脾土篇第二十八
少師問曰 : 脾為濕土 , 土生於火 , 是火為脾土之父母乎 ? 岐伯曰 : 脾土之父母 , 不止一火也 。 心經之君火 , 包絡 、 三焦 、 命門之相火 , 皆生之 。 然而君火之生 , 脾土甚疏 ; 相火之生 , 脾土甚切 , 而相火之中命門之火 , 尤為最親 。 少師曰 : 其故何歟 ? 岐伯曰 : 命門盛衰 , 即脾土盛衰 。 命門生絕即脾土生絕也 。 蓋命門為脾土之父母 , 實關死生 。 非若他火之可旺 、 可微 、 可有 、 可無也 。 少師曰 : 命門火過旺 , 多非脾土之宜 , 又何故乎 ? 岐伯曰 : 火少則土濕 , 無發生之機 ; 火多則土幹 , 有燥裂之害 。 蓋脾為濕土 , 土中有水 。 命門者 , 水中之火也 。 火藏水中則火為既濟之火 。 自無亢焚之禍 , 與脾土相宜 , 故火盛亦盛 , 火衰亦衰 , 火生則生 , 火絕則絕也 。 若火過於旺 , 是火勝於水矣 。 水不足以濟火 , 乃未濟之火也 。 火似旺 , 而實衰 , 假旺而非真旺也 。 與脾土不相宜耳 。 非惟不能生脾 , 轉能耗土之生氣 , 脾土無生氣則赤地乾枯 , 欲化精微以潤各臟腑難矣 。 且火氣上炎與三焦包絡之火直沖而上與心火相合 。 火愈旺而土愈耗 , 不成為焦火得乎 。 少師曰 : 焦土能生肺金乎 ? 岐伯曰 : 肺金非土不生 。 今土成焦土 , 中鮮潤澤之氣 , 何以生金哉 。 且不特不生金也 ,
且嫁禍於肺矣 , 蓋肺乏土氣之生 , 又多火氣之逼 , 金弱木強 , 必至之勢也 。 木強淩土而土敗更難生金 , 肺金絕而腎水亦絕也 , 水絕則木無以養 , 木枯自焚益添火焰 , 土愈加燥矣 。 少師曰 : 治何經以救之 ? 岐伯曰 : 火之有餘水之不足也 , 補水則火自息 。 然而徒補水則水不易生 , 補肺金火氣則水有化源 , 不患乎無本也 。 腎得水以制火 , 則水火相濟 , 火無偏旺之害 。 此治法之必先補水也 。 少師曰 : 善 。
陳士鐸日 : 脾土與胃土不同 。 生脾土與胃土生不同 , 雖生土在於火也 , 然火各異 。 生脾土必須於心 , 生胃土必須于包絡 。 心為君火 , 包絡為相火也 。 二火斷須補腎 , 以水能生火耳 。
胃土篇第二十九
少師問曰 : 脾胃皆土也 , 有所分乎 ? 岐伯曰 : 脾 , 陰土也 ; 胃 , 陽土也 。 陰土逢火則生 , 陽土必生於君火 。 君火者 , 心火也 。 少師曰 : 土生於火 , 火來生土 , 兩相親也 , 豈胃土遇三焦命門之相火 , 辭之不受乎 ? 岐伯曰 : 相火與胃不相合也 , 故相火得之而燔 , 不若君火得之而樂也 。 少師曰 : 心包亦是相火 , 何與胃親乎 ? 岐伯曰 : 心包絡代君火以司令者也 , 故心包相火即與君火無異 , 此胃上之所以相親也 。 少師曰 : 心包代心之職 , 胃土取資心包 , 無異取資心火矣 。 但二火生胃 , 土則受益 ; 二火助胃 , 火則受禍者 , 何也 ? 岐伯曰 : 胃土衰則喜火之生 , 胃火盛則惡火之助也 。 少師曰 : 此又何故歟 ? 岐伯曰 : 胃陽土宜弱不宜強 。 少師曰 : 何以不宜強也 ? 岐伯曰 : 胃多氣多血之府 , 其火易動 , 動則燎原而不可制 , 不特爍肺以殺子 , 且焚心以害母矣 , 且火之盛者 , 水之涸也 。 火沸上騰必至有焚林竭澤之虞 , 爍腎水燒肝木 , 其能免乎了少師曰 : 治之奈何 ? 岐伯曰 : 火盛必濟之水 , 然水非外水也 , 外水可暫救以止炎 , 非常治之法也 。 必大滋其內水之匱 。 內水者 , 腎水也 。 然而火盛之時 , 滋腎之水不能瀉胃之火 , 以火旺不易滅 , 水衰難驟生也 。 少師曰 : 又將奈何 ? 岐伯曰 : 救焚之法 , 先瀉胃火 , 後以水濟之 。 少師曰 : 五臟六腑皆藉胃氣為生 , 瀉胃火不損各臟腑乎 ? 吾恐水未生 , 腎先絕矣 。 岐伯曰 : 火不息則土不安 , 先息火後濟水 , 則甘霖優渥 , 土氣升騰 , 自易發生萬物 。 此瀉胃正所以救胃 , 是瀉火非瀉土也 。 胃土有生機 , 各臟腑豈有死法乎 。 此救胃又所以救腎 , 並救各臟腑也 。 少師曰 : 胃氣安寧 , 肝木來克奈何 ? 岐伯曰 : 肝來克胃 , 亦因肝木之燥也 , 木燥則肝氣不平矣 , 不平則木鬱不伸 , 上克胃土 , 土氣自無生髮之機 , 故調胃之法以平肝為重 。 肝氣平矣又以補水為急 , 水旺而木不再鬱也 , 惟是水不易旺仍須補肺金 , 旺則生水 , 水可養木 , 金旺則制木 , 木不克土 , 胃有不得其生髮之性者乎 。 少師曰 : 善 。
陳士鐸曰 : 胃土以養永為主 , 養水者助胃也 。 胃中有水 , 則冒火不沸 。 故補腎正所以益 ; 胃也 。 可見胃火之盛由於腎永之衰 , 朴腎水正補胃土也 。 故胃火可殺 , 胃火宜培 , 不可紊也 。
包絡火篇第三十
少師曰 : 心包之火無異心火 , 其生克同乎 ? 岐伯曰 : 言同則同 , 言異則異 。 心火生胃 , 心包之火不止生胃也 。 心火克肺 , 心包之火不止克肺也 。 少師曰 : 何謂也 ? 岐伯曰 : 心包之火生胃 , 亦能死胃 。 胃土衰得心包之火而土生 , 胃火盛得心包之火而土敗 。 土母既敗 , 肺金之子何能生乎 ! 少師曰 ; 同一火也 , 何生克之異 ? 岐伯曰 : 心火 , 陽火也 。 其勢急而可避 , 心包之火 , 陰火也 。 其勢緩而可親 。 故心火之克肺一時之刑 , 心包之克肺 , 實久遠之害 。 害生於刑者 , 勢急而患未大害 。 生於思者 , 勢緩而患漸深也 。 少師曰 : 可救乎 ? 岐伯曰 : 亦在制火之有餘而已 。 少師曰 : 制之奈 ; 何 ? 岐伯曰 : 心包陰火竊心之陽氣以自養之 , 必得腎之陰氣以自存 。 心欲溫腎 , 腎欲潤心 , 皆先交心包以通之 , 使腎水少衰 , 心又分其水氣 , 腎且供心火之不足 , 安能分余惠以慰心包 。 心包乾涸 , 毋怪其害胃土也 。 補腎水之枯 , 則水足灌心而化液 , 即足注心包而化津 , 此不救胃 , 正所以救胃也 。 少師曰 : 包絡之火可瀉乎 ? 岐伯曰 : 胃土過旺 , 必瀉心包之火 。 然心包之火可暫瀉而不可久瀉也 。 心包逼近于心 , 瀉包絡則心火不寧矣 。 少師曰 : 然則奈何 ? 岐天師曰 : 肝經之木 , 包絡之母也 。 瀉肝則心包絡之火必衰矣 。 少師曰 : 肝亦心之母也 , 瀉肝而心火不寒乎 ? 岐天師曰 : 暫瀉肝則包絡損其焰 , 而不至於害心 。 即久瀉肝則心君減其炎 , 亦不至於害包絡 , 猶勝於直瀉包絡也 。 少師曰 : 誠若師言 , 瀉肝經之木 , 可救急而不可圖緩 , 請問善後之法 ? 岐伯曰 : 水旺則火衰 , 既濟之道也 。 安能舍補腎水別求瀉火哉 。 少師曰 : 善 。
陳士鐸曰 : 包絡之火為相火 , 相火宜補不宜瀉也 。 宜補而用瀉必害心包矣 。
三焦火篇第三十一
少師曰 : 三焦無形 , 其火安生乎 ? 岐伯曰 : 三焦稱腑 , 虛腑也 。 無腑而稱腑 , 有隨寓為家之義 。 故逢木則生 、 逢火則旺 。 即逢金 , 逢土亦不相仇而相得 。 總欲竊各臟腑之氣以自旺也 。 少師曰 : 三焦耗臟腑之氣 , 宜為各臟腑之所絕矣 , 何以反親之也 ? 岐伯曰 , 各臟腑之氣非三焦不能通達上下 , 故樂其來親而益之以氣 , 即有偷竊亦安焉而不問也 。 少師曰 : 各臟腑樂與三焦相親 , 然三焦樂與何臟腑為更親乎 ? 岐伯臼 : 最親者 , 膽木也 。 膽與肝為表裏 , 是肝膽為三焦之母 , 即三焦之家也 。 無家而寄生於母家 , 不無府而有府乎 。 然而三焦之性喜動惡靜 , 上下同流 , 不樂安居於母宅 , 又不可謂肝膽之宮竟是三焦之府也 。 少師曰 : 三焦火也 , 火必畏水 , 何故與水親乎 ? 岐伯曰 : 三焦之火最善制水 , 非親水而喜入于水也 , 蓋水無火氣之溫則水成寒水矣 。 寒水何以化物 。 故腎中之水 , 得三焦之火而生 ; 膀胱之水 , 得三焦之火而化 。 火與水合實有既濟之歡也 。 但恐火過於熱 , 制水太甚 , 水不得益而得損 , 必有乾燥之苦也 。 少師曰 : 然則何以治之 ? 岐伯曰 : 瀉火而水自流也 。 少師曰 : 三焦無腑 , 瀉三焦之火 , 何從而瀉之 ? 岐伯曰 : 視助火之臟腑以瀉之 , 即所以瀉三焦也 。 少師曰 ; 善 。
陳士鐸曰 : 三焦之火附於臟腑 , 臟腑旺而三焦旺 , 臟腑衰而三焦衰 , 故助三焦在於助各臟腑也 , 瀉三焦火可置臟腑於不問乎 。 然則三焦盛衰全在視腑也 。
膽木篇第三十二
少師曰 : 膽寄於肝 , 而木必生於水 。 腎水之生肝即是生膽矣 , 豈另來生膽乎 ? 岐伯曰 : 腎水生木必先生肝 , 肝即分其水以生膽 。 然肝與膽皆腎子也 , 腎豈有疏於膽者乎 。 惟膽與肝為表裏 , 實手足相親 , 無彼此之分也 。 故腎水旺而肝膽同旺 , 腎水衰而肝膽同衰 。 非僅肝血旺而膽汁盈 , 肝血衰而膽汁衰也 。 少師曰 : 然亦有腎水不衰 , 膽氣自病者何也 ? 岐伯曰 : 膽之汁主藏 , 膽之氣主泄 , 故喜通不喜塞也 。 而膽氣又最易塞 , 一遇外寒 , 膽氣不通矣 ; 一遇內鬱 , 膽氣不通矣 。 單補腎水不舒膽木 , 則木中之火不能外泄 , 勢必下克脾胃之土 , 木土交戰多致膽氣不平 , 非助火以刑肺 , 必耗水以虧肝 , 於是膽郁肝亦鬱矣 。 肝膽交鬱 , 其塞益甚 。 故必以解鬱為先 , 不可徒補腎水也 。 少師曰 : 肝膽同鬱 , 將獨鮮膽木之塞乎 ? 岐伯曰 : 郁同而解鬱 , 烏可異哉 。 膽鬱而肝亦郁 , 肝舒而膽亦舒 。 舒膽之後濟之補水 , 則水蔭木以敷榮 , 木得水而調達 , 既不絕肝之血 , 有不生心之液者乎 。 自此三焦得木氣以為根 , 即包絡亦得膽氣以為助 , 十二經無不取決於膽也 。 何憂匱乏哉 ! 少師曰 : 善 。
陳士鐸曰 : 肝膽同為表裏 , 肝盛則膽盛 , 肝衰則膽衰 , 所以治膽以治肝為先 。 肝易於鬱 , 而膽之易郁 , 又寧與肝膽殊乎 , 故治膽必治肝也 。
膀胱水篇第三十三
少師曰 : 水屬陰 , 膀胱之水謂之陽水 , 何也 ? 岐伯曰 : 膀胱之水 , 水中藏火也 。 膀胱無火 , 水不化 , 故以陽水名之 。 膀胱腑中本無火也 。 恃心腎二臟之火相通化水 , 水始可藏而亦可泄 。 夫火屬陽 , 膀胱既通火氣 , 則陰變為陽矣 。 少師曰 : 膀胱通心腎之火 , 然親於腎而疏於心也 。 心火眉陽 , 膀胱亦屬陽 , 陽不與陽親 , 何也 ? 岐伯曰 : 膀胱與腎為表裏最為關切 , 故腎親於膀胱 。 而膀胱亦不能疏於腎也 。 心不與膀胱相合 , 毋怪膀胱之疏心矣 。 然心雖不合於膀胱 , 而心實與小腸為表裏 , 小腸與膀胱正相通也 。 心合小腸 , 不得不合膀胱矣 。 是心與膀胱其跡若遠而實近也 。 少師曰 : 然則膀胱親於心而疏於腎乎 ? 岐伯曰 : 膀胱陽水也 , 喜通陰火而不喜通陽火 , 似心火來親未必得之化水 。 然而腎火不通心火 , 則陰陽不交 , 膀胱之陽火正難化也 。 少師曰 : 此又何故歟 ? 岐伯臼 : 心火下交於腎 , 則心包三焦之火齊來相濟 , 助胃以化膀胱之水 。 倘心不交腎 , 心包三焦之火各奉心火以上炎 , 何敢下降以私通於腎 。 既不下降 , 敢代君以化水乎 。 少師曰 : 君火無為 , 相火有為 , 君火不下降 , 包絡相火正可代君出治 。 何以心火不交 , 相火亦不降乎 ? 岐伯曰 : 君臣一德而天下治 。 君火交而相火降 , 則膀胱得火而水化 。 君火離而相火降 , 則膀胱得火而水幹 。 雖君火恃相火而行 , 亦相火必藉君火而治 。 腎得心火之交 , 又得包絡之降 , 陰陽台為一性 , 竟不能分腎為陰 、 心為陽矣 。 少師曰 : 心腎之離合 , 膀胱之得失如此乎 ? 岐伯曰 : 膀胱 , 可寒而不可過寒 , 可熱而不可過熱 。 過寒則遺 , 過熱則閉 , 皆心腎不交之故也 。 此水火所以重既濟耳 。 少師曰 : 善 。
陳士鐸曰 : 膀胱本為水腑 。 然水中藏火 , 無水不交 , 無火亦不交也 。 故心腎二臟皆通於膀胱之腑 。 膀胱不通 , 又何交乎 ! 交心腎 , 正藏水火也 。
大腸金篇第三十四
少師曰 : 金能生水 , 大腸屬金 , 亦能生水乎 ? 岐伯曰 : 大腸之金 , 陽金也 。 不能生水 , 且藉水以相生 。 少師曰 : 水何能生金哉 ? 岐伯曰 : 水不生金而能養金 , 養即生也 。 少師曰 : 人身火多於水 , 安得水以養大腸乎 ? 岐伯曰 : 大腸離水實無以養 , 而水苦無多 。 所異者 , 脾土生金 , 轉輸精液庶無乾燥之虞 。 而後以腎水潤之 , 便慶濡澤耳 。 是水土俱為大腸之父母也 。 少師曰 : 土生金 , 而大腸益燥何也 ? 岐伯曰 : 土柔而大腸潤 , 土剛而大腸燥矣 。 少師曰 : 土剛何以燥也 ? 岐伯曰 : 土剛者 , 因火旺而剛也 。 土剛而生金甚 , 然未免同火俱生 , 金喜土而畏火 , 雖生而實克矣 。 安得不燥哉 。 少師曰 : 水潤金也 , 又善蕩金者 , 何故歟 ? 岐伯曰 : 大腸得真水而養 , 得邪水而蕩也 。 邪正不兩立 , 勢必相遇而相爭 。 邪旺而正不能敵 , 則沖激澎湃傾腸而瀉矣 。 故大腸尤宜防水 。 防水者 , 防外來之水非防記憶體之水也 。 少師曰 : 人非水火不生 , 人日飲水何 , 以防之 ? 岐伯曰 : 防水何若培土乎 。 土旺足以制水 , 土旺自能生金 。 制水 , 不害邪水之侵 。 生金 , 無愁真水之涸 , 自必火靜而金安可傳導而變化也 。 少師曰 : 大腸無火 , 往往有傳導變化而不能者 , 又何故歟 ? 岐伯曰 : 大腸惡火又最喜火也 。 惡火者 , 惡陽火也 。 喜火者 , 喜陰火也 。 陰火不同 , 而腎中之陰火尤其所喜 。 喜火者 , 喜其火中之有水也 。 少師曰 : 腎火雖水中之火 , 然而克金 , 何以喜之 ? 岐伯曰 : 肺腎子母也 。 氣無時不通 , 肺與大腸為表裏 , 腎氣生肺 , 即生大腸也 。 大腸得腎中水火之氣 , 始得司其開闔也 。 倘水火不入於大腸 , 開闔無權 , 何以傳導變化乎 ! 少師曰 : 善 。
陳士鐸曰 : 大腸無水火何以開闔 。 開闔既難以傳導變化乎 。 可悟大腸必須於水火也 。 大腸無水火之真 , 即邪來犯之 , 故防邪仍宜潤正耳 。
小腸火篇第三十五
少師曰 : 小腸屬火乎 ? 屬水乎 ? 岐伯曰 : 小腸與心為表裏 , 與心同氣 , 屬火無疑 。 其體則為水之路 , 故小腸又屬水也 。 少師曰 : 然則小腸居水火之間 , 乃不陰不陽之腑乎 。 岐伯曰 : 小腸屬陽 , 不屬陰也 。 兼屬之水者 , 以其能導水也 。 水無火不化 , 小腸有火 , 故能化水 。 水不化火 , 而火且化水 , 是小腸屬火明矣 。 惟小腸之火代心君以變化 , 心即分其火氣以與小腸 , 始得導水以滲入於膀胱 。 然有心之火氣 、 無腎之水氣則心腎不交水火不合 , 水不能遽滲於膀胱矣 。 少師曰 : 斯又何故乎 ? 岐伯曰 : 膀胱 , 水腑也 , 得火而化 , 亦必得水而親 。 小腸之火欲 . 通膀胱 , 必得腎中真水之氣以相引 , 而後心腎會而水火濟 , 可滲入亦可傳出也 。 少師曰 : 腸為受盛之官 , 既容水谷 , 安在腸內無水 , 必藉腎水之通膀胱乎 ? 岐伯曰 : 真水則存而不泄 , 邪水則走而不守也 。 小腸得腎之真水 , 故能化水穀而分清濁 , 不隨水穀俱出也 。 此小腸所以必資於腎氣耳 。 少師曰 : 善 。
陳士鐸曰 : 小腸之火 , 有水以濟之 。 故火不上焚 , 而水始下降也 。 火不上焚者 , 有水以引之也 , 水不下降者 , 有火以升之也 , 有升有引 , 皆既濟之道也 。
命門真火篇第三十六
少師曰 : 命門居水火中 , 屬水乎 ? 屬火乎 ? 岐伯曰 : 命門 , 火也 。 無形有氣 , 居兩腎之間 , 能生水而亦藏于水也 。 少師曰 : 藏于水以生水 , 何也 ? 岐伯曰 : 火非水不藏 , 無水則火沸矣 。; 水非火不生 , 無火則水絕矣 。 水與火蓋兩相生而兩相藏也 。 少師曰 : 命門之火 , 既與兩腎相親宜與各臟腑疏矣 。 岐伯曰 : 命門為十二經之主 。 不止腎恃之為根 , 各臟腑無不相合也 。 少師曰 : 十二經皆有火也 , 何藉命門之生乎 ? 岐伯曰 : 十二經之火 , 皆後天之火也 。 後天之火非先天之火不化 。 十二經之火得命門先天之火則生生不息 , 而後可轉輸運動變化於無窮 , 此十二經所以皆仰望於命門 , 各倚之為根也 。 少師曰 : 命門之火氣甚微 , 十二經皆來取資 , 盡為分給 , 不虞匱乏乎 ? 岐伯曰 : 命門居水火中 , 水火相濟 , 取之正無窮也 。 少師曰 : 水火非出於腎乎 ? 岐伯曰 : 命門水火雖不全屬於腎 , 亦不全離乎腎也 。 蓋各經之水火均屬後天 , 獨腎中水火則屬先天也 。 後天火易旺 , 先天火易衰 。 故命門火微 , 必須補火 , 而補火必須補腎 , 又必兼水火 。 補之正 , 以命門之火可旺 , 而不可過旺也 。 火之過旺 , 水之過衰也 。 水衰不能濟火 , 則火無所制 , 必焚沸於十二經 , 不受益而受損矣 。 故補火必須于水中補之 。 水中補火則命門與兩腎有既濟之歡 , 分佈於十二經亦無未濟之害也 。 少師曰 , 命門之系人生死甚重 ,《 內經 》 何以遺之 ? 岐伯曰 : 未嘗遺也 。 主不明則十二官危 。 所謂主者 , 正指命門也 。 七節之旁有小心 。 小心者 , 亦指命門也 。 人特未悟耳 。 少師曰 : 命門為主 , 前人未言何也 , 岐伯曰 : 廣成子雲 : 竊窈冥冥 , 其中有神 。 恍恍惚惚 , 其中有氣 。 亦指命門也 。 誰謂前人勿道哉 。 且命門居於腎 , 通于任督 , 與丹田神室相接 。 存神于丹田 , 所以溫命門也 。 守氣於神室 , 所以養命門也 。 修仙之道無非溫養命門耳 。 命門旺而十二經皆旺 , 命門衰而十二經皆衰也 。 命門生而氣生 , 命門絕而氣絕矣 。 少師曰 : 善 。
陳士鐸曰 : 命門為十二經之主 。《 素問 》 不明言者 , 以主之難識耳 。 然不明言者 , 未嘗不顯言之也 。 無如世人不悟耳 。 經天師指示而命門絕而不絕矣 。 秦火未焚之前 , 何故修命門者少 , 總由於不善讀 《 內經 》 也 。