脾腎大虛 , 腰重腳重 , 小便不利 , 肚腹腫脹 , 四肢浮腫 , 喘急痰盛已成蟲證 , 其效如神 。
熟地黃(四兩) 白茯苓(三兩) 山茱萸(去核) 乾山藥(炒) 川牛膝(酒炒) 車前子(微焙) 牡丹皮(酒洗 , 炒) 澤瀉(炒) 肉桂(去皮 , 各一兩) 附子(制熟 , 五錢) 為末 , 蜜丸 , 桐子大 , 空心白湯下 。
土為萬物之母 , 水為萬物之源 , 身中所最重者也 。 若脾虛則土不能制水 , 腎虛則水不能安位 , 故逆行而氾濫於皮膚 , 妄加攻逐禍不旋踵 , 八味丸脾腎要藥 , 佐以車前泄太陰之水 , 佐以牛膝開少陰之竅 , 則小便行而脹自己 , 且有益於真元也 。
八物腎氣丸
平補腎氣 , 堅齒駐顏 。
熟地(八兩) 山茱萸 山藥(各四兩) 澤瀉 牡丹皮 白茯苓(各三兩) 五味子 肉桂(去皮 , 各一兩) 為末 , 蜜丸 , 每服六七十丸 , 空心白湯下 。
六君子湯
治氣虛脾弱 , 食少痰多 。
人參 白朮(土炒) 茯苓 半夏(制熟) 陳皮(各二錢) 甘草(一錢 , 炙) 薑棗水煎服 。
半夏燥濕治痰之本 , 陳皮利氣泄痰之標 , 標本既得 , 攻補互行 , 補而不滯 , 攻而不峻 , 故曰六君子 。《 經 》 曰 : 壯者氣行則愈 , 怯者著而為病 , 六君子者 , 壯其氣矣 。 氣壯則升降自如 , 清以奉上 , 濁以歸下 , 尚有何物可停為滯耶 ? 加香附 、 藿香 、 砂仁 , 名香砂六君子湯 , 其用稍峻矣 。
甘露神膏
神治一切干癆虛損 。
方見燥門 。
錦囊新定癆嗽膏滋藥方
心肺脈俱洪大有力者 , 宜之 。
熟地(十兩) 生地(五兩) 丹參(三兩) 丹皮(三兩) 薏苡仁(六兩) 地骨皮(二兩) 紫菀(二兩) 款冬蕊(二兩) 牛膝(三兩) 麥冬(四兩) 薑炭(六錢) 白蜜(六兩) 另煉 , 入藥 , 以上用清水煎 , 取頭汁 , 二汁 , 去渣 , 慢火煉成膏滋 , 入後藥 , 並煉蜜 , 收入瓷器中藏貯 。 白茯苓三兩 , 研淨末 , 川貝母 , 去心二兩四錢 , 研淨末 , 二味並煉蜜 , 收入前膏 , 每食遠 , 白湯化服五錢 , 日三服 。
滋腎百補丸
當歸(四兩 , 酒浸) 知母(二兩 , 酒浸) 沉香(五錢) 黃柏(酒炒褐色) 山藥 菊花 杜仲(炒) 楮實(各二兩) 青鹽(一兩 , 炒) 菟絲子(四兩 , 酒炒) 熟地(八兩) 為末 , 酒糊丸 , 或蜜丸 , 桐子大 , 每服五十丸 , 空心白湯下 。
玄菟固本丸
生地黃(酒浸) 熟地黃(酒浸 , 蒸 , 俱不犯鐵器) 天冬(去心) 五味子 茯神(各四兩) 蓮肉 人參 枸杞子(各二兩) 乾山藥(炒 , 二兩) 菟絲子(一斤 , 酒煮數沸 , 搗爛壓作餅 , 曬乾 , 淨稱半斤) 為末 , 蜜丸 , 每服五十丸 , 加至八九十丸 , 空心白湯 , 或淡鹽湯下 , 溫酒俱可 。
明目益腎丸
枸杞 當歸 菟絲子 生地(俱酒浸) 伏神(各一兩) 知母 黃柏(酒炒 , 各七錢) 山藥 巴戟(去心) 人參 天冬(去心) 甘菊 五味子(各五錢) 為末 , 蜜丸 , 桐子大 , 空心鹽湯下五十丸 。
一方
治癆瘵 。
青蒿一斗五升 , 童便三斗 , 文武火熬 , 約童便減至二斗 , 去蒿再熬至一斗 , 入豬膽汁七枚 , 再熬數沸 , 再入甘草末 , 收之 , 每用一匙 , 白湯調服 。
瓊玉膏
調養氣血 , 駐美容顏 , 一切虛勞乾咳並治 。
生地(十六兩 , 取汁) 人參(三兩 , 取淨末) 白茯苓(取淨末 , 五兩) 白蜜(六兩)
上以地黃汁同蜜熬沸攪勻 , 用絹濾過 , 將參苓細末和勻 , 納瓷瓶中 , 封口 , 入砂鍋內 , 重湯煮透 , 每用白湯點服 。
乾咳者 , 有聲無痰 , 火來乘金 , 金極而嗚也 。 故丹溪以地黃為君 , 令水盛則火自息也 。 損其肺者 , 益其氣 , 故用人參以鼓生髮之元 。 虛則補其母 , 故用茯苓以培萬物之本 。 白蜜為百花之精 , 昧甘歸脾 , 性潤悅肺 , 且緩燥急之火 。 四者皆溫良和厚之品 , 誠堪寶重郭機曰 : 起吾沉瘵 , 珍賽瓊瑤 , 故有瓊玉之名也 。
參乳丸
大補氣血 , 一切虛怯最宜 。
人參(末) 人乳(粉) 等分 , 蜜丸 , 或化或吞俱可 。 制乳粉法 : 取無病少婦乳 , 用銀瓢 , 或錫瓢 , 傾乳少許 , 浮滾水上 , 頓再浮冷水上 , 一頓立干 , 刮取粉用 , 如攤粉皮法 。 按 : 人參大補元氣 , 人乳乃血液所成 , 大補陰虛 , 服之交補氣血 , 潤燥降火 , 以人補人也 。 單飲恐濕脾滑腸 , 惟製為粉 , 且同人參則有益無損 , 須用一婦之乳為佳 , 乳雜則氣雜 , 又宜旋制旋用 , 久則油膻無效 。
斑龍丸
諸虛百損 , 殊有奇效 。 歌曰 : 尾間不禁滄海竭 , 九轉靈丹都慢說 , 惟有斑龍項上珠 , 能補玉堂關下穴 。
鹿茸(酒炙) 鹿角膠(炒成珠) 鹿角霜 陽起石(煅紅酒淬) 酸棗仁(炒) 肉蓯蓉(酒浸去甲) 柏子仁 黃耆(酒炙 , 各二兩) 當歸(酒炒) 黑附子(炮) 熟地(杵膏 , 各八錢) 辰砂(五錢) 為末 , 酒糊丸 , 桐子大 , 空心酒下 。 腎氣虛則督脈傷而精竭 , 鹿性熱而得天地之陽氣最全 , 以鼻向尾能通督脈 , 故足於精者也 。 茸 、 膠 、 霜三物同用 , 蓋以陽氣在頭 , 取其全耳 。 陽起 、 蓯蓉 、 附子 , 取其直入少陰 , 酸棗 、 柏子 、 辰砂 , 皆安神之品 。《 仙經 》 曰 : 神足則氣旺 , 氣旺則精生也 。 黃耆 、 當歸和上下之氣血 , 酒糊為丸 , 通表裡之隧道 , 且助藥勢 , 令諸品無微不達 , 命曰斑龍者 , 龍配東方屬木為陽 , 且取其雄矯 , 此方為健陽而投 , 故以名之 。 如真陰下損 , 亢陽上乘者 , 不宜輕投反濟其火 。
獺肝丸(肘後)
治鬼疰傳屍癆瘵 。 此五疰之一 , 其疰使人寒熱 , 沉沉默默 , 不知所苦 , 而無處不惡 , 死後傳入 , 乃至滅門 。
獺肝一具 , 須從獺身取下 , 不爾多偽 , 陰乾 , 為末 , 水服二錢 , 日三服 。 獺肝治鬼疰 , 此何以故 ? 凡物惡人而僻處 , 晝伏而夜出者 , 皆陰類也 。 故假之以治陰疾 , 獨用其肝者 , 肝為厥陰藏魂之臟也 。 然晝伏夜出者 , 狐鼠皆然 , 不獨獺也 。《 本草 》 云 : 諸肝皆有葉數 , 惟獺肝一月一葉 , 其間又有退葉 , 獨異於他獸 , 此其所以能治鬼疰也 。
䗪蟲丸
治五癆七傷 , 內有乾血 , 肌膚甲錯 , 兩目黯黑 。
大黃(十兩 , 酒蒸) 黃芩(二兩 , 炒) 甘草(三兩) 桃仁(去皮 、 尖 , 炒) 杏仁(去皮 、 尖 , 炒) 芍藥(各四兩 , 炒) 乾漆(一兩 , 炒) 地黃(十兩) 水蛭(百枚 , 炙黃) 虻蟲(去翅 、 足 , 炒) 蠐螬(各一兩五錢 , 炒) 䗪蟲(一兩 , 去頭 、 足 , 炒) 蜜丸 , 豆大 , 酒服五丸 , 日三服 。 勞傷之症 , 未有無瘀血者也 。 瘀之日久 , 則發而為熱 , 熱涸其液 , 則乾枯於經絡之間愈干愈熱 , 愈熱愈干 , 而新血皆損 , 則無以潤澤肌膚 , 故甲錯也 。 目得血而能視 , 營氣不貫於空竅 , 故黯黑也 。 仲景聖於醫者 , 洞見此症 , 補之不可涼之無益 , 而立此方 。《 經 》 曰 : 血主濡之 , 故以地黃為君 ; 堅者削之 , 故以大黃為臣 ; 統血者脾也 ,《 經 》 曰 : 脾欲緩 , 急食甘以緩之 ; 又曰 : 酸苦湧泄為陰 , 故以甘草 、 桃 、 杏 、 芍藥為佐 ;《 經 》 曰 : 咸走血 , 苦勝血 , 故以乾漆之苦 , 四蟲之咸為使 。 吳氏曰 : 濁陰不降 , 則清陽不升 , 瘀血不去 , 則新血不生 , 今人一遇勞證 , 便用滋陰服而不效 , 坐以待斃 , 豈知去瘀乃可生新 ? 猶浣衣垢盡而加漿水也 。
逍遙散
治血虛煩熱 , 肢體疼痛 , 口乾盜汗 , 嗜臥 , 月水不調 , 寒熱如瘧 , 痰嗽骨蒸 。
白茯苓 白朮(土炒) 當歸 白芍(酒炒) 柴胡(各一錢) 甘草(五分)水鍾半 , 加煨薑 、 薄荷煎八分服 。 加山枝 、 牡丹皮 , 名加味逍遙散 。
肝虛則血病 , 歸芍養血而斂陰 , 木盛則土衰 , 術草和中而補土 , 柴胡升陽散熱 , 合芍藥以平肝 , 使木得條達 , 茯苓清熱利濕 , 令心氣安寧 , 煨姜暖胃祛痰 , 能潤中解鬱 , 薄荷搜肝瀉肺 , 理血消風 , 諸證自己 , 所以有消遙之名 。
一方
治男子婦人 , 骨蒸癆瘵 , 憎寒壯熱 。
青蒿(春夏用葉 , 秋冬用子 , 用子不用葉 , 用根不用莖 , 四者混用 , 反為痼疾 , 必用童便浸過 , 方有功驗 , 無毒) 大鱉甲(醋炙) 白朮 地骨皮 白茯苓 桑白皮(炙) 粉草(炙) 揀人參 北柴胡 栝蔞實(各五錢) 為末 , 每服二錢 , 薑湯調服 。
太上混元丹
治勞損五臟 , 補真氣 。 紫河車一具 , 用少婦首生男子者良 。 東流水洗斷血脈 , 入麝香一錢在內 , 以線縫定 , 用生絹包裹 , 懸胎於沙甕內 , 入無灰酒五升 , 慢火熬成膏 。 沉香另研 , 硃砂另研飛過各一兩 , 人參 、 肉蓯蓉酒浸 , 乳香另研 , 安息香酒煮去沙 , 白茯苓各二兩 , 為末 , 入河車膏子 , 和藥末杵千百下 , 丸如桐子大 , 每服七十九 , 空心溫酒送下 。 沉香湯送下 , 尤佳 。 服之可以輕身延年 。
人參養榮湯
治脾肺氣虛 , 發熱惡寒 , 面黃肌瘦 , 倦怠短氣 , 食少作瀉 。
白芍(一錢五分 , 酒炒) 人參 陳皮 黃耆(蜜炙) 當歸(酒炒) 白朮(土炒) 甘革(炙) 桂心(各一錢) 熟地(薑汁炒) 茯苓(各七分半) 五味子(炒 , 杵) 遠志(去木 , 各五分) 薑棗水煎服 。
陽春至而物榮 , 肅殺行而物槁 , 脾為坤土 , 肺屬乾金 。《 經 》 曰 : 脾氣散精 , 上輸於肺 , 此地氣上升也 。 肺主治節 , 通調水通 , 下輸膀胱 , 此天氣下降也 。 於象為泰 , 脾肺氣虛 , 則上下不交 , 陰陽否隔 , 故面黃肌瘦 , 亦猶夫物之槁也 。 人參 、 五味溫其肺 , 耆朮甘苓 , 溫其脾 , 陳皮 、 芍藥溫其肝 , 地黃 、 桂心溫其腎 , 當歸 、 遠志溫其心 , 五臟互相灌溉 , 髒髒氣血自生 , 髒髒之邪氣難匿 。 溫者陽春之氣也 , 春氣榮而一身之中 , 有不欣欣向榮者乎 ? 故曰榮養湯 。 薛立齋曰 : 氣血虛而變現諸證 , 莫能名狀勿論其病 , 勿論其脈 , 但用此湯 , 諸證悉退 , 可謂有回春之識矣 。
遇仙灸
治瘵捷法 , 取癸亥日 , 二更後 , 六神皆聚時 , 解下衣 , 衣直身平立 , 以墨點記腰上兩旁陷處 , 謂之腰眼穴 。 然後上床合面臥 , 每穴灸七壯 , 癆蟲或吐 、 或瀉而出 , 取後用火焚之 , 棄於江河恐害人故也 。 灸後宜將軍丸服之 。
將軍丸
治傳屍癆瘵 , 追蟲取積 。
錦紋大黃(九蒸曬焙) 麝香(一錢 , 研) 貫眾 牙皂(去皮 , 醋炙) 桃仁(去皮 , 尖 , 炒) 檳榔 雷丸(各一兩) 蕪荑(五錢) 鱉甲(醋炙黃 , 一兩) 為末 , 先將蒿葉二兩 , 東邊桃柳李桑葉各七片 , 水煎至七分 , 入蜜一大盞 , 再熬至成膏 , 入前藥末 , 及麝香 、 安息香 , 搗丸 , 桐子大 , 每服三十丸 , 食前 , 棗湯下 。
大補陰丸
降陰火補腎水 。
黃柏(炒褐色) 知母(酒浸 , 炒 , 各四兩) 熟地(酒蒸) 龜板(酥炙 , 各六兩) 為末 , 豬脊髓和蜜丸 , 桐子大 , 每服七十丸 、 空心淡鹽湯下 。
四者皆滋陰補腎之藥 。 補水即所以降火 , 壯水之主 , 以制陽光是也 。 加脊髓者 , 取其能通腎命 , 以骨入骨 , 以髓補髓 , 蓋人身腎命 , 繫於脊骨也 。 此方惟右尺洪大有力者宜之 。
古庵心腎丸
此方補精益血 , 清熱潤燥 , 治心腎之聖藥 。
熟地 生地(俱懷慶者 , 酒浸 , 竹刀切片) 山藥 茯神(各三兩) 龜板(去裙 , 酥炙) 山茱萸肉(酒浸 , 去核) 枸杞子(甘州者 , 酒洗) 牛膝(各二兩) 牡丹皮 鹿茸(火去毛 , 酥炙 , 一兩) 當歸(酒洗) 澤瀉 辰砂(一兩五錢 , 為衣) 生甘草(五錢) 黃柏(一兩五錢 , 鹽酒炒褐色) 黃連(酒洗 , 一兩) 為細末 , 蜜丸 , 桐子大 , 每服五十丸 , 漸加至一百丸 , 空心溫酒下 , 或淡鹽湯下 。
按 , 年高之人有患其無子者 , 有惡其白髮者 , 蓋無子責乎腎 , 發白責乎心 , 何則 ? 腎主精 , 精盛則孕成 , 心主血 , 血勝則發黑 。 若嗜欲無窮 , 而虧其本然之真 , 憂慮太過 , 而損其天然之性 。 心 , 君火也 , 腎 , 相火也 。 君火動則相火翕然從之 , 相火動則天君亦瞀亂而不寧矣 , 故發白者 , 古方皆責之於心 , 蓋以心之所藏者神 , 神之所附者血 , 血之所擾者火也 。 心火動則血沸騰 , 血沸騰則神不安 , 神不安則夢寐紛壇 , 而髭發漸白矣 。 然天地間不過陰陽五行而已 , 五行有相生者 , 有相制者 , 夫心火上炎 , 由乎腎水虧乏 , 不能制耳 , 是發白不獨由於心也 。 無子者 , 古方皆責之於腎 , 蓋以腎之所藏者精 , 精盈而有子 , 精虧則乏嗣耳 。 然腎精之妄泄 , 由乎心火之所逼 , 或心腎之氣皆虛 , 不能攝精所致耳 。 是無子不獨由於腎也 。 夫心惡熱腎惡燥 , 是方補血生精 , 寧神降火 , 清熱潤燥 , 不獨施於發白無子二者 , 其驚悸怔忡 , 遺精盜汗 , 目暗耳鳴 , 腰痛足痿 , 諸證無不治也 。
七寶美髯丹
治氣血不足 , 嬴弱周痹 , 腎虛無子 , 消渴淋瀝 , 遺精崩帶 , 癰瘡痔腫等症 。
周痹者 , 周身痿痹也 , 由氣血不足 ; 無子由腎冷精衰 ; 消渴 、 淋瀝由水不制火 ; 遺精由心腎不交 ; 崩帶瘡痔由營血不調 。
何首烏(大者 , 赤 、 白 , 各一斤 , 去皮 , 切片 , 黑豆拌九蒸九曬) 牛膝(酒浸 , 同首烏 , 第七次蒸至第九次) 甘州枸杞子(酒拌) 白茯苓(乳拌) 當歸(酒浸) 菟絲子(酒浸蒸 , 各八兩) 破故紙(黑芝麻拌炒 , 四兩 , 淨) 蜜丸 , 鹽湯調酒下 , 並忌鐵器 。
此足少陰厥陰藥也 。 何首澀精固氣 , 補肝堅腎為君 ; 茯苓交心腎而滲脾濕 , 牛膝強筋骨而益下焦 , 當歸辛溫 , 以養血 , 枸杞甘寒而補水 , 菟絲子益三陰而強衛氣 , 補骨脂助命火而暖丹田 , 此皆固本之藥 , 使榮衛調適水火相交 , 則氣血太和而諸疾自己也 。
唐鄭相國方
治虛寒喘嗽 , 腰腳痠痛 , 肺虛則痰多喘嗽 , 腎虛則腰腳痠痛 。
破故紙十兩 , 酒蒸為末 , 胡桃仁二十兩 , 去皮 , 研爛 , 蜜調如飴 , 每晨酒服一大匙 , 不能飲者 , 熟水調 。 忌蕓薹 、 羊血 。 蕓薹 , 油菜也 。
此手太陰足少陰藥也 。 破故紙屬火 , 入心胞 、 命門 , 能補相火 , 以通君火 , 暖丹田 , 壯元陽 ; 胡桃屬木 , 能通命門利三焦 , 溫肺潤腸 , 補養氣血 , 有木火相生之妙 。 氣足則肺不虛寒 , 血足則腎不枯燥 , 久服利益甚多 , 不獨上療喘嗽 , 下強腰腳而已也 。
異類有情丸
鹿角霜(取角之新者 , 用桑柴火 , 水煮十二時 , 以軟為度 , 再將竹刀切去黑皮 , 取潔白者 , 春細為細霜) 龜板(八字文具者 , 醇酒浸七日 , 酥炙透黃 , 為末) 鹿茸(新如紫茄者 , 熏干 , 酒洗 , 酥炙透 , 為細末) 虎脛骨(新而真者 , 酥炙透 , 為細末) 上霜板未各三兩六錢 , 茸脛末各二兩四錢 , 重羅極細 , 火煉白蜜入獖豬脊髓 , 為丸 , 每空心鹽湯下 , 五七十丸 。 丈夫中年覺衰者 , 便可服 。
此方鹿 , 純陽也 。 龜 、 虎 , 陰也 。 血氣有情 , 各從其類 , 非金石草木例也 。 如厚味善飲之人 , 可以豬膽汁一二合 , 和劑中 , 以寓降火之意 。
龜鹿二仙膠
大補精髓 , 益氣養神 。
鹿角(血取者 , 十斤) 龜板(自敗者 , 五斤) 枸杞子(甘州者 , 三十兩) 人參(清須者 , 十五兩) 上用鉛鐔熬膠 , 初服酒化一錢五分 , 加至三錢空心下 。
人有三奇 , 精 、 氣 、 神 , 生生之本也 。 精生氣 , 氣生神 , 精傷無以生氣 , 氣傷無以生神 , 故曰 : 天一生水 , 水為萬物之元 , 精不足者 , 補之以味 , 故鹿角為君 , 龜板為臣 , 鹿得天地之陽氣最全 , 善通督脈 , 足於精者 , 故能多淫而壽 。 龜得天地之陰氣最厚 , 善通任脈 , 足於氣者 , 故能伏息而壽 。 二物氣血之屬 , 皆得造化之玄微 , 異類有情 , 竹破竹補之法也 。 人參為陽 , 補氣中之怯 , 枸杞為陰 , 清神中之火 , 故以為佐 , 是方也 。 一陰一陽無偏勝之憂 , 入氣入血 , 有和平之美 , 由是精生而氣旺 , 氣旺而神昌 , 庶幾可享龜鹿之年矣 , 故日二仙 。
瑞蓮丸
定心暖腎 , 生血化痰 。
蒼朮(主脾 , 一斤 , 內酒浸四兩 , 醋浸四兩 , 米泔浸四兩 , 生用四兩) 枸杞子(主肝 , 二兩 , 甘州者 , 佳) 北五味子(主肺 , 二兩) 熟地黃(主血 , 二兩 , 酒浸 、 蒸) 破故紙(主脾 、 腎 , 二兩 , 炒) 蓮肉(主心 , 去皮 , 一斤 , 酒浸軟 , 豬肚內煮極爛 , 取出焙乾 , 為膏 , 每一斤納豬肚二個) 為末 , 煮豬肚膏同酒糊丸 , 桐子大 , 每服四五十丸 , 空心溫酒下 。
是齋雙補丸
平補氣血 , 不燥不熱 。
熟地(八兩補血) 菟絲子(八兩補氣) 為末 , 酒糊丸 , 如桐子大 , 每服七十丸 , 人參湯下 。
天王補心丹
寧心保神 , 益血固精 , 壯氣力強志 , 令人不忘 , 清三焦化痰涎 , 去煩熱除驚悸 , 療咽乾 。
生地黃(四兩 , 酒洗) 白茯苓(一用茯神) 人參(各一兩) 遠志(五錢) 石菖蒲 桔梗(五錢) 玄參(炒) 柏子仁(炒 , 研 , 去油) 天冬(去心 , 炒) 丹參(炒) 棗仁(炒) 麥冬(去心 , 炒) 五味子(炒 , 各一兩) 炙甘草 百部 當歸(酒洗 , 一兩 , 炒) 杜仲(薑汁浸 , 炒 , 斷絲) 為末 , 蜜丸 , 每兩作十丸 , 燈心棗湯食 , 遠臨臥服 , 或作小丸亦可 。 一方無石菖蒲 、 炙甘草 、 百部 。
一方
治心氣虛損 。
用豬腰子一枚 , 水二碗 , 煮至一碗半 , 將腰子細切 , 入人參五錢 , 當歸身五錢 , 同煎至八分 , 取腰子吃 , 以汁送下 , 久服為妙 。
補心神效丸
一方加辰砂 。
黃耆(蜜炙 , 焙) 茯神 人參 生乾地黃 遠志(去心 , 各四兩) 柏子仁 酸棗仁(泡七次去殼) 為末 , 蜜丸 , 桐子大 , 每服五十丸 , 米飲溫酒任下 。
地黃飲子
治腎氣虛弱 , 語言謇澀 , 足膝痿厥 。
見中風門 。
還少丹
見陽痿門 。
二至丸
補腰膝 , 壯精骨 , 強腎陰 , 烏髭發 。
冬青子(即女貞實 , 冬至日採 , 不拘多少 , 陰乾 , 蜜酒拌蒸 , 過一夜 , 粗袋擦去皮 , 曬乾 , 為末 , 瓦瓶收貯 , 或先熬旱蓮膏旋配用) 旱蓮草(夏至日採 , 不拘多少 , 搗汁熬膏 , 和前藥為丸) 一方加桑椹干為丸 。 或桑椹熬膏和入 。 臨臥酒服 。
此足少陰藥也 。 女貞甘平 , 少陰之精 , 隆冬不凋 , 其色青黑 , 益肝補腎 ; 旱蓮甘寒汁黑 , 入腎補精 , 故能益下而榮上 , 強陰而黑髮也 。 李時珍曰 : 女貞上品妙藥 , 古方罕用何哉 !
扶桑丸
除風濕 , 起尪嬴 , 駐容顏 , 烏髭發 , 卻病延年 。
嫩桑葉去蒂洗淨曝乾一斤為末 , 巨勝子 , 即黑芝麻 , 淘洗四兩 , 白蜜一斤 , 將芝麻擂碎 , 熬濃汁和蜜 , 煉至滴水成珠 , 入桑葉末為丸 。 一方 , 桑葉為末 , 用芝麻蒸搗 , 等分蜜丸 , 早鹽湯 、 晚酒下 。
此足少陰手足明陽藥也 , 桑乃箕星之精 , 其木利關節 , 養津液 , 故凡熬藥俱用桑柴 , 其葉甘寒 , 入手足陽明 , 涼血燥濕除風巨勝 , 甘平色黑 , 益腎補肝 , 潤腑臟 , 填精髓 , 八谷之中惟此為良 。 夫風濕去 , 則筋骨強 , 精髓充 , 則容顏澤 , 卻病烏髭宜也 。 歌曰 : 扶桑扶桑高入云 , 海東日出氣氤氳 , 滄海變田幾億載 , 此樹遺根今尚存 , 結子如丹忽如漆 , 綠葉英英翠可捫 , 真人採竊天地氣 , 留與紅霞其吐吞 , 濯磨入鼎即靈藥 , 芝術區區未可群 , 饗松已有人仙去 , 我今朝夕從此君 , 葉兮葉兮願玉汝 , 綠陰裡面有桃律 。
救陰理癆湯
治陰虛火動 , 皮寒骨熱 , 食少痰多 , 咳嗽短氣 , 倦怠焦煩 。
生地(二錢 , 薑汁酒炒透) 當歸身(一錢 , 酒洗) 麥冬(去心 , 二錢) 白芍(一錢 , 酒炒) 北五味(三分) 人參(六分) 炙甘草(四分) 蓮子三錢(去心 , 不去衣) 苡仁(三錢) 橘紅(八分) 丹皮(一錢) 加棗一枚 , 煎一鍾 , 作二爿次 , 徐徐呷之 。
救陽理癆湯
治勞傷氣耗 , 倦怠懶言 , 動作喘乏 , 表熱自汗 , 心煩遍身作痛 。
嫩黃耆(三錢 , 酒炒) 人參(二錢) 當歸身(一錢五分 , 酒炒) 白朮(二錢 , 土炒) 炙甘草(五分) 陳皮(去白 , 八分) 北五味(四分 , 打碎) 上肉桂(去盡皮 , 七分) 煨姜(三片) 大棗(二枚) 水煎服 。
(張)按 : 正氣強旺 , 則外無感冒之虞 , 脾胃健行 , 則內無停食之患 , 七情無過 , 則神無傷損之失 , 如是 , 疾病何由而作也 ? 故百病之作 , 必由正氣之虛 , 治者求其所因以調之 , 則百病不攻而自退 , 蓋人軀殼 , 猶屋之牆垣也 。 人之腸胃 , 猶屋之內房也 。 人之氣血 , 猶屋中之家人也 。 倘牆垣不固 , 盜賊乘虛而入 , 自宜遵守房戶 , 廣集家人 , 則盜賊焉能為患 ? 自當潛蹤遠循矣 。 若不知所重 , 妄行祛逐 , 故用大汗藥以耗其表者 , 如自破其牆垣者也 。 用迅下藥以竭其里者 , 如自毀其房戶者也 。 用消克藥以傷其氣血者 , 如自殺屋中之家人也 。 非關外邪 , 實由自敗 , 致邪失正 , 絕人長命 , 可深嘆也 。 況有勞倦內傷中氣 , 而不能安納下焦陰火以發熱者 , 誤用發散之藥汗之 , 則益耗其陽 , 而愈竭其陰 , 如中氣不能健運 , 而不思飲食者 。 誤用克伐之藥消之 , 則愈傷中氣 , 益增痞悶 , 耗其陰而發熱不已者 , 再加發散寒涼 , 中氣虛而痞悶不食者 , 再加消導克削 , 則已傷已弱之元氣 , 何當無據無義之妄攻 ? 正微不能主宰 , 勢必隨藥力而變生 , 別症名治病而實做病 , 似救生而實傷生也 。 (張)以養榮歸脾之意 , 合成一方 , 名為養榮歸脾湯 , 滋陰即所以發汗 , 導火即所以除熱 , 固正即所以卻邪 , 補心即所以養胃 , 益火即所以補土 , 清肺即所以納氣 , 降濁即所以升清 , 五臟既調 , 百骸俱健 , 自能神清思食而愈矣 。
錦囊新定養榮歸脾湯
治一切勞傷發熱 , 咳嗽吐血 , 似瘧非瘧 , 懶食倦怠 , 寸洪尺弱諸症 。
熟地(八錢) 酸棗仁(二錢 , 炒 、 研) 雞腿白朮(三錢 , 炒黃) 白芍(一錢二分 , 酒炒) 白茯苓(一錢五分) 牛膝(二錢) 麥冬(二錢 , 炒燥) 五味子(六分) 上肉桂(去皮 , 八分) 加燈心 、 蓮子 , 水煎 , 食前溫服 。
錦囊加減地黃丸十方
天地而無水火 , 何以展造化之功 ? 人身而無水火 , 何以濟化生之道 ? 六味地黃補陰陽之小劑 , 八味地黃救陰陽之大藥 , 水中尋火 , 其明不熄 , 火中求水 , 其精不竭 , 補中有瀉 , 久服而無偏勝之害 , 瀉少補多 , 邪去而補愈見其效 , 相和相濟 , 五臟俱宜 , 根本既榮 , 枝葉自茂 , 神功異匝莫能外焉 , 欲出範圍 , 反似畫蛇添足矣 。 今人多擇補藥 , 任意加入 , 客倍於主 , 責任不專 , 本方之功 , 反退處於虛位 , 或嫌地黃之滯 , 而減之 , 則君王弱 , 或嫌澤瀉之瀉 , 則減之則使力微 , 或以首烏並用為君 , 則一藥二君 , 安所適從 ? 或有配入人參 、 黃耆 , 則補腎之藥達陰經 , 補氣之藥走陽分 , 而兩持勿得其所 , 反擾浮動之虛陽 , 無所引而歸經矣 。 更有入棗仁 、 當歸 、 白朮以兼心脾三用 , 殊不知熟地之補精血 , 尤賴山茱之酸澀以固之 , 至於當歸 , 味辛而走 , 乃血分而非精分藥也 。 酸收辛散大有不同 , 血與陰精尚有區別 , 且六味 、 八味各具陰陽 , 使水火熏蒸釀成精血 , 茯苓 、 澤瀉世人尚嫌滲燥 , 何況白朮以燥為功 , 單走脾胃 。 入之則反耗蒸釀之勢 , 真陰何自而生 ? 至於棗仁 , 乃心脾上焦氣分之藥 , 全非腎家精血之宜 , 況一上一下 , 勢勿可以並周 , 食遠食前服法自當有異 , 設遇證候不同 , 難以地黃原方純用者 , 或將分兩輕重變通 , 或佐助可以入隊之藥一二 , 則本方之力量既存 , 而輔翊發生之功愈見 , 倘專以心脾氣血為事者 , 則本門各有專方 , 何必藉此混加雜亂 , 徒負虛名 , 而損實效 ? (張)據管見 , 謹附合宜 , 加減十方於後 , 幸高明鑑諸 。
二妙地黃丸
治濕熱內鬱而為便濁 。 取二妙散以配六味 , 故名之 。
熟地黃(八兩 , 微火焙燥) 山茱萸(去核四兩 , 酒拌炒) 牡丹皮(四兩 , 焙) 白茯苓(三兩 , 焙) 懷山藥(四兩 , 炒黃) 漢澤瀉(三兩 , 淡鹽水拌 , 曬乾 , 炒) 用黃柏(七錢) 熟附子(五錢) 二味鹽酒同浸一宿 , 各揀開 , 黃柏炒褐色 附子(焙燥) 茅山蒼朮(二兩 , 切大塊 , 米泔水浸透 , 切片 , 黑芝麻拌炒黃) 如濕多熱少 , 附子七錢 , 黃柏五錢 ; 如濕少熱多 , 附子五錢 , 黃柏七錢 , 同浸 , 各制度共為細末 , 用金石斛四兩 , 煎濃汁 , 入白蜜二十兩 , 同煉為丸 , 每早晚食前 , 白湯各服三錢 , 忌食酒 、 面 、 雞 、 魚 、 濕熱炙爆之物 。
育脾固腎地黃丸
治腎虛晨瀉 。
熟地黃(八兩 , 姜酒煨 , 搗爛入藥) 山茱萸(去核 , 五兩 , 酒拌蒸 , 曬乾 , 炒) 白茯苓(四兩 , 焙) 懷山藥(六兩 , 炒黃) 澤瀉(三兩 , 淡鹽 、 酒拌 , 曬乾 , 炒) 五味子(二兩) 補骨脂(四兩 , 鹽酒浸一宿 , 炒香) 菟絲子(酒洗 , 曬乾炒 , 另磨淨末 , 六兩 , 即入藥丸 , 勿使出氣) , 為末 , 用熟地搗爛入藥 。 如干加飴糖漿為丸 , 每早米飲湯送下四錢 , 臨晚食前白湯送下三錢 , 戒酒 、 面 , 以杜濕熱 。
雙補地黃丸
取熟地 、 山茱以補腎精 , 蓮肉 、 菟絲以固腎氣 , 故名雙補 。
熟地黃(八兩 , 微火焙燥) 牡丹皮(三兩 , 酒拌炒) 山茱萸(去核酒拌 , 四兩 , 蒸曬乾炒) 白茯苓(三兩 , 焙) 懷山藥(四兩 , 炒黃) 澤瀉(三兩 , 淡鹽酒拌 , 曬乾 , 炒) 建蓮肉(去心 , 六兩 , 炒) 菟絲子(酒淨曬乾 , 炒 , 另磨細末 , 四兩 , 入藥勿使出氣) 為末 , 煉蜜丸 , 每早空心白湯送下四五錢 。
清心滋腎地黃丸
熟地黃(八兩 , 清水煮搗爛入藥) 牡丹皮(三兩 , 焙) 山茱肉(去核 , 四兩 , 酒拌蒸曬乾 , 炒) 懷山藥(四兩 , 炒黃) 茯苓(三兩 , 人乳拌 , 曬乾 , 焙) 澤瀉(二兩 , 淡鹽水拌 , 曬乾 , 炒) 遠志肉(二兩 , 甘草濃汁煮透 , 曬乾焙) 五味子(一兩 , 每個銅刀切作二爿 , 蜜酒拌 , 蒸 , 曬乾 , 焙) 麥門冬(去心 , 三兩 , 焙) 為末 , 用熟地搗爛入藥 , 加蜜杵好為丸 , 每早空心 , 蓮子去心衣 , 煎湯送下四錢 。
阿膠地黃丸
治金水兩臟受傷 , 咳嗽吐紅 。
熟地膏(用熟地一斤 , 將八兩煮汁 , 去渣 , 入八兩汁內 , 煮爛成膏) 牡丹皮(三兩 , 焙) 山茱萸(四兩 , 去核 , 酒拌 , 蒸 , 曬乾 , 炒) 白茯苓(三兩 , 人乳拌透 , 曬乾 , 焙) 懷山藥(四兩 , 炒黃) 澤瀉(二兩 , 淡鹽水拌炒) 麥門冬(去心 , 四兩 , 炒) 真阿膠(三兩 , 切塊 , 蛤粉拌炒成珠) 為末 , 用熟地膏入藥 , 加煉蜜為丸 , 每早空心 , 白湯或淡鹽湯送下四錢 。
滋金壯水地黃丸
養陰配陽 , 滋金壯水 。
熟地黃用(三斤 , 煮汁 , 去渣 , 煉成膏十二兩) 山茱萸(六兩 , 去核 , 酒拌 , 蒸 , 曬乾 , 炒) 牡丹皮(四兩 , 焙) 茯苓(四兩 , 人乳拌透 , 曬乾 , 焙) 懷山藥(六兩 , 炒黃) 澤瀉(三兩 , 淡鹽水拌 , 曬乾 , 炒) 牛膝(四兩 , 淡鹽水拌炒) 麥門冬(去心 , 五兩 , 炒) 為末 , 用熟地膏入藥 , 加煉蜜杵好為丸 , 每早空心白湯送服四錢 。
加味七味丸
清肺金補腎水 , 納氣藏源 , 引火歸源 。
熟地黃(八兩 , 清水煮 , 搗爛入藥) 山茱萸(去核 , 四兩 , 酒蒸 , 曬乾 , 炒) 牡丹皮(三兩 , 炒) 茯苓(三兩 , 人乳拌透 , 曬乾 , 焙) 懷山藥(四兩 , 炒黃) 澤瀉(二兩 , 淡鹽酒拌 , 曬乾 , 炒) 五味子(一兩 , 每個銅刀切作二爿 , 蜜酒拌 , 蒸 , 曬乾 , 焙) 麥冬(去心 , 三兩 , 炒) 肉桂(臨磨刮去粗皮 , 一兩 , 不見火) 為末 , 用熟地搗爛入藥 , 加煉蜜杵好為丸 , 每早空心淡鹽湯 , 送下四錢 , 或生脈飲送下 。
和肝滋腎地黃丸
女科尤宜此方 。
熟地黃(八兩 , 酒煮搗爛入藥) 山茱萸(去核 , 四兩 , 酒拌 , 蒸 , 曬乾 , 炒) 牡丹皮(二兩 , 酒焙) 茯苓(三兩 , 人乳拌透 , 曬乾 , 焙) 山藥(四兩 , 炒黃) 澤瀉(二兩 , 淡鹽酒拌 , 曬乾 , 炒) 當歸身(三兩 , 酒拌炒) 白芍(三兩 , 蜜水拌曬乾 , 炒) 肉桂(臨磨刮去粗皮 , 一兩 , 不見火) 為末 , 用熟地搗爛入藥 , 加煉蜜杵好為丸 , 每早空心白湯送下四錢 , 冬天酒服 。
滋陰八味丸
熟地黃(八兩 , 清水煮搗爛入藥) 山茱萸(四兩 , 去核 , 酒拌 , 蒸曬乾 , 炒) 牡丹皮(三兩 , 焙) 懷山藥(四兩 , 炒黃) 茯苓(三兩 , 人乳拌透 , 曬乾 , 焙) 澤瀉(二兩 , 淡鹽水拌炒) 麥門冬(三兩 , 炒) 五味子(一兩 , 每個銅刀切作二爿 , 蜜酒拌蒸 , 曬乾 , 焙) 肉桂(臨磨刮去粗皮 , 一兩 , 不見火) 製附子(一兩(切片焙) 如腎家偏於氣分不足者 , 去麥冬 、 五味 , 加牛膝三兩 、 杜仲三兩 , (俱用鹽酒拌炒) , 為末 , 用熟地搗爛入藥 , 加煉蜜杵好為丸 , 每早空心送下四錢 。 如肺氣不足者 , 生脈飲送服 。 有浮火未歸源者 , 淡鹽湯送服 。 如偏於陽虛者 , 獨參湯送服 , 或白湯送服 。
壯陽固本地黃丸
治元陽衰憊已極 。
熟地黃(二斤 , 酒煮 , 去渣 , 熬濃膏十二兩) 山茱萸(去核 , 六兩 , 酒拌 , 蒸 , 曬乾 , 炒) 山藥(六兩 , 炒黃) 白茯苓(四兩 , 人乳拌透 , 曬乾 , 焙) 澤瀉(三兩 , 淡鹽酒拌炒) 鹿茸(去毛 、 骨 , 酥 , 酒炙黃 , 三兩) 補骨脂(四兩 , 鹽酒浸一循 , 炒香) 五味子(二兩 , 蜜酒拌蒸 , 炒) 枸杞(八兩 , 另熬膏 , 四兩) 紫河車(一具 , 用銀針挑破血筋 , 用長流水淨 , 再酒淨 , 酒煨 , 搗爛) 鹿角膠(四兩 , 用酒溶化) 肉桂(臨磨刮去粗皮 , 一兩五錢 , 不見火) 製附子(一兩五錢 , 切片 、 焙) 為末 , 用熟地 , 河車 、 枸杞 、 鹿角四膏入藥 , 杵好為丸 , 每早空心 , 參湯送服四五錢 , 臨晚食前 , 溫酒送服三四錢 。
補火丸
治冷勞氣血枯竭 , 肉脊齒落 , 肢倦言微 。
吳鶴皋曰 : 凡人之身有真火焉 , 寄於右腎 。 行於三焦 , 出入於甲膽 , 聽命於天君 , 所以溫百骸 , 養臟腑 , 充九竅者 , 皆此火也 , 為萬物之父 , 故曰 : 天非此火 , 不能生物 , 人非此火 , 不能有生 , 此火一息 , 猶萬物無父 , 故其肉衰而瘠 , 血衰而枯 , 骨衰而齒落 , 筋衰而肢倦 , 氣衰而言微矣 。
硫磺(一斤) 豬大腸(二尺) 將硫黃末 , 實豬腸中 , 煮三時取出去腸 , 蒸餅丸 , 桐子大 , 每服十丸 , 日漸加之 。 服硫磺者 , 忌食諸禽獸血 , 此足少陰命門藥也 。 硫黃 , 火之精也 , 亦號將軍 , 故用之以補火 , 以其大熱有毒 , 故用豬腸爛煮以解之 。 庸俗之人忌而罕用 , 蓋不知其有破邪歸正 , 返滯還清 , 消陰回陽 , 化魄生魂之力也 。
戴元禮曰 : 諸涼藥皆滯 , 惟黃連寒而不滯 。 諸熱藥皆燥 , 惟硫磺熱而不燥 。 有真陽虛衰 , 桂 、 附所不能補者 , 非硫磺不能補之 ,《 本草 》 稱為救危妙藥 , 道家以之服食 , 尊之為金液丹 , 固人所可常服者 。 且硝與磺 , 一陰一陽 , 皆同類之物 , 今人惟知用芒硝 , 而不敢用硫磺 , 可見今人之不逮古人矣 。
石膏散
治勞熱骨蒸 , 四肢微瘦 , 有汗脈長者 。
勞熱之症 , 不盡屬陰虛 , 亦有陽邪入里 , 變為骨蒸 , 令人先寒後熱 , 漸成嬴瘦者 。 有汗 , 胃實也 。 脈長 , 陽明症也 。
石膏 , 研細 , 每夕新汲水調服方寸七 , 取熱退為度 。 此足陽明藥也 。 石膏大寒質重 , 能入里降火 , 味辛氣輕 , 能透表解肌 , 雖寒而甘 , 能緩脾益氣 , 火勞有實熱者 , 非此不為功 , 故 《 外臺秘要 》、《 名醫錄 》 載之 。《 玄珠 》 曰 : 五行六氣 , 水特其一耳 。 一水既虧 , 豈能勝五火哉 ! 醫不知邪氣未除 , 便用補劑 , 邪氣得補 , 遂人經絡 , 至死不悟 。 夫涼劑能清火養水 , 熱劑以補火燥水 , 理易明也 。 勞為熱症 , 明矣 , 尚可補乎 ? 惟無熱無積之人 , 脈微無力 , 方可補之 , 必察其胃中及右腎二火果虧 , 後用補劑可也 。
夫癆瘵為害 , 由於氣血之虧損 , 血不足則火熱為殃 , 氣不足則陰寒為害 。 惟為調補氣血 , 則寒熱自平 。 然草木無情 , 故大寒大熱之藥 , 先哲尚諄諄垂戒 , 況石藥燥悍 , 豈可常試耶 ! 存此大寒大熱石藥二方 , 以廣識見耳 。
芎歸血餘散
治傳屍癆瘵 , 去鬼殺蟲 。 出 《 醫宗必讀 》。
室女頂門(生髮一小團 , 皂角湯洗淨 , 醋浸一宿 , 曬乾 , 紙然火燒 , 存性) 川芎(五錢) 當歸(三錢) 木香 桃仁(去皮 , 炒 , 各二錢) 安息香 雄黃(各一錢) 全蠍(二枚) 江上大鯉魚(生取頭 , 醋炙) 上為末 , 分四服 , 每服井水一大碗 , 淨室中煎七分 , 入紅硬降真香末五分 , 燒北斗符入藥 , 月初五更 , 空心向北 , 仰天咒曰 : 瘵神瘵神 , 害我生人 , 吾奉帝敕 , 服藥保身 。 急急如律令咒五遍 , 面北服藥畢 , 南面吸生氣入口腹中 , 燒降香 , 置床下 , 午時又如前服藥 。
用黃紙一方 , 新筆淨水研透明 , 硃砂書此符 , 書時念前北斗咒 。
錦囊固本十補丸方按
《 經 》 曰 : 濁中濁者 , 堅強骨髓 ; 又曰 : 精不足者 , 補之以味 , 非地黃性稟地道之至陰 , 重濁味厚者 , 其能補陰乎 ? 但色黃而得土之正氣 , 故走心脾 。 蒸曬至黑 , 則減寒性而專溫補肝腎矣 。 但腎陰既虧 , 則木失所養 , 而肝血定難有餘 , 故虛則補其母 , 使母能生子 , 即熟地是也 。 更虛則復補其子 , 恐子虛而竅母氣 , 故用山茱以益肝 , 且精欲固而畏脫 , 茱味酸澀 , 更可為收固精髓之用 , 以助腎家閉藏之職也 。 山藥甘鹹 , 既補脾而入腎 , 從化源也 。 茯苓淡滲 , 搬運下趨 , 精華既可入腎 , 而無澤瀉久服傷陰之弊 , 但腎最居下 , 非牛膝之猛力下行者 , 其能達之乎 ? 況同杜仲 , 則堅強筋骨 , 以為熟地之佐使 。 然萬物生於陽 , 而不生於陰 , 如春夏發生長養而秋冬肅殺閉藏 , 故用地茱一隊陰藥 , 更兼肉桂之甘辛 , 以補命門之真火 , 附子之健悍 , 以噓既槁之陽和 , 使陰從陽長 , 蓋無陽則陰無以生也 。 但慮草木無情 , 更借異類 , 與精血有情之品 。 其鹿茸乎 , 鹿稟純陽之質 , 茸含生髮之氣 , 助草木而峻補 , 令無情而俱變有情 。 然補此火也 , 而得安其位 , 則木也 , 便得歸其源 , 乃成一陽 , 陷於二陰之坎象 , 萬病俱無 , 長生之兆 , 奈人在氣交之中 , 多動少靜 , 動則化火 , 誠恐辛溫之藥 , 乘勢僭越於上 , 再入酸以斂之 , 咸以降之 , 之五味子乎 ? 況斂肺金而滋水 , 生津液而強陰 , 功專納氣藏源之用 。《 經 》 曰 : 五臟者 , 神明之臟 , 故臟無瀉法 。 至於腎者 , 藏精之所 , 至陰之處 , 有虛無實 , 有補無瀉 , 書曰 : 十補勿一瀉之 , 此方之謂歟 。 (張)常用 。 無鹿茸者 , 以治大人小兒腎元不足 , 脾胃虛弱者 , 較之八味獲效尤勝 。 )
固本十補丸方
熟地(八兩 , 銅刀切塊 , 酒水各半 , 煮爛搗爛入藥) 山茱萸肉(五兩 , 酒拌蒸 , 曬乾 , 炒) 懷山藥(六兩 , 炒黃) 白茯苓(四兩 , 人乳拌 , 曬乾 , 焙) 雄牛膝(四兩 , 淡鹽酒拌 , 曬乾 , 炒) 厚杜仲(三兩 , 淡鹽酒拌 , 曬乾 , 炒) 鹿茄茸(一具 , 揀飽滿紫潤者 , 去毛骨 , 鋸厚片 , 切小方塊 , 酥 , 拌炒鬆黃) 北五味子(一兩二錢 , 每個打扁 , 蜜酒拌 , 蒸 , 曬乾 , 炒) 製附子(一兩五錢 , 切片 , 微火焙燥) 上肉桂(一兩五錢 , 臨磨刮盡粗皮 , 不見火 , 不出氣) 上各制度 , 共為細末 , 用熟地搗爛入藥 , 加煉蜜 , 杵好為丸 , 每早空心淡鹽湯送服五六錢 , 隨進飲食壓之 。
養榮益衛補心清肺育脾和肝滋腎膏子丸方
(錦囊新制)
人參(三兩 , 切片 , 隔紙焙) 熟地(八兩 , 切塊 , 焙) 棗仁(三兩 , 炒熟) 當歸(身二兩 , 酒拌 , 曬乾炒) 雞腿白朮(四兩 , 人乳拌 , 曬乾炒) 白芍(二兩 , 蜜酒拌 , 曬乾 , 炒) 白茯神(二兩四錢 , 焙) 遠志肉(去心 , 甘草汁煮透 , 曬乾 , 一兩五錢 , 焙) 雄牛膝(二兩 , 酒拌 , 曬乾 , 炒) 麥門冬(去心 , 二兩 , 拌老米 , 炒燥 , 去米用) 五味子(一兩二錢 , 打扁 , 蜜酒拌 , 蒸 , 炒) 肉桂(臨磨刮盡粗皮 , 八錢) 上各制度 , 共為細末 , 入後膏子為丸 , 每晚食遠 , 圓眼湯送服四錢 。
煎膏子方
熟地(六兩 , 切塊) 酸棗仁(三兩 , 搗碎 , 炒熟) 當歸身(二兩 , 酒拌 , 曬乾 , 炒) 雞腿白朮(四兩 , 人乳拌 , 曬乾 , 炒黃) 白芍(一兩五錢 , 蜜酒拌 , 曬乾 , 炒) 白茯神(二兩四錢) 遠志肉(去心 , 甘草煮透 , 曬乾 , 一兩五錢) 懷牛膝(二兩 , 酒拌 , 曬乾) 五味子(一兩 , 搗碎) 麥門冬(去心 , 二兩 , 用老米同拌 , 炒黃) 肉桂(臨煎去盡粗皮 , 八錢) 上先用建蓮子 , 去心 、 衣 , 二斤 , 入清水煎取頭汁 , 二汁 , 去蓮子 , 入前藥 , 煎取頭汁 , 二汁 , 濾去渣 , 慢火煉成極濃膏滋 , 入前藥細末為丸 。
此方上補君火 , 以生陽明胃土 , 下補相火 , 以補太陰脾土 , 既補火以生土 , 復補水以滋土 , 則土自得化育之功 。 蓋土為濕潤之土 , 此土有用 , 若成燥裂之土 , 則為無用之土 。 在人為病 , 即燥澀膈噎是也 。 況心氣既能下降 , 則腎陰自能上交 , 肺得清肅下輸 , 金水相生不竭 , 肝血既充 , 腎陰愈足 , 木既向榮 , 土不受克臟腑相生 , 精神自長 , 龍火既已下藏 , 陰精自能上奉矣 。
卻病十法
心如木石 , 觀四大假合 , 一也 。 煩惱現前 , 以死譬之 , 二也 。 常將不如我者 , 巧自寬慰 , 三也 。 造物勞我以生 , 遇病卻閒 , 反生慶幸 , 四也 。 痛苦不適 , 宿業難逃 , 惟歡喜領受 , 五也 。 家室和睦 , 無交謫之言 , 六也 。 眾生各有病根 , 常自觀察克治 , 七也 。 風露嚴防 , 嗜欲淡薄 , 八也 。 飲食寧節毋多 , 起居務適毋強 , 九也 。 高人良友 , 講開懷出世之談 , 十也 。
病有十不治
恣縱慆淫 , 不自珍重 , 驕恣背理 , 不遵醫戒 , 一也 。 窘苦拘囚 , 無蕭灑趣 , 輕聽妄言 , 過求速效 , 二也 。 怨天尤人 , 廣生懊惱 , 憂思想慕 , 處事乖戾 , 三也 。 今日預愁明日 , 一年常計百年 , 四也 。 室家聒噪 , 動成荊棘 , 但索藥方 , 妄為加減 , 藥材濫惡 , 五也 。 聽信禱賽 , 廣行殺戮 , 奉侍匪人 , 煎丸失法 , 六也 。 寢興不適 , 飲食無度 , 診視不勤 , 藥不對病 , 七也 。 諱疾忌病 , 攻補妄投 , 不明藥理 , 旦暮更醫 , 八也 。 過服湯藥 , 盪滌腸胃 , 九也 。 以死為苦 , 難割難捨 , 十也 。
淳干意曰 : 病有六不治 , 驕恣不論於理 , 一不治 ; 輕身重財 , 二不治 ; 衣食不適 , 三不治 ; 陰陽臟氣不定 , 四不治 ; 形嬴不能服藥 , 五不治 ; 信巫不信醫 , 六不治 。 六者 , 有一則難治也 。 又有六失 , 失於不審 ; 失於不信 ; 失於過時 ; 失於不擇醫 ; 失於不識病 。 六失有一 , 即為難治 。
夫飲食失節 , 損傷脾胃 , 勞役過度 , 耗散元氣 , 思慮無窮 , 損傷心血 , 房欲過度 , 耗傷腎水 , 此四者 , 人常犯之 , 雖智者慎之 , 亦難免無一傷也 。 傷之甚者 , 則內成癆瘵 , 諸虛百病生焉 。 良工未遇 , 峻劑復攻 , 則輕病變重 , 重病變危 , 可勝嘆哉 ! 預為調攝者 , 晚服保合太和丸 , 以培元氣 , 脾胃之虧 , 可以壯氣而增力 , 任勞而用事 , 助困而不倦 , 禦寒而耐飢 , 早服坎離既濟丸 , 以補心血腎水之損 , 由是添精而養神 , 升水而降火 , 卻病而除根 , 延年而益壽 , 王道平和之劑 , 能收萬全之功 , 衛生之君子 , 稟賦薄弱者 , 不可一日無此也 。
保合太和丸
白朮(炒黃) 當歸(酒洗 , 各四兩) 茯苓 白芍(酒炒 , 各二兩) 人參 山藥 陳皮(帶白) 蓮肉 半夏(薑製) 枳實(麵炒) 神麯(炒) 麥芽(炒) 山楂肉 香附(童便炒) 黃連(薑汁炒) 龍眼(取肉 , 各一兩) 白蔻(去殼 , 三錢) 甘草(炙 , 五錢) 為細末 , 荷葉煎湯 , 入大米 , 煮稀粥為丸 , 桐子大 , 每服六七十丸 , 食後臨臥 , 米湯送下 。
坎離既濟丸
熟地黃(酒蒸 , 薑汁浸 , 焙 , 四兩) 生地黃(酒浸) 天冬(去心) 麥冬(去心) 懷山藥 山茱萸(酒蒸 , 去核) 甘枸杞 肉蓯蓉(酒洗 , 蒸) 黃柏(酒炒) 知母(酒炒) 當歸(酒洗) 白芍藥(酒炒 , 各二兩) 白茯苓 丹皮(各一兩五錢) 澤瀉 五味子 揀參 遠志(甘草水泡去心 , 各二兩) 上忌鐵器 , 為細末 , 蜜丸 , 如桐子大 , 每服百丸 , 空心鹽湯黃酒任下 , 忌三白 。 凡人年過四十以後 , 氣血漸衰 , 可加斑龍膠四兩 。
制斑龍膠法
此膠能生精養血 , 益智寧神 , 暢三焦 , 培五臟 , 補心腎 , 美顏色 , 卻病延年 , 虛損中之聖藥也 。 鹿角連腦蓋者 , 佳 , 去蓋 , 淨 , 五十兩 , (自解者 , 不用) , 截作三寸段 , 新汲井泉水淨洗去垢 , 及角內血腥穢水 , 同人參 、 天門冬(去心) 、 麥門冬(去心) , 川牛膝各五兩 , 甘枸杞子八兩 , 五味藥 , 同鹿角入淨壇內 , 注水至壇肩 , 用箬殼油紙 , 對固壇口 , 大鍋內注水 , 大甑蒸之 , 文武火密煮三晝夜 , 時常加入沸湯於鍋內 , 以補乾耗 , 取出濾去渣 , 將汁復入砂鍋內 , 熬成膠聽用 , 和藥 , 其角粗渣 , 名鹿角霜也 。
張按 : 以上二方 , 立意甚佳 , 蓋晨補先天 , 暮調後天 。 但太和丸中消補居半 , 而半夏 、 枳實 、 麥芽 、 山楂 、 黃連 、 香附 、 豆蔻 、 陳皮 , 豈堪長餌 ? 既濟丸中 , 生地 、 天冬 、 黃柏 、 知母寧可久需 , 何如朝用地黃丸 , 晚用歸脾湯料作丸 , 工穩極矣 。
附呼吸靜功要訣
人生以氣為本 , 以息為元 , 以心為根 , 以腎為蒂 。 天地相去八萬四千里 , 人心腎相去八寸四分 , 此腎是內腎 , 臍下一寸三分是也 。 中有一脈 , 以通元息之浮沉 , 息總百脈 , 一呼則百脈皆開 , 一吸則百脈皆闔 , 天地化工流行 , 亦不出乎呼吸二字 。 夫呼吸常在心腎之間 , 則氣血自順 , 元氣自固 , 七情不熾 , 百病不治自消矣 。《 內經 》 曰 : 陰氣者 , 靜則神藏 , 躁則消亡 。 故內養工夫所重 , 無非一靜字也 。
調息一法 , 貫徹三教大之可以入道 , 小用亦可養生 , 息調則心定 , 真氣往來 , 自能奪天地之造化 , 息息歸根 , 命之蒂也 。 故迦文垂教 , 以視鼻端 , 自數出入息 , 為止觀初門 。 王龍溪曰 : 古之至人 , 有息無睡 , 故曰響晦入晏息 。 晏息之法 , 當嚮晦時 , 耳無門 , 目無見 , 四體無動 , 心無思慮 , 如種火相似 , 先天元神元氣 , 停育相抱 , 真意綿綿 , 開合自然 , 與虛空同體 , 故能與虛空同壽也 。 世人終日營擾 , 一點靈光 , 盡為濁氣所掩 , 精神困倦 , 夜間靠此一睡 , 始彀一日之用 。 東垣曰 : 夜半收心 , 靜坐片時 , 此生髮周身元氣之大要也 。
積神生氣 , 積氣生精 , 此自無而之有也 。 煉精化氣 , 煉氣化神 , 煉神還虛 , 此自有而之無也 。
夫數息之法 , 攝心之意也 。 攝心在數 , 則勿散亂 。 (如心息相依 , 雜念不生 , 則止勿數 , 任其自然 。 )每子午卯酉時 , 或不拘時候 , 靜室中厚褥 , 鋪於榻上 , 解衣寬帶 , 平直其身 , 縱任其體 , 不倚不曲 , 盤腳大坐 , 瞑目視臍 , 以綿塞耳 , 心絕念慮 , 隨意呼吸 , 一來一往 , 上下於心腎之間 , 勿極勿徐 , 任其自然 , 坐一柱香後 , 覺得口鼻之氣不粗 , 漸漸和柔 。 又一柱香後 , 覺得口鼻之氣似無出入 , 然後緩緩伸腳 , 開目去耳塞 , 下榻行數步 。 又偃仰榻上 , 少睡片時起來 , 啜淡粥半碗 , 勿勞惱怒 , 以損靜功 。 每日專心依法行之 , 兩月自見功效 。
《 經 》 云 : 恬淡虛無 , 真氣從之 , 精神內守 , 病安從來 ?《 胎息經 》 云 : 氣入身來謂之生 , 神去離形謂之死 。 知神氣者可以長生 , 固守虛無 , 以養神氣 , 神行氣行 , 神往氣往 , 若欲長生 , 神氣須注 。 丘長春曰 : 息有一毫未定 , 命非已有 。《 仙經 》 曰 : 人在氣中 , 如魚在水中 , 魚一刻無水即死 , 人一刻無氣即亡 , 神是性兮氣是命 , 神不外馳氣自定 : 又曰 : 陽氣一分不盡則不死 。 東垣曰 : 氣乃神之祖 , 神乃氣之子 , 氣者 , 精神之根蒂也 。 桑榆子曰 : 精化為氣 , 氣化而神集焉 。 元氣充滿 , 神必備矣 。 憂患動中 , 則知見因而暫虧 , 氣亦權有不至者 , 氣猶母也 , 猶子也 , 以神召氣 , 如有母召子 。
《 靈樞 》 曰 : 出入廢 , 則神機化滅 , 升降息 , 則氣立孤危 。 (是 《 經 》 所謂 , 根於中者 , 命曰神機 , 神去則機息 。 根於外者 , 命曰氣立 , 氣止則化絕 。 )故非出入 , 則無以生長壯老已 , 非升降則無以生長化收藏 , 是以升降出入 , 無器不有 。 (有情無情 , 皆有四者 。 )故器者 , 生化之宇 , (凡有形者 , 皆謂之器 。 )器散則分之 , 生化息矣 。 (人之生也有涯 , 故器散而分則陽氣於天 , 陰反於地 , 生化息矣 。 )故無不出入 , 無不升降 。 化有小大 , 小物大物 。 )期有遠近 , (大年小年 。 )四者之有 , 升降出入有貴常守 , 反常則災害至矣 。 故曰 : 無形無患 , 此之謂也 。
後天氣與先天氣同出而異名 , 先天氤氳於無形 , 後天有形可見 , 其實一而已矣 。 故曰 : 採先天 , 練後天 , 相制化 , 作神仙 。 善養氣者 , 行欲徐而穩 , 立欲定而恭 , 坐欲端而直 , 聲欲低而和 , 使此身常在太和元中 , 久久自有聖賢氣象 。 息有四相 , 呼吸有聲者 , 風也 , 非息也 , 守風則散 , 雖無聲而鼻中澀滯者 , 喘也 , 非息也 , 守喘則結 , 不聲不滯 , 而往來有跡者 , 氣也 , 非息也 , 守氣則勞 。 所謂息者 , 不聲不滯 , 不出不入 , 綿綿蜜蜜 , 若存若亡 , 心不著境 , 無我無人 , 神氣相依 , 是息相也 。 更有何息可調至此 ? 則神自返 , 息自定 , 心息相衣 , 水火相媾 , 息息歸根 , 金丹之母 。
十六字訣曰 : 一吸便提 , 氣氣歸臍 , 一提便咽 , 水火相見 , 不拘行住坐臥 , 舌攪華池 , 抵住上齶 , 滿口津生 , 嚥下嘓嘓有聲 , 嚥下嘓嘓響 , 百脈自調勻 , 隨於鼻中 , 吸清氣一口 , 以意目力 , 同律送至臍下一寸三分 , 略存一存 , 謂之一吸 。 隨將下部 , 輕輕如忍便狀 , 以意目力 , 從尾閻提起 , 上夾脊雙關 , 直至玉枕 , 透入泥丸 , 謂之一呼 。 周而復始 , 咽時有津固妙 , 無津亦谷谷然咽之 , 不拘多寡 , 只要每日無間 , 久行精神強旺 , 百病不生 , 蓋真水灌靈根之法也 。
凡心靜則神悅 , 神悅則福生 , 人能化毒性以救死 , 養喜神以延生 , 必去身災 , 兼除人患 。
發宜常梳 , 面宜常擦 , 胸宜常護 , 目宜常運 , 耳宜常凝 , 口宜常閉 , 齒宜常叩 , 氣宜常提 , 津宜常咽 , 濁宜常呵 , 背宜常暖 , 腹宜常摩 , 囊宜常裹 , 肢節宜常運動皮膚宜常浴 , 大小事宜閉口勿言 。 男子二八而天癸至 , 女子二七而天癸至 , 交合太早 , 斫喪天元 , 乃天之由男子八八而天癸絕 , 女子七七而天癸絕 , 精血不生 , 入房不禁 , 是自促其壽算 。 人生之血 , 百骸貫通 , 及欲事作 , 撮一身之血 , 至於命門 , 化精以泄 。 夫精者 , 神之倚 , 如魚得水氣依之 , 如霧覆淵 , 不知節嗇 , 則百脈枯槁 , 交熱無度 , 必損腎元 , 外雖不泄 , 精已離宮 , 定有真精數點 , 隨陽之痿而溢出 , 如火之有煙焰 , 豈能復返於薪哉 ?!
任督二脈導引秘旨
夫人身之有任督 , 猶天地之有子午也 。 人身之任督 , 以腹背言 , 天地之子午 , 以南北言 , 可以分 , 可以合 , 分之以見陰陽不離 , 合之以見渾淪無間 , 此修真者之周行也 。 惜夫舉世昏昏 , 自趨歧徑 , 煉日月 , 採精華 , 運氣機 , 行火候 , 朝呼三魂 , 暮攝七魄 , 種種旁門 , 豈離任督 ? 獨舍正路而不由 , 惜哉 ! 知之者 , 四門外閉 , 兩目內觀 , 心如止水 , 身似空壺 , 締觀黍米之珠 , 權作黃庭之主 , 含光嘿嘿 , 調攝綿綿 , 握固內守 , 注意玄關 , 頃刻而真元內還 , 未幾而一陽來復 , 兩督如湯煎 , 膀胱似火熱 , 任督猶車輪 , 四肢若山石 , 鼓巽運坤 , 天機自動 , 微以意定 , 則水火自然升降 , 不知身之為我 , 我之為身 , 神之為氣 , 氣之為神 。 不規中而自規中 , 不胎息而自胎息 , 此是最上一乘 , 慎勿身中摸索 。 重於修者 , 其知所務哉 !
精欲漏時 , 提氣守泥丸 , 或微呵一二次 , 勿使心氣下從 , 雖有走漏 , 可無大傷 , 切忌子後行房 , 陽方生而頓滅之 , 一度傷於百度 。
孫真人曰 : 大怒交合 , 成癰疽 。 疲倦入房 , 虛損少子 。 寡欲固佳 , 清心尤要 。 若勞心耗散心血 , 縱寡欲精氣難生 , 益精生於血也 。 故內養神氣 , 則根本固矣 。 但身體常使小勞 , 則百達和暢 , 氣血長養 , 精神內生 , 經絡運動 , 外邪難襲 , 譬如水流不汙 , 戶樞不朽 , 皆因運動故也 。 常當內視五臟 , 了了分明 。 鼻引清氣 , 口吐濁氣 , 欲出氣少 , 人氣多 。 頭勿向北臥 , 頭邊勿放火爐 。 居處凡有小隙進風 , 受病最大 , 切宜避之 。 食畢嗽口數遍 , 令人齒固 。 勿食一切腦子損人 。 凡遇大風暴雨 , 震雷昏霧 , 皆是諸煞惡神經過 , 宜入室閉戶 , 燒香靜坐避之 , 否則損人 。
學道之人 , 須要真切真行 , 澄心定意 , 抱元守一 , 固氣存神 , 此真功也 。 修仁蘊義 , 濟貧拔苦 , 先人後已 , 與物無私 , 此真行也 。 雲房真人曰 : 有功無行 , 如無足 , 有行無功 , 步不前 , 功行兩全 , 足自備 , 誰云無分作神仙 ?
脊骨二十四節 , 從下起第一節 , 是尾閭 , 此骨如金鼎 , 上有九竅 , 名下關 。 從此數起上至第十八節 , 名中關 。 又上至玉枕 、 天柱三節 , 直至頂門為上關 , 名泥丸宮 , 是為上丹田 。 泥丸 、 尾閭二穴 , 乃一氣升降 , 成陰成陽之都會也 。
鼻有兩竅 , 口有一竅 , 其三竅 , 此是神氣往來之門 。 人身火有內外 , 外火有質 , 藉穀氣而生 , 內火無形 , 隨神意而起 。 內火有三種 , 精為民火 , 氣為臣火 , 神為君火 。 君火者 , 心火也 , 性火也 。 性火發動 , 如木出火 , 身焚乃止 。《 仙訣 》 曰 : 性火不動則神定 , 神定則氣定 , 氣定則精定 。 三火既定 , 並會於下丹 , 是謂三華聚臟 。
運氣之法 , 先閉目端坐 , 鼻吸精氣 , 降至丹田 , 轉過尾閭 , 隨即提起 , 如忍大便狀 。 自夾脊雙關 , 透上直至泥丸宮 , 轉下鵲橋 , 汩然嚥下 , 仍歸氣海 。 初行功時 , 焚香一柱為度 , 漸增三炷 , 功行七日為止 。 初時行三日 , 發大汗 , 以攻陰邪 , 進熱粥以發汗渴 , 則漱玉泉以嚥下之 , 飢則炊熱粥以食之 , 如患在上身 , 收氣當存想其處 , 放氣則散於下身 , 患在下身 , 收氣亦存想其處 , 放氣則歸於丹田 , 患在遍身 , 當分經絡 , 屬上屬下 , 運法亦如之 。
十二段錦
一叩齒齒為骨余 , 常宜叩聲 , 使筋骨活動 , 身神清爽 。 每叩三十六數 , 小解閉口咬緊 , 解畢方開 , 永無齒疾 。
二咽律 將舌抵上齶 , 久則津生滿口 , 便當嚥下 , 嚥下汩然有聲 , 以多咽為妙 , 使靈液灌溉五臟 , 則火自降矣 。
三浴面部 將兩手自相摩熱 , 覆而擦之 , 自頸及髮際 , 如浴面之狀 。
四鳴天鼓 雙手於耳 , 以指頭彈腦後兩骨 , 二十四次 , 其聲狀大為焦 。
五運膏肓穴 此穴在肩上背心兩旁 , 藥石針灸不到之處 , 常將兩肩扯轉七次 , 能散一身諸證 。
六托天 將兩手握緊 , 以鼻收氣 , 運至泥丸 , 即向天擎起 , 隨放左右膝上 。 如前法 , 每行三次 。
七左右開弓 要閉氣將兩手伸直 , 右手作攀弓狀 , 兩眼梢隨右手左右各行三次 , 瀉三焦之火 。
八擦丹田 將左手托腎囊 , 右手擦丹田三十六次 , 後將左手換轉 , 如前法行 。
九摩內腎穴 要閉氣 , 將兩手搓熱 , 向背後擦腎經 、 命門 , 各三十六次 。
十擦湧泉穴 用左手抱住左腳 , 右手擦左腳心三十六次 , 換轉右腳 , 如前行 。
十一摩夾脊穴 此穴在背脊之下 , 大便之上 , 統一身之血脈 , 運之大有益 。
十二灑腿 足不運則氣血不和 , 行動不能爽健 , 須將左足立定 , 右足提起 , 灑七次後 , 換右足立定 , 如前行 。
清心說
運氣功夫 , 加以十二段錦 , 則血氣流通 , 宿疾自去 。 但此心不清 , 或為錢財女色 , 或為意氣 , 或預料將來 , 追悔既往 , 種種妄想 , 欲火煎熬 , 則真陰消爍 , 前功盡棄矣 。 當回想之時 , 譬不復生 。 凡錢財女色 , 一切身外余物 , 盡情放下 , 此即卻病之方 , 長生之訣也 。 故曰 : 酒色財氣傷人物 , 多少英雄被他惑 。 若能打退四凶魔 , 便是九霄云月客 。 至於採藥 , 用女人之精 , 燒銀煉爐火之術 , 此外道邪魔 , 天上無貪財好色之神仙也 。
玄牝
《 吾真篇 》 云 : 要得俗人常不死 , 須憑元牝立根基 , 真精既返黃金室 , 一顆明珠永不離 。 夫身中一竅 , 名曰元牝 , 受氣以生 , 實為府神 , 三元所聚 , 精神魂魄會於此穴 , 乃金丹還返之根 , 神仙凝結聖胎之地也 , 古人謂之太極之蒂 , 造化之源 , 混飩之根 , 歸根竅 , 覆命開靈臺絛宮 , 皆一處也 。 然在身中束之 , 非心 , 非腎 , 非肝 , 非肺 , 非脾 , 非胃 , 非臍輪 , 非尾閭 , 非膀胱 , 非穀道 , 非兩腎中間一穴 , 非臍下一寸三分 , 非明堂泥丸 , 非關元 、 氣海 。 然則果何處也 ? 曰我得妙決 , 名曰規中 , 一意不散 , 結成胎仙 。《 參同契 》 云 : 真人潛深淵 , 浮游守規中 , 此其所也 。《 老子 》 曰 : 多言數窮 , 不如守中正 , 在乾之下 , 坤之上 , 震之西 , 兌之東 , 坎離交媾之鄉 , 一身之正中 , 不依形而立 , 惟體道而生 , 似有似無 , 若亡若存 , 在允執厥中而已 。 純陽曰 : 窮取生身 , 受氣初 。 半叔曰 : 勸君窮取生身處 , 元氣之所由生 , 真息之所由起 。 自王蟾又謂 : 修丹之士 , 真息不住 , 則神化無基矣 。 此竅先天而生 , 後天相接 , 先後二氣 , 總為混飩 。 天得之以清 , 地得之以寧 , 人得之以靈 。 譚真人曰 : 開灝氣之門 , 所以收其根 , 知元神之囊 , 所以鞘其光 。 若蚌內守 , 若石內藏 , 所以為珠玉之房 , 皆直指也 。 然此一竅 , 亦無邊旁 , 更無內外 , 若以形體色相求之 , 則又錯謬 , 故曰 : 不可執於無為 , 不可形於有作 , 不可泥於存想 , 不可著於持守 。《 丹經 》 或謂之圓高中起 , 狀如蓬壺 , 或謂之狀如雞子 , 或謂之其白如棉 , 其運如環 , 此固明示玄關之要 , 顯露造化之機 , 學者苟不探其玄 , 便守之以為蓬壺 , 存之以為雞子 , 想之以為連環 , 執著為有 , 存無入妄 , 豈不大可笑耶 ? 要知玄關一竅 , 玄牝之門 , 乃神仙聊指造化之機耳 , 如以乾坤法天地 , 坎離比日月是也 。 玄牝之旨 , 備於斯矣 。 杳林曰 : 一空玄關竅 , 三關要路頭 , 忽然輕運動 , 神水自周流 。 在臍下之上 , 約以三指彷彿 , 其內謂之玄關 , 不可以有心守 , 不可以無心求 。 有心守之 , 終莫之有 , 無心求之 , 愈見其無 。 若何可也 ? 蓋用志不分 , 乃可凝神 , 澄心絕慮 , 調息令勻 , 寂然常照 , 勿使昏散 , 候氣安和 , 凝神入定 , 於此定中 , 觀照內景 , 才若意到 , 其兆即萌 , 便覺一息 , 從規中起 , 不閉不數 , 任其自然 , 靜坐而噓 , 如春留魚 , 動極而返 , 如百蟲蟄 , 氤氳開合 , 其妙無窮 。 如此少時 , 便須忘氣 , 合神一歸混飩 , 心不動念 , 無去無來 , 不出不入 , 湛然常住 , 是謂真人之息 , 神氣交感 , 是其候也 。 前所謂元氣之所由生 , 真息之所由起 , 此意到處 , 便見造化 , 此息起處 , 便見玄關 , 非高非下 , 非左非右 , 不前不後 , 不偏不倚 , 將取在此 , 交媾在此 , 烹煉在此 , 沐浴在此 , 溫養在此 , 結胎在此 , 脫體在此 , 黃帝三月內視 , 即此道也 。
大抵玄牝為陰陽之源 , 神氣之宅 , 神氣為性命之藥 , 胎息之根 , 胎息為呼吸之主 , 深根周蒂之道 。 胎者 , 為藏神之府 , 息者 , 化胎之源 , 胎因息生 , 息因胎住 , 胎不得息 , 胎不成 , 息不得胎神無主 。 原夫人之未生 , 漠然太虛 , 當父母媾精 , 其兆始見 , 混沌三月 , 玄牝立焉 , 玄牝即立 , 系如瓜蒂 , 嬰兒在胎 , 暗注母氣 , 母呼亦呼 , 母吸亦吸 , 凡百動盪 , 內外相感 , 何識何知 ? 但有一息焉 。 及期而育 , 天翻地覆 , 人驚胞破 , 如行大巔 , 失足之狀 , 頭懸足撐而出之 , 大叫一聲 , 其息即忘 , 故隨性隨情 , 不可拘也 。 況乳以沃其心 , 乃以玩其目 , 愛以牽其情 , 欲以化其性 , 渾然天真散之於物 , 胎之一息 , 無復再守也 。 一仙教人修煉 , 必欲返其本 , 而復其初 , 重生五臟 , 再立形體 , 無質生質 , 結成聖胎 , 靜心守一 , 外想不入 , 內想不出 , 終日混飩 , 如在母腹 , 神定以會乎氣 , 氣和以合乎神 , 神即氣而凝 , 氣煉神而住 , 於寂然大休歇之場 , 恍惚無何有之鄉 , 灰心冥冥 , 注意一竅 , 如雞抱卵 , 似魚在淵 , 呼至於根 , 吸至於蒂 , 綿綿若存 , 再守胎中之一息也 。 守無所守 , 其息自住 , 得此息住 , 泯然若無 , 離心於心 , 無所存注 , 杳冥之內 , 但覺虛空之中 , 靈為造化之主宰 , 時節若至 , 妙理自彰 , 藥貴生矣 , 火斯出焉 。 故採藥之時 , 謂之坎離合 , 火出之際 , 謂之乾坤交 , 其坎離之合也 , 則萬象內攢于丹鼎 , 在乎立基百日之間見之 。 其乾坤之父也 , 則一點下降於黃庭 , 在乎立基百日之後見之 , 當此之時 , 身心混融與虛空等 , 不知神之為氣 , 氣之為神 , 亦不知天地何如 , 亦不知我為恁物 , 如太虛之未分 , 三才之未露 , 渾淪凝結之未鑿 , 動靜陰陽之未形 , 忽然一點靈光 , 朗如虛空 , 生日之狀似此奇妙 , 非之想非 , 作為自然而然 , 亦不知其所以然而然 , 還返之理 , 於斯盡矣 。 若舍玄牝自然之胎息 , 而外求藥物惑矣 。
神者 , 一身之主也 。 究竟反因乎精氣 , 何也 ? 蓋神本無體 , 以氣為體 , 精無定形 , 以氣而形 , 體物有三 , 根本則一 , 主雖惟神 , 養其精氣 , 神必附物 , 精能凝神 , 三百互用 , 不可相離 。
古曰 : 聖人傳藥不傳火 , 從來火候少人知 。 夫所謂不傳者 , 非秘而不傳也 。 蓋採時為之藥 , 藥之中有火焉 。 煉時為之火 , 火之中有藥焉 。 能知藥而取火 , 則定里見丹成 , 自有不待傳而知者矣 。 故曰 : 藥物陽內陰 , 火候陰內陽 , 會得陰陽理 , 火藥一處詳 , 此其義也 。 火 , 本南方離卦 , 離屬心 , 心者 , 神也 , 神即火也 , 氣即藥也 。 神不亂 , 氣歸神 , 以火煉藥而成丹者 , 即以神馭氣而成道也 。 然火候屍訣之要 , 尤當於真息中求之 , 蓋息從心起 , 心靜息調 , 息息歸根 , 金丹之母 , 必以神馭氣 , 以氣定息 , 橐龠之開合 , 陰陽之升降 , 呼吸出入 , 任其自然 。 專氣致柔 , 含光默默 , 行住坐臥 , 綿綿若存 , 如婦人之懷孕 。 如小龍之養珠 , 漸採漸煉 , 漸凝漸結 , 工夫純粹 , 打成一片 , 動靜之間 , 更宜消息 , 念不可起 , 念起則火炎 , 意不可散 , 意散則火冷 , 但使操捨得中 , 神氣相抱 , 一意沖和 , 包裹混沌 , 斯謂之人 , 種種相續 , 丹鼎常溫 , 無一息之間斷 , 無毫髮之差 , 如是煉之一刻 , 有一刻之周天也 。 如是煉之百日 , 謂之立基 ; 如是煉之十月 , 謂之胎仙 , 以至元海陽生 , 水中火起 , 天地循環 , 造化反復 , 皆不離乎一息也 。 所謂淋浴溫養 , 進退抽添 , 其中皆密合天機 , 潛符造化 , 初不容我力焉 。 平叔云 : 慢守藥爐看火候 , 但安神息任天然 , 噫聖人傳藥不傳火之旨 , 盡於斯矣 。
張莊簡公云 : 夏至節嗜欲 , 冬至禁嗜欲 , 四時皆損人 , 但二至為陰陽消長之際 , 尤損人耳 。
人從欲中生死 , 誰能無欲 ? 但始則濃厚 , 漸則淡泊 , 漸則念頭初起 , 過而不留 , 又漸則雖有念 , 如嚼蠟無味 , 又漸則並無念 , 斯為真工夫耳 。 古箴云 : 不怕念起 , 只怕覺遲 。
四月屬已 , 五月屬午 , 火太旺則金衰 : 六月屬未 , 土太旺則水衰 , 古人於夏獨宿淡味 , 保養金水二臟 , 正嫌火土旺耳 。《 內經 》 曰 : 冬不藏精者 , 春必病瘟 。 十月屬亥 , 十一月屬子 , 火氣潛伏 , 當養其真而為來春發生之本 , 此時 , 若恣欲戕賊 、 至春陽氣輕浮 , 必有瘟疫 。 此五個月為一年之虛 , 若上弦前 , 下弦後 , 月廓月空 , 為一月之虛 , 風霧大雷虹電 , 暴寒暴熱 , 日月薄蝕 , 愁怒驚悲 , 醉飽勞倦 , 謀慮勤勤 , 為一日之虛 。 若病患初退 , 瘡痍正作 , 尤不止一日之虛 , 值此四者 , 可不養天和 , 遠房室哉 !
昔有行道人 , 陌上見三叟 , 年各百餘歲 , 相與鋤禾莠 , 往拜問三叟 , 何以得此壽 ? 上叟前致詞 , 室內姬粗醜 ; 二叟前致詞 , 量腹接所受 ; 下叟前致詞 , 暮臥不覆首 。 要哉 ! 三叟言所以壽長久 。 洞陽真人曰 : 飲食有節 , 脾土不泄 , 調息寡言 , 肺金自全 , 動靜以敬 , 心火自定 , 寵辱不驚 , 肝木以寧 , 恬澹無欲 , 腎水自足 。
伊川先生曰 : 吾受氣甚薄 , 三十而浸盛 , 四十五而後完 , 今生七十二年矣 。 較其筋骨 , 於盛年無損也 。 若待老而保生 , 猶貧而後蓄 , 雖勤亦無及矣 。
《 雜誌 》 曰 : 流水之聲 , 可以養耳 ; 青禾綠草 , 可以養目 ; 觀書繹理 , 可以養心 ; 彈琴學字 , 可以養指 ; 逍遙杖履 , 可以養足 ; 靜坐調息 , 可以養筋骸 。
《 要記 》 曰 : 一日之忌 , 暮無飽食 ; 一月之忌 , 暮無大醉 。 大飽傷肺 , 大飢傷氣 , 久視傷血 , 久臥傷氣 ; 久立傷骨 , 久行傷筋 , 久塵傷肉 。 暴喜傷陽 , 暴怒傷肝 , 窮思傷脾 , 極憂傷心 , 過悲傷肺 , 多恐傷腎 , 善驚傷膽 , 多食傷胃 。 醉飽入房傷精 , 竭力勞作傷中 , 夜寢語言大傷元氣 。 早起不在雞鳴前 , 晏起不在日出後 。 冬則朝勿飢 , 夏則夜勿飽 , 此皆卻病之要訣 , 而長生者之一助也 。
《 長生秘典 》 曰 , 內勞神明 , 外勞形質 , 俱足夭折 , 惟房勞較甚 , 為其形與神交 , 用精與氣均傷也 。 至於大飢大飽勞役病後 , 大寒大暑 、 節令氣交 、 雷電風雨 、 四離四絕 、 朔望日期及女人經行未淨 、 產後未滿百日 , 均忌入房 , 犯之輕則致病 , 重則夭枉 , 故交合多 , 則瀝枯殺人 ; 產乳眾 , 則血枯殺人 。 然寡欲固佳 , 清心尤要 , 或童男室女 , 積念鬱滯 , 則心脾受傷 , 氣血日虧 , 變成癆瘵 。 勞心過度 , 心火上炎 , 不能下交於腎 , 則丹田陽氣漸衰 , 且心血耗損 , 由是肝無以藏 , 脾無以統 , 五內枯涸 , 久亦成勞 。 尊生者 , 可不慎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